《神龙的情人》 与君齐乐──虾米不等于香蜜 人生若是可以很轻松,一篇简短的序自然无须太沉重。 炎热的某日,两名年轻男子走入一家混合式的吃茶店。 “那妹妹蛮好看的,我们去跟她点茶。”其中一人用手肘顶顶一脸酷样的朋友。 酷酷男子将目光定在站在泡沫茶区的店员上,不语。随即,他转向招牌上的冷饮字样,除了红茶与绿茶之外,其他冷饮的名字,他仁兄都不太熟悉,只因这家伙是夜行性动物,也鲜少出入像泡沫茶店这类的场所,也许只对“金皇后”、“大富之家”、“女人香”这些名字感兴趣…… 酷样男子随着朋友一同走到茶铺前。 “要喝什么?”女店员笑容可掬地说。 朋友自行点了他要的茶。 “那你呢?”女店员好声好气地问着神色平板的酷哥。 酷哥指着招牌上的字,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台湾国语:“这素虾米?” “对!是香蜜呀!”女店员还看一下招牌确认。 他脸一沉,再次指着招牌上的两个字,问:“我是说,香蜜系虾米?” 女店员有点不耐烦了,“没错!就是香蜜,你看清楚!” 酷哥颜面神经开始失调地抽动着,“偶再问你一醋!香、蜜、系、虾、米!?” 可见他多么坚持要用这种方式问出答案! “喂!谁都知道那叫香蜜!不用你来告诉我!”女店员理直气壮地扠起腰,大声回应。 瞬间,酷哥与女店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卷起袖子,打算继续跟她耗下去。 “香──蜜──系──虾──米!”这位仁兄的口吻几近咆哮。 “我知道!我卖饮料会不知道吗?”女店员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你猪啊!『香蜜』跟『虾米』不一样!”他火爆地差点跳脚。 “香蜜跟香蜜怎么会不一样!?”女店员也抓狂了。 接着,两人互相嘶吼地讨论“香蜜”跟“虾米”。 误会到最后自然有得到化解,而那两人心情如何,是不言而喻的。 奇怪卫齐亚怎么会知道这桩事情吗? 因为……(躲到角落羞愧地掩头盖面)那位仁兄是── 偶的亲戚。 .4yt☆.4yt☆.4yt☆ 楔子 含有道义二字的世界, 是为极道。 能使极道男子将道义两边抛的, 唯有盲目的痴情。 .4yt☆.4yt☆.4yt☆ 捷克奥斯特拉瓦 林娟挺直腰板子,强忍捷克最刺骨的寒风,任由它用冷冽的风梳滑过其细柔的长发。 当车子停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前,她毫不迟疑地下车,傲然地朝巨门步去。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门口两侧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壮汉立即喝道。 林娟那双黑白分明的美眸,陡地凌厉一瞪,两人见状,莫名地心头顿生骇意。 林娟嘴角一勾,以当地的语言流利地说道:“『鬼神盗』可不是闲杂人等!让开!” 两人面面相觑后,不敢再作质疑地退开,并且立刻推开巨门。 “前辈,请。” 林娟颔首,健步进入豪宅,见了房子与庭院,她却朝庭院走去,在花丛中,找到一扇暗门。 她打开它,朝下走着,原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带,倏地灯火通明,触目所及净是宫廷般堂皇的摆设,百尺见方,让人犹如进入了欧式皇宫。 林娟抬头望定居高临下的金发绿眼的中年妇人,左右两侧站了多少人,她丝毫不看一眼。 “最后一项任务,你又出乎我意料的提早完成了……我的『鬼神盗』,你这样会令我更舍不得你的退出。”中年妇人拧一拧眉心,缓缓走下,举手投足间充斥着神秘与森冷的意味;但当她嘴角上扬时,却又像个和蔼明事的领导者。 “我心意已决。”林娟扬声道。 今天以前,她本是“偷盗集团”的一分子,以“鬼神盗”之名震慑黑白两道,直到遇上她生命中的男人,她毅然决定离开组织。 但要说离开却非易事,以组织的规矩,得做完十件毫无委托金且十分危险的偷盗任务。 不过,她,做到了,花了三年的时间,做完了十件重大的任务……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过,今天除了做郑重的告别外,还有另一件事…… “如果我有中国所谓的神算天分,我就会阻止你遇上那位日本『佐藤集团』的首领,绝不让你有离开我的理由。不过,没想到极道界有名的恶魔,竟教你给驯服了……首领夫人的位子好坐吗?” 林娟笑一笑,倏地表情转为肃穆。“我今天来,一是向首领您告别,二是……以『佐藤』首领夫人的身分,找您要个人。” “谁?” “『女煞』倪素。” 闻言,首领神色遽变。“女煞”是她除了“鬼神盗”之外,最得意的偷盗成员,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女子,但这人向来我行我素,从不会和人打交道,怎么突然和“佐藤集团”有所牵扯? “为什么找她?” “听过『殷家三盟』吗?” “亚洲知名的黑色组织之一……三盟分别为,台湾『炎盟』,盟主烈少严,那男人有个别号,叫『狂鹰』,很疯狂的一个人;横滨『海盟』,盟主邵易,他的枪法又狠又准;最后是大阪的『冰盟』,盟主殷浩,这个人十分神秘,行踪飘忽,也难怪人人要称他为『神龙』了。”首领详尽的说完,倨傲地双手环抱,朝林娟向上点一点头。 “没想到您如此了解……”林娟有着些许吃惊。 “『殷家三盟』的势力相当庞大,它和『佐藤』一直是友好关系,我知道你这回是为『殷家』而来的。说吧,为什么找『女煞』?” 首领为人素来直率豪爽,也谈道义,因此林娟便不再踌躇,直截了当地说:“她杀了人。” 首领嗤之以鼻,“偷盗者在情急之下杀人,是无可厚非之事。” “那也要看看,死的是什么人。”林娟的语调陡地森冷沉重。 第一章 巴西圣保罗 林娟遣退两名护卫,只身进入“米兰”大饭店。 端详手中纸条上的内容后,她要朝电梯走去时,正巧与一名身穿白色套装且戴着墨镜的女子擦肩而过。 林娟陡地教这孤傲的感觉给怔了一怔。她一回过神,忙回身,见那女子修长的身形正站在餐饮区,拨弄其长鬈的头发,然后朝最角落的位子走去,坐了下来。见她摘下墨镜,林娟这才朝她迈去。 林娟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眨动着浓密的睫毛,森冷的眸子对上林娟锐利的目光,随即,她牵动了朱唇笑一笑。 林娟的美,是高贵慧黠的,而这女子的美,却是孤傲带刺的。 “是巧合,还是刻意来找我?”女子直截了当地问。 “应该说是千辛万苦。”林娟垂眼看了眼她脚边的黑色皮箱,“你还是一样,枪不离身。” “防身。”她淡道。 “防什么身?你有仇家吗?” “没有。” “将来会有的,是你惹不起的报仇者。” 她双眉高挑,“师姊,你的话,好犀利。” “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姊?那听我的话,马上跟我去台湾。” “为什么?” “倪素!你杀了人。” 倪素冷哼一声,“你曾是杀手,杀的人比我多。” “该死的人我杀。”林娟缓过激动的情绪道。 “我和你没什么不同。” “那请问你,殷段该死吗?” “谁?”倪素不解。 “『殷家三盟』的副领导,殷段,你为什么杀了他?” 倪素抿一抿嘴,提起皮箱,霍地起身。 “我不和不了解我的人多作谈论。” 林娟看出她难得的愤怒,想是她憎恨别人的误会与不信任,赶忙追上她。 “倪素!妳想一走了之?” 倪素瞪她一眼,“根本不关我的事。” “你那表征『女煞』的白金子弹打在殷段身上是事实!” “任何人都可以去制造白金子弹。” “那这张照片你如何解释?”林娟取出一张照片拿到她面前,“这是用最近研发出的微小型相机拍的,连在黑暗中都能将影像照的一清二楚,你能斩钉截铁的说,这出现在殷段家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倪素的语气是十分肯定的。 “你说什么?”林娟无法相信倪素会逃避责任。她所知道的倪素虽然个性冷傲,但却是敢做敢当的人,如果照片里的人是倪素,那林娟怀疑,现在和她说话的人不是倪素! “拿照片上的日期来说,那时我人在法国。” “可惜首领不能为你证明。” “那时我没有出任务,我相信我自己就好。” “妳相信妳自己有何用?这张照片就要为你带来杀身之祸了!”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林娟紧握着倪素的手,眼中流露出对她的关切。 “师姊……”倪素震惊不已,冷冰的容颜逐渐融化。 “虽然照片上有你的样子,我还是想相信你!但别人不是我,你的『不在乎』只会为你带来杀身之祸……在组织中,只有『八爪女』、『玫瑰』、『飞燕』和你、我五人是中国人,你想我能狠心放着你不管吗?” “我不明白,我没做,为什么要去面对?”倪素又沉下脸。 “别的组织我不敢说。但『殷家三盟』会如此受极道界敬重,是因为他们懂道义,尤其是『神龙』殷浩。” “殷浩?”虽然倪素的偷盗任务一直集中在欧洲,但对殷浩这人,不算陌生。“他懂道义又如何?还不是会因仇恨而将道义二字否决掉。” “见了他,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倪素挑挑眉,望定她好一会儿…… .4yt☆.4yt☆.4yt☆ 日本横滨中华街 一群目露凶光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进入横滨最知名的中国餐馆。 餐馆的负责人颤巍巍地走向他们,“客人,几位?” “你这糟老头没眼睛看吗?”其中一人放声大喝。 昂责人身子微微一颤,瞧他们像是两批人马,二十来人皆相貌狰狞,想是黑社会分子,不好惹啊! “我晓得了,各位请……” “阁楼我包下了,楼下不宜我们谈事情!”似另一帮人马的头儿骄不可言的说。 “可是阁楼有……” “我九狐帮要个位子,还要看人脸色吗?你该好好巴结我桥本宽!” “我西冈俊次可会输你!?明天我就叫人把这间餐馆拆了!”另一帮人马的头儿,愤恨地瞪着负责人与桥本宽。 “不要哇……各位请发发好心,别拿我的店出气……”负责人哭丧着脸哀求,就差没跪了下来。 “那就快把阁楼上的人给我赶下来,老子没耐心等!”桥本宽不耐烦地吼道。 昂责人脖子一缩,朝阁楼看去,面露难色。这眼前的人马不好惹,可上面的人更是不能得罪呀! “茅野先生,我下来,您不用为难。”突然,从楼梯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楼下的人顿时全将目光,转向站在楼梯间,搂着一名艳惊四座的女子的男人。 这男人相当高,笔挺的灰色西装更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英俊不凡的五官凝聚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神秘感,当他掬着笑意时,又有种洒月兑与异常的自信;当他半眯星眸时,却像个狡猾的狐狸。 西冈俊次和桥本宽一见着这异常神秘的男子,不知怎地,心中顿时大生寒意,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骄傲,挺起胸,睨了那男子一眼。 男子搂着身旁的女子走下楼梯,那女子居然胆敢以轻视的目光打量那群人。 “站住,你,过来!”西冈俊次向那女子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畏惧,完全不将他放在眼底。 “不错!立刻给我过来,我要你陪我!” 女子放声大笑,“你?凭什么?” “凭我是星月帮帮主!” 女子再度大笑,“星月帮……真可惜啊!”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以不屑的口气回答:“听都没听过!” 西冈俊次冷笑,“硬性子,我喜欢,过来,跟着我受人敬重,那没用的男人,甩了他,样子好看根本不能让你过好日子。” “他说你没用耶……”女子依偎在男子怀里,娇笑道。 男子耸耸肩,“我也希望我很没用,成天教人跟上跟下不见得是好事。” “可惜你令我骄傲。”女子刻意抚弄链子上十克拉大的钻石,“西冈先生,我胸口这颗十克拉钻石,可是足以毁了你这小帮派,而这钻石,正好是这没用的男人送给我的。” 西冈俊次教她重挫骄气,立即转移话题,大喝:“我星月帮三百个子弟兵,什么叫小帮派!?” “懒得跟你作口舌之争。”女子翻翻白眼。 “我叫你过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的女人!?你惹得起我吗?”女子陡地盛怒。 她威吓的口气,委实震慑了他们。 西冈俊次抿一抿嘴,冷哼一声,“我管你是谁的女人,立刻过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她身旁英俊的男人顶一顶她,笑道:“过去,你长得这么美,就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好看』。” 女子无奈地叹口气,接着像个听话的小猫朝西冈俊次走去。 西冈俊次正要敞开胸怀拥抱她时,不料,她身子一跃,凌空旋腿,将他踢个四脚伏地,他才刚反应过来,她那修长的腿,就又朝他的下巴重重地向上一踢。西冈俊次瞬时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大翻身,躺在地上。 “把她……给我抓起……来……”西冈俊次在手下的搀扶下,嘴角淌血,口齿不清地说。 手下们脚才一踏,女子便以俐落的身手连续向后空翻,再度回到那男子身边。 “我听你的话,给他好看了。”女子在男子的脸颊啄了一下。 “我……”男子轻捏她的下巴,俯首深深吻住了她。 “我今天不杀了你们这狗男女……我就不叫西冈俊次!”西冈俊次气喘吁吁的吼。 那对男女居然不为所动,依旧热情的拥吻。 一旁的桥本宽见了也火大起来。“一齐上!” 命令方下,两把冰冷的枪蓦地指在西冈俊次和桥本宽的太阳穴上。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侧目看着两名持枪的男人。 “你们两个可知他是谁?”其中一名持枪男子冷道。 “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另一人用力把枪朝西冈俊次的头顶了一顶。 “该死的东西,快把他们解决吧!”才一结束热情的长吻,女子就对这突然出现的两名持枪男子发号施令。 “欸!斌子,发号施令可轮不到你,这两个人是『佐藤』的人。”英俊男子温柔地对他的女人贵子道。 “『佐藤』……”西冈俊次和桥本宽一听这两字,脸色立即惨白,冷汗直冒。当然,同时心中也有很大的困惑,不明白眼前这男子与“佐藤”是什么关系,但再如何不解,也明白他们这次是闯下了大祸,惹上亚洲规模庞大的集团! “不错!”林娟站在门口,朗声道:“把枪放下。” 两名护卫依言放下了枪,并且退到一旁。 “林娟!?不……我美丽的『佐藤』首领夫人。”男子很绅士地朝林娟弯腰行礼。 “殷浩,还好是贵子告诉我你的去向,不然我还真不知要到哪儿找你。”对于殷浩飘忽不定的行踪,林娟已经习惯,幸好贵子肯做她的“内线”,不然她的搜寻范围就是世界之大了。 这两帮的帮主,听见之前对持枪男子发号施令的女人,是“佐藤”的首领夫人,立即惊骇地张大口,再听见林娟称那男子为殷浩,两脚立刻软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身为日本人,自然对日本黑道组织甚是了解,“佐藤集团”乃是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堂口多到分布于日本各个角落,可说是日本极道界的魁首,更是亚洲最具势力的其中一个集团组织,再加上其首领列为极道风云人物之一,又和另一位风云人物殷浩为莫逆之交,光想到这几点,就够教人悚惧了。 提及殷浩,就不能不去想到“殷家三盟”这庞大的国际组织。其组织与“佐藤集团”一样,是以道义二字为宗旨,且分为“炎冰海”三盟,主要势力由台湾跨及日本,可想而知,“殷家三盟”的势力是如何庞大了……而殷浩,便是其中“冰盟”的盟主。 “我不该找一个大嘴巴做我的女人……”殷浩懊恼地抚模额头。 斌子一副“不干己事”地坐下来,交迭着修长的双腿。 “殷……殷先生,刚才得罪了。”西冈俊次很没骨气地哀求。 “请你原谅我们的失礼……”桥本宽紧接着求饶。 殷浩但笑不语。 “殷浩根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滚吧!”贵子拍案低吼。 “是、是……” 一群人马上连滚带爬地离开。 殷浩拧一拧眉,“我的好贵子,说话别那么粗声粗气,否则我就不疼你了。” 斌子立即正色。虽然殷浩表面是温和的对她说话,但了解他的人,都听得出其言下所暗藏的严厉警告。贵子本就是黑道世家出身,什么样的男人她都见过,也没一个教她胆寒的,唯独殷浩。 林娟闷哼一声,“殷浩,正经点,因为我们要谈正事了。” “可以,你说吧!”殷浩肃穆道。 “你要我找的人,我帮你带来了。” “有劳了。”殷浩一直不认为凶嫌会傻傻的回到案发现场等人处置,但他错了。 殷浩游目四顾,就是不见陌生的脸孔。 他承认,他很想立刻见到这有勇气回来面对事情的“女煞”,也因如此,他怀疑凶手不是她,对她的欣赏居然多过于愤恨。 “她真的有来吗?”殷浩皱皱眉心。 林娟轻笑一声,手指着阁楼,“她早我一步,就在上面。” 殷浩从容地转身仰首,就见倪素端坐在靠近栏杆的位子,手端着热腾腾的茶,孤傲之意凝聚全身,尤其是她淡漠的眼神,令殷浩为之动容。 什么样的女人他殷浩没见过,但是,倪素正好是他未曾见过的。大部分人的孤傲是矫揉造作,或者是后天的,但她的孤傲却是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她的冰冷,令人难以捉模。 当倪素第一眼见到殷浩时,先是被他英俊的样貌吸引,再教他处变不惊的悠哉态度惊愕,但见他当场与女人热吻,大肆展露他风流的样子,她立即对他感到厌恶! “师姊,我没想到你所欣赏的……会是个风流男子……”倪素面无表情地道。 倪素轻身一跃到一楼,落足轻灵,站定之后,一抬头,她和殷浩的俊脸只有一掌之隔。 谁也没料到,殷浩会利用这近距离之利,猝不及防地给倪素一记炽热销魂的舌吻…… 第二章 倪素教他大胆的举止给怔了一怔,倏地,燥热在体内奔窜,而她的唇,竟不由自主地为他开启。 乍然回神时,她愤然推开他,拨开大衣,露出腰际那把“女煞”专属的点四五白金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枪口直指向殷浩。 殷浩双手环抱,气定神闲地道:“你能吸引我吻你,你该感到骄傲,怎么反倒把枪对着我?” “你该死。”倪素恨不得抹去唇上的湿濡,可唇上微热的温度竟莫名地叫她心跳加速。她从来没这么冲动过的…… “我以为你的唇和你的外表一样冰冷,所以忍不住试探……” “砰!” 殷浩语犹未了,倪素就在他脚尖前的地面开了一枪! “倪素,冷静点!”林娟迅速夺走倪素手上的枪。 一旁的餐馆负责人早已吓得两脚发软。 “不,她太冷了,我喜欢看她发火。”殷浩努努感性的唇,大胆地流露对她的兴趣。 “殷浩,停止你的搧风点火!”林娟预料不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情况会是这样的糟。 “好,我听你的。”殷浩笑一笑。 “如果你认为这种人会信任我的话,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没兴趣跟你们耗!”倪素从林娟手中夺回自己的枪,转身就走。 “倪素!”林娟从未见过倪素这么气愤,据她了解,倪素是个从不将情绪表现于脸上的人。 “你现在就走,我更不会信任你。我叔叔的死是事实,影像中有你也是事实,你要我以这两点相信你不是凶手,那才是天大的笑话。”殷浩眯着星眸瞧倪素即将离去的身形,说道。 对这女人有兴趣是一回事,但殷段的死是另一回事,他不能因为“兴趣”二字,而否决掉殷段死亡的事实。 如果查出来倪素的确是凶手,他会毫不犹疑的杀了她,但目前,他会尽可能去相信她不是凶手,因为,她像是一本凝聚谜团的书,他还未看到精采之处,怎舍得就此毁了它? “殷段不是我杀的!”倪素停下脚步,猛地回身坚决否认。 “口说无凭,请你拿出证明。” 倪素侧头思索一番,然后道:“我当时人在法国……那里有个人可以为我做不在场证明。”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收买那人了?”殷浩撇撇嘴。 “你……”倪素横眉竖目,对于他犀利刺人的话,她实在无法相信他会相信自己。真不明白为什么她平白无故要来日本受这种屈辱!“好……我无所谓了,那颗子弹和照片已经让你有『先入为主』的想法,要你相信我没杀殷段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我没空跟你耗,如果你现在要开枪,请便,但我先声明,我是不会站着不动乖乖的挨你子弹。” “倪素,殷浩不是这种人。”林娟叹了一口气,“有件事我原本不想说的……首领得知殷段的死讯,因为你是在任务之外杀人,组织不会保护你,反而会将你处死以示公正,这点你很清楚,可为什么你现在还平安无事?是首领给殷浩一个面子,若没有他,你现在根本不可能活着!” 倪素为之动容,可又立刻别过头去,“谁要他好管闲事。” 斌子一直不答腔是因她不太懂中国语,可倪素这句是殷浩骂她的口头禅,所以她听得懂,立即站起来,低吼:“我不许你这样说浩!” 倪素没有反驳,但见他的女人如此维护他,平静的心湖霍地莫名的起了涟漪。再想起他替她向首领说情,对他的感觉虽没有之前那么厌恶……但,好复杂,为什么心会跳的那么快? 她用手抹抹唇,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你这样逃避不是办法!倪……” 林娟正要追去,殷浩适时伸手将她栏住。“别追了。” “你就这样让她走?” 殷浩笑笑,“她如果在意清白,绝对会留在横滨。” “你也相信她不是凶手?” “我只是期待她能做出教我相信她的事。”殷浩神情暧昧又异常认真。 “你期待……”林娟深深吸气,抿一抿嘴,沉声道:“别告诉我你对她有兴趣,她不是贵子,也不是一般女人可以好聚好散,不许你玩弄她,除非拿出你的真心!” “林娟,你太激动了,我承认我对她有兴趣,但请容我解释,现在的男女,哪个不是大大方方地接受分合?” “倪素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殷浩试着从林娟口中打听倪素的事。 “她……”林娟欲言又止,平静下冲动后再道:“当你想了解她时,就注定要和她纠缠到底。除了调查殷段死亡的事,其余的时间请你和她保持距离。还有……有件事是倪素不知道的……『偷盗集团』只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去证明她的清白,时间一过,她的命就不保。倘若她直︵不是凶手,你们殷家,难辞其咎。” “『偷盗集团』为了道义,一定要给殷家一个交代,可如果凶手真不是倪素,道义二字可真害死人……”殷浩感叹道。 “那是因为别人不相信她。”林娟怅然地道完,随即离开。 殷浩以前总是漫不经心的听人说话,可不知怎地,这句话,他却听到心坎里去…… 忆起倪素那双冷傲的眸子,其实若仔细端详,那双眸子,隐藏着一股浓浓的孤独。 想及此,他对倪素的兴趣,是愈发浓厚了。 现在要他不接近她,难了,谁教她特别吸引他呢? 只要是特别的女人,他都不会放过,直到他了解她,不再神秘且变得平凡时,他就会放过对方,再去寻觅下一个特别的女人。 新事物、新气象是他最感兴趣的,至于那古老时才有的“爱”,实在和他没缘分。 要他说出那个字,除非他疯了。 .4yt☆.4yt☆.4yt☆ 倪素手提简单的行李,在离开之前,她到下榻饭店附近的公园走走。 越过亲密的恋人、幸福的一家子,她找张椅子坐下。 周遭人的愉快,让她更觉孤意浓厚。 她沉着一张脸,掏出外衣暗袋里的照片;那是艾凤交给她的,一张“她”犯罪的照片。 她端详。不明白,这明明是她,可她却从未做过这种事,而且,她更不可能去台湾,那个她憎恨八年的地方,她是绝不会去的,而首领也因知道她在那里所受到的伤害,在开始为组织出任务这四年,首领也只让她待在欧洲,极尽所能保护她,所以,她怎么可能到台湾,甚至去杀了殷段? 可没人相信她,连一直重视她的首领,为了给殷家一个交代,都不愿试着去相信她…… 想起殷浩,之前以为他公正无私,所以才会答应林娟去面对这事,可她错了,才一见他,他就当场轻薄她。 对于贵子,他相当温柔;对于林娟,他特别敬重,唯独不把她当一回事,想想,他的态度已表明厌恶与轻视,所谓“信任”二字,他绝对吝啬用在她身上。 想到这,倪素不禁苦笑。再次端看照片,心中的不甘猛地升起,为什么她要承受这莫须有的罪? 不成!她要找出这陷害她的人! “还是决定要走?” 倪素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是他!?殷浩。 甭傲的目光陡地转为凌厉,“你跟踪我!?” “是『佐藤』的人跟踪你,我只是接到他们的消息来找你。”殷浩很不习惯让女人如此愤恨的瞪着,通常女人一见到他,几乎是立刻为他所著迷,除了她。 倪素沉默不语,霍地起身,抓起行李就走。 殷浩从容的追上她,与她并肩齐走。 “走开,我不想见到你。”倪素恶狠狠地道。 “你以为我很喜欢见你吗?” “那就滚。”倪素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往前走着,可他却难缠的甩也甩不开。 “我也想离你远远的,可惜,我叔叔的死和你大有关系。”殷浩突然出手夺走她的行李。 “你……”倪素气上眉梢,头部为之隐隐作痛。她的情绪一样控制得很好,但一遇上他,她少有的愠怒竟频频出现,不能遏止。“行李还我!”她低吼。这男人真是令人又气又恼。 “你必须跟我回去。”殷浩平静道。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如果你不想平白无故遭人追杀,最好跟我回去证明你不是凶手。” “我再说一次,行李还我!” “我也再说一次,跟不跟我走?” 倪素眉头一皱,倏地轻身一跃,凌空朝殷浩踢出三脚。 殷浩反应之快,从容地避了开去,随即,倪素的腿向上扬起,殷浩立即下腰躲去,回身过来,伸手将她欲劈向他的脚紧紧扣住,使劲一扭,倪素因此旋了个身,一个不慎,站不住脚,眼见就要跌在地上,殷浩瞪大了眼,飞快地向前一把搂住了她。 “要不要紧?” 倪素乍见这张与之贴近的俊颜,不禁心跳加速、倒抽了一口气,冰冷的心陡地莫名炽热。 殷浩借机端详她的脸。她的确是个美人儿,但她的五官太过冰冷,大大的缺乏热情。 倪素回神过来,发觉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正轻抚她的脸,那双深邃难测的星眸攫住她的目光,正当她想推开他、逃开这教人迷醉的陷阱里时,他那游移在她脸上的大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将之轻抬起,接着俯首覆住了她的唇…… 倪素吃惊地瞠目,拚命想挣月兑他的箝制,无奈他力气之大,她根本挣月兑不开。其实适才与他过招时,她就感觉到他的力劲极大,但没想到竟是大的惊人! 倪素正欲开口咒骂他,谁料反倒教他有机可乘,探舌进入她的口中,大胆地挑逗她生涩而微颤的舌尖。 殷浩一开始只带着逗弄的心态,去吻着一个缺乏热情的冰山美人,可他没想到她的唇瓣竟是这么柔软,令他不能抑止地拚命吸吮,仿佛想将它吞入月复中。 倪素被他激烈的吻给弄得头昏目眩,方才的头疼也因情绪的复杂而逐渐爬升至剧痛。 殷浩满足地把唇移开,但亲密的贴近却没有改变。他喜欢她起伏的胸脯紧贴着他的感觉,因为没有女人能用这平凡的举动教他热血沸腾,她对他而言,有着异常的吸引力,甚至令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她! “你……” 倪素正要气愤的咆哮,却再度让他封住了唇,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已淹没了她的愤怒、搅乱了她的心湖。 他是个色欲熏心的混帐!她明明厌恶他的…… 当他的双手游移到她的臀部时,她全身颤栗,登时忆起八年前数只邪恶的手对她的残忍攻击…… “离我远一点!”倪素使出全力推开殷浩,接着以恐惧、憎恨的目光瞪着他。 殷浩错愕地感受她突如其来的恐惧,亦深深感受到她用冰冷寒意来保护自己。 殷浩不解地深锁眉头,没有女人可以抗拒他的诱惑,因此,他感觉像打了一场败仗,且输的不明不白。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畏惧,她在畏惧什么?他吗? “倪素你……”殷浩正要过去安抚她,孰料,倪素竟拔出白金手枪笔直地指向他! “我说过……离我远一点!”倪素微颤道。 现在她眼中所看到的不是殷浩,而是八年前企图出卖她身子的继父……那个视钱如命的浑蛋! 殷浩看了周围因倪素持枪而恐慌逃离的人群一眼。“把枪放下,你把公园里的人吓坏了。”他冷静地说。 “你想伤害我……”倪素因头疼导致神经衰弱,她脑中将过去的景象全盘搬出,殷浩那俊容,在她眼里是模糊不清的…… 一时之间,她忘了他是谁,只觉得那是不值得信任的男人,可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他明明要伤害她,为何会令她有温柔感觉? 倪素用力眨眨眼,依旧看不清他的样貌……头好痛……仿佛快要爆开似地,好痛…… “倪素,听我的话,把枪放下,我不会伤害你。”殷浩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可目前最重要的是劝她收起枪,一般人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惊吓。 “我不相信你!任何人我都不相信!”倪素再一次的嘶喊,头疼就再一次的剧烈。几回,她感到昏眩,但为了保护自己,她拚命站住脚。 殷浩闻言,胸口似挨了一记闷拳,她到底怎么了? 他知道,她已记不得他是谁了,因为他不相信他会令女人产生恐惧和憎恨,甚至她口中所说的不信任,他若是这样的人,他就绝对不是受人敬重的“神龙”殷浩! 当你想了解她时,你就注定和她纠缠到底…… 蓦地忆起林娟这番话,他有些犹豫,可,她若一辈子都这样的封闭自己,他会不舍…… “倪素,试着把枪放下,我不是别人,我是殷浩,是唯一可以帮助你的人,把枪放下。” 这样的声音充满了诚恳,他是谁?“我可以相信你吗……”她的眼睛开始感到酸涩,眼皮也好沉重、好沉重。 “当然,因为我信任你。” 倪素两眼睁得斗大。“你信任我?” “你忘了,我是殷浩,你不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才来见我的?”见她两脚踉跄了一下,殷浩倒抽一口气。 “你是……殷……”倪素的精神状况已达到极限,话未说罢,她眼前一片漆黑,身躯无力的向后仰。 殷浩立刻冲过来,接住她瘫软的身躯。“倪素!?” 见她惨白的容颜,殷浩不禁揪着心。 “殷浩……我没杀人……相信我……”倪素道完,随即陷入了昏迷。 殷浩深深吸一口气,暂时不管她所说的话,拦腰抱起她轻盈的身子,健步如飞…… 既然已接触到这本书,他非看不可! .4yt☆.4yt☆.4yt☆ 横滨海盟基地 “殷家三盟”的.“海盟”为分堂最多的一盟,在日本一共有十七个堂口,其基地面积庞大,位居“佐藤集团”之下。 在三盟里,“海盟”负责训练子弟兵防卫、射击,所以算是三盟里精锐分子最多的一盟,想当然尔,“海盟”盟主的武功是何等之好了。 基地东方乃“海盟”的参谋区,非堂主以上的职位若进入参谋区,便会受到严厉残酷的惩罚;而东方为“海盟”盟主的居所,是栋建地一百坪的豪宅,可想而知,其基地之规模的庞大了。 若拿参谋区和盟主的居所来比较,子弟兵宁可随便住入参谋区,也不敢轻易进入其居所。以“海盟”盟主的性格,就算受到允许也不一定受欢迎,因为没有人对他阴晴不定的脾气拿捏的准确。 然而今日,正好是他情绪最糟的时候,可竟有人抱着一名女人,一脚踹开他的大门,且无视他存在的将女人抱上楼安置好,接着当自个儿家一般,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抓起电话通知基地专属的医务人员进来,上楼为那名陌生女子诊病。 但却没人敢阻止这男人胆大包天的行为,因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冰盟”盟主殷浩,也只有他会不把“海盟”盟主当一回事,而殷浩所抱来的女人,自然是倪素了。 从殷浩没有知会进来至现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教对座的男人冷瞪着。 那男人有张和殷浩截然不同的俊颜,长发落在结实的肩膀上,刚毅的唇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细支雪茄,黑色绒丝睡袍衬托出他古铜色肌肉的感性。 外表看来,他是个完美的男人,可惜,有个很大的缺点…… “你他妈的,别给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脏话啊!就是这男人最大的缺点,而这人,正是“海盟”盟主,邵易。 殷浩撇撇嘴,打开桌上的雪茄盒,抓起一支点燃,优闲自在地为邵易点火。 “不用!我在戒雪茄!”邵易咬着雪茄口齿不清地说着。 “你该戒的是脏话。”殷浩一脸拜托的道。 “你他妈的说什么!?” 殷浩无奈地耸耸肩。 邵易也有对殷浩感到无奈的地方,就是他飘忽的行踪。 邵易将两腿张开,手肘分别抵在两个膝盖上,双手合十,好声好气道:“我的殷盟主、殷老兄!别再消失不见了,你的行踪是我的责任啊!只要一提到你,殷老就拿我开枪!” “别理他就好。”殷浩将目光停在邵易的两腿间。 “那殷王八只要一想到『海盟』和『冰盟』都在日本,就认为你的行踪我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说的殷王八是我老爹。” “你还不是骂他臭光头。” 殷老有一颗自以为闪闪动人的光头,还有一张臭死人的嘴,这就是为什么邵易怕教殷老咆哮的原因了。 “我看到了……”殷浩莫名地说。 “看到什么烂东西啦!”邵易没好气地骂,殷浩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呢!? “你一直引以为傲的『烂东西』。”殷浩面无表情的指向他两腿中间。 邵易赶忙交迭起修长的腿。 “这么冷的天气还果睡?有女人在你床上吗?”殷浩记得邵易一直有果睡的习惯,只因这家伙是个自恋狂。 “你明知基地不能随便带人进来的,何况是女人……对了!女人!楼上的女人是谁!?”邵易伸手指一指天花板。 “我的相好。”殷浩弹一弹雪茄灰,似笑非笑地道。 “我的盟规你不是不知道,你会带相好来我这?狗屁不通!”邵易眼眸微微一瞇,“那女人……有点面熟。” “你在照片上看过。” “什么照片?” 殷浩从西装暗袋取出照片,交给邵易,“这张照片。” 邵易一看,勃然变色。 第三章 “她头疼的情况,似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海盟的专属医师青木和彦朝殷浩恭敬道。“我想这必须让我彻底观察,但还得经她本人愿意。” “等她醒来,我很可能会带她去『炎盟』。”殷浩瞧倪素一脸病容地躺在床上,很是怜惜,但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凶手一事,因为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样啊……”青木想一想,道:“那我立刻向许医师报告她的状况,届时到『炎盟』也方便他为这位小姐诊察。” “有劳了。”殷浩颔首道。 “殷盟主您太客气了。”青木向殷浩行礼,便转身离开。 待青木带上门离去后,殷浩走向床沿,轻轻地坐下来,皱着剑眉凝视着倪素。 他天生反骨,从不愿遵照他人的话做,也难怪殷老对他有一肚子的火,另外,美丽的女人一向能够吸引他的注意,更何况倪素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他这情场常胜军可不容许一次的失败,他发誓,非要让她爱上他不可! 殷浩不怀好意地笑笑,倾身吻住了她的唇,放肆地吸吮那柔软的唇瓣。 倪素轻轻地申吟,殷浩温柔笑笑,为她拉好被子,直身站起。 “警觉性这么低,真怀疑你是不是『女煞』……大概是累坏了。” “你这猪脑警觉性才低哩!” 闻声,殷浩转身看向伫立在门口的邵易。 此时,邵易穿着黑色衬衫,紧贴他劲瘦修长之腿的黑色皮裤。一身黑色装束的他,看起来格外性格,再加上迎风摆动的长发和一张英俊的容颜,女人绝对会趋之若鹜,如果他不说脏话的话……应该能与殷浩在情场上较劲!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殷浩淡道。 “在一只欲求不满的猪公强吻睡美人时,我就进来了。”邵易语气平板的说。 “在说什么……出去吧,别吵醒她。” “这么宝贝?”邵易知道殷浩对女人一向温柔,但他素来冷静的情绪,却从未为女人失控过。所以看殷浩那异于平常的举止,邵易就猜得出,这倪素在殷浩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 “因为她是病人。”殷浩一面说一面推着邵易出门去,轻轻带上门,生怕惊醒了她。 “因为你喜欢她。”邵易肯定道。 “这我不否认。”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他都喜欢,可那群女人却深爱他,他也希望倪素能加入她们。 “有太多你喜欢的女人,但你却爱她。” “无聊。”殷浩白他一眼,径自走下楼梯。 “听过『一见倾心』这四个字没有?”邵易紧跟着他。 “爱说脏话的人不需要去说成语。” “你有点瞧不起人……” “是污辱。”殷浩坐了下来,拿起搁在桌上的照片仔细端详。 邵易在一旁摩拳擦掌,准备揍人! 殷浩双眉挑动,在照片上看出一些端倪,想起倪素持枪、提行李都是用左手,可这照片……“这照片里的『女煞』是用右手拿枪……” “那又怎样?”邵易仔细忖量:要揍哪里呢?嘴巴好了,因为很贱! “但在这里的『女煞』好像是左撇子……你做什么?”殷浩一抬头,就见邵易正扬高拳头。 邵易抿一抿嘴,放下手,想想还是正事要紧,待会再扁他。抢过殷浩手中的照片,定睛一瞧,但却不以为然地回答:“也有人左右手都一样俐落。” 邵易就是这样的人,用左手或右手开枪,都能准确击中目标,因此,他在极道界是有名的神枪手。长相和身材对他而言,只能位居第二,他真正引以为傲的,是他例无虚发的枪法。 殷浩侧头思索,一本正经的样子,别有一番迷人的魅力。 “我的说法不对?”若换作别人,绝对直接认定倪素就是凶手,可殷浩的直觉向来异常准确,邵易只是跟着他的判断,暂时不将倪素当作凶手对待。 另外,邵易信任他,朋友之间若没有信任,是绝对构不成交集的,尽避这家伙老是害他闻他老爹的口臭,信任还是最为重要,但就怕他加入了私人感情,而无法正确判断。 “不是你的说法不对,而是……对倪素而言不太符合。” “怎么说?” “我观察了她一整个早上,都没看过她用右手持过东西……这该怎么说呢……”殷浩耙耙头发,显得有些懊恼,光凭这点,根本不能证明她不是凶手。单靠照片上的身形及长相,就算倪素有不在场证明,还是会被硬生生的否决掉,因为那张脸明明就是…… 殷浩神情陡地大变,顿悟道:“会不会是一个模子的人!?” 邵易脸一沉,“你真的很希望她不是凶手,所以才会说出这个笑话?哈、哈!我很捧场了。” “我很认直︵的。”殷浩难得青着脸。 “我也很认真的说。”邵易顿了一顿,接着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带她去台湾?” “连我自己都对她产生怀疑,马上带她去台湾,只会像带罪犯一样去受审。而她是因为试着相信我才来见我,那么我也该试着去相信她……这几天先让她留下来,你我仔细去观察她。” “这种事不是光靠观察,就能得到解决的吧?”邵易拨一拨长发好笑的说。 “我会去找证据。” “为她奔走值得吗?证明她不是凶手的事,应该是她自己去负责。” 殷浩沉默不语。 他常常突然做出毅然决然的事,但就是不问自己为什么。在朋友心中,他是个很谜样的男人,犹如他的行踪一样。 良久,殷浩才开口:“倘若她不是凶手,那岂不是害了她?” “但也要找到有利的证据才行。” “我会的,毕竟你我都相信『偷盗集团』首领的为人,她所训练出来的人,都是和她一样有良知的。” 去年欧洲极道界的知名老前辈雷举办了大型寿宴,邀请世界各地的极道风云人物,殷浩便是在那时,才更加了解“偷盗集团”与其首领。 实际上“偷盗集团”并不属于极道界的组织,但其规模却同一般大型组织不分轩轾,再加上偷盗成员无一不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且一旦接受委托,成功率通常不低于百分之九十。 当然,未受他人委托而去偷盗或者在任务外杀人,便会接受严厉的处置,倪素就是个例子! “最好是这样,目前我先相信你,但我先声明,如果她真是凶手,就别怪我伤她了。” “……不用你动手,一个月后,自然会有人要她的命。” “你指的是『偷盗集团』?『女煞』这桩杀人案件,让『偷盗集团』失足了面子,会杀了她以示公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邵易振振有辞的说。 “面子多重要?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他妈的和她见了几次面?这么维护她!”邵易一脸不耐烦。 “因为她需要维护,一个满身是伤的女人,你还要在她身上洒盐巴,不过分?”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屎话!”邵易走到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为两人各倒一杯酒。 “邵易,『女煞』在日本只有你、我和林娟知道,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我老爹和烈少严,那两人性子火爆,一定会马上派人杀了她。” “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他们冷静啰?”邵易喜孜孜的说。 “我当你是神经病。”殷浩语气平缓地道。 邵易二度为之摩拳擦掌。 “不过,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会帮我。” 闻言,邵易立即平息愠怒,“动听、动听。” “你要向我保证,绝不能透露『女煞』的行踪,明天我就会带她走,不会教你为难的。” “相信我的人格!”邵易握拳坚定地说。 殷浩点头,牵强笑笑。他就怕邵易一教殷老咆哮,就很没人格了。 蓦地,一记凄惨尖叫由楼上传出。 “什么声音!?”殷浩与邵易神色同时大变。 殷浩不发一语,快步冲上楼。 邵易望定他焦灼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啜了一口酒:“这次你栽了……殷浩。” .4yt☆.4yt☆.4yt☆ “不要……不要……走开……”倪素直冒冷汗,不断地摇晃着螓首,口中呓语不休。“叔叔……叫他们走……” “不要!我会赚很多钱……不要这样对我……求你……” 门“砰”地一声,教殷浩踹开;同时也惊醒了倪素。 “倪素,你怎么了?”殷浩满怀焦灼的紧抓着她的手。 倪素睁大眼,带着恐惧盯着殷浩关切的触碰,她倒抽一口气,“走开!不要碰我!”用力推开殷浩,像惊弓之鸟般缩到床角颤抖。 殷浩见状,心一揪,想接近她,她再度大喊。 “不要过来!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我……”她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白金手枪,立刻用左手持起它,指向殷浩,可手,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厉害。 老天!她又来了。殷浩摇摇头,试着去安抚她:“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从来没伤害过你,倪素,你看仔细,我是殷浩,不是别人,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想想看,嗯?” 倪素神志恍恍惚惚地,低下头去想。 殷浩趁她没注意时快步接近她,不料,还是让她发现,且惊慌地朝殷浩开了一枪。 子弹打中了殷浩的右手臂,可他接近她的速度依旧未减,在她还未开第二枪时,飞身扑向她,手刀劈向她持枪的手,枪立即离开她的掌心。 在除去危险之物后,殷浩心疼地搂住她,对她咆哮:“清醒一点!我是殷浩!”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江倪素害怕地扭动身子。 “你给我清醒过来!”当下,他捧起了她的脸,俯首吻住她。 “呜……”倪素先是抗拒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但他的吻,令她快不能呼吸,渐渐地也没有力气去捶打他,让她不得不静下来感受他唇上的炽热。 他加重力道搂住她,吻也随之激烈,在他忘情的吻着她时,却未注意她已不再抗拒他。 这样热情的吻,令她逐渐清醒去感受它,不知怎地,她抗拒不了,当她看清男人的容颜时,她更抗拒不了,因在他深锁的眉心,她看见了浓浓的关切和疼惜…… 殷浩依依不舍地结束了他的吻,用他俊挺的鼻梁紧贴着她的鼻尖。 此举亲昵地让已然清醒过来的倪素脸红心跳,她抿一抿因他的狂吻而红肿的双唇。“殷浩……” 殷浩松了一口气,露出迷人的笑靥,深深拥住了她。 “没事了……有我在,你不用着怕……” 倪素依偎在他怀里,没有想离开的念头,因为他温暖的胸怀让她有种安全感。他明明也是个男人,但不可思议的,她对他毫无反感,尤其是当他吻她时,居然能平息她心中的不安与恐惧,甚至期望着当她恐惧时,他都能亲吻自己…… 为什么?她不是一直憎恨男人触碰她的吗?为什么抗拒不了他,甚至还喜欢上那种令人销魂的吻…… “我的妈……是你开枪伤他的!?”邵易听闻到枪声就飞奔过来,乍见殷浩手臂上殷红的血立刻瞪大眼,凌厉地指控着倪素。 “开枪……”倪素立刻离开他的怀抱,定睛瞧着殷浩那血流不止的手臂。 倪素满怀歉意的表情、紧锁的月眉,令殷浩不禁再度拥住她。原来她之前的冷漠都是伪装的;原来……真实的她是那么的脆弱。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好想知道,但又怕问了会伤害她。 “只是擦伤,不要紧。” 倪素还是相当愧疚,心疼地盯着他的伤,心想:或许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反正她横竖都被人认定是杀人凶手,何不试着去相信他? 想及此,倪素深深吸气,毅然决然地道:“我跟你去台湾,我要证明我是清白的。” .4yt☆.4yt☆.4yt☆ 翌日,殷浩将倪素带离“海盟”,安置在市中心的饭店后,就到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赴约。 因为等的人未到,殷浩随意点了杯咖啡打发时间,在这之际,他对餐厅内每个盯着他瞧的女子笑笑,这不过是个很平凡的动作,却让所有女子为之倾心。 忽然间,他想起倪素似乎从未笑过,若是她笑了,一定比任何女人还要好看、动人,因为珍贵啊! 他戴上墨镜,懒得再看那些女人为他痴迷的样子,只因他最想看的,是倪素的一切。毕竟目前,倪素是他最想占有的女人。 “久等了。” 殷浩侧目打量着林娟的神情,“不久,我也刚到,坐。” “我和殷先生有话要说,你们出去。”林娟一脸严肃地以日文朝四名护卫道。 “真是非常抱歉,首领夫人,首领吩咐我们一定要在你左右。”其中一名护卫敬畏道。“我们可以坐隔壁桌吗?” 林娟凌厉一瞪,很不同意他们的提议。 护卫们为之胆寒,他们不敢得罪林娟,但更不敢不遵从首领的命令,真是左右为难啊。 殷浩莞尔道:“没关系,中国话他们又听不懂。”接着转向那四人,说着流利的日语:“我不介意,你们请坐。” “多谢殷先生。” 餐厅的人见这四名西装笔挺的大汉如此敬畏这一男一女,就知他俩不是一般人物,再见餐厅外站了十多名黑衣劲装的男人,个个神情异常森冷,更觉得这两人好似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连服务员都不敢接近他俩。 “有件事想请教你。”殷浩自西装暗袋内取出照片。 “这照片你已经给我一张了。” “我想你根本没看仔细。” “除非我不认得倪素的脸。”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看仔细些,倪素是用哪只手持枪的?” 殷浩注意林娟的表情变化,可想而知她之前根本没发觉。 “照片里是用右手持枪,可是……”林娟很肯定地道:“倪素是左撇子。” “可是也有人左右手都很灵活。”殷浩照邵易所说的话说给林娟听,只希望林娟能给他正确的答案,而非他之前没有根据的臆测。 “我知道你在指『地虎』邵易,但倪素做不到。她的右手根本不能拿枪,更遑论要用劲扣板机了。” “怎么回事?”闻言,殷浩心生喜悦,看来他可以从林娟这里得知倪素的一些事情。 “嗯,五年前在受训时,她右手受了严重的伤,所以无法拿重物,而白金手枪比一般的手枪重多了,你要她用右手杀人,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倪素的右手手指是伤源,绝对扣不下板机的。” “谢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殷浩,相信我,她不是凶手。” “我看得出来。” “帮帮她。” .4yt☆.4yt☆.4yt☆ 倪素因为殷浩离开已有两个多小时,她开始感到不安。 现在的殷浩已经成为她的依靠,当她害怕恐惧时,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安心,可是,她现在见不到殷浩,她好想去找他,却又不知道他的去处…… 倪素走向饮水机,拿起杯子正想倒水,蓦地她拿杯子的手颤了一下,紧接着仿佛有人抽着她的手筋,痛的教她拿不住杯子,手指扭曲…… “倪素!”殷浩一进房间,就见到这惊心的一幕。他快步接近脸色苍白、左手猛颤的倪素,“你的手怎么了?” “帮我打……打开手掌……” 殷浩心一紧,努力打开她左手扭曲的手指,接着使劲握住了它。“来,我抱着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倪素将螓首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他胸怀传来的暖意,逐渐消退她对这病痛的骇惧。过一会儿,她的手没事了,身子却依旧依偎在他温柔的怀抱。 她知道她不该贪求什么,但就是拒绝不了他的温柔……曾试着让自己淡漠,却频频教他迷人的温柔给粉饰了去。 殷浩紧紧拥住她。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助,可见她需要帮助的事太多太多了。 不对!她的手……刚才她所抽痛的并不是受过伤的右手,而是那向来射击准确的左手,难不成这和她的头疼有关? 他不能直截了当的去问她,在她未除去心头那不为人知的障碍时,他这么做只会伤害到她,在这短短的期间,他发誓,要她心甘情愿的爱上他,同时,他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他实在不忍见她受伤的样子,他要她明白,他会彻底保护她…… 原以为好奇地去接触这本书,打算看完就算了,但才没翻几页,他就有永远收藏它的打算。 女人总是令他愉悦,唯独她,老是令他心疼不已…… “倪素,你必须跟我去台湾。” “台湾……”倪素惊恐色变,推开他,“我不去!不去!” 她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地方的……她才刚相信他,他就绝情地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你必须去面对。”他伸手想抓住她,她敏锐地躲开。见她面布恐惧,他担心她又会失去理智。“你答应过的!” “我不想面对了,可以吧!?”她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 “如果还有其他令你恐惧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相信我。” 她怔了一怔,缓缓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教我心疼!我想保护你,但你却不让我接近!” 她呆了好一会儿,是她听错了吗?他心疼她?要保护她? 她苦笑,“别开玩笑了……女人对你『神龙』殷浩而言,只不过是个玩物,所谓的关心,根本不会发生在女人身上。” “但它却真的发生了……”殷浩跨大步接近她,打开双臂深深地拥住她。 他惊人的力道,让她感到他的认真及些许被怀疑的愤怒。她不是怀疑他不懂得疼惜女人,而是怀疑这种事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殷浩……我……”她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她舍不得拒绝,却也不敢接受,在两者之间,她手足无措啊! “不要说了……”他霸道的封住她的唇,用炽热的狂吻倾诉他的真心,蛮横的迷醉了她的理智,由不得她拒绝他的心意…… 她不该怀疑他的,当她失去理智时,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是他啊!甚至毫不在意她开枪伤害他……她不该漠视他的关心。 也许,在男人里,他是不同的…… 第四章 台湾桃园国际机场 倪素依旧恐惧台湾这个地方,但她却为了殷浩,答应回到这里,另一方面她也不愿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 八年了,这个地方改变了许多,但她的憎恨却丝毫没有改变! 殷浩一手提着两袋行李,一手搂着倪素的腰。两人正要离开人群杂沓的广场,蓦地教十来名西装装束的男人截住去路。 倪素脸色倏地一变;而殷浩仿佛感觉到她的焦虑,搭在她腰际的手,顿时加重力道,让她紧紧贴着他。 “殷盟主,请跟我们回『炎盟』一趟。” 殷浩皱一皱剑眉,看了等待答案的倪素一眼。他不明白,连“冰盟”的子弟兵都不晓得他这盟主的行踪,“炎盟”的人何以知道? “关总堂主,如果我不和你们去『炎盟』呢?” “我们是『炎盟』的人,盟主给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服从,请别让我们为难。”关靖平诚然道。 “滚开。”殷浩慑人一瞪。 必靖平等人为之大骇。愠怒于色的殷浩,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他们不敢造次,马上让开一条道路。 道路才一开,殷浩就见一名冷峻高大的男子伫立在他面前。 “盟主……”两旁子弟兵恭敬地称呼这男子。 “由我亲自来接机,你就肯跟我走了吧?” “少严?” 倪素听殷浩称呼他“少严”,她立即明了这人就是“炎盟”盟主烈少严。 此时,烈少严正以严厉的目光打量着她。 “立刻跟我回去。” “凭什么?”殷浩不想和他对立,不过,他还不想将倪素带回去,这件事必须等向他们解释照片的种种疑点后再做,所以趁烈少严犹未认出倪素时,他得赶紧带她离开。 “拦住他!” 烈少严大喝一声,十来名子弟兵团团围住殷浩二人。 “烈少严!”殷浩立刻暴戾咆哮。 必靖平等人微微一颤。 “不用怕他,这是殷老的命令。”烈少严的目光兀自停留在倪素身上。没料到,殷浩竟可以为了这女人露出不曾展现的愤怒,他诧异不已。 两人火爆的对峙情景,引来众人的侧目,亦让机场的警卫全身颤栗。只因烈少严是风云黑白两道之间的极道人物,在台湾,他的举手投足比总统还受瞩目,毕竟他是个一声令下就能引发全国暴动的人。 殷浩已经感觉到烈少严并非冲着他而来,所以他搂着倪素,迅速扬脚踢开最靠近他和倪素的三名炎盟子弟兵。 那三人挨不住殷浩惊人的脚劲,踉跄退开数步后哀嚎不止。 机场的警卫本是维护机场安危,但见这场骇人的情景,却动也不动。 “殷浩,”烈少严走近他,“在我们都知道这人是『女煞』后,你还执意要带她走吗?” “她不是『女煞』。”殷浩放下行李,用双手保护她。 倪素因殷浩的保护举动深深感动,她不知道为什么烈少严会知道她来到台湾,但她确定,殷浩不会伤害她,因为殷浩眼中的熊熊怒火,是假不了的。 “别再否认,邵易已将『女煞』和你在一块的事全盘说出了。” 殷浩与倪素面面相觑。 殷浩咬着牙,“这毫无人格的邵易……”他就知道邵易过不了殷老那一关! “那毫无人格的邵易,昨晚就让殷老揪来台湾兴师问罪了。走吧,殷浩。” 殷浩沉默了半晌,才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殷浩与倪素的举手投足,烈少严全看在眼里。昨晚他还怀疑邵易言过其实,而今,他相信了,并且发现殷浩这家伙……这次是来真的! .4yt☆.4yt☆.4yt☆ 炎盟基地参谋处 跌跌撞撞的身形带着惶恐,拚命躲开一个挺着脾酒大肚、高大、头部“光亮”、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男人。 “不……不要过来……不要!”跌在地上的人紧揪着被撕破的黑色衬衫,身形直向后挪移,迷人的美眸中,充斥着惊慌、无助。 尽避他嘶声求救,却没人有胆子冲进“炎盟”的机密重地,除非是不想活了,更何况眼前这巨大的老男人,可是个威震亚洲黑白两道的厉害人物。 “叫我不要过来,我就会听吗?”老男人模一模自己闪亮动人的光头,接着大吼:“给我过来!” “不……你会伤害我……我好怕你……” “我数到三!一……” “我恨你!”美眸含着泪光,颤抖的双唇嘶声吶喊出这三个字。 “王八蛋!竟敢对我大吼大叫,找死!”光头男人怒火大燃,大步迈向可怜无助的身形。 “不……” 这时,参谋室的门教人推开,进来的人见状,挑一挑眉、抿一抿唇,一脸无奈。 无助的身形陡地像八爪鱼一般攀向来人。“少严,你一定要救我……” 烈少严清一清喉头,“殷老,邵易怎么说也是『海盟』盟主,你把他揍成这副德行,叫他拿什么脸回去横滨?” 烈少严看一看攀在他身上的邵易,好好一张俊美的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及肩的长发也被扯的凌乱,而原本整齐的衣衫也因挣扎,被撕破到不堪入目。还好烈少严认得邵易的声音,否则他真不晓得攀在他身上的人是谁。 “就是说嘛!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邵易因为有了烈少严,放胆去顶撞殷老。 “还敢顶撞!” 邵易见殷老又要开扁,马上拿烈少严当挡箭牌,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伸手摀住口鼻。 这两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殷老的口臭!而真正能忍耐殷老的口臭,唯有凡事处变不惊的殷浩了,谁教人家是殷老的儿子,闻也闻三十二年了,很习惯了啦…… “殷老,揍这小子的事先搁着吧!殷浩和『女煞』我带来了。”烈少严摀着口鼻道。 殷老愀然变色,立刻离开参谋室。 “你也跟我走。”烈少严转向脸色莫名死灰的邵易。 “我不能见殷浩,他会杀了我的。” “你活该,他疯了,你也跟他一块疯,『女煞』可是杀殷二爷的凶手啊!”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件事有很多疑点。”邵易一本正经的说。若不是因为殷老可怕,他是不会“出卖”殷浩的。 “我不是不愿相信你们的话,而是我看不到证据。” “其实有时候要相信一个人,是不需要证据的,要凭直觉,直觉你懂吗?”邵易将殷浩的神秘学得有模有样。 烈少严沉默不语,凝神思索殷浩以往的所作所为。 虽然这人总是以悠哉的态度去看待每件事,但不可否认,他都能将每件事“完美”收场,再者,他的判断力出奇的准确,再加上他这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会说“女煞”不是凶手,一定有他的原因…… “殷家三盟”是一直秉持着“道义”二字的组织,怎能容许误认凶手的事件发生?暂时相信殷浩吧! “我没有耐心去思考,为什么『女煞』不是凶手,但义气我有。殷浩在参谋处正厅;『女煞』则在地下监牢。” “监牢?你已经把他喜欢的人关起来了,还他妈的说有义气,要是把你老母吊起来,你该不会说你孝顺吧?” “这是殷老吩咐的,殷老没立刻要她的命,已经很不错了。” “殷浩知道吗?” “他要是知道,现在就不会乖乖的待在正厅等殷老了。你选择去哪里?” “我还不想这么早死……” 不用说,他当然是去见“女煞”倪素了。 .4yt☆.4yt☆.4yt☆ 殷老悻悻然地拍案,震摄了正厅内数名“炎盟”堂主,唯有殷浩面不改色。 “那女人该死,但你却莫名其妙的护着她!”殷老盛怒道。 “她不该死,凶手不是她。”殷浩语气平板地说。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殷老的愤怒,此刻他的心全惦记着倪素。一到“炎盟”基地他俩就被分开了,他担心倪素,他承诺过要保护她的,但此际他却不在她身边。 “证据,把证据拿出来!” “相信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到这地步,你还这么反骨!?你叔叔的死是假的吗?”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去她该去的地方。” “你杀了她!?”殷浩霍地激动起来。 “万一我说我杀了她,你会怎样?” 殷浩默然不语,但却阴沉着脸。 殷老挨了一记闷拳。“还好我没这么做。儿子,她到底对你多重要?邵易说你们认识没几天。”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需要保护。” “别把私人感情带入这件事中。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去证明她不是凶手。” “请给她自由,我要你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好好去认识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4yt☆.4yt☆.4yt☆ 倪素强忍着头部欲爆裂般的剧痛,伏行到铁栏杆前,双手由栏杆间的空隙伸出去,气若游丝地道:“把我的行李拿给我……里面有药……我要药……”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枪。”监牢里的守卫冷瞪她一眼。 “那请你……把药拿给我……我的头好……痛……”倪素虚弱地伏在地上,眼前阵阵漆黑。 “别装模作样了,你是杀殷二爷的人,你想我会可怜你吗?”守卫促狭似地笑,向另一名守卫道:“欸,过去玩玩她,我看她真的有病。” “你疯了,要是被知道怎么办?” “上头巴不得她死,我们玩一玩她,搞不好上头比我们还乐。” “我不要,不依命令行事,是要受惩罚的。” “你真没用,人要学聪明点,像你这样,永远都只有被人使唤的份。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不爽一爽很可惜。你不去,我去。” “要是出了事,你自己扛,别怪我没提醒你。” “烦!”守卫白他一眼,随即打开牢门。 “给我药……求求你……”倪素呼吸急促,剧烈的头痛严重影响了她的视力,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感觉到身子被拖到墙边。“你……要做什么?” 守卫见她当真全身无力,立即婬笑出声。他用身躯压在她身上,婬恶的手已覆上她的胸脯,尽情捏握,“我来当你的药,让你更加舒畅。” “不……走开……”倪素心头急速涌上恐惧,但她无力反抗,“不要碰……我……” 那守卫迫不及待的解开裤头,而另一只手,则扯高她的上衣,露出戴着的胸脯。 “住手……殷浩,救……我。”倪素骇怕的哭出声来,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不在她身边? 当那守卫正要拉下倪素的裤子时…… “王、八、蛋!你做什么!?”邵易适时出现,愤恨地踹开不知死活的守卫。 身分低下的子弟兵根本没机会看见邵易本人,但当他挨邵易一脚,当然会去判断,能随意闯进监牢的,绝不是普通身分,当下,他知道大祸临头了。 邵易看着衣衫不整且痛苦不堪的倪素,不禁为之心疼,连他这和倪素没有什么交情的人,看到这情况都会为她感到心痛,更何况是在乎她的殷浩。 “我早该来的……”邵易赶忙月兑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倪素的两眼变得无神。 邵易拦腰抱起了她,“我立刻带你去见许先生!” 倪素的恍惚和虚弱教邵易捏了一把冷汗。转身一脚踩在适才因挨他一脚而倒地不起的守卫身上,冷冷地宣判:“你有胆子玩『冰盟』盟主殷浩的女人,就要准备拿命来赔!” “『冰盟』……盟主……殷浩!?”那守卫犹如被宣判死刑一般,一动也不动地瘫在地上。 .4yt☆.4yt☆.4yt☆ “她应该知道她的病情吧!?已经恶化成这样的人,不会不去理会的。”许先生瞧昏迷不醒的倪素一眼,转向邵易道。 “炎盟”因为资金庞大,所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以致许先生可以立即得知其病情。 “她得了什么病?” “因脑血管受到肿瘤严重的压迫,抽筋、头痛、昏眩等等症状,都是并发症。” “她到底怎么了!?”邵易急了,他在为殷浩着急,倘若有个万一,殷浩所谓的保护,都是枉然。 “这个肿瘤是恶性的,它已经扩大了……” “恶性?你指的是癌!?”邵易两眼顿时睁得好大。 “现在要我切除它,只怕会对她造成生命危险。” “你指你救不了她?” “如果她在初期时肯接受医治,获救的机率还有百分之五十,可惜现在……小姐,你是患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自己的情况。” 邵易见许先生对倪素说话,大感不解,“她不是昏迷了吗?” “她的昏厥应该只是一时的,而且我并未对她施打安眠药。” 许先生说罢,倪素便睁开了双眼。 “邵易,不要告诉殷浩。” “为什么?” 倪素欣慰地笑,强忍心中的酸涩,“他宁愿和他父亲对立来相信我,我已经很惊讶、很感激了,我不敢再要他的同情。” “你认为那是同情?” 倪素说这句话时,眼眶已填满了盈盈的泪水,可她的倔傲不容许它滑落下来。 “如果我有能力证明我不是凶手,我会离开他的,所以你们根本不用告诉他我的病情。” “但我不想欺骗朋友。” “拜托你……我不需要同情……”应该说,她害怕他的同情,因那会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仅此而已。她希望在她离开人世之前,能留下美好的回忆,尽避那只是一场梦…… 邵易暗忖:也许,殷浩只是喜欢她而已,因为女人对殷浩而言,只是种兴趣,而且每回新鲜感一过,他又会换新宠,倪素应该也不例外吧!若往这方面想,邵易又会为倪素抱不平。如果不是因为殷段的死和她有关,她会是个教人疼惜的女子。 “我答应你,我以人格保证。”邵易正色道。 “邵盟主……”许先生皱一皱眉头,不敢置信邵易怎会为个女人,欺瞒他最好的朋友,他一向是义气至上的啊! “我也不准你说,殷浩问起,你就随便掰一掰。” “我敬重殷盟主,无法欺骗他。” “那我就杀死你。”邵易威胁他。 许先生惊骇地倒抽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们。”倪素由衷道。 “倪小姐,当你发现你会精神恍惚自言自语的时候,你就该要有心理准备了。” 倪素佯装坚强地点点头,这样牵强的表情却让邵易感到心酸,如果她不是凶手,老天为何要这样惩罚她? “倪素……怎么了?”殷浩一摆月兑殷老的纠缠,就立即赶到许先生的诊疗室。那时一听手下的人说倪素昏倒了,他整颗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但殷老又教训他个没完没了,一来到这就看见邵易,他的脸马上变得阴沉,“走开,你这没有人格的浑蛋!” “我没人格?”邵易看着殷浩紧搂住倪素的手,又听他为倪素凶狠的骂他。殷浩一向是愤怒不形于色的人哪!邵易开始怀疑,殷浩对倪素不是单纯的喜欢。 “别这样说邵易,是他从监牢里抱我来见许先生的。”提及监牢,倪素浑身不住颤栗,想起她所受的玩弄……而他,却不在她身边。 “监牢!?烈少严把你关进监牢!?”殷浩痛心又疼惜地拥她入怀,沙哑的声音倾诉他心疼的感受。“对不起……我并不知情,原谅我没在你身边。” 倪素摇摇头佯装不在意,其实她多么希望殷浩分分秒秒都待在她身边。 “现在没事了,我父亲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去找证据,他还答应我不限制你的行动。”殷浩欣然道。 “殷老果然公正……”倪素好生感动。 邵易撇撇嘴,暗道:除了口臭和有暴力倾向之外,他应该是没什么缺点了。“殷家三盟”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权势,全靠殷老强调“道义”中的道字,即是一种真理,也因如此,极道界的各个帮派对殷老都敬畏三分,使得“殷家三盟”势力逐渐扩大,直至成为今日这般国际性的组织。 “现在我有些事要和许先生谈谈,你能不能在门口等我?” 倪素点点头,临走前还不时地看向邵易和许先生。 门一关,殷浩立即看着许先生。 许先生屏住呼汲,当殷浩看他时,他就知道该他说话了;当邵易在殷浩身后威胁性地一瞪,他就知道必须说谎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殷盟主。” “那你就快说,她的头疼是怎么回事。” “她的头部曾经受到严重的撞击,所以会引发头疼的后遗症。” “那为什么会昏倒?” “她严重贫血。” 邵易实在佩服许先生说谎面不改色,忍不住悄悄竖起大拇指。 “可是,她为什么会抽筋呢?” 许先生见殷浩如此关心倪素,实在不忍心再欺骗他,可自己又怎能言而无信呢? “后遗症有时候连医生也预料不到,不过那不要紧,并无大碍。” 在听了许先生的解释后,殷浩放心了许多,可他真的不忍心看倪素承受头疼的痛楚,他真希望能为她分担,甚至希望病的人是自己。 “能减轻她的疼痛吗?” “我不愿开止痛药给她,我怕她会上瘾,只好请她多忍耐了。”许先生说完,就转身进入他的研究室。 殷浩叹气。 “殷浩,有件事情我希望你知道……”邵易突然想测试殷浩对倪素的情感,便将倪素在监牢遭遇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殷浩听。 一听完,殷浩马上带着肃杀之气冲了出去。 “殷浩!?”在门外的倪素看见殷浩充斥着慑人的怒火冲出来,她叫唤他,但他似没听见,快步消失在她的视线。 “他去哪里?”倪素从没看过他这可怕的一面,正要追他去,邵易却拦住她。 “别追了,只怕你看清楚,会不相信那是殷浩。”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了。 “他要去哪里?”倪素不明白,殷浩刚才还好好的,怎会转瞬间竟显露他不该有的暴戾? “大概是去杀人吧。” “什么?” “我后悔向你承诺了,我怕到时他知道我欺骗他,会将我碎尸万段……” 邵易叹道。 第五章 殷浩像发了疯似地,将监牢的那名守卫,命人拖至“炎盟”最教人胆寒的地方──惩戒堂。 “你用哪只手碰她的?”殷浩半瞇着星眸,冷笑问道。 “殷盟主……我……我真的不知……情……”那名守卫已吓得手软脚软、脸色发青。 “那就是右手了。” “砰”地一声!殷浩身边的人已朝那守卫右手臂狠准地开了一枪。 那守卫惨痛地在地面打滚哭嚎。“原谅……我……殷盟主……” “我想左手应该也有吧!” 殷浩话语方罢,子弹又“砰”地一声,打穿那守卫的左手臂。 殷浩一向是很有理性的人,但在得知倪素在监牢受尽污辱,他的心就像教万箭穿过般的疼痛,接着,他就疯狂了…… 他是这么想疼惜倪素,但这不知死活的人,竟敢伤害他拚命想保护的女人!如果这人不该死的话,又还有什么人该死!? 一摊殷红的鲜血对殷浩而言,是种“理所当然”,他巴不得抽光这人的血,好消他心头之恨! “不过……最可恶的是你那颗心……”殷浩眉间凝聚肃杀,“『炎盟』容不下你这种人。” “不要……殷盟主,求求你……饶了我!我晓得错了……”那守卫极度惶恐。 “杀了他!”殷浩残酷大喝。 “住手!”烈少严适时赶到。 在得知殷浩要惩罚他的子弟兵时,他便火急地赶来。他不明白,殷浩何时变得如此毫无理智,虽然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以殷浩的沉稳性格,应该会冷静地做最妥当的处理,但他今天,竟然会大开杀戒! “别管他,给我杀了这该死的东西!” “两个混帐东西,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烈少严怒斥道。 站在殷浩身侧的两名精锐分子,不禁心生寒意。 殷浩深深吸气、挺起胸膛,走向烈少严。 “如果这种人也能留在『炎盟』,那我会怀疑你基地三百名精锐分子,和九个堂口的所有子弟兵,都是混帐。” “你……殷浩,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快不认得你了。”烈少严满怀疑虑地问。 他这句话震醒了殷浩。 他是怎么了,一向将情绪控制得当的他,剎那间,竟变得几近疯狂…… 他知道他会一直控制不住情绪下去,因为这情绪失控的原因,净是倪素使然……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是愈占愈大了…… “你阻止我杀这混帐,你会后悔的。”殷浩冷冷说完,扬长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烈少严向“惩戒堂”所有人大声咆哮。 一会儿,被殷浩抓来盘问详情的另一名守卫,颤巍巍地走向烈少严,“盟主,事情是这样的……” 烈少严听完,眼一眯,神色铁青。“给我毙了!” .4yt☆.4yt☆.4yt☆ 夜幕降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刚从师长那温习功课完,正在往打工的路上。 途中,她告诉自己,再过半年,存够了钱……就要离开那个家……一定! 饼了半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些脚步声,旋身一看,并未见着任何人。 是错觉吗? 她开始不安了,因此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巷子,乍见巷口有位老妇人经过,她惊喜,正打算跟着老妇人一块走时,一个强劲的力量蓦地将她扯进另一条死巷子。 “我……我没有钱的!”女孩从地上爬起,又被另一人推倒。 “看也知道你没有。” 女孩瞠大眼,眼前有六个大男人,而其中一个竟然是她继父! “叔叔!?” 她继父样子很狼狈,一身酒气。 “我没钱了……”继父语气平板的说。“这些人是赌场的大哥,今天我在他们那里欠了很多钱……” 女孩吞了吞口水,她继父从不跟她讲这些的,他只知道占她便宜、骂她、打她,好几次,都差点在睡梦中教他占有……这人没有一次不动邪念。这次,他又想做什么? “你帮叔叔还好不好?” “我……打工的钱根本没多少,我会帮他还,但请给我时间……”女孩心中绝望,这下别指望有钱搬出这个家了。 “五十万哪!你什么时候才还得完!?”赌场的人怒吼。 五十……万?这对她而,这可是天大的数目。 继父强笑,向赌场的人道:“她值不值五十万?” 赌场的人邪魅地笑,“有这么漂亮的女儿你早该说了,她一定会赚钱,一佰万都有!” 女孩虽听不真切,但很清楚,这些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那……有我的份吗?我早就想跟她……嘿嘿……”继父急切的搓搓手心。 “老头子,你还真会想。有,当然少不了你,但你排最后。” “没关系……”继父得意地笑。 “剥光她的衣服!” 一声令下,其他四人分别抓住她的手脚。 “不要!放开我!”女孩惊慌嘶喊,“叔叔!叫他们走……求求你……”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令她惶恐,逼得她哭出声来。“不要啊……我会赚很多钱……不要这样对我……不要……” “妈的!她皮肤真好!到我们酒店去,一定会迷死客人的!”带头的人快步接近她,“把她大腿分开!” 抓着双脚的二人立即分开她的腿。 他伸手隔着狠狠揉捏其浑圆,最后撩起她的学生裙。 “不要……” 一个无情的巴掌打向她的脸,“吵什么,大哥会让你舒服的,反正到酒店去,你也不会是处女!” 他将手伸进裙底,打算扯下那碍事的底裤时,一条鞭子缠住他的颈项,倏地向后一扯,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并且昏厥过去。 众人侧目愕视过去,持鞭子的竟是个高瘦鬈发的外国美人!其身后还站着一名打扮中性的冷傲女子,亦是外国人,金发碧眼,年纪约莫三十来岁。 “i\''lldoallicantogetyouoffthetrouble……”那金发碧眼的女子说了这句话。 语罢,持着鞭子的鬈发女子俐落地挥动鞭子。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人受过特殊训练,因为她才一扯起长鞭,就缠住三人的双手,再向后一扯,又给抛出巷外。 最后,持鞭的女子向剩下的两人咳了两声,那两人就像没魂般拚命的跑开! 女孩紧抓着破烂的衣服,望定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外国女子。 “别怕,你需要帮助。”金发碧眼的女子前来扶起女孩,并且亲切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大衣。 女孩十分震惊,“你会说中国话?” 她笑笑,“这是必须学习的,以免在其他国家语言不通。” “我不懂……” “你身形修长,会是个好人才……这个人……”金发碧眼的女子朝持鞭子的美人看去,“她是我的贴身护卫,你可以喊她『夜猫子』,你,愿意跟我到捷克去吗?” 女孩呆了呆,一直看着这两个像另一个世界的外国女子…… “在想什么?” 倪素回神过来,目光由窗外的星空转向身后的殷浩。“欸……没有。” “喜欢看星星?”殷浩自她身后拥住她,仰首望着灿烂的星空。 “嗯……”倪素感受着他传来的暖意,除了他,没有人能给她安全的感觉。 “很美……常有人看着星星许愿,你呢?” “许美丽的海洋、沙滩……和一个宁静的生活。” “会实现的……终有一日,会的。” 倪素若有思地看向他。如果将来能每天和他一起看星空该有多好……该有多好? .4yt☆.4yt☆.4yt☆ 两辆“凯迪拉克”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院;烈少严、殷浩以及倪素分别由这两辆车中出来。 殷浩见倪素教烈少严的三名手下包围着,立刻走过去,将倪素从那三人的包围中拉到他怀里。“她不是犯人,别把她当犯人一样看待。” 倪素因殷浩亲昵的对待,不禁脸红心跳。 “她不是易碎的瓷器,你不需要这么担心。”烈少严道。 殷浩沉默下来,想想,他该理智些,这件事若夹带太多私人情感,他就无法正确判断,寻找一切端倪。是的,他该冷静。 转念及此,殷浩松开了倪素;这样淡漠的举止,教倪素怅然不已,她以为他会执着下去的。 “进去吧。”烈少严道。 “这是哪里?”倪素茫然。 “殷二爷,殷段的居所,你就是在这屋子杀了他。”烈少严犀利地道。 “我没杀他,带我来这里也没有用。”倪素强忍屈辱道,她瞧殷浩一眼,他依旧沉默,没有为她反驳烈少严,为此,她更加失望了。 “算我失言,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你,当你要杀人时,你会往哪一个方向进入?” 倪素叹口气,今天她肯定是要受尽冤枉之辞了。“如果我想杀一个人,绝对会将此人居住的地形调查的清清楚楚,包括这地方有几个摄影机。”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拍到你的机会!?” “我是受过组织严格训练的高手,绝对不会让你们抓到痛脚,若我存心想杀一个人却还用自己的白金子弹杀人,让你们找上我,这不是很矛盾?” “这是站在私人立场说话,未可尽信。” “随便你,总而言之,殷段的卧室在哪,我就从哪进入。” “怎么说?” “以我多年的偷盗经验,几乎没有人愿意把摄影机设置在自己的卧房里,毕竟,谁都不愿意将自己在房里的一举一动公开。” 殷浩虽然一直保持缄默,可他灵活的脑子却未曾停歇。回想殷二夫人傅明珠之前所说的话:“枪声惊醒了我,我便立即冲出房间去看个究竟……就见阿段他教人杀死了……” “杀了人后,你会往哪里离开?”其实烈少严原就知道凶手是由殷段房间出入的,因为其他地方除了客厅之外,都未拍摄到凶手的身形。 而且,也唯有客厅右侧的楼梯直至殷段的卧房门口,是没有装置摄影机的,凶手除了朝楼梯奔至其卧房然后跳窗离开,还能有别条路选吗?他只是想听听倪素的回答是否符合他想法。 “哪里进就哪里出。”倪素简单地回答。 殷浩趁他们谈话之际朝南边,也就是殷段房间的窗口走去。 “二叔的窗口应该有设置针孔摄影机吧?”殷浩问站在殷段卧室窗口下的护卫。 护卫一见殷浩,全身僵硬,“殷盟主……是的,是有装置摄影机。” “有教人破坏吗?”如果凶手打算从这窗口进去,应该会破坏这摄影机,但若没有发现这微型摄影机,其身形是绝对会被摄入的。 可是,除了客厅之外,凶手的身形就再没有于别处出现过了,所以,除了破坏,凶手是不可能在严密的监察之下,不着痕迹地进入大宅杀人的。 “从来没有。” “没有!?”殷浩大为诧异,但在沉吟一番后,殷浩那深邃的星眸中闪烁着自信。 当他正想转身走到前院去找倪素时,他听见了傅明珠愤恨的怒骂:“她该死的!把枪交给我!” 殷浩心一寒,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院。 .4yt☆.4yt☆.4yt☆ “哪里进哪里出?”烈少严一脸狐疑,“倪素,听殷浩说你的右手……” “啪”!突然响起一记火辣狠劲的巴掌声。 突然出现的妇人陡地掴了倪素一个耳光。 倪素先是茫然,嘴角接着溢出一条殷红的鲜血…… 那妇人赫然是傅明珠,她相当年轻也貌美,是殷段的第二任妻子,乍看之下不过三十出头,当她想再掴倪素第二个耳光时,烈少严及时出手阻止。 “殷二夫人!”烈少严怎样也想不到一个妇道人家,手劲竟和强壮的男人一样大。 “让我来!”傅明珠身旁的美丽女子踏前一步,凌厉地朝倪素另一边脸颊掴下去。 “可嬛!?”烈少严来不及阻止傅明珠的妹妹傅可嬛,那不留情的巴掌就已掴了下去。 暗可嬛是有功夫底子的女人,那一巴掌绝对是非同小可!烈少严不明白,倪素为何不躲开,以她的武功及反应,就算不反击,躲避其攻击也是简易之事……她到底怎么了? 其实傅明珠那一巴掌,她的确是来不及反应,但在挨了巴掌后,她立刻举目寻找殷浩的身形,但他不在,每回在她受苦受难时,他总是不在…… 当第二个巴掌即将落下时,她那份心寒令她无视那巴掌的存在,所以,她再度挨了一个耳光…… 这两个巴掌似乎打醒了她,要她去承认殷浩对她的感情,不至于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也许他那动人的承诺,只是为了让她跟他来台湾所设的陷阱,好教她受尽众人的折磨…… 他要她接受他的感情,她接受了,还不由自主的起了很大的反应,可当她已掏出真心要他疼惜她的同时,他却弃之不顾,态度异常淡漠,明明知道她的真心一旦交出,就很难收回,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相信他会珍惜它,现在,却落得心碎的下场……她情何以堪? “你们两个做什么?”烈少严低吼。 “凶手……她该死的!”傅明珠嘶声吶喊,“把枪给我!我要杀了她!” “拦住她!”烈少严命令两人扣住激动不已的傅明珠。 “她是杀人凶手!你竟护着她?”傅明珠咬牙道。 一旁的傅可嬛一见殷浩出现,立即奔向殷浩亲昵地勾着他的手臂,“殷大哥,你把凶手带来啦!?” “凶手?”殷浩纳闷,在远处就瞧见倪素两颊红肿,嘴角还溢着血,他心一惊,正想冲到倪素身边,却教傅可嬛给拦住。 “可嬛,放手,我要去看一看……”殷浩很想甩开她,可他从不对女人动粗,更何况她是殷二夫人的妹妹。 “不要去,你不是一向很讨厌吵吵闹闹的吗?”殷段的死她根本不想关心,因为在她心中,殷浩比什么都重要。 倪素瞧见殷浩和那名叫可嬛的女人搂搂抱抱的,她除了心痛还顿悟到,殷浩是关心自己没错,但她一直忘了一点,他温柔多情,只要是美丽的女人他都关心,更何况傅可嬛长得美艳绝伦…… 所以,在他心中,她不是特别的。 “倪素,妳先回基地。”烈少严道。 倪素面无表情,在三名手下的保护下,搭另一台车绝尘离去。对于脸颊红肿,她感觉不到疼痛,真正痛的,是她的心,脑海还残忍的浮现殷浩与傅可嬛亲昵的样子。 殷浩没有欺骗她什么,他的确关心她,所以她没怪他,只怪她一厢情愿的以为,他对她的重视比任何女人都来得多…… 也许是老天惩罚她不懂去认清自己的身分,她有什么资格去爱那高高在上受人敬重的神龙?她不被珍惜是应该的,她的爱意不受重视也是应该的,她受尽折磨都是应该的…… “倪素!?”殷浩好不容易拉开傅可嬛那双缠人的手,冲向烈少严他们,目光凝视着已然驶远的车子。 “我让她先回去,殷二夫人情绪太过激动了。”烈少严转向其他手下吩咐:“带夫人进屋里。” “烈少严!你居然帮着凶手!?天理何在?”傅明珠一面让两名大汉硬拖着走,一面不甘心地吼叫。 “我们要是误杀了人,天理又何在?”烈少严若有所思的道。 “我不会放过她的!”傅明珠在进屋前撂下了这一句话。 这句话犹如箭一般,深深地刺痛了殷浩的心。连他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倪素? “倪素挨了两个耳光……我在怀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力气这么大?傅明珠是个不谙武术的人,但她竟把倪素打的口破血流……太不可思议了。”烈少严闷哼一声,说道。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伤害倪素?”听到烈少严那番叙述,他的心已在滴血。 “因为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什么意思?” “我怕她激动,便命令所有人隐瞒她找到倪素的事。” 暗可嬛走了过来,“可是姊姊在车里一看见她,就直说她是凶手。” “一看见就说她是凶手……”殷浩顿了一顿,“我们之前都没亲眼看过倪素,只靠照片去认她的话,也是需要犹豫一会儿……” “可见傅明珠的恨意有多深,一直记得凶手的样貌。” “我们也都记得,不是吗?但认出她,却仍需要一会儿的时间。” 殷浩信步走出前院,一人凝神思忖着:若想进入房内,除非破坏窗外的摄影机,但摄影机从未被破坏;一个弱女子竟可以出掌,将人打的口破血流;一见倪素就说她是凶手…… 是了!就是这样了!殷浩诡谲地笑了。 要在窗外的摄影机拍摄不到凶手的身形,除非凶手一直都在屋内!若说一眼就能认出凶手,除非认识凶手!而一个弱女子竟有教人难以置信的深厚内力,这下,唯有一个答案了…… 那人不是真正的傅明珠! .4yt☆.4yt☆.4yt☆ 殷浩打算悄悄地调查这件事,所以在车上,他一个字也不对烈少严透露。 虽然说怀疑傅明珠是另一个人是很荒谬的事,但要他去认为倪素是凶手,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已不是当初那么单纯的只是兴趣、喜欢了。 一回到基地,殷浩便往烈少严的住处走。这几天,倪素一直住在烈少严在基地的房子。 他好怨,他曾说过她会有自由的,可她现在却仍在基地,这和不信任的监视有何不同? 他要带她走,立刻! “殷盟主。”别墅的护卫一瞧见殷浩,便很恭敬地向他弯腰行礼。 “嗯。倪小姐人呢?” “她在房间。” “帮我拿医药箱来,如果许先生有空,就请他直接过来。” “是。” 殷浩走上楼,推开倪素的房门,乍见倪素倒在地上,心一骇,冲向倪素。 “倪素!?倪素!?”殷浩激动地摇晃她的身子。 倪素皱一皱眉,缓缓张开眼睛,牵强地笑一笑。“殷浩……” 殷浩吁了一口气,抱她到床上平躺。“是不是又犯头疼了?” “嗯……没关系,我已经吃药了。”倪素别过头去,对于殷浩的关心,她不想要,她不要和其他女人一样。 殷浩揪起心,轻抚她红肿的脸颊,“你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真正疼的是她的心哪! “我不该走开的。”他深深地吻住她。 在他吻她之后,她忍不住想:他对其他女人是不是都会给予同样的热吻?那个叫可嬛的女人,应该也和他接吻过吧!否则两人就不会这么亲昵了。 “我没有怪你……我累了,你出去吧。” “你要我去哪里?我只想待在你身边,而且你需要我。”他温柔笑道。 “我谁都不需要,真正需要你的,是那个叫可嬛的女人。”她已经很忍耐了,却还是打翻了醋桶。 “是错觉吗?我竟然感觉你在吃醋。”殷浩咧嘴笑道。 倪素羞赧的翻过身,背向他,强硬的否认:“我没有,你爱和什么女人在一起与我无关。” 他忍不住贝唇而笑,因为她吃醋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那我现在就去找可嬛喏!” 她霍地下床,推一推他,“那就走!你不用再来了,我也不想见到你,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你的事。” 他抓住她的手,劲地往怀里一带,以拥抱来纾解她的气愤。 “放开我!”她拚命想狰月兑他的环抱,无奈,她抵抗不了他惊人的力道。 “好了,我逗你的,可嬛我只当她是妹妹。” “那上回那个日本女人也是妹妹吗?别跟我说妹妹也能又搂又亲。”她很想抑制渴望独占他的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但就是情不自禁、赤果果地呈现她的情感……在爆发之后,她才知,她原来已经陷那么深了。 “这你怪我就没有道埋了,你是在贵子之后出现的。” “那就是我不够资格和她争什么了。”她黯然道。 “你想想,在你出现后,我就不再和其他女人有牵扯了。”他用手轻柔地梳理她微乱的长发。 “那是因为你还没想到去找她们。”她听不惯他吊儿郎当的口气,仿佛什么也不重要。 “你比她们完美,我去找她们做什么?”他啄了一下她嘟高的朱唇。 “完美?”她怔了一怔,神情变得异常。 “是啊!你美丽,就像洁净的莲花。”他诚然道。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她在他心中是完美的,不管她是怎样的人,只是现在逗弄她,成了他的兴趣,他多么想看她放开自己,做出各种表情,他想永远记住她各种表情! “洁净……”她顿时翻搅心中的痛楚。 “妳收拾一下行李。”他突然道。 “要做什么?” “去捷克一趟。” “你的意思,是要去见我的首领?”她杏眼圆睁。 “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个明白。” “什么事?” “这你不必操心。”他笑一笑,“我知道组织对你有些误解,我不会让你去见你的首领。”带她去见她的首领,岂不是害她送命?他怎舍得,但留她一人在这里,他更不放心。 “既然我无法见首领,为什么又要我跟你去捷克?” “傻瓜!我说过要保护你的,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殷浩……”她感动到不禁鼻酸,高举双手环着他的颈项,回应他的温柔。 她想通了,难得有人关心她,她还贪什么特别?尽避她在他心中根本不重要,也改变不了她已爱上他的事实啊! 她知道,爱上他后若惨遭嫌弃,是很痛苦的事,可她日子不多,又能痛苦多久? 所以,在这段期间,她会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不再计较他和其他女人的暧昧,毕竟,一开始认识他,她就知道他是女人趋之若鹜的男人,于此,她应该感到骄傲,骄傲她所爱的男人深受极道中人的敬重、令所有女人倾心不已,不是吗? “对不起,打扰两位浓情蜜意了。”许先生推开房门,劈头就是调侃。 殷浩笑一笑,“我请许先生来看一看你的脸。” “我说过我没事的。”倪素害怕许先生的出现。“许先生,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别太嘴硬,让他看一看,你的脸肿成这样,我看了心里很不好受。”殷浩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沿。 许先生走近倪素,直接就伸手去按她红肿的脸颊,令倪素禁不住疼痛而申吟。 “轻一点!”殷浩紧张起来,他不明白许先生是来医治她,还是伤害她。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她伤得多重。”许先生打开医药箱,边找消肿药水,边道:“对方应该是功夫很高强的人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许先生虽然是医术高超的医生,但也在钻研武术的奥秘,所以对于武术有极深厚的认知,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 “你也这么认为?”殷浩心中掠过一抹希望。 “难道不是?”许先生夹起沾上药水的棉花,熟练地在倪素脸上擦拭。 殷浩没有回答,他暗忖着:有许先生这份怀疑就够了!接下来就是朝这线索去找了,如果“傅明珠”认得倪素,那就代表她是“偷盗集团”的人! “好了,这药敷下去,明天就会消肿了。”许先生泛起亲切的笑容。 殷浩回神过来,拦住正要离去的许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殷盟主。” “关于她的头疼,我希望你能为她根治。”殷浩肃穆道。他实在不忍心见倪素成天和这病搏斗,他不想再这么胆颤心惊的,如果要她快乐,就得先为她铲除这病状。 倪素和许先生同时心悸。 “殷盟主,有您的电话。” “我现在不想听任何电话。”殷浩没好气地对站在门口的子弟兵道。 “是『佐藤』的首领夫人。” 殷浩微微一怔。林娟难得主动找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许有关倪素的事也说不定! 殷浩看了他俩一眼后,快步走开。 倪素因此松了一口气;许先生则长叹一声。 “他终究会知道实情的。” “我会在那之前离开他。”倪素痛下决定。 “你离得开吗?你爱他的,不然不会害怕他知道你的病情。” 倪素滴下眼泪,“我会走的……” “你舍得?” “如果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来伤害我,我会走的更彻底。” “那你注定要舍不得了,殷盟主根本不是这种人。” 就因如此,她才会轻易的爱上他,甚至不能自拔,万一遭受伤害,所承受的痛,恐怕是难以想象…… 第六章 “日本有这样的人?”殷浩挥手摒退客厅所有的子弟兵。 “我是自我丈夫口中得知的。他认识那位师傅。” “找得到他吗?我想问问他是否收过女弟子。” “我已经帮你做过详细的调查了,对方在北海道,如果你要去的话,佐藤可以带你去见他。” 佐藤就是“佐藤”总堂主佐藤俊矢,殷浩对他不算陌生。 佐藤俊矢是个外表冷漠阴沉的男人,但处事冷静是他能坐上总堂主的主要原因。 “佐藤集团”在日本有二十三个大堂口,能将这样多的堂口控制得当,且不出任何差错,还得到其首领一样的敬重,这人的确不简单,也因为如此,佐藤俊矢在极道界里相当受人注目。 “佐藤也认得他?” “他是佐藤的叔公,也就是开创『佐藤』的主公的儿子,佐藤雄作。” 殷浩挂上电话后,那双深邃的星眸,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看来得先去一趟日本了。” “你要去日本做什么?” 殷浩侧目看着说话的人,脸上显露出不悦。他可以摒退所有人,但却阻止不了烈少严的进入,毕竟这里是“炎盟”总部。 “与你何干?”殷浩起身欲走。 “你还认为我们是对立的?” “我只是不希望和一个不信任我的人友好。” 这句话让烈少严深受打击。“你一向很理智的,但这件事你却有太多私人情感介入。” 此时,倪素与许先生正要走下楼,但因为听到这两个男人仿佛起了小争执,便停在楼梯间不愿打扰他们。 “我没有。” “因为你爱上她,所以一直为她说话。”烈少严笃定道。 “我承认我喜欢她,至于爱,还谈不上。” 倪素听到这番话时,心头一震,赶忙摀住口鼻,在泪落之前奔回房门。 烈少严知道他不愿承认。一向风流的他,要他一时承认爱上人这回事,的确很难。 “我们先不谈这个,我问你,你会带倪素走吗?” “那是一定的。”殷浩的语气相当坚决,仿佛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 “你想殷老会让她走吗?” 殷浩默然不语。他不禁怀疑,否认爱上倪素是对的吗? “所以,我必须去。” 殷浩眯起如谜的眸子斜视着他。“不需要。” “你要我相信她,就得让我清楚你所怀疑的是什么?” 殷浩在他眼中看到无比的认真,如果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他又该相信谁呢? “明早动身,目的是什么,我上了飞机再告诉你。” .4yt☆.4yt☆.4yt☆ 日本北海道 “你们去休息吧!我直接去找佐藤。”烈少严在知道殷浩所作的怀疑后,更加相信殷浩,便按捺不住急性子,赶着去“佐藤”位于北海道的第二基地找佐藤俊矢。 “一间双人房间。”殷浩对饭店的柜台小姐亲切地笑说。 “好……好的。”柜台小姐望着殷浩,显得很不自在。 倪素端详柜台小姐脸上的嫣红,更确定殷浩对女人都是温柔待之,她若要计较,根本计较不完,再者,他说过对她的感情谈不上爱,她又凭什么计较? “你的脸已经消肿了,许先生的药真有效。”殷浩当着饭店广场所有人的面,亲吻倪素的脸颊。 殷浩英俊非凡,倪素美丽动人,当这两人并肩进入饭店,已遭许多人侧目,接着又见殷浩当众自在地亲吻倪素,令人瞠目咋舌、又嫉又羡。 倪素退后一步,回应他的,是冷淡的表情。 “还在气可嬛的事?”殷浩拉她入怀。 “那有什么好气的!放手,大家都在看。”倪素难为情的别过头去。如果她要气可嬛,那么全天下的女人她都得气了。 “关我什么事。因为你对我太冷淡了,我抱着你,让你热起来。”殷浩按着她的头埋进他的胸怀。 他对了,他已让她冰冷的心热起来了,很早以前就…… 如果她真能冷淡,早就拒绝他的拥抱,事实上,她挣月兑不开,也不愿挣月兑,因为唯有他才能令她温暖…… “两位是夫妻吧!好恩爱哦!”柜台小姐羡慕道。 “是。” “不是。” 殷浩对柜台小姐笑道:“她在闹脾气。” “殷浩你……”倪素不明白他的心态,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可以当玩笑来开吗?“我们不是。请再给我一间房间。”她以流利的日语道。 “好的……” 殷浩将俊脸贴近柜台小姐,佯装可怜兮兮地说:“你狠心让我们两夫妻分开睡?” “我……”柜台小姐似乎教他温柔的语调给催眠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妳真好心。” 瘪台小姐看他的神情,已变得如痴如醉的了。 “利用女人这弱点,你最行。” “马马虎虎。现在,我可爱的老婆,你肯跟我同房了吗?” “如果我是你老婆,那全天下爱你的女人都会是你老婆。”倪素让他喊得全身酥麻起来,但又不愿表现喜悦,所以故作不悦状。 “你的意思是说你爱我喏!?”殷浩睁大眼。 “无聊。”倪素为了逃避,提起行李,大步走向电梯。 “你爱我很无聊吗?”殷浩从容地跟上她。 他好得意,因为她终于爱上他了。 倪素没有回答他,反而转移话题:“我们来北海道做什么?” “找个人。”殷浩刻意隐瞒她,因为事情犹未水落石出,也因为是殷家给她冠上“凶手”之名,就算要调查真凶,也该由殷家的人负责,再加上她有头痛的毛病,他不愿她太过操烦,所以她只要静静的等候真相大白就行了。 “找什么人呢?” “一个八十岁的糟老头。”要是在佐藤俊矢面前这么说,不知他会不会杀了他?“你的事我会慢慢调查,别担心,相信我的能力,到了。”一到房门口,殷浩就露着邪魅的笑容。 她就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才从未担心过。 “会冷吗?要不要先洗澡?”殷浩月兑下大衣,接着主动为她解开大衣上的钮扣。 “我自己来……”倪素难为情的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同睡一个房间,教她极度忸怩、不自在。 “老婆,我这是在尽丈夫的责任。”殷浩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宽衣解带不是做妻子的责任吗?怎么换成丈夫了!?”倪素两颊嫣红的说。 “那来吧!”殷浩张大手臂,一副随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倪素脸颊更红了。“别、别闹了……我要去洗澡了!”她逃也似地进入浴室。 必上门后,立即传来殷浩的朗笑。 她吁了一口气,打开不断冒汗的掌心。 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可她已经爱上了他,为什么还会怕他? 因为他也是个男人!下意识强烈地这么回应自己。 八年了,她依旧忘不了那恐惧,也忘不了那婬声浪笑和令人作恶的抚模、揉捏……尤其是那张欲意满盈的邪肆脸孔! 尽避首领已为她派人杀了她继父和那群天杀的男人,还是难消心头之恨!也因如此,她始终觉得配不上殷浩,他对她如此之好,她却对他有所隐瞒…… 正当她陷入痛苦的思潮之际,头部的疼痛再度发作,这次激烈地令她恨不得拿枪开向脑袋。 “浩……”她倒在地下,伸手拚命想抓门把,她想求救,但她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总是偶尔才发作一次,最近却频频发作,甚至连药物也抵制不了疼痛……她是不是快不行了? “你真糊涂,连衣服都忘了拿,是不是想月兑光衣服让我瞧?”殷浩拿着她的睡衣,在门外敲了敲,半晌,没有回应,他捺着性子接着说:“你不说话是不是要我撞门进去瞧你洗澡?” 良久,他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连半点水声都没有。他逐渐感到不对劲,他急促地击门,“快开门!你要是不开门,我可要踹门了!” 语罢,他等不及她的回应,使劲地踹开门。 乍见倪素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他心头一阵轰然。 “不……”他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扶起她,轻轻拍打她的脸。 她申吟了一下,皱一皱眉头,最后,她眨了眨眼。 当他斗大的俊颜清楚的映入她眼帘时,他的愤怒,就在此时爆发了…… “你想吓死我吗!?”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愕视着他。 “别再吓我了……”会失去她的恐惧,让他深深拥住她。“你的头疼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我请『佐藤』的医师帮你彻底检查……” 她心一震。那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了? “不……不用了,这老毛病,我习惯了。” “我不习惯!”他再度咆哮。平时他是个冷静到极点的人,但在遇上倪素后,他的困扰、不安、愤怒等等情绪,都接踵而至,加上方才的惊心动魄,他才明白,他无法失去她…… “殷浩,我没事的,真的。”倪素故作轻松,可脸上的惨白却拆穿了她的谎言。 殷浩一脸狐疑。 “如果我马上吃止痛药的话,就不会这样子了……”那个止痛药,已发挥不了效用了,她很明白。 “那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种废物,丢了它,我请最好的医师为你诊治。” “不用了……许先生不就是最好的医师吗?我回去后,请他直接为我看就行了。” “那你答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头疼不太单纯。 倪素只是点点头。 殷浩方始安心地笑了。 “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倪素羞答答地垂首。 “我不走,我不放心妳。”他伸手把门关上。 她瞠大眼,“那我怎么洗澡?” “就这样洗啊!”他耸耸肩,他不想再提心吊胆,他要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他一旦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所以,她是绝对赶不走他的。 “那……我不洗了。”她越过他往外走。 他以惊人的速度把她抓到莲蓬头下面,打开水龙头,转瞬间,她已全身湿濡。 “你好过分!”热水直往她头上洒下,令她无法睁开眼,更甭说可以见到他直瞧着她那因衣衫湿濡而隐约可见胴体的模样。 “如果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离开你,你是不是都不洗澡呢?别开玩笑了。”他迅速又熟练地褪去他身上所有衣物,向前一步,进入热水的喷洒下。 因为他的靠近,使她不得不贴着他赤果的身躯,她惊呼一声:“你……你要做什么?” “我们一起洗。”他笑一笑,一手拦着她的柳腰,一手迅速解开她上衣的所有钮扣。 .4yt☆.4yt☆.4yt☆ 静谧的凌晨时刻,天色依旧染着一片漆黑。 殷浩扬着疼爱的笑意,用手指拨弄着倪素的鬈发。 他实在太渴望她了,所以见到她过分疲倦而熟睡的样子,教他忍不住想再要一次,不过担心她头部再次受到刺激,他还是忍了下来,等她治好头疼的病状,她休想他每天要她一次就能满足了。 “该醒了,小宝贝,到『佐藤』的基地还有大老远的路,我们得现在动身。”他亲了她一口。见她没反应,他皱一皱眉,“当真睡的那么熟?” 他嘴角扬起一抹狡猾,伸手探进暖被中,覆住她的浑圆。 “还没反应?嗯哼。”他一个翻身到她上方,用手支撑着上身。“你再不醒来,我就再要你一次。” 他已经贴近着她说话了,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顿时,强烈的不安直上心头,他惊心地咆哮:“不准吓我!” 倪素陡地惊醒,反射性地爬坐起来,不料却迷迷糊糊地吻上了贴近她的唇。 “为什么突然大叫吓人?”倪素揉着沉重的眼皮。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回事……”殷浩搂着犹未清醒的倪素。“我喊妳好多遍了……” “我睡太沉了,我听见……啊……”倪素垂首低语,蓦地发现她赤果的身体全是被他烙下的痕迹,忍不住害羞地拉起暖被。 殷浩忍不住笑了,“别遮了,你身上每一个部位我都瞧得仔仔细细了。” “别说了。”倪素赶忙用被子蒙住头。 “反正我都记在脑子里,你的申吟、娇喘……” “不准记!”倪素隔着被子抗议。 “好,我忘了它,但我想再一次感受它!”殷浩语犹未了就钻进被窝里,借着黑漆故意胡乱模模她的娇躯。 “不要……我已经快没力气了……” “但我精力充沛!你只要顾着娇喘就好!” “讨厌!” “好了。”殷浩掀开被子,“我先放过你。哎呀,你脸好红!” “走开,你最讨厌了……”倪素红着脸捶打他健壮的胸膛。 “啊,重伤了!”殷浩按着胸口,“你谋杀亲夫……” “最好!”倪素开心地笑道。 “你的笑容真好看,好美……”殷浩痴痴地望定她。 倪素垂首,暗道:因为你让我感到幸福啊!抬头,对上他迷人的星眸,想起他们无法长久的原因,忍不住投进他一直给予她温暖的胸怀。 “你会记得我的样子吧?尽避看不到我,也会记得我的样子吧?” “你又在胡说什么?你是怎么回事?”殷浩顺势搂着她,才发觉她瘦了。“你好像瘦了一圈……” 倪素没有回答他,将螓首贴在他肩上,两眼凝视窗外即将消逝的星空。 “现在才知……星光好美……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在一望无际的天空凝视着所关心的人……” 殷浩怔了一怔。“你在说什么?” 倪素似乎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扬着幸福的笑容一径呢喃着:“我想成为星光……浩会抬头看着我,我也会看着浩……很快的,很快的。” 殷浩深深吸气,将她拉离他的胸怀,正视着她。 她乍然回神,眨了眨眼,“怎么了?”她牵强地笑,目光茫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殷浩的神情惊愕,好似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半晌,殷浩松了一口气,淡笑,“没有……”也许是他敏感,所以才会觉得她很不对劲。“你刚才说了些好奇怪的话。” “是吗?”倪素再度回到他怀里,“大概是还没睡醒吧……”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意识已不受控制了。这代表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第七章 “还要多久才会到?”烈少严不耐烦地问着对座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佐藤俊矢。 “快了。”佐藤俊矢淡道。 “这两个字你从两个小时前就说了。”烈少严撇一撇嘴。 殷浩抱着在他怀里沉睡的倪素,凝视车窗外的景物。 车子两旁净是枯黄的树木,车子愈往前开,空气就愈冷冽,像这样阴森且杳无人烟的地方,也只有佐藤雄作这老怪物会喜欢吧!他想。 “像这样的空气,老人家吸多了不好。”殷浩对这里的味道露出嫌恶的表情。“好怪的味道。令人作恶。” 烈少严和驾驶员已直接摀住鼻子。 “那是制作人面皮的味道,我也不喜欢。” 因为那股怪味道愈来愈浓,倪素也为之清醒,“这是什么味道?” “别闻了。”殷浩按着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 “才一个晚上,你们就变得这么恩爱了?”烈少严酸溜溜的说。 倪素一脸嫣红,更是不愿将脸从他胸膛离开。 “别理他,这家伙怕又是跟哪个女人八字不合,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殷浩调侃道。 “哼!”烈少严像是被料中心事而不悦地别过头去。 “到了。”佐藤俊矢率先下车,把准备好的口罩戴上。 而另两部车的“炎盟”子弟兵和“佐藤”子弟兵,因受不了这教人反胃的味道而朝顺风的方向站。 殷浩从车里出来,对那股怪味倒不怎么在意,反而凝神注意到孩子的嬉笑声。“这里有小孩?” “没有人和他处得来,只有小孩子,所以他收养了许多小孩子,一旦孩子长大了,他就会把人赶走。”佐藤俊矢神情淡漠地说。 倪素往一旁找寻笑声的来处。 “真是个怪家伙……”烈少严对这样的人,感到十分困惑。 “所以能与他相处的孩子,也很古怪。你们往前走,一会儿就会看到木制的大宅,他既然在制造人面皮,就不会离房子太远。” “你不跟我们去?”烈少严问道。 佐藤俊矢转过身去,“我不和浑蛋说话。” 烈少严抿一抿嘴。 “我不和你们去了,我待在这里就好。”倪素朝另一个方向看,满怀好奇。 “也好。”殷浩轻快地答,俯首亲吻她。 殷浩原本就不打算让她去,他想那个“傅明珠”一定和她有关系,他不要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免得再多生一件烦心的事。 “走吧。”烈少严一面走一面咕哝:“他才是最怪的人!” “遗传这种事,是有科学根据的。” 没一会儿时间,他们看见了佐藤俊矢所说的大宅。 那栋房子虽然宽大,但却年久失修、破旧不堪,再加上偶尔会有制作人面皮所发出的臭味,殷浩和烈少严怀疑,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佐藤雄作的确是个怪人。 “欸?那里有个年轻人。如果我们这样冒昧进去,他不在,铁定不高兴,过去问一问那人好了。”烈少严走向正在烧火暖身子的男人。 “年轻人?”殷浩皱一皱眉头,接着跟了上去。 那年轻人专心烧着木材,仿佛不知道自己身旁站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请问……佐藤老先生是不是在那屋子里?”烈少严因为对方削瘦矮小,所以弯说话,其实一百八十多公分高的他,对于一般日本男子的确高出很多。 对方的沉默令烈少严愤怒。 殷浩一直注意他的举手投足。他手拿着长木头,不时往火心翻搅。殷浩定睛一瞧,依稀看见火中的铁片,好像是人的脸型,猜想他应该是在烧人面模吧…… 但若这人是在为佐藤雄作做事的话,那佐藤俊矢的说辞就很可疑了,因为这人不是孩子,是个年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 “他老人家到底在不在?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请教他。”烈少严强忍暴躁的脾气,佯装和气道。 若不是要见那怪老头,他一定毙了眼前这混球,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除非不要命了! “请教?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资格了。”少年依旧没有回头,说话的语调像鬼魂一样阴沉且没有生气。 “『炎盟』烈少严!” “『冰盟』殷浩。” 他们各自介绍着自己的惊人身分。 闻言,少年终于有了反应,转身正视他二人,清秀的五官布满诡谲。 “请让我们见一见他。”烈少严挺直腰,骄不可言地将两手放进西装裤袋里。 “他出去了。”少年丢掉手中的木头,打算离去。 殷浩深深吸气,“前辈得罪了!”猝地出手撕下少年的脸! 烈少严愕视着少年惊人的转变……卸下年轻的脸皮后,竟是一张脸色蜡黄、满面皱纹的老者。 “你不简单,竟然认出了我。”佐藤雄作面无表情地说,但心中却教殷浩惊人的速度重挫骄气。 “夸奖,因为佐藤俊矢说前辈只喜欢小孩子,所以绝不容许其他人出现在你的地方。” “所以,我也不会喜欢你们。”佐藤雄作毫不客气地说,完全不理会眼前这两人是多么受极道中人的敬畏。 “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吧,前辈可有收过弟子?” “除了孩子,我不和其他人相处,快走!” “因为你也像孩子,冥顽不灵!”烈少严没好气地反驳他。 “年轻人,你的脾气太火爆了。” “老家伙,你的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 “少严,他是前辈。”殷浩道。 “哼!”烈少严心不甘情不愿地冷哼一声。 “是这样的,我怀疑有人假冒我的家人胡作非为,但对方易容术高明,不易识破,而当今除了前辈,应该没人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术,连声音都能模仿,我想,对方曾拜前辈为师。” “我从没收过弟子!”佐藤雄作悻悻然道。“你们……” “姊姊好厉害……我还要再看一次!”小孩的喧闹声打断了他们严肃的谈话。 “谁接近我的孩子?”佐藤雄作严厉地瞪着他二人,“你们的人?” “我的女人。”殷浩不加思索地回答。 烈少严猛然转头看向殷浩。 佐藤雄作扬起一直垮下的嘴角,道:“我的孩子个个面目可憎,正常人都嫌恶他们的样子,就算想逗他们笑,也都只是做个样子,只有真心能令他们开怀,你的女人来真的……” “她令我骄傲。”殷浩扬起嘴角道。 “她一定不完美,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接近我的孩子,孩子们感觉得到。” “不,她是最完美的,在我心中。” “你只是没看到她的缺陷,等你发现时,你就会像一般人一样嫌弃她。” “在我眼里,她没有缺陷,而我这辈子绝对对她不离不弃。”殷浩异常坚决地道。 佐藤雄作顿时朗声大笑,“你们可知道义的真义是什么?” 殷浩和烈少严面面相觑,看见彼此眼中的茫然。 “是真爱,当你们痴、你们狂时,就无视邪恶的存在,有了无视,就不会制造邪恶,连真爱都不懂,又何须讲道、论义……极道中人要学习的就是这个。” “我不懂。”殷浩想追根究底,倘若无视邪恶的存在,那道义何存?难道真爱就得痴、就得狂吗? “爱是无瑕的、是高贵的,也许你们带着道义二字消灭了不少邪念,但世界之大,你们消灭的完吗?真爱难求啊……一生能遇多少次?” 殷浩笑一笑,他不是明白,而是终于晓得是什么把佐藤雄作变得这般孤傲,他选择了道义,却失去了真爱…… 佐藤雄作沉默了良久,才道:“两年前,有个女孩来找我。” 殷浩和烈少严立即正色。 佐藤雄作手指一指房子,继续道:“她在门前跪了两天两夜就倒了下来,原来她身负重伤,我医好她,她却不肯走,硬是求我收她为徒,我不答应,她竟可恶的想偷走我的易容秘笈,当我发现时,想阻止她,但她的力气竟大的惊人……最后我还是阻止不了她的掠夺。” “力气大的惊人!?”他二人惊叹道。同时暗忖:听佐藤俊矢说佐藤雄作的武艺高深,连他都阻止不了那女子,可想而知那女子是多么可怕,而“傅明珠”却有和她一样惊人的力道…… “前辈可还认得她的样子?”殷浩动容问。 “要有最好的易容术,自然要有最好的记忆,如此才能制作出别人的样子……现在叫我画,我也能画出她的无耻之貌!”佐藤雄作那最后一句,说的是咬牙切齿。 “那……有劳前辈了。” .4yt☆.4yt☆.4yt☆ 殷浩收藏好佐藤雄作所画的画像,走到孩子们嬉戏的地方找倪素。 当他看见倪素和孩子们开怀大笑时,他的心也随之愉悦。他伫立在枯黄沾雪的树下,凝视着她的笑容。 在他满怀心喜时,佐藤雄作的话却残忍地搅乱他的好心情…… 她一定不完美,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接近我的孩子,孩子们感觉的到…… 也许佐藤雄作的话是对的,但这影响不了他对她的爱。 一颗掌心般大的雪球,突然自热闹处飞掠过来打在殷浩的胸膛,也打断了他的思潮。 孩子们惊呼一声,全身颤栗。 殷浩拍一拍散在胸膛上的雪,皱一皱眉,“谁丢的?” 孩子们不约而同的把责任推给倪素,异口同声地说:“姊姊!” 倪素瞠目昨舌,“不是我啦!”心下想:这群孩子真狡猾! “我就认定是你!”殷浩月兑下黑色披风及围巾,快步接近倪素,且行且言:“孩子们,看我如何处罚姊姊!” “不关我的事……”倪素见自己就快遭殃,立即拔腿就跑。 孩子们幸灾乐祸地说:“姊姊你真没用,快被追上了哦!” “你们这些小表……啊!”倪素语未罢,就让殷浩用饿虎扑羊的姿势压倒在雪地上。 倪素气喘吁吁地望定他掬着邪魅的俊容。 “素儿……”殷浩声音沙哑地唤她,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酥胸,感觉着彼此的体温。 “嗯?”倪素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唤自己,甜意在心头油然而生。 “你是不是喜欢小孩子?” “孩子天真无邪,我当然喜欢,怎么突然问这种……” “我想要一个小殷浩。” “你是说……”倪素好生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经几番确定后,心中的狂喜教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倪素也不错。”殷浩轻柔地、疼惜地吻去她的眼泪。 “别再说了……”倪素突然哽咽,“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怕事与愿违。” “什么叫『事与愿违』?我殷浩一旦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只要你和我们的孩子。” “别这样坚持……”你的坚持只会令我更痛苦。倪素心下泣道。 “给我一个吻,让我知道你是多么想为我生孩子。” 他才说罢,她便给予他一个狂热、在她心头却是万般痛楚的吻;他随即回应她的浓情蜜意。 教人窒息的吻明示他对她独占的渴望。厚实的大手缓缓覆住柔软的浑圆,陡地,似遇到弹簧般弹了回去。 殷浩侧头看着瞠大眼围观的孩子们,这就是他突然将止住的原因。他咧嘴笑道:“以下是限制级的处罚,你们必须避开。” “别闹了,地上好冷……”倪素含羞道。 “我给你温暖。” “孩子们在看……” “机会教育。现在,让我满足一下,否则我不敢保证在回去的路上不会要了你。” 他这样露骨的说辞,她更加难为情了。但她绝不会因为羞赧而拒绝他,因为,她已没有多少日子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更珍惜他此刻的霸道和我行我素…… .4yt☆.4yt☆.4yt☆ czechostarava 殷浩趁倪素沉睡时,悄悄地离开了饭店。他实在不愿留她一人,但他也不希望带她去她的组织,除非他不珍惜她的生命。 他依照林娟的口述,只身来到东郊的私人古堡。 “很抱歉,这是私人地方,闲杂人不得擅自进入。” 殷浩掬着莫测的笑容望定阻拦他的两名粗犷男人。 “知会你们首领一声,『神龙』特来拜访。” 两人立即神色俱变。他们终于亲眼看见极道界其中一位风云人物,“神龙”殷浩。 尽避他已出现在他们面前,依旧给人一股强烈的神秘、遥远的感觉…… .4yt☆.4yt☆.4yt☆ 倪素缓缓地由睡梦中清醒过来。本能的侧身想依偎身旁的男人,孰料,她触及不到男人的身体,也感觉不到那教她安心的温柔气息。 她猛地坐起,举目四望,还是不见他。随即她才想到,他一定只身去她的组织…… 为什么不带她去? 殷浩舍下她的举动,令她好生怅然。 彼此不是已经分不开了吗?为什么他还能丢下她不管……难道调查真凶真的比她还重要!? 倪素凄苦地一笑。她在追究什么呢?他并未说过爱她啊!男人和女人是很正常的事,再说,有如此多的女人和他发生过激情,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别不同。 她总是这般。一会儿承认她在他心中不足为道,一会儿又教他迷人的温柔带进爱的漩涡中,为之沉醉、为之情狂。 当她愈陷愈深,要她再去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那种痛,是撕裂般地疼、割心般的痛。 可是,当他凝视自己时,她便会因为他的星眸中有她,而不去在意他吝啬给予的爱…… 天哪!她已经爱他到甘受万般折磨的地步了…… 她走下床,穿起衣服,想到组织去找殷浩,另外,她也想得到首领的信任。 离开了饭店,她张望路上有无计程车时,蓦地,一条鞭子由她身后出现,如蛇一般缠住了她的腰,她惊呼一声,正要转身反击,鞭子使劲一收,她整个人凌空向后飞进后面的小巷。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抬头一看的同时,鞭子抽离了她,被眼前红衣劲装、红发碧眼的异国美女缠在手上。 “师姊……”倪素杏眼圆睁,惊愕道。 红发女子冷冷一笑,“你的反应退步了,那是不是代表,你该从组织里消失?” “什么意思?”倪素勃然变色,危机意识急遽升起,她的直觉告诉她,在组织除了“鬼神盗”之外,最照顾她的“夜猫子”将对她发出危险的攻势! “我奉命来杀你。”夜猫子语犹未了,就向倪素挥出鞭子。 倪素本能地翻身避开,惊悚地看着自己适才坐过的地方,教夜猫子的鞭子打出一道深达两寸的慑人裂缝!可想而知,“夜猫子”的确要置她于死地。 “连你也不相信我?”倪素心酸道。 夜猫子淡漠地说:“我只服从命令。” 倪素摇摇头,苦笑且绝望的说:“得不到信任,我活着也没用……无所谓了,命你拿去吧。” 夜猫子的心底顿时掠过一抹不舍,但很快就让首领的命令给粉饰了。夜猫子高举鞭头,随即毫不留情地挥下鞭子…… 倪素在夜猫子挥下鞭子的同时,默默地在心中和殷浩道声离别。这样的离去,可以减少对他不舍的痛苦…… .4yt☆.4yt☆.4yt☆ 一阵强烈的不安陡地在殷浩心中掠过。他略为动容,缓过不安的思绪,继续听“偷盗集团”的首领说…… “组织每个成员都有代表自己的武器,譬如刚退出的『鬼神盗』她的武器是金箭镞、『女煞』是白金手枪、『飞燕』是麻醉枪、『八爪女』是以炸弹做破坏、『玫瑰』则是擅长用毒。” 首领先是骄傲地笑笑,接着失望的叹气:“组织里有一百多位成员,除了『夜猫子』是我的贴身护卫之外,那五个人都是我最骄傲的成员,可惜,『女煞』令我失望了……” “有没有人的表征是脸呢?” 首领挑一挑眉,“你是指……” “易容术。” 首领当然知道殷浩这个问题关系着殷段的死,所以她也会毫无保留的回答:“曾经有。” “曾经?”殷浩略为不解她的话。 “这个人已经不在组织了。” “怎么回事?” “这……我实在不方便说。” “那好。”殷浩自身上取出佐藤雄作给他的画,“你认得这个人吗?” 首领脸色立即铁青,“你看过她?” “是有人曾在两年前看过她,在日本的北海道。我怀疑她是你的成员。” “她已经死了,也是在两年前,我想那个人是在她死前看过她的。” “应该不是,那个人看见她的时候,她受了很重的伤。” 首领开始困惑,“倪素没杀死她……” “倪素为什么要杀她?” “是我下的命令。她一直和倪素不和,最后还用倪素『女煞』的名号私下去偷盗物件并且陷害倪素,这种人,组织自然容不下她,所以我就命令倪素去杀了她,没想到……她还活着……” 殷浩因此大喜,这又是一个有利的线索。 “如果我说杀殷段的人不是倪素而是她呢?” “不可能,她的易容术还未成气候。”首领嗤笑道。 “这张画,是易容大师佐藤雄作画的,大师救了她,她却掠夺了大师的易容秘笈。所以,倪素和她,你会相信谁呢?” 首领深锁着眉心,“你现在才来告诉我这些……已经太迟了。倪素是和你一块来捷克的吧!?” “你怎么知道?”殷浩双眉挑动。 “组织每个成员的体内都装置了追踪晶片,只有在退出组织时,才能动手术取出。” “你都用追踪晶片和成员联络?” “不,我们的联络是靠电子邮件,若时常去找他们,他们的身分很容易就会曝光。” “那要在何时晶片才会用到?” 首领沉默了半晌。最后,含着些许感伤沉声道:“追杀。” 第八章 当夜猫子就要挥下鞭子时,陡地出现六名持枪的男子,并且围住她二人。 夜猫子冷冷一瞪,“你们是什么人?” 六名男人没有答腔,把手中的枪指向夜猫子的头,似乎是针对她而来的。 倪素也感到茫然。但见六名男子身后伫立着一名气质非凡、似是受人敬重的女子时,她和夜猫子的茫然就全然消失了,紧接而来的是惊讶。 “师姊!?”倪素睁大眼望定那女子。 “『鬼神盗』!你已不是『偷盗集团』的人,请你别插手!”夜猫子低吼。 林娟摇头,平静地说:“倪素是我的朋友,我以『佐藤』首领夫人的身分来救她。” “你想和『偷盗集团』作对?” “如果『佐藤』要和『偷盗集团』作对,那绝对是一场很大的战争,但若是组织能够信任她,这场战争就没有必要了。” “组织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找出证明,可她做不到,我只好来取走她的命。” 倪素黯然垂首,她没想到组织可以绝情到这地步。 “如果你们信任她,给她的时间会是无期限。我知道你也相信她,只是首领的命令你不得不服从。” 夜猫子舍去佯装出来的冷漠,凝视着倪素,“我是相信她。” 倪素猛地抬头,“师姊……”她好生感动。 “不过……”夜猫子顿生困扰,“我不能不给首领交代。” “我给你一个交代!”林娟说罢,迅速抢过其中一名护卫的枪。 当夜猫子和倪素正要阻止时,林娟已朝自己的左胳臂开了一枪! “师姊!?” “『鬼神盗』你……”她俩震惊地看着林娟未展痛苦的容颜。 六名护卫心下满是惶恐,心想:夫人受伤,他们回去一定完蛋了…… “如果倪素是凶手,我的命就给你!”林娟坚决地道。 “你真的……太爱管闲事了……”夜猫子无奈道,收起鞭子缠在柳腰上。 “义气……我还有。” 林娟这句话震撼了倪素,教她忍不住鼻酸落泪。 “冲着你的义气,就算忤逆首领也无所谓了。”夜猫子走到林娟身边停顿下来,低声道:“别告诉你丈夫你是为了给我交代才受伤的,我可不希望组织被他毁掉。” 林娟牵强地淡笑,见夜猫子离去后,林娟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师姊!”倪素迅速接住她的身子。“为什么……”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你是无辜的……我既然能够帮助你,就不能坐视不管。”林娟气若游丝地道。 “我欠你太多人情,我怕没时间还……” “什么话……扶我起来。” 六名护卫闻言,便涌过来扶起林娟。 “别告诉殷浩我跟踪了你们,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做。” “我知道。”倪素咬了咬下唇。 “你和殷浩发生了感情是不?”一路上她看见殷浩无时无刻地搂着倪素、有说有笑,那时她就知道他俩之间已不再单纯,现在见倪素沉默不语,她更可以肯定倪素爱上他了。“你离不开他?” “我会离开他的。”倪素忍着揪心之痛道,才停下的泪水,又再度落下。 “你感觉到他对任何女人都是相同的对待了?” “那些我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手臂陡地强烈的撕痛,林娟咬一咬牙,再道:“你已经爱他到这种地步了……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不能再受到打击。”林娟暗示着她。 若不是当年的合作,林娟也不会从她的呓语得知她悲惨的过去。 “不会有打击的……他没说爱我,我还是如此的深爱他,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林娟长叹一声,“将来,需要我时,尽避到横滨找我。希望那时,你不是流着眼泪。” 林娟在不断说着“完了”的护卫的搀扶下离去。 倪素在这充斥义气的倩影离去时,悄悄地说:“当我去找你时,就是要和你告别。我多么希望不要有那一天……” 倪素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打消去组织的念头,因为她若去见首领,根本过不了那一关,而林娟所挨的一枪,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走回下榻的饭店,她静静的坐在床沿,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正当她疲倦想睡着时,门“喀哒”一声教人打开。 她循声看去。望定气喘吁吁的殷浩,她满心欢喜地笑一笑,抽了几张面纸想过去为他拭汗。 “什么事这么急着赶回来,你看你,真狼……”她“狈”字还未说出口,陡地就让他激动地拥在怀里,他失控的力道令她肩膀作疼。她茫然地问:“怎么了?” 殷浩疯狂地吻她,热烈地吸吮,令她忍不住唇瓣疼痛的申吟。 在他拥抱着她,真实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口中湿濡的甜蜜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她还好好的……飞奔回来的途中,他不断地祈祷她能安然无恙,倘若她有什么万一,他绝对会杀了“偷盗集团”的首领,因为她令他失去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是了,倪素是他最爱的人,也将是唯一的!经过几番胆颤心惊后,他可以更加肯定,再也没有女人能代替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你……到底怎么了?”她嘴上微微的疼痛就是他失去冷静最好的证明。她的心底,也强烈地感受到他的狂热,可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令他没有平常的冷静。 “你组织里的人可有来找过你?”他在问什么傻话,如果“偷盗集团”的人来过,她是不可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看来,为了她,他是愈来愈没有理智了。 “我的师姊……『夜猫子』她来过。” 殷浩瞠大眼,很快地打量她一遍,她看起来平安无事,为什么?他瞧着她,等待她的解说。 “她说她相信我,所以没有伤害我。” “感谢她的信任……”殷浩这下是完全地松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倪素因为听不清楚他在咕哝什么,不解地问。 “没有……我已经可以确定凶手是谁了。” “真的?是谁?” “回去妳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希望你现在就开始烦恼。你不是答应我,回去要找许先生治疗你的头疼吗?” “嗯……”她以为他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现在就回台湾,等事情结束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他肃穆道。 这些日子他的心都不太稳定,只有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他才能安心…… 倪素依偎在他强而有力的怀抱中,暗忖着:为什么在这时候才让她感到他用情至深? .4yt☆.4yt☆.4yt☆ 台湾炎盟基地 殷浩他们就和倪素隔着一扇玻璃墙在谈话,但倪素却不能一直凝视所爱的人异常严肃的样子,只因她眼前坐着所爱之人的父亲殷老,虽然他没有摆出“殷家三盟”首领那慑人的架式,她还是局促不安地正襟危坐。 他俩现在这样子,像极了丑媳妇见公婆,预备被刁难似地。 “你才离开台湾几天,好像瘦了很多。”殷老抚模他那引以为傲的光头,两眼打量着倪素,心想:瘦骨如材,一副病恹恹的,儿子怎么会看上她?漂亮是漂亮,若是能再胖些就更好了。 在儿子殷浩和烈少严告诉他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已经确定是谁后,殷老对倪素也就不再存有敌意了。他相信他儿子绝对有法子让凶手自露狐狸尾巴,所以很放心地将这件事交给三位盟主去处理,而他目前只管苛刻地去评量宝贝儿子所喜欢的女人就好了。 “多谢殷老关心。”倪素尴尬地笑笑,心下不断担心,他接下来会问什么呢? “你不用紧张,喊我伯父就可以,你是浩喜欢的人嘛!” 倪素笑而不答,其实和这种在极道界弄权耍术的人说话,根本自在不得。 “对于误认你是凶手的事,我实在是很抱歉……” “请别这样说,为了那影像,会这么认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她实在受不起殷老的致歉。自己的亲人被杀,还要试着相信她、给她机会去证明自己不是凶手,若是一般人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气度,说起来,她还得感谢他呢! “还好我相信自己的儿子,否则我直︵的会误杀了你。” “请问……伯父知道凶手是谁吗?”她只知道凶手用易容术假冒她,但她不解的是,凶手为什么认得她的样子?除了“偷盗集团”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身分。 如果是“偷盗集团”的人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要陷害她呢?而且,首领已不再训练子弟兵易容术了,除了首领根本没有人会……但是那人的易容术是如此高超且毫无破绽。 “浩没告诉我,他做事一向是很神秘的。”殷老说后面那句话时,脸上布满了骄傲。 “伯父这么相信他?” 殷老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判断和直觉从来没出错过,再说,他现在已经找到证据,我更相信他了。”顿了一顿,咧嘴笑道:“我儿子是如此的优秀,当然他喜欢的女人也会是完美的。” 倪素苦笑。完美……这两个字直︵适合用在她身上吗? 接下来,殷老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听不进去。她自顾回忆着和殷浩相聚的日子。 他的自信、霸道、温柔以及愤怒,都清清楚楚地在她脑海里浮现。对她而言,那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她绝对会带着那些回忆走…… 不管是上天堂抑或下地狱,只要有那些回忆,想孤单,难了…… .4yt☆.4yt☆.4yt☆ “影像带我和邵易已彻底的看过一遍了。正如你所说的,除了客厅有摄进『女煞』的样子之外,就没有别的了,而殷二爷的房间是唯一的进出口,但窗口外的针孔摄影机,却没有拍到『女煞』,再说,殷二爷家里的守卫都是殷家的精锐分子,尽避身手再俐落,也会被发现,而在兵慌马乱之下,竟还能动手杀人……” 邵易接着烈少严未完的话,续道:“但那夜,殷二爷的家里却毫无动静,除了去怀疑凶手就在屋内之外,再也没有疑点了。” 烈少严懊恼地耙了耙头发,“但她易了容,照理说,她是不会让人去触碰她的脸,所以我们也别想去撕下她的假面具。殷浩,你有什么意见?” 殷浩一开始就贴着玻璃墙,若有所思地望定倪素和殷老交谈的情形。如果这没有隔音设备的话,他真希望知道他们说话的内容。他现在可是在乎她到不允许他人用言语来伤害她的地步。 她的外表明明是那么的坚强,但直觉却告诉他,她连一丝打击都承受不起了……为什么? 他该找个时间和林娟谈一谈,犹记林娟当初在横滨给予他的警告,他要明白,林娟为什么会这样担心她受伤害…… “殷浩?”烈少严再次唤他。 殷浩回神过来,“抱歉,我没注意听。” “殷老不会把倪素吃了的。”烈少严调侃他。 殷浩笑笑。 邵易若有所思的看倪素一眼,没想到他由日本回来,他们已变得如此恩爱了…… “刚才说到哪里?”殷浩把目光转移到烈少严。 “我们在想,要如何让凶手露出狐狸尾巴,自己承认是另一个人。想听听你的意见。” 殷浩扬着自信的笑容,“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打开桌上的抽屉,取出一把看似普通的手枪,随即丢给邵易:“神枪手,接着!” “好重……”邵易皱一皱眉头。“这不是一般枪的重量,你盟里最近在设计这种枪吗?” “殷家三盟”各有各负责的类别。例如“海盟”负责训练子弟兵的身手及枪法:“冰盟”则负责制造及改良枪械:“炎盟”便负责做台面上的交易和买卖,包括另外经营的几大企业公司。 “你说呢?”殷浩耸耸肩。 “枪过重会影响枪法的准确,扣扳机的手指一定会颤抖,毕竟,枪的重量加重,扣扳机的力量也得倍增,如果不是力气惊人,是绝对无法开枪的。”谈到枪,邵易就会异常肃穆,与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你说的没错。”殷浩颔首道。 “若非擅长拿枪的人,根本开不了枪,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烈少严顿悟道。“你要她自己承认自己力大无穷、不是傅明珠?” “不错。” “你要她对倪素开枪!?”邵易两眼陡地睁大,震惊道。 “不,我不会让她伤了倪素一根寒毛,枪里面不会是实弹,而是空包弹。”这,可是他忍痛下的决定啊!希望事后倪素能谅解他的决定。 “这样做太伤人了……” “她会明白的。”殷浩断然道。 邵易不语,朝彼端看去。你会明白吗?倪素。 “打扰三位盟主。”一名子弟兵走了进来,恭敬地向他们三人行礼。 “什么事?”烈少严问道。 “可嬛小姐来找殷盟主。” “这是基地,怎么可以让她进来?”烈少严慑人一瞪。 子弟兵胆寒垂首。“她说是殷盟主要她来的。” 烈少严和邵易同时将目光转向殷浩。 “没错,我有些事想问她。” 烈少严不太满意地皱眉。“你可以去找她。” “我不想离素儿太远。”殷浩淡道,语中却隐约展露他的真情厚爱。 他这一说,烈少严和邵易便无言以对了。 .4yt☆.4yt☆.4yt☆ 殷浩走出会议楼,立即看见傅可嬛的身形,缓缓走向她,同时,傅可嬛一瞧见殷浩,就雀跃地奔向他,主动献上热情的吻。 顿时,殷浩脑海里浮现倪素的容貌。他轻轻推开傅可嬛,并且和她保持两步的距离。 “别这样,可嬛。” 暗可嬛仿佛挨了一记闷拳,“你从来不拒绝我的。” “但我也从未接受过你。”为了倪素,他必须绝情的对待其他女人。因为他不再是可以拥有许多女人的风流殷浩,而是将对倪素全心全意的深情男子。 “我们上过床了。”傅可嬛毫不避讳地说。 “那是以前,以前我从不对女人真心,现在,我付出了真心,所以,除了她,我不会再和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殷浩斩钉截铁地说。 暗可嬛眼泪夺眶而出,咬牙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们现在不该谈这话题。” “那谈什么?”傅可嬛现在的情绪糟透了。 “说你姊姊傅明珠。” “为什么谈她?” “你现在情绪还不稳定,我看改天再谈好了。”殷浩摊摊手,故作无所谓。 “我没说不谈,但我要知道为什么要谈我姊姊。” “那是你姊姊吗?不,我应该说,现在的『傅明珠』真的是你姊姊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傅可嬛暂时忘掉他对她的打击,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他这句话上。 “因为你遇上重大的事,一向都很冷静,所以我也不打算隐瞒你,但在我告诉你之前,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你最近是否有发觉傅明珠不太对劲?” 暗可嬛凝神思索后,道:“有,姊姊一直有气喘的毛病,但这几个月,我都没见她发病,她还有好多习惯都改了,我想人都会改变的,就没去注意了。” “那是另一种『改变』,可嬛你有心理准备了吗?” .4yt☆.4yt☆.4yt☆ 与殷老结束谈话后,倪素转头看向隔壁房间,发现殷浩已不在那里。同时,邵易也朝她这里看过来,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推开门走向她。 “殷老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跟我谈殷浩。”倪素站起身来,走向迎风的窗口。 “你已经感到殷浩对你认真了,还要离开他?” 倪素朝窗口看下去,心头轰然,接着听见心碎的声音,泫然欲泣地说:“我必须离开他,因为有太多女人配得上他,只有我……不配。” 她转身背对窗口,因为她无法忍住心碎的痛楚,再看殷浩如何回应傅可嬛迎上去的热唇。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你们相爱啊!” “我不想他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最近我发现药物已无法控制我的病情了……” “妈的……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消极!”好不容易见那花心大萝卜动了真情,又要看他为爱情痛苦,身为朋友,怎能忍心一直欺瞒下去?“我要告诉殷浩!” “不……”倪素赶忙追上他,陡地,残酷的头痛和昏眩教她瘫在地上。 “倪素!?”邵易倒抽一口气。“你的头又疼了,对不对?” 邵易将倪素扶起,不料倪素甩开他的手,自己又瘫回地上,喘道:“我相信你的……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你的『信任』是我的负担啊!倪素!” “你若现在告诉浩……我就会是他的负担……一个沉重的包袱……”倪素揪着他的裤管,痛苦道。 “你晓不晓得,殷浩已经到不能没有你的地步了!” “我死后……时间会将它淡化,变得不再重要……”倪素这回已无力的伏在地上。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疲倦,剧烈的头疼已令她感到麻木。 “你错了……殷浩虽然玩世不恭,但一旦他爱上一个人,会是疯狂的去爱!” 倪素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听他说话,连自己想表达的话都含糊不清,“我不想成为……负担……你承诺过我的……你承诺过我的……” 邵易重重叹气,自问:“谁来告诉我,义气和信用,究竟哪一个重要?” 在极道的世界,义气与信用,都是极道男子不得缺少的,若真要舍下其中一个,确非易事。 .4yt☆.4yt☆.4yt☆ 殷浩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沿,以为倪素睡着了,打算用热情的吻吻醒她,但是,她突然翻过身来睁大眼望定他。 殷浩挑了挑浓眉,“装睡。” “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而已。”倪素嫣然笑道,看他一副被逮到要做坏事的样子,实在教她忍受不住…… “别以为你睁开眼我就不会做!”殷浩语毕,固定她的下巴,俯首封住了她的唇,尽情吸吮。 结束热情的长吻后,殷浩躺到床上,搂住倪素,在她耳际轻柔地道:“不舒服?若不是邵易告诉我你回房了,我还真要花一个晚上的时间,翻遍整个基地找你了。” “我很好,没事。”现在是没事,但之前若不是邵易抱她回来,她根本无法自己回到房间休息。 “欸,今天我老爹和你谈了些什么?”殷浩钻进被窝里。 “谈他儿子是如何的优秀。”倪素掬笑道。 “是吗?难得他会称赞我,以前学生时代在国外拿到博士学位,他笑都不笑一下。” “这么厉害!?” 殷浩摇摇头,“不,极道中人若没一点知识和修养,很容易就会和黑道中人同流合污,去做些贩卖毒品、奸婬掳掠的勾当。” “你们制造枪枝,也算正当?” “警方都私下购买我们的枪,那他们的行为又该怎么说呢?举个例子给你听吧!当一个人手中持着枪时,你该怕的不是枪,而是持枪人的心,毕竟扳机还需由人的手去扣,子弹才会发射。” “那是因为那人有邪念。”倪素顿悟道。 “那……你这里……”倪素侧耳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有没有邪念呢?” “我的心,除了你,什么都没有。” 倪素猛然抬头,掩不住心中的狂喜而热泪盈眶。她很想告诉他,不要对她说这样深刻的话,那会令她更加痛苦,可是,谁都喜爱被在乎着,她也不例外。 “我这样说,你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明明已看到她眼眶的泪水,他还是希望她说些什么。 “我爱你……” “这不够,我要你答应我,将来,我逼不得已伤害了你,也不能离开我,因为……我无法没有你。” 一股强烈的酸涩,残酷地侵入她的心……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快答应我。”他霸道地催促。 “离开你,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她诚然道,但,她却不得不离开他。她不要他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病容;她不要他把时间都花在她这生命就快殆尽的人身上。 她已经看到他为自己动了真情……已经够了,若再为她痴狂的话,会更令她感到没资格得到……她是这么的不完美…… “你这句话,我永远记得了。”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以示雀跃。“还有啊……” “嗯?” “离开『偷盗集团』,我不希望你冒险。” “为了你,我答应。”她轻快的道。 她这句话得到他炽热的吻。 “浩……”她的眼皮,渐渐沉重,他因贴近而斗大的俊颜,此时,在她眼帘,却是模糊不清的。 他停下在她衣衫内的手,“你想说什么?” “没有……”脑里的肿瘤已恶化到影响她体内的神经,导致她的视觉顿时衰弱……她心头一阵抽痛,强忍苦涩,甩甩头,用力眨眨眼,他的俊容陡地清晰,她松了一口气,伸出因害怕看不见他而颤抖的双手,去抚模他完美的五官。 “妳很冷?”他用他厚实的大手覆住在他脸上的小手。 她摇摇头,眼泪不时由眼角滴下。 “能看到你,我就不会冷……” “那就永远看着我,不许看其他男人。不过光看着我是不够的,我要你的身体永远属于我。” .4yt☆.4yt☆.4yt☆ 当倪素醒来时,殷浩已不在她身边了。 她长叹一声,下床找件轻松的衣衫来穿。 到落地窗前,大力拉开及地的窗帘,阳光强烈地洒进偌大的卧室。她伸手遮住双眼,眯着眸子看着天上一片蔚蓝,忍不住心生喜悦。 “在寒冷的冬季,还有这样的气候……好美……” 浩说,如果今天天气好,就带她去东部看海…… “他不会骗我的。”她很肯定的告诉自己。思及此,她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顿时,她呆了一呆,黯然自语:“但我却欺骗了他……” 她怔了好一会儿,接着继续收拾行李。可这行李不再是为了和他出游而收拾的,是为了将来的离开…… 虽然这样的举止令她痛苦,但若这都不能忍受,那将来如何能承受没有他的日子的剜心之痛? .4yt☆.4yt☆.4yt☆ 殷浩嘴角叼着细支雪茄,两手各持着一张照片。一张是傅明珠一年前的照片,一张是傅明珠近期的照片。 “她的易容术的确很高明,若不是她的言行举止异常,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那现在呢?怎么做?”烈少严拿走殷浩嘴角上的雪茄擅自熄灭它。 这已经是殷浩第八根雪茄,烈少严知道殷浩在迟疑、犹豫,否则不会在会议室面对两个男人一个早上。烈少严很清楚,殷浩也舍不得伤害倪素。 殷浩吐出一口烟,道:“二叔的仇一定得报。”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以我的身手绝对可以制住她。”邵易自信道。 烈少严摇了摇头,“我相信你能,而我和殷浩也能,但,这不能让她自己去承认她不是傅明珠。我们之前说过,如果她当真易了容,绝不会让我们有机会伤了她的假面具,加上她要是不承认,我们也拿她没法子,毕竟,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终究是要靠她自己露出马脚,否则,她要真是傅明珠,我们要如何给人家一个交代?” 邵易抿一抿嘴,“既然你决定这么做,那我没意见了。”顿了一顿,凝视着眉头深锁的殷浩。“殷浩……倪素她的头疼……” 我相信你……你承诺过我的──倪素说过的话,顿时掠过他心头,令他欲言又止。 “她的头疼怎么了?”殷浩转头盯着他。 邵易牵强地笑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多关心她这个病痛。” “我知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会要她彻底治疗,就算她不肯,也由不得她了。”殷浩的语气,是坚决的。 “万一治不好呢?” “别诅咒她。”殷浩沉下脸,很不高兴。 邵易闷哼一声,“妈的……倪素她……” “殷盟主,有您的电话,是『佐藤』的首领夫人。”一名子弟兵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接进来。”殷浩按了电话上其中一个键。 邵易不再冲动,拨了拨长发索性先行离开。 “我不打扰你谈事情,一切就这么说定,明天就行动。”烈少严说完,也随着邵易离去。 当殷浩正思忖邵易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林娟的声音便在话筒响起…… “殷浩,我收到你那张画像的传真,我问你,佐藤老先生是何时见过画上的人?” “据他说是平成十年八月,她还在佐藤老先生那里住饼一段时间,直到十月份才走。” “平成十年……那是九八年间……不对!”林娟震惊,“那年八月,倪素告诉首领她已经杀了那个女子,为什么她还活着?” “因为素儿不忍心,所以留她活口,我想。”他相信,他的素儿绝对有比别人多许多的恻隐之心。 “依她那种个性,她一定会找倪素报复的,倪素会很危险。倪素若不死,她也许会和倪素同归于尽……” “我不会让她伤素儿一根寒毛的……明天,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能这样最好。”林娟叹口气,接着毅然决然地道:“要是事情一结束,倪素就得回到自己的组织去,准备接她偷盗任务。” “我不会让她回去的。” “什么意思?” “她答应我,会退出组织。” “她答应你?若她退出组织,她要做什么、到哪里去?” “到大阪,我的『冰盟』基地。”殷浩毫不犹疑的说。 “殷浩,或许她现在对你而言是重要的,但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我怕你会伤害她。” “我一向对女人很温柔,根本不会伤害她。”何况她是我心爱的女人……这句话殷浩埋在心里没有对倪素说出。 “就是你对女人温柔的这点,才会伤害她。” “你为什么这么怕她受伤害?这不会没有缘由的。”这句话他一直很想问林娟。 “你有这么多的女人,别针对倪……” “让我知道她的过去!”殷浩坚决。 “既然称为过去,又何须再提及!”林娟也随着他的情绪放大音量。 “她的所有、全部、一切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凭什么?” “就凭我爱她!” 林娟停顿了一会儿,像是为他这句话感到诧异,接着说:“周遭的女人你或许都爱。” “不!我只爱她,爱到珍惜她、疼惜她!”殷浩坦承,毫无保留的。 “你会珍惜她吗?”或许她不该提出恶劣的质疑,她也明白殷浩的爱是女人难得到的。但,她怕倪素没福分得到…… “我会。”殷浩不假思索地回答。 林娟深深吸气,再重叹一声。 “听听这个故事,八年前,一个女孩,自她小时候开始,她继父就不断对她施展猥亵的举止,直到她十七八岁成熟那年……你能想象吗?一个继父竟陪同五个男人企图对她施暴,她反抗,却不断地遭毒打。” 殷浩胸口不禁一闷,急促的呼吸显示出他的恐惧和不安。 林娟接着道:“当时若不是偷盗集团的首领,在台湾遇上了这情景,这女孩早就被那些天杀的……” “别告诉我那女孩就是素儿……”殷浩的声音竟在颤抖。 “我也希望那不是她……虽然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但有着那样的过去,她一直认为自己不完美,对她而言,那是可怕的梦魇,一个被亲人伤害、背叛的梦魇!这就是我不要你接近她的原因,那样遭男人的伤害和背叛的事,不能再发生在她身……” 殷浩使劲地摔掉电话! 他既心痛又气愤。心痛心爱的女人有过这般揪心的遭遇;气愤为什么这些事是由林娟告诉他的,而非她自己…… 为什么她不肯呈现她的脆弱,放心地交给他保护?她就这么怀疑他!? 第九章 这样孤意浓厚的表情、这样坐在床沿的姿势,从昨晚至今早一直没有多大的改变。 倪素望着窗外的天空,两眼却没有焦距。 殷浩由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过,她除了怅然,还有几分茫然。 揉揉因一夜未阖的酸涩眼睛,打开床柜,正想把一直与组织联络的手提电脑收进行李袋时,发现电脑萤幕上闪着邮件的讯号。她心想:该不会是组织要交给她任务? 不会的,殷段的死还没了结呢!那是谁?除了组织的成员,是不会有人知道她的通讯暗号的…… 她不再臆测下去,立刻打开邮件的内容…… 十分抱歉,因为冲动,由昨日起,你八年前的遭遇,对殷浩,已不是秘密……不求原谅,但求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师姊林娟 看完了信件,她震惊地瞠大眼,滴下豆大的泪珠。 “他知道了……所以不肯见我……嫌弃我了……”没一会儿,她发出凄凉的笑声,呢喃着:“没有错,他这么做没有错,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去珍惜我这样一个女人!没有、没有、没有!” 倪素大受刺激地又哭又笑,踉跄几步后便瘫坐在地上。“神龙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残花败柳……自然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陡地,房门教人大力撞开,闯进约莫十来名的“炎盟”子弟兵。 “抓住她!”烈少严大喝一声。 两名子弟兵上前箝制住倪素。 “为什么抓我?”倪素一脸茫然,泪水将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但她可以感觉到敌意浓重,尤其是站在中间的傅明珠。 “因为你是凶手,殷浩已经确定凶手就是你!”傅明珠森冷地笑道。 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倪素的视线不再模糊,她看见了傅明珠那恨不得立即置她于死地的表情,也意会到殷浩嫌恶她到希望凶手就是她…… 或许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去找证据,只想先玩弄她于股掌间,末了再用这种方法折磨她这个“凶手”……注定的……她注定不被珍惜…… 倪素回神过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接着苦笑,她想通了,她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留在世上。 这些人都巴不得她死! 一个得不到爱、得不到信任的女人,留在世上只会遭人嫌恶! 她……晓得该怎么做了…… “殷段是我杀的。”她对这世界已经绝望了,殷段是不是她杀的,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那妳就得死!”傅明珠突然自身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笔直地指向倪素。 烈少严震惊不已。原来,傅明珠自备了手枪,见她持枪稳健,看起来就像谙用手枪的人!顿时,烈少严灵光一闪,这个“傅明珠”根本不在乎身分会不会被识破,她一心只想倪素死! 当烈少严正要阻止时,枪声就“砰”地一声响起。 “住手!”烈少严朝傅明珠大喝,并且迅速夺走她手中的枪,不料她又从身上抽出一把枪,他倒抽一口气,立即下命令:“推开倪素!” 在倪素身旁的子弟兵,马上推倪素一把。 倪素重重地跌在地上,这才躲开第二个枪眼,但第一个枪眼却在她胸口无情地打出一个伤口,让殷红的鲜血不时地点洒在银灰色的磁砖上…… “倪素?”烈少严不明白倪素为什么不躲开,难道她一心想寻死?他抿一抿嘴,目光转向正要持枪走向倪素的傅明珠,“把傅明珠给我抓住!” “烈少严!你疯了!?”傅明珠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眼。陡地以惊人的力道甩开子弟兵的箝制。 烈少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即出现几名属于“海盟”里身手一等一的护卫,那是邵易昨日特别由日本调派过来,好制住这身手不凡的“傅明珠”! “抓住她!”邵易随之赶来,朗声下令。 那几名护卫瞬间以敏捷的身手箝制住“傅明珠”! 尽避“傅明珠”有再大的力气,也抵不过邵易精心训练出的子弟兵。 “你们都疯了……竟然为了一个凶手来对付我!”“傅明珠”骂道。 烈少严冷哼一声,“你才是凶手,而你也不是真正的傅明珠!” “我不是傅明珠是什么?”“傅明珠”的掌心开始大冒冷汗。 伏在地上的倪素努力爬起。可她伤的太重,又重重地跌了回去;邵易登时接住她即将撞上地面的身子。 “邵……易?”倪素喘道。 “妈的……我不知道那女人自备了枪!快,我送你去许先生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倪素的呼吸变得急促,体温也开始下降。她无力地依偎在邵易怀里,一面瞧着面布焦灼的邵易,一面挣扎着突来的头疼。 她知道,这一枪将会让她更接近生命的尽头,可她得坚持到看清这整件事的究竟…… “这全是殷浩的设计……但没料到她自备了真枪来杀你……” 倪素细看“傅明珠”死命挣月兑子弟兵的箝制,不禁喃喃自语:“一个平常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这就对了,一个平常人也不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扣下扳机。”邵易一面盯着拚命向烈少严争辩的“傅明珠”,一面对倪素解释。“殷浩原本是要她拿装置空包弹的枪向你开枪,但她竟自备真枪实弹,毫不在乎身分会被识破,只希望你死……” “希望我死?她不是傅明珠……那表示……她会易容术……”倪素按着胸口,猛喘气,脑子拚命地思忖:知道她的样貌应该只有组织的人,而这人会易容术,又一心想要她死……“她该不会是……” “倪素!?”邵易紧搂着她快瘫下来的身子。“振作一点!” “妳既然快死了!我就再补你一枪,混帐!你们放开我!”“傅明珠”狂喊。 倪素苦笑,“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死吗?你以为我失手?我若要你死就会一枪毙了你的命,绝不朝你右胸开枪,而是直接对准心口……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想不透?『索命千面』!” .4yt☆.4yt☆.4yt☆ 殷浩离开“炎盟”基地后,就直接到他在台湾的别墅,哪也没去,并且醉了一整夜。 他不想清醒,一旦清醒,就会忍不住去想到倪素八年前所发生的事…… 当然,他也无法去见她,因为他绝对无法在她面前表现若无其事,怕她会追根究底,怕她会再次受伤…… 当他从沉醉中清醒时,窗外的天色已非常明亮。 他一惊,“糟了!”迅速拨了通电话到“炎盟”基地。 没一会儿,彼端有了回应:“总堂主柯文宗。” “我是殷浩,烈……” “殷盟主!?盟主和邵盟主都在找您,您去……” “找烈少严!”殷浩焦急地吼。他得阻止这个设计,他不要她再受伤害,若林娟早些告诉他,他就不会想出这混帐计画!他就会知道,倪素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 “盟主不是照您的吩咐去抓凶手了吗?” 除了他和烈少严、邵易三人,没人会晓得这项计画的。他一心想逼真地演给“傅明珠”看,所以连倪素也隐瞒,但他现在后悔了……倪素那八年前天杀的事件教他不忍心去打击她…… “阻止他们!” “什么?”柯文宗顿一顿,“来不及了,我听到枪声……” 殷浩心头一震,紧握在手中的电话陡地砰然落地。 “不会来不及的!”殷浩冲出房间,火速地赶到车库发动车子。 在他疯狂的驾车之际,心头突然有好强的预感教他悚惧……好似他回去会看不到倪素,会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会这么做的,你曾答应过我,要是我伤害了你,你也不会离开我的……”他奋臂捶打着方向盘,“你答应过的!” .4yt☆.4yt☆.4yt☆ “索命千面?”在场人全盯着“傅明珠”。 倪素深深吸气,忍着枪伤的痛楚,挺直身,冒着冷汗道:“我背着首领饶你一命……是希望你了解,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我并非耿耿于怀……” “少装圣人了!你会不计较我冒充你『女煞』的身分去出任务?我让你背黑锅,你根本巴不得我死!”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恨?我当然恨!你比我晚进组织,却比我早出道,你凭什么?所以我恨!苦心去学佐藤雄作的易容术,就是为了对付你!”“索命千面”愤慨地说,从身分被倪素拆穿,她也不再模仿傅明珠的声音。 “你为了报复她,就杀了傅明珠和殷二爷?”烈少严揪着眉心冷着一张俊颜。 “不错,我要利用殷家的声势,让组织杀了她、教殷家要了她的命!没想到……殷浩居然会相信她!” “他只是求一个公道,不是因为相信我。”倪素长叹一声,黯然道:“没有人可以令殷浩失去理智……他可以为亲情和友情去相信人,但绝不会因为我……” “倪素?殷浩不是你说的那样,他……” “我好累……遇上殷浩后,我就开始觉得好累……” 邵易伸手扶住神志十分衰弱的倪素,朝烈少严使眼色,示意要他把这群子弟兵包括“索命千面”全都带出去。 烈少严点点头,将“索命千面”强行拖往惩戒堂,并且联络“偷盗集团”的首领来。 “你的血流个不停,走,我带你去见许先生!” “不用了……我好累……想休息。” 邵易见倪素就要闭上眼睛,紧张地咆哮:“不许休息!” “对了,我到现在才想到……我死了,谁要帮我埋葬……” 邵易深深拥住她冰冷的身躯。以前从不轻弹的眼泪,却在此时夺眶而出。“我帮……一定……” 倪素眨一眨沉重的眼帘,皱一皱眉,“天黑了……怎么这么快?” 邵易神色俱变,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一晃,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焦距。他忍住鼻酸,轻抚着她的头发,“是啊……天黑了……这个天色恐怕会持续很久……” “今晚没有星星了……”倪素失落道。 “告诉我,你有什么要求,我帮你。”他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不是吗? “带……带我离开这里……” “不等殷浩了?” “他若愿意见我……现在抱着我的,不会是你……”倪素凄凉地笑。 沉默了半晌,她再道:“这辈子,我唯一的爱已经付出了,但有个人的人情……我一直没还……你的人情是埋葬我之后的事,我等下辈子再还。能不能带我去见林娟?我向你保证,我会撑到见她……” 那你能撑到殷浩找到你吗?邵易暗自道。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他们这对有情人却得生离死别? 他不明白,殷浩第一次深爱的情人,竟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好不容易付出的爱啊!又痴又狂的爱啊…… .4yt☆.4yt☆.4yt☆ 当殷浩赶到“炎盟”基地时,第一件事不是问拆穿“傅明珠”的假面具了没有,那件事对他而言已不具重要性,他只想知道倪素人在哪里! 他疯狂的逢人就问,却都得到相同的答案。她就像消失一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烈少严一见到他,就告诉他白天发生的内容,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见不到倪素,他的气魄和自信,就没人再见过了。 从那天起,他失去了笑容、情绪,犹如半个死人一般,变得沉默寡言,除了说“找到素儿了没”,就不再说别的话了。 而“冰盟”的子弟兵,也随着盟主的憔悴,日渐阴沉,没有生气。让整个基地变得森冷不堪,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盟”。 .4yt☆.4yt☆.4yt☆ 一个月后日本横滨佐藤集团基地 林娟见门“喀”地一声打开,赶忙迎向“佐藤”的专属医师高原。“她的情况如何?” 斑原笑一笑,道:“刚才脑压升高的确很吓人,但她生存的意志力还很强烈,所以稳定下来了,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的关系吧!” “能把孩子生下来吗?” “这是不可能的,她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孩子……”林娟苦恼思忖着,要不要告诉殷浩?但她答应倪素了……可是,她肚里怀着殷浩的孩子啊! “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吧!首领夫人。” “谁?”林娟动容问。 “丘医师。” “丘义祥……”林娟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人,三年前,这人是“佐藤”的专属医师,是个名扬世界的外科权威,但他却背叛了“佐藤”…… “能救倪小姐的,只有他了。” “他人在哪里?” “听说在义大利,但要找。” “派人去找他,来回也要花很多时间,那会来不及的,我带倪素去!” “首领不会让你去的!而且,该陪她去的不是首领夫人,而是孩子的父亲,我想,他会比首领夫人更希望陪她去。” .4yt☆.4yt☆.4yt☆ 林娟因为走不开,便请邵易到大阪找殷浩。 起先邵易一直为义气和信用哪个重要而困扰着,昨日因为林娟的一句话,他才顿悟。 “现在不是义气和信用的问题,而是怎样做才是对的!” 越过“冰盟”参谋区的三栋大楼,再经过研究枪枝的研发场,不长不短的十五分钟路程,对于邵易,走的可是相当艰辛。 他不敢去想象,当殷浩知道倪素现在的情况,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们盟主在里面吧!?”邵易停在日本古式建筑的豪宅门前,对两名守卫道。 “邵盟主……”邵易来到“冰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只有殷浩,原因无他……“抱歉,盟主他不见任何人。” “不是不见,就算你们进去知会,他也当你们不存在。” 两人像是被料中而低垂着头。 “让开。”邵易淡道,眼中却布满了凌厉。 两人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移开半步。 “混帐东西!我说,让、开!”邵易悻悻然地咆哮。 两人抓住门环,停顿了一下,随即推开大门。 “邵盟主,我要提醒您,盟主他……变得很不正常。” 邵易闷哼一声,且行且言:“从遇上倪素后,他就没正常过……” 走到大宅内院,邵易瞧见一名男子伫立于人工湖边,他很怀疑,那是殷浩吗? 以前十分注重穿着的殷浩,现在却变得不修边幅,变得好憔悴……虽然英姿不减,但是,他就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充满悔恨的男人。 邵易满怀伤感的走向殷浩。“还在找她?” 殷浩垂首看着湖镜,默然不语。 “一点消息也没有?”邵易试着问。 “她存心躲我……” 邵易忍不住斑涨怒气,“是你这混蛋伤害了她!” “她承诺过我……”殷浩握拳,陡地咆哮:“她答应过不会离开我!但她却没有遵守她所说的话!” “你放弃找她了?” “天涯海角我也找!我要找她问个清楚,为什么这样不守信用!”殷浩仍放不下骄傲,从来没有女人舍得离开他,这对他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邵易苦笑,“信用?我就是太重信用,事情才会变成这样……殷浩,你听着,未来,你要陪着她走一段艰辛的路,而且你会比她更辛苦。” “你在说什么?” .4yt☆.4yt☆.4yt☆ 殷浩跌跌撞撞地进入“佐藤”基地。 林娟得知殷浩来到基地,立即离开参谋区。 她不敢相信,在她面前的会是殷浩……他现在的样子就像骄气重挫的“神龙”,没有自信、傲骨,只有教人忧伤的惆怅。 “殷浩……她在我们的房子。”现在不容她多说什么了,她知道,殷浩只想听这句话。 殷浩拔腿再朝“佐藤”首领夫妇居住的地方奔去。 林娟一得知殷浩来了,就将所有护卫撤离那栋房子。 浓重刺鼻的药水味,让他立即找到倪素所在的房门。 殷浩伸出颤抖的手,拉开和室门。 当他看见戴着氧气罩、脸色惨白的倪素时,他不禁踉跄,差点站不住脚。 她毫无血色的样子,犹如逼他剜心淌血,和她一样痛楚。“素儿……” 他坐到床沿,搂起她的上半身,泪,悄悄地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让她靠在他的肩上,用因泪而湿濡的脸颊厮磨着她的耳际,“醒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倪素的手指颤了一下,却依旧没睁开眼,在这之前她就像半个死人般,一动也不动,但,殷浩的出现,刺激到她,让她有了些许反应。或许,她也想有更大的反应,只不过,她仍在痛苦中挣扎。 “醒来!”他激动地吼。 “浩……是你吗……”她半启眸子,可她漆黑的视野没有他的样子,她只好伸出瘫软无力的手,搂住他的颈项,感觉他就在她身边。“浩……” “是我,从今以后,在你身边的都会是我!”他说出永远的承诺。 “我会……成为你的包袱……” “妳不是包袱!你是我的至爱,我爱你啊!” 她呆了呆,费力地摘下氧气罩,她要他仔细听她的话。“可以得到你的爱……我好幸福……可惜,我不完美,配不上你……” “这些话我不希望再听第二次。”殷浩自口袋取出锦盒,打开它,锦盒中的钻戒教他强行套入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殷浩的妻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会碍着他,会是他的困扰,她不希望变成这样,能听到他说爱她,她就满足了啊! “出嫁从夫你该懂吧!丈夫要妳活下去,妳就得活下去!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和我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嫁娶!”以现在这种情况还要征求她的意见,那他就是疯子! “孩子……对不起……我的身体……只怕……” “把孩子拿掉!先治好妳的病!”只要她能够好起来,他会不惜牺牲孩子。孩子在她月复中,并不能帮助她的病况好转,反而会让她更加虚弱。 “你狠心……” “我若不狠心,就会失去你。” “浩……求你,别这么做……” “那你是否也能够答应我,活下去!为了我和孩子,活下去?” 她沉默。 他叹气,为她取下点滴管,横抱起她,“看来,一切都得由我作主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治好你的病,再到个清静的地方安定下来。” “那是哪里?” “只有你我的幸福地方……还有孩子,一群我们的孩子。” 她羞赧地笑。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来干扰我们,绝对不会。” 他抱着她走出大宅,越过林娟和众多“佐藤”的子弟兵。 “殷浩!你要带她去哪里?” “医好她的病。” 林娟向前一步,“你会回来的吧?” 殷浩潇洒地笑一笑,凝视倪素好一会儿,没有言语,随即,转身就走。 “殷浩!”林娟大声唤他,但她内心很清楚,她唤不回他,因为他走的是那么毅然决然……“为什么你能无谓的抛下,你曾珍惜的极道世界?”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突然自林娟身后深深拥住了她,双手的主人贴近她的耳际,深情低语:“因为真爱无上……” 林娟转身凝视丈夫的星眸。 丈夫勾起幸福的笑意。“我爱你……” .4yt☆.4yt☆.4yt☆ 尾声 镜头范围拉大,将极道界的风云人物摄了进去。 首先拍摄到“地虎”邵易和“狂鹰”烈少严,互相争夺神秘照片的模样。 “你这死没良心、没血、没泪的人也会看小孩的照片!”殷浩大吼着。 “你有种给我再说一次!”烈少严卷起袖子准备开打。 “佐藤”的首领见状,摀着嘴笑,深邃的眸子往镜头看去,“拜托,别拍我……” 镜头颤了一下,随即转向拿着蛋糕,却迟迟不肯开动的佐藤俊矢。 佐藤俊矢皱一皱眉头:“去年二十九岁,今天又二十九岁,在生日上说谎不太好吧?”呆了一呆,猛然转向镜头:“完了,把我说的话都拍进去了对不对!?” 镜头第二次发颤,接着转向殷老和“佐藤”、“殷家三盟”的医师。 “首领,别再喝酒了,你肝不好。”许先生关切道。 “是啊!”佐藤的医师频频点头,“我们前任副首领,好像是因为肝硬化死掉的。” “今年因为肝病死亡的人太多了……”许先生叹道。 “日本今年也把肝病排行死亡率最高呢!” “你们两个啰嗦够了没有!”殷老咆哮。 两位医师赶忙捏住鼻子。 镜头突然摇晃,稳定下来时,林娟就出现在镜头上了。 林娟嫣然笑笑,镜头因她的笑容而拉近放大。仔细拍摄她的一举一动。 此时,她摊开信纸,让镜头随着她的目光转移到信上的内容…… 美丽的首领夫人: 白色的沙滩、碧绿一望无际的海洋,你是否也渴望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别嫉妒我。 丘医师目前和我们居住在一起,虽然这老家伙常打扰我和素儿,不过,却要感谢他的帮助,我深信,将来有一天,丘医师能完全根治素儿的病情。 这封信原本是我那心爱妻子的责任,无奈昨晚一场寒风,让她染上小靶冒…… 请谅解我对素儿的疼爱,因此无心再执笔…… 最后,附上我们宝贝女儿的照片…… 祝生日快乐 殷浩 林娟笑得更灿然了,一面收起信,一面呢喃: “真爱无上……” 不错,也唯有真爱,方能令极道世界的些许邪念消失殆尽,所以真爱无上。 而极道世界却是仰赖着“道义”二字才屹立不摇的,因此,极道男子,还得扮演这样的角色…… 随着角色一变,进而让故事有新的转变,当然,那又是另一个开端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道情人1:神龙的情人 极道情人2:狂鹰的情人 极道情人3:地狱王子的情人 极道情人4:阿修罗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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