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羞娘子》 楔子 一个大约七、八岁,头上扎着丫头双髻的小女孩蹲在花园的一个角落,低着头不知在做些什么。 有如银铃一般的甜美笑声由她的口中流泄出来。 “小花苗儿,你可要好好长大喔!我给你浇浇水,好不好喝啊?” 虽然姓花、与花府的当家老爷有最直接的血缘关系,然而花子橘却因为身为妾室的女儿,身份在无形中硬是矮了一截,尤其是花家老爷的正室与长千金对她总是不掩神情中的厌恶,因而使得府中的下人也现实地采取冷落的态度,从不把她当成小姐看待。 她吃的是厨房品质粗鄙的剩食、穿的是丫环的粗布衣裳,住的是最偏僻的屋子,一下雨便十分阴湿。原本被分派来伺候的婢女也总是不见人影,有许多劳动工作只有由娘亲带领着花子橘一同完成,根本没有一点富家小姐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花子橘总是一个人躲在花园跟自己玩耍的原因——从来没有人愿意跟她一起玩。 娘亲总是要她忍让,而个性温良的花子橘也乖乖听从娘亲的吩咐,反正从来没有被服侍过的她也摆不出小姐的架子。 花子橘的娘亲——温娘,是花家老爷不顾夫人反对迎进门的,比起媒妁之言的正室夫人,这名小妾才是他真心所爱,只不过常常为了生意出门在外,加上正室夫人在他面前都摆出温柔贤淑的一面,温娘认为是自己瓜分了老爷的疼惜,因此对正室的刁难总是忍气吞声,也使得花老爷从不知道自己疼爱的妻女过得竟是这样的生活。 花子橘只要能不时得到爹爹的一点关怀就已心满意足,根本也没想过要告状,多年来,也算称得上是相安无事。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花子橘正专心浇花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大跳,蹲着的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 “呀——”花子橘尖叫一声,眼看就要栽进花圃的泥堆中。 “小心!”一只手由后伸来揪住她的衣领,整个人儿就这么被扯了起来,才让她幸免于难。 花子橘先对着差点要“对面相亲”的土堆喘了口气,才转头对身后的男孩微笑道:“谢谢哥哥。”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形很高,与娇小的花子橘简直像是巨人与侏儒一般。 “你知道我是谁吗?”卫炫擎从未在好友花子枞的家中见过这个小女娃,那粉红的脸蛋让人好想掐上一把。 “不知道。”花子橘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哥哥长得很好看呢!”比她一向爱打扮的子枞哥哥更好看! “是吗?”女娃儿的赞美让卫炫擎得意地扬起笑容,却故意捉弄她,“既然不认识我,那你怎么喊我哥哥?” 少年的笑容让花子橘看得入迷,但接下来这个简单的问题显然难倒了她,她皱着脸说:“我不能喊你哥哥吗?” 除了兄长以外,她从没有见过这般年纪的少年,不叫哥哥还真不知该怎么喊。 看到那张苦恼的小脸,卫炫擎突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施恩般地道:“好吧,就让你喊我哥哥好了。” “谢谢哥哥!”花子橘开心地笑了。 那甜美的笑颜让卫炫擎有种想把她收藏起来的冲动。 这么一个粉女敕女敕的女娃儿,没有像其他喜欢缠着他的那些千金小姐让他厌恶的虚伪与做作,摆在身边肯定是种不错的享受。 想做就做! “你想常常看到哥哥吗?”卫炫擎哄诱地问。 “可以吗?”花子橘兴奋地望着他,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只能待在这个园子里,只有爹爹回来的时候才能出去一下下……” “当然可以。”卫炫擎拿出一块从小贴身收藏的翡翠,“来,这个给你。” “哗!好漂亮的玉佩喔!”不明白无瑕的翡翠有多少价值的花子橘伸手就接了过来。 “这个代表我们的约定,我一定会再来找你。”卫炫擎信誓旦旦地道。为了以防万一,吩咐了一句,“这翡翠不可以被别人看到,也不可以告诉别人喔!” 这是预防有人看她是小丫头而欺负她,抢走这珍贵的翡翠。 “嗯!”花子橘开心地点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翡翠细细藏好。这可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呢! “对了。”卫炫擎这会儿才想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么……” 话还没问完,远远地就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 “炫擎大哥……炫擎大哥……” 又是那个烦人的花小姐,卫炫擎皱起了眉头,忙对花子橘说道:“我要先走了,有空我会再来找你的。” “哥哥再见。”她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花子橘谨记着卫炫擎的承诺,然而,他却没有再出现过。 她有些失望,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也不再望眼欲穿。 花子橘小心地收藏着那个不知名的哥哥给她的翡翠,这也是她惟一贵重的宝贝。 只是,从此不再抱持希望了…… 第一章 “唉——好无聊喔!” 一个外貌俊美无比,身着雪白外衫,足以令所有见着他的女子意乱情迷的美男子,此刻却坐没坐相地瘫在书房正中央以上等桧木精雕而成的大师椅上。 一身华美的外衣被他躁躏得产生了好些不该有的绉褶,高高绾起的发髻是惟一与他这懒态不合的地方。 照他这一副“慵懒”的模样,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哪个官宦人家养出来的败家子,而不会知道他竟然是掌握南北货运各大商行,旗下有着无数船队以及功夫高强的护卫队,连水寇都不敢轻犯的“卫庄”庄主。 卫炫擎完全没有形象,懒懒地把自己横摆在座椅上,只差没将双脚也给抬上桌面。 “庄主……您这样不太好看……” 听到卫炫擎的抱怨,正捧着各地分店资料在做口头报告的纪泉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通常应该是由各分店的负责人亲自向庄主报告的,问题是卫炫擎实在太懒了,嫌这种做法浪费时间,所以才由纪泉石汇整之后统一会报。 “反正又没人看到,轻松一点有什么关系?”卫炫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只要他觉得舒服就好。 纪泉石只好叹口气。他这个庄主什么都好,就是对他不感兴趣的事情很没有耐性,要他一整天都静静地待在书房处理公事,简直像是要他的命一样。 每次都要想法子把庄主留在庄内,求他分点心神给这些堆积如山的公事,可以说是对他这个做下属的最大考验。 其实,只要卫炫擎肯做,根本用不着花上多少时间,偏偏他不甘愿慢慢磨的结果,就是白白浪费光阴。 “得了,这些杂事根本用不着我事必躬亲。泉石,以后这些事全交给你去定夺就成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再提出来即可。” 每天听着这些例行报告,卫炫擎已经快要烦死了,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他就会后悔自己没事干么搞出这么庞大的事业,弄得他成天都被那些烦人的公事绑得死死的,连个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啥?这怎么成?”纪泉石被这种权重侵主的安排吓到了。 “怎么不成?” “这是庄主的权力,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丢给下人去管呢?”纪泉石感激主子的重用,却不敢轻易接受。 卫炫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纪泉石这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脑袋,稍微转个弯都不行,光是忠心又有什么用? “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别跟我分什么主子下人的,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由你来代理我的位置让我最放心不过,不交给你,我还能交给谁呢?” “但是……”就是因为和他一起长大,纪泉石非常了解卫炫擎的个性,如果这些工作就这么被他甩到自己头上,以后要他回来管事就更困难了。 “泉石,难道你想自立门户,所以对我这点小小的基业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卫炫擎故意嚼着他说道。 “不是这样的……”被彻底利用的纪泉石是为他鞠躬尽瘁都来不及了,哪可能去想什么自立门户啊!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庄主……”纪泉石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用再说了。”卫炫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被他这么一逼,纪泉石只有暗暗吞忍下心头的委屈,“您是庄主,当然是您说了算。” 卫炫擎不由分说地站起身,“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到外头去走走。” “庄主……” 纪泉石阻拦不及,正好有一名家仆出现在书房门口,断了卫炫擎的去路。 “启禀庄主。” 纪泉石暗暗松了口气,最好是发生什么能让庄主伤脑筋的事,省得他又跑得不见人影。 “什么事?”卫炫擎端起了庄主的架子,只有在少数人面前,他才会表现出无赖的一面,该庄重的时候,他也是很有架式的。 “庄主,花公子与花小姐来访,表小姐正在大厅接待他们,命小的前来请庄主去见客。”家仆有条有理地禀告道。 “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先下去吧。”卫炫擎点点头,遣退下人。 “是,小的告退。” “子枞的妹妹也来了?”卫炫擎的嘴角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呢……庄主,您该不会想……”纪泉石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卫炫擎的脸上勾出一道上扬的弧度,“既然人家都自动送上门来了,我当然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啊!” 花家的大小姐对卫庄庄主有意可以说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包括卫炫擎在内,但他偏偏故意装作不知情,还有意无意地在花家小姐面前转来转去,就是为了看她带着期盼又掺杂着失望的神情。 卫炫擎也承认自己这么做或许是恶劣了一点,不过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他又何必客气呢? “庄主……花公子好歹也是您的好友,您似乎不该……” “怎么?你有意见?”卫炫擎瞟了他一眼。 “不,属下不敢。”纪泉石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他可不想成了替代的“牺牲品”,何况,他还有成堆的公事要处理呢。 “那就闭嘴。”卫炫擎踏出书房,步伐潇洒自若。 终于有点小小的娱乐能排遣他的无聊了。 ※※※ 卫炫擎一脚刚踏人大厅,就听到一声“惊悚”的尖叫声。 “炫擎大哥——” 随着尖叫声扑向他的是一道鲜黄色的身影,夺目的程度几乎可以让人睁眼若盲。 只差那么一点,卫炫擎就要被她“强抱”去了,在对方成功地投怀送抱之前,他随手抓起一只摆饰在矮几上的盆栽,顺势送进那大张的双臂间。 “炫擎大哥……咦?”花子榆原本期待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却有个硬硬的东西挡住她,睁眼一看,忙将手上的盆栽放下,娇嗔地道:“讨厌啦!炫擎大哥,你真爱捉弄人,人家不依!” 卫炫擎微笑地望着她,不失风度地说:“子榆小姐,你表现得这么热情,我会觉得害羞啊!” “噗——”卫炫擎这么一开口,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会害羞?那简直比看到死人复活更不可思议。 花子枞与阑予绫很努力地忍住爆笑的冲动,卫炫擎扫了他们一眼,隐含在眸光中的冷意让他们连忙正襟危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哎呀——炫擎大哥别这么说嘛!”花子榆则完全没有发现这些发生在周围的怪异现象,又靠近了卫炫擎两步,撒娇地道:“人家难得来卫庄一趟,你怎么能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你这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卫炫擎不着痕迹地移开身子,转移目标地招呼,“子枞,你也来了。” “我不来行吗?”花子枞脸上有着怪异的笑容,“你老是不肯到我家走一走,有人好一阵子没瞧见你,就硬逼着我带她出门,非得见着人才肯罢休,我只好拨点时间来活动活动,免得有人埋怨我不顾兄妹之情。” “哥!你怎么这么说嘛!”花子榆跺了跺脚,躲到兄长背后,一双故作娇羞的眼眸还不忘偷偷觑着对面的卫炫擎。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这么急着承认做什么?”花子枞调侃着大妹。 “哥——”花子榆扯着兄长的衣袖,做足了撒娇的功夫,想让意中人好好欣赏她小女子的娇态。 然而,她不知道其实这种做作的表现最让卫炫擎反胃,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隐藏在眼神中的是让人不敢深究的冷漠。 卫炫擎对坐在一旁的阑予绫说道:“予绫,花小姐都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要人送些茶点上来?” “予绫已经吩咐下去了。” 阑予绫对表哥怪异的个性十分清楚,明明不喜欢女人,却又来者不拒,不过并不是指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只要送上门来的女人,他都“不会拒绝”的将她戏弄一番,惜以抒发他“残暴”的天性。 惟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这个做表妹的够聪明得不至于被当成捉弄的对象,别把心遗落到他身上就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道。 阑予绫一直觉得,会喜欢卫炫擎的女人不是被他的外表给蒙骗,就是瞎了眼。 为求自保,阑予绫只有怜悯地看着那些无知女子将自己送入“狼”口,然后双手把磨好的屠刀奉给准备“大开杀戒”的表哥大人。 “表哥,子榆小姐特别做了点心要来给你尝尝呢。” 阑予绫说话的同时对花子榆使了眼色,该帮的她都帮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全看这位千金小姐了。 老实说,面对眼前既知的结果,她不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帮忙,反而像是助纣为虐。 不过她已经被卫炫擎“训练”得不会心虚了。 “喔!对!”花子榆终于逮到表现的机会,连忙捧出了一个食盒,将里头一碟碟的甜点端上桌。 “炫擎大哥,这些全都是我做的喔!你要不要尝尝看我做得好不好吃?”她一脸讨好地对着卫炫擎说道。 “哦?你做的?”随着那些逐渐上桌的芝麻球。女乃黄包、桂花糕、豌豆黄……等都是些甜得可以腻死人的糕点,卫炫擎的神情也愈来愈沉凝,瞧得一旁的阑予绫有些心惊胆战,很少见到他这么喜怒形于色的。 “是啊!”花子榆完全没有察觉卫炫擎的情绪转变,献宝地端着桂花糕送到他面前,“炫擎大哥,尝尝看吧!” “不要。” 卫炫擎突如其来的拒绝让花子榆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炫擎大哥……你说什么?” 卫炫擎将嫌恶的神色隐藏得很好,从这个距离他就能闻到那些糕点的腻人甜香,要是真的吃下去,只怕连牙根都软了。 “你不知道吗?我从来不吃甜的。”卫炫擎简单的一句话,就把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 “啥?”花子榆愣住了,“炫擎大哥……” 花子枞也开口道:“唉,子榆,你出门时神秘兮兮的,不肯让我看一眼,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啊!要是早让我知道,我就会告诉你卫兄的喜好了,他真的不嗜甜食。” 所以说,被拒绝可不能怪他啊! 卫炫擎在花子榆不知所措时道:“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他说话虽然客气,但也明显地绝无转圜的余地,不吃就是不吃。 “不……”花子榆可怜兮兮地垂下了头,有些委屈地说:“是我不好,没有弄清楚炫擎大哥的喜好,就自作主张地送来这些糕点,让炫擎大哥为难了,子榆很抱歉……” “你不怪我就好。”卫炫擎有些无趣地转移了视线,居然没有哭,是他欺负人的功力退步了吗? “不,怎么会呢?” “那就先把这些糕点收起来吧。”阑予绫手脚利落地一下子就清好桌面。 只有了解卫炫擎恶劣个性的阑予绫明白他根本是故意的,他对甜食并不忌口,重点是东西必须是绝顶美味,不过能让他赞赏的机会并不多,就连与他相熟的花子枞都以为他真的不吃甜的东西。 知道是一回事,她可没那个胆子先作提醒,破坏了他的“娱乐”。 受打击的花子榆重新振作精神,“对了,炫擎大哥,我最近新绣了一条手绢,想让子绫姐姐帮我看看,你要不要也瞧一瞧呢?” 说是她绣的,其实是由人代工,花子榆只在完成之后凑上几针,就像那些甜点也是府中厨娘的成品,而她拿来借花献佛罢了。 “好吧。”卫炫擎倒想试试她还能撑多久。 花子榆欣喜地从怀中的绣花荷包掏出一条白净的手绢,羞答答地递给卫炫擎,顺便道:“也请予绫姐姐指教一下。” 卫炫擎没有直接接过,而是由阑予绫居中传递,少了借机接触卫炫擎的机会,花子榆只有掩下失望的神情。 “这是你绣的?”卫炫擎瞧了一眼,就将手绢扔回阑予绫手中。 “是……是啊!”花子榆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我绣得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卫炫擎又望回她,似乎有了捉弄人的新点子,问说:“你真的想知道吗?” 阑予绫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轻吁一口气,她已经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了,卫炫擎的产业中也包括数家由她负责管理的绣庄,他就算不会刺绣,但绣品的优劣绝逃不过他的明察秋毫,何况是这么明显的“失误”。 ‘当然。”花子榆点头道:“炫擎大哥请说。” “予绫,把手绢还给子榆小姐吧。”卫炫擎在花子榆拿回手绢时,开口说:“其实你这‘彩蝶扑花’绣得层次分明、形意兼备,算是相当不错的上上之作,只不过……” “不过什么?”花子榆听到前头的赞美,满心欢喜地期待接下来的话。 “不过嘛……” 卫炫擎等吊足了花子榆的胃口之后,才道:“这件绣品本来应该是很完美的,却不知怎么着,又多加了那么几针,乱了整个针脚,让原来翩飞的彩蝶死不瞑目,娇美的花朵也显得匠气而没有特色。显然是有人在完成的绣品上没头没脑地加上几针,结果在无谓的画蛇添足下,反而变成破坏,子榆小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卫炫擎这是明知故问,他很清楚花子榆这样任性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女红手艺,铁定是有人帮着绣出作品后才自己“加工”,偏技巧又拙劣,真是可惜了这翩翩彩蝶。 “这……”见他怀疑的目光,花子榆也变了脸,“这手绢真是我绣的!” “我没说不是啊!”卫炫擎似笑非笑地道,但那态度摆明了就是不相信。 “咦——子榆,这不是……”花子枞拿过手绢一看,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花子偷打断了。 “住口!”她气急败坏地抓回手绢,她已经够丢脸了,大哥难不成还想再落井下石吗? 被她这么一吼,花子枞也真住了口。 “子榆你……” 花子枞、卫炫擎、阑予绫三人都因为她的吼声,不约而同地看着她,那眼光有怪责、有嘲弄,也有同情,花子榆在这些眼神的交相夹攻之下,不由得无助败退,泪水盈上了眼眶,一咬牙,扭头便冲出大厅。 “哎……子榆!”花子枞拦阻不及,只有眼睁睁看着大妹就这么跑了。 叹息一声,他只有对着卫炫擎说道:“不好意思,让卫兄看笑话了。” 拿条手绢随便戳几针就当是自己绣的,他还不知道自家的妹子竟然混得这么凶,难怪会闹笑话。 卫炫擎不在意的样子可无辜了,“好说。” 至少这个“笑话”让他瞧了满开心,而且花子榆真的哭了,他可满意极了。 卫炫擎不喜欢女人,尤其不喜欢老想巴着他的女人,觉得她们总爱粘着他的举动很恶心。然而他最大的娱乐却是捉弄这些对他有好感的女人,然而把她们弄哭,更能让他心神大畅! 很残忍的“娱乐”,偏偏就有人愿意送上门让他玩。 缄口不言的“受害者”阑予绫看得多了,还有别家的小姐哭得更难看呢!有些还要她来安慰,那就尴尬了。不过在卫炫擎找到别的兴趣之前,恐怕是不会停止这样的娱乐吧。 “对了,子枞,你是不是知道那手绢是谁绣的?” 卫炫擎对原来的绣娘满有兴趣的,如果不是花子榆的“破坏”,那样的绣工简直可以说是神乎其技。 阑子绫也专注地听着,以她绣庄主事的身份,居然不知道有个这么高明的绣娘,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这……”花子枞沉吟着,“好吧,反正你们都看到了,我就说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条手绢应该是我小妹绣的。” “小妹?”卫炫擎扬眉问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 “不,我还有一个异母妹妹。她比子榆小一岁,因为我娘的关系,她们母女在我家相当不受重视,所以才……”花子枞摇摇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她的绣工非常高明,连构图都是由她自己设计的。以前子榆用来应付我娘的绣品就是由她代工,可怜我娘到去世都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居然瞒骗了她这么久,还以为她是多能干的千金小姐……” “原来如此。”卫炫擎了解了,好奇地问:“子枞,既然她是你妹妹,你没有想过要帮她吗?” 花子枞苦笑着,“没有,因为我也常常忽视她的存在,不过我知道她很爱种花,惟一能公平待她的,大概只有她照顾的花圃吧!” “唔——”卫炫擎点了点头,突发奇想地道:“改天有空也带她来卫庄走走吧,我们也有个很不错的花园呢。” 他倒想瞧瞧能绣出上等绣品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表哥!”他的提议却吓到了阑予绫“你……真的吗?” 他该不会又找到个新的捉弄对象了吧?这回连本人都还没见到,不会太仓卒了吗? 卫炫擎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却故作不解地问:“表妹,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不……没什么。”阑予绫转而对花子枞说;“花公子,子榆小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你不快些去找她吗?” “是啊!我差点忘了!” 自家的轿夫就在大门外等着,花子榆这么大的人也不会随便就丢了,不过她那大小姐脾气,还是别让她等人比较好。 “那我就先告辞了。”花子枞起身示道:“卫兄,我下回再来拜访。” “随时欢迎。”卫炫擎对阑予绫使了个眼色,“予绫,送客。” “不不,别送了。我自个儿出去就好。”花子枞快快大步离去,生怕被宠坏的大妹在别人家门口发飙,那可难看了。 ※※※ “表哥……你该不会……”内心挣扎了许久,阑予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却呐呐地说不完整。 “我怎么?”没了外人,卫炫擎又重新找回他的慵懒,坐没坐相地歪倒在主位上。 阑予绫叹口气道:“表哥,你就不能别再捉弄那些千金小姐了吗?” “当然可以。” 这个回答让她意外极了,有点不敢相信,“表哥……” “只要你肯嫁给我就行了。”卫炫擎那一脸的笑,真是……诡异啊。 “我才不要!” 阑予绫光是想到从今而后都要跟他这个表里不一的怪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够让她毛骨悚然了。 “拒绝得这么直接?嗯?”卫炫擎一手轻抚着胸口,“表妹,你真是让我觉得好受伤!” “少来。 阑予绫很清楚他只有在想找她麻烦的时候才会这么亲热地喊她表妹。看多了他在那些千金小姐们面前的表现,她才不会上当! 卫炫擎闷笑着,“真的不愿?” 阑予绫撇了撇嘴,“你不要用那一副博人同情的嘴脸,我不是那些千金小姐,这一招对我没有用的!何况……” 差点说溜嘴,阑予绫忙将话头咽回了肚子里。 没料到卫炫擎竟然接着道:“何况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是吗?” “你……你……”阑予绫愣愣地瞪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卫炫擎由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个疑问,“好心”地帮她说了出来。 阑予绫努力找回了冷静,“随你怎么说。”反正只要死不承认就得了。 “真的?’卫炫擎叹口气,状似自言自语,“亏我还这么好心地想帮你试探泉石的心意,既然这么不领情,那就当我没开过口吧。” “慢点!”阑予绫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对纪泉石确实是有着相当的好感,只不过他老是当她是跟主子同一级的表小姐,总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让她哀怨极了。 不过这种事若让卫炫擎插上手,恐怕就真的要变成“悲剧”了。 卫炫擎耸耸肩,“那些烦人的千金小姐,让我耍戏她们你又有意见,我不找别的娱乐怎么行?” “够了!我知道了!”阑予绫摆摆手,“我不管你就是,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就行!” 她绝对不介意“牺牲别人,照亮自己”。 “你确定?”卫炫擎再确认一次。 “确定。”阑予绫肯定地回答。 “那好,我乐得省事。”他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阑予绫有种感觉,好像自己这会儿才真是如了他的意、上了他的当。 能怎么办呢?早知道她是斗不过他的。 第二章 花子榆气冲冲地踏进了花府东苑,这里与她居住的西院遥遥相隔,若非别有目的,她是从来不会轻易踏入的。 “花子橘!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声吼叫时,花子橘正如往常一样,小小的身子蹲在大大的花圃旁,身上朴素的粗布衣裳已然沾满了脏污。 自从大娘三年前病逝之后,温娘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了花府的二夫人,花子橘的生活也算是因而改善了不少,有人伺候,也不用再自个儿做那些劳动,像是从小丫头升级成了小姐。 不过,在她单纯的意识中,只是从简陋的后院搬到环境较好的东苑,小花圃换成大一点的花园,其实没什么不同。 “花子橘!”花子榆冲到她面前,双手叉腰,恶声恶气地道:“我在叫你,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啊!”花子橘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泥巴,然后整整衣裙。 “那你为什么不应声?”花子榆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跟在她身后的丫环,她皱眉觑着花子橘的一身脏污,似乎很不屑她这副鬼德行。 “来不及啊!” 花子橘不管说话、做事总是慢慢的,不过由她经手的东西,无论是花草或刺绣,都是让人爱不释手的绝品。“反正你这不是就过来了吗?” “你……”花子榆为之气结,“花子橘!你看不起我是吗?” “是吗?”花子橘眨眨眼,“我不这么觉得啊!” 在她简单的脑袋里,“瞧不起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既要花时间去思考,又得费力气去气恼,实在太累了,人生过得轻松一点不是很好吗? “你还敢说!”花子榆气愤地将一直捏在手心里的手绢用力掷到花子橘脸上,“都是你害得我在炫擎大哥面前出丑!” “我?”花子橘不明白她的指控,她老是看到花子榆在生气,她已经懒得去追究她生气的原因了。“哪有啊?” 花子橘平静地拾起落在地上的手绢,“咦?这不是……” 花子榆自从某次知道她的绣工很好之后,就时常要她帮她绣些东西,大至她身上的绣裙、小至一条手绢,都是她拿出去炫耀的工具,只不过,对于花子橘这个异母妹妹,仍是秉持一贯的仇视态度。 不过花子橘却不怎么在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喜欢她的绣品自然再好不过,即使那个人是老爱气呼呼的花子榆。 “对!就是!”她指控地道:“要不是因为这条手绢,我又怎么会在炫擎大哥面前那样丢脸!” “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花子橘一面检视着自己花了三天的心血才完成的彩蝶,心疼地道:“要不是有人多事地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加针,也不至于会弄得这么难看啊!” 花子橘并没有特别要指责什么人的意思,但听在花子榆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喽?” 她已经被炫擎大哥嘲讽过了,该不会连花子橘这丫头也要嘲笑她吧? “为什么要怪你?”花子橘这才恍然大悟地问,“哎呀!子榆姐,加针的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别叫我姐!”她怒声斥责,“我可承担不起你的虚情假意!” 花子橘有些困惑,“虚情假意?我有吗?” “哼!你少装了,别以为我都不知道。”花子榆伸出右手食指用力地戮着她的额头,一面说道:“我娘就这么一闭眼、一撒手,什么都管不了了,你们一定高兴得很吧!瞧你那个狐狸精的娘马上就当上‘二夫人’,要是我娘还在,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得意的!现在连我都要受你的欺负,假如我娘地下有知,一定会死不瞑目!” “不会吧?有那么严重吗?”花子橘自言自语地道,她可从来不以为自己能欺负得了花子榆。 娘亲总是要她多让让这个异母姐姐,说她们亏欠她许多,分走了爹爹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关爱,自然应该想办法去弥补。花子橘一向是个听话的女儿,却始终不明白,她真的有多“分”到什么东西吗? 反正,不管花子榆怎么无理取闹,她都只要笑笑地接招就行了。 “你!” 花子榆快被她那种事不关己的淡然给气死了,每回对上花子橘都让她很没有成就感,要吵架也得找个吵得起来的对象,然而花子橘只会随她去闹,连激烈一点的反应都没有,令她无力到了极点。 花子橘眨眨眼,“怎么了吗?” 每次到东苑来找她都只有自己气得半死,这回花子榆学乖了,既然无法从精神面打压她,索性就苦毒她的“”。 “我要五条十寸见方的手绢,你给我在十天内绣好送过来!” “啥?”花子橘总算有了较大的反应,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我绣一条手绢至少要三天时间,只有十天……” “不够是吗?”花子榆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满意地露出微笑。 花子橘用力点头。 “不够也要绣!”她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哪会这么轻易松口。 “这样……”花子橘撇撇嘴,“好吧,不过这么赶……我怕绣出来的图样会不够精致,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 花子榆怔了一下,尽避她非常讨厌花子橘,但却对她绣出来的作品爱不释手,若是成品的水准打了折扣,那她还要那些手绢做什么? 任性归任性,花子榆对喜好的事物还是很执着,于是妥协道:“算了,你给我好好地绣就行了!” 说完,扭头就走,两名丫环也连忙跟了上去。 就像是一场来去匆匆的暴风一般。 ※※※ “子橘。”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花子榆的怒火,花子橘正想好好完成花圃的工作,顺便找点绣花的灵感,却听到一声叫唤。 一抬头,“子枞哥哥!”她微笑地欢迎大哥。 “最近怎么样?过得好吗?”花子枞温言地问候。 “还是老样子,很好啊!”花子橘的笑容没有半点阴影。 她对自己的生活从来就没有任何不满,只要有针线、有锦布、有个小花圃,就能让她过得非常充实而愉快了。 “那就好。”花子枞突然叹了口气,“子榆那丫头老是爱找你的麻烦,实在让我过意不去,她已经被宠坏了,其实你可以不用理她的。” 她笑了笑,“没关系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绣几条手绢算不了什么的。子榆姐姐肯收我还应该谢谢她呢!” 花子枞摇了摇头,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造成这样的结果必须怪罪许多人,包括他在内。 由于娘的敌视,让子橘母女俩在花府的日子十分不好过,二娘只会委曲求全,忙碌的爹也未发现她们所遭受的冷落,子榆则仗着娘亲,努力地欺压小她一岁的妹妹,而他自己的态度很简单,就是纯粹的“不关心”。 直到娘去世之后,他才在几次无意的接触下,了解子橘单纯而惹人怜惜的个性,也才慢慢地拿她当亲妹子看待。 在这样的环境中,子橘没有因为生存在鄙夷的眼神中而变得偏激,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不但如此,她甚至还能公平无欺地面对每一个人,这应该归功于她善良无瑕的天性吧。 不过,这也让子橘变得十分没有自信,因为长期的冷淡与歧视,从来没有任何人给予她适当的肯定,难怪子榆向她讨东西总是有求必应。 如果她知道,她绣出的那些作品若是拿出去卖,会有多少人抢着要,会不会让她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呢? “如果子榆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记得来跟我说一声,我会想办法帮你排解的。”就算是任性过头的花子榆,也不敢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嗯,我知道了。谢谢子枞哥哥。”花子橘说是这么说,却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了,子橘,你很少出门,下回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走,如何?” “出门?”花子橘眨眨眼睛,好似从没想过那回事一样。 “对,出门。”花子枞怂恿道:“那个地方有个很大的花园,种了不少稀奇的花,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花子橘这才兴奋起来,“我要去!” 她那微红的脸蛋与闪闪发亮的眼眸让花子枞十分满意,这样才有个少女的样子! “我会带你去的。”花子枞再一次保证。 ※※※ 花子枞果然遵守诺言。 当花子橘完成了花子榆要求的五条手绢之后,便在花子枞的带领之下,来到卫庄占地广大的庭院。 “哇——这里真的好漂亮喔!”花子橘兴奋地瞪大了双眼,舍不得眨一下地打量着四周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圃。 “子橘,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跟主人打声招呼,如果他同意的话,你就可以常常来这儿逛到你高兴为止。” 听到花子枞这么说,花子橘忙不迭地猛点头,“子枞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会乖乖在这儿等的!” 花子枞见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花花草草给吸引住,不由得笑着摇摇头,相信从不惹是生非的她会听从自己的交代,于是脚步轻松地转身离开。 花子橘专心地观察着眼前花草的姿态,细细将它们不吝惜展现的优雅自在收藏在记忆中,并且获得了许多灵感,回去以后一定又可以绣出不少好作品了。 忍不住伸出手轻触一朵淡紫色花朵的花瓣,那柔柔细细的触感,好似最上等的锦缎,让花子橘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猛然一个声音响起——“什么人在那里?” 卫炫擎得到下人的传报,正要前往大厅会见前来拜访的花子枞,却在经过花园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清如银铃的笑声。 他以为花子枞又带做作又爱粘人的花子榆来,捉弄人的念头油然而生,便斥责了一声。 “吓!”花子橘果然被他吓了一大跳,猛然抬头,却差点失去平衡,“呀——”卫炫擎顺手揪住她的衣领,拯救她免于栽入土中的命运。 “呼——谢谢你。”花子橘松了口气后,马上道谢。 卫炫擎突然觉得以前恍如也做过类似的事,不过他通常都是幸灾乐祸地任凭“惨剧”发生,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帮她。 他马上甩开这种困惑的感觉,就算她不是花子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换了个新玩具罢了。 既然她自己送上门,他当然不会客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卫庄,还盗采花圃里的花,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我……”花子橘一低头,发现自己一手正埋进花圃的泥土中,赶紧缩了回来,却已有了瓜田李下之嫌。“我没有……” “没有?”卫炫擎看着她缩在花圃旁,一脸紧张的模样,突然心里一阵不舒服,命令道:“你站起来说话!” “啊?喔。”花子橘听话地站了起来,却低垂着头,两手互绞,眼珠子东瞄西瞄地就是不敢抬头。 “看着我!”卫炫擎很不喜欢她乱瞟的眼神,直觉地做出这样的要求。 花子橘这才怀着些许不安,抬眼觑着他,“我真的不是想摘花……” 尽避她已经站起身,但人高马大的卫炫擎还是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有余,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然你是在做什么?”其实摘不摘花根本不是重点,卫炫擎只是想逗逗她,看她会有什么反应而已。 “我……”花子橘努力地解释,“我是因为这些花太漂亮了,所以忍不住想模一模,只是这样而已,我真的没有要摘花的意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情不自禁的……” 他既然是要捉弄人,就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故意以鄙夷的神情说道:“话是你自己说的,又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我能相信你吗?你道歉是不是因为心虚?” “不是的……我……” 卫炫擎又接着咄咄逼人,“你知道这些花的价值吗?只要随便摘下一朵,就等于十余两银子,凭你这个小丫头,赔得起吗?” 口拙的花子橘敌不过眼前陌生男子的能言善道,焦急地皱起了一张脸,不轻易掉泪的她,因为被误解而有了想哭的感觉,鼻头酸酸地道:“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看到她清澈的眼眸中泛出了一抹蒙蒙的雾气,原想捉弄人的卫炫擎心中霎时一紧,“你要哭了吗?”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像一泓清澈的潭水一般,干净得不容一丝尘埃沾染。 花子橘委屈地抿着嘴,一股温热的湿意涌上了眼眶。 卫炫擎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开始迅速地积聚水分,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堆积着,只差一点点就要掉出来了。 他一向把女人惹哭当作是最大的娱乐,然而她带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唉,真的要哭了……” 卫炫擎看到她的眼泪,突然有种心口被绞成一团的感觉,仿佛是很舍不得、很怕她真的哭出来的慌乱,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能给他这样的感受,好似那些晶莹的泪珠都是最贵重的珍珠一般。 这种猛然袭上心头的冲击,让他不假思索地安慰起被他弄哭的人儿,只想止住她的眼泪。 “你……别……别哭呵,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就算真的摘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这么喜欢的话,再搞个八朵、十朵也无所谓……” 卫炫擎伸手就要摘下那朵惹她落泪的“罪花”,“不然我摘给你好了。” “不要!”花子橘泪眼朦胧地阻止他,“花儿是无辜的,只有在适合它生长的土地上才能展现出最美的一面,不论是谁都不该为了一时的开心而剥夺它自然凋谢的权利。” 卫炫擎低头望着她的眼泪,“那你……不哭了?” 他还没碰过有哪个女人会为了他摘朵花而振振有辞地说了一大串的话来制止他,通常应该是高兴都来不及了,这少女可真是与众不同啊! 花子橘仰头看着他,道:“那你不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刚刚不是说了只是开玩笑吗?”卫炫擎柔声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安慰女人,通常他对女人的眼泪只会幸灾乐祸,哄人可还是头一遭。 “喔。” 花子橘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从没想过会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掉眼泪,好羞! 她不知道自己手上沾到花圃里的泥土,这么一揉,在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你的脸……来,这给你用。”卫炫擎忍住笑意,掏出白色的手巾。 “不、不用了。”花子橘娇羞地拒绝他,自己从怀中取出手绢,胡乱地抹了抹脸,也不知道擦干净了没有。 看着她差点把自己弄成一只小花猫,卫炫擎忍笑道:“咳……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接过花子橘手中的绣帕,微弯着腰,他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专注地凝视着她的面容,仔细帮她揩去脸上的泥土,还她一张干净的可爱脸孔。 那灵活的双眸、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或许并不十分醒目,却是有着惹人爱怜的娇美,而且愈看愈耐看,比起那些没有深度的千金大小姐,她的美更是耐人寻味。 卫炫擎不知不觉地看呆了。 “喂……喂!”花子橘仰着的脖子快酸死了,“擦干净了没有?你在发呆吗?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啊?” “呃……”卫炫擎连忙收手,“抱歉,我失神了。” “你是看我看呆的吗?”花子橘天真地望着他问道。 卫炫擎呵呵一笑,“可以这么说。”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眯着眼赞美,“你长得也很好看呵!” 这个长得像大树一样俊挺的男子,有着阳光般的笑脸、夜空般的深邃眼眸、尖尖的鹰勾鼻、很适合微笑的薄唇,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要发出动心的叹息。 而花子橘的笑容,让卫炫擎清楚地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你……能不能再笑一次给我看?”他要求着。 “笑?”花子橘有求必应地扬起了嘴角,“这样吗?” “对,没错。”卫炫擎轻叹一声,有所领悟地笑了出来。 他发现比起她的眼泪,自己更喜欢她的笑脸,看到她的泪水,他的心就像针扎一般地难受,而她的笑容却能平抚他所有的不愉快,这实在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他对自己的这种反应只有一个解释——他喜欢她。 对于女人,卫炫擎没有多少好感,才会在无聊时故意捉弄那些爱缠着他的姑娘。 然而眼前这个少女却让他在第一眼就觉得她很特别,而且让他想将她占为己有,放在身边好好地“研究”。 他向来是想到就做的人,立刻开始动起脑筋。 花子橘因为他专注的眼神而感到些许不自在,“你……为什么看着我一直笑啊?我脸上不会还有什么脏东西吧?” “不是的。”卫炫擎笑意不减,“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可爱。” “真的吗?”她羞怯地低下头,“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你该不会是哄我的吧?” 尽避看过许许多多的绝色佳丽,但在卫炫擎眼中,没有任何女人的艳姿比得上她的清纯雅致,让他看得舒服极了。 脸上没有丝毫脂粉修饰的她,呈现的是最真实的丽姿,身上也没有刻意染上的冲鼻香气,所有的一切都是最自然的。 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他。 “我没有哄你的必要。”卫炫擎高傲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子橘摇了摇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 难怪她对他没什么反应,卫炫擎找到了她之所以特别的原因,想试试若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是否也会与那些千金小姐一样急着巴上他。 “我是卫炫擎,卫庄的主人。” “卫庄的主人?”花子橘先是有些疑惑,接着才讶异地道:“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他点了点头,等着看她脸红、尖叫,然后与那些女人一样对他表示爱慕之意。 但花子橘并没有他预期中的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看着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卫炫擎有趣地微笑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根小草都是属于我的,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因为子枞哥哥去见你了啊!”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这个主人应该要去招待客人,她再指着被他握在手上的绣帕说道:“你可以把我的手绢还给我了吗?” “子枞?花子枞吗?”卫炫擎由她的口中听到好友的名字,又直觉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绣帕,那“彩蝶扑花”的图案十分眼熟。 卫炫擎很快就想起他曾在花子榆手中见过的手绢,“咦?这彩蝶不是被弄成四不像了吗?” “我又把它修好了。”花子橘直觉地回答了之后,才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卫炫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却道:“你是花子枞的妹妹?” “是啊。”花子橘眨眨眼,看到他愈发深沉的笑容,不由得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 花子枞果然是信守承诺之人,真把他会绣花的妹妹给带来了,卫炫擎原本只是想瞧瞧绣功如此高明的会是怎么样的女子,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么可爱的少女,真是意外的收获。 他决定了。 “你叫什么名字?”卫炫擎第一次主动询问女人的名字。 “花子橘。” “花子橘?”他喃喃地重复,就像是在咀嚼一般,“橘子花吗?真是个好名字。” “没有啦!你的名字也不错啊!”她“礼尚往来”。 卫炫擎呵呵笑着,从没有人这么称赞过他,多半是着眼在他的外貌或财富上,这少女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第三章 “小花儿,你很喜欢这个花园,对吗?想不想常常来这里玩呢?”卫炫擎哄诱地问道。 花子橘起先注意到的是他对她的昵称,她扬眉问:“你为什么那样叫我?” 他咧嘴笑道:“这是我专用的叫法,不可以让别人也这么叫你喔!” “喔。”她愣愣地响应,没有发现自己被卫炫擎吃定了。 他笑笑地看着她,那呆呆的模样可爱极了,“还有,你可以叫我擎。” “擎。”花子橘听话地唤道。 “对,就是这样。”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还没有告诉我,想不想常来卫庄玩?” 闻言,花子橘的神情兴奋,而后迟疑,“我真的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卫炫擎无论如何也要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这里是我家,我想邀请谁都行,你愿意的话,还可以住下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可是她听到了“约定”这两个字,反而沉下脸,“我想……还是算了吧……” “怎么可以算了!”卫炫擎过于激动地问,发现花子橘惊异地对着他瞪大了眼,才回复温和的神情,“小花儿,为什么要算了呢?你难道不想常来看看这些花圃吗?我知道你绣花都是自己做构图,所以需要常看这些花花草草,激发灵感,这儿不正是最好的地方吗?” 盘算着该怎么诱惑她,他又道:“而且,我最近还打算要把这些花圃好好整理一番,再增加一些新的花种。如果你肯来,我也可以让你一起参与设计花圃。” 方才看到她蹲在花圃旁的模样,他仿佛瞧见一个女孩带着满怀的喜悦整理着花草。 “我……可以吗?”花子橘有些心动,却还是迟疑着。 “小花儿,你不愿意与我约定吗?”卫炫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不……我不是不愿意。”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她感到罪恶万分,“只是……” “只是什么?” 懊说出来吗?花子橘门声不吭。 “告诉我难言之隐吧。”卫炫擎哄着道。 “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笑我喔!”她终于下定决心,将那个深藏在心中、重重刻下伤痕的儿时记忆说给他听。 “我当然不会笑你。”卫炫擎承诺着。 花子橘垂着头,幽幽地叙述起儿时的一段记忆,“我不记得是几岁的时候了,印象中是还住在后院那几年,那时都没有人肯陪我玩,惟一能让我解闷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花圃。有一天,来了个大哥哥,他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他,他也说会常常来找我,还跟我做了约定,可是从那天以后,不管我怎么等,都等不到他……” 她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年纪太小,所以大哥哥并没有把我们的约定放在心上,可他是除了爹爹跟娘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怎么也忘不了。所以从那次以后,我就不再跟别人做约定了。” 花子橘幽怨的神情,让卫炫擎好生不舍,顺手将她揽进怀抱。 “别难过,那都过去了,不是吗?” “嗯……”花子橘点点头,卫炫擎的怀抱让她觉得好舒服,因而遗忘了他们其实还很陌生,兀自沉浸在他给予的安慰中。 当花子橘说喜欢那个大哥哥时,卫炫擎感觉心头泛起了酸味,像是一种嫉妒的心情。 尤其这个大哥哥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甚至让她不愿意再与人“约定”,卫炫擎巴不得好好把“那个人”抓来教训一顿。 不过,听她叙述的时候,他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花儿,你知道和你做约定的大哥哥是什么人吗?”卫炫擎松开了她,试探性地问。 花子橘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令人流连不已的胸膛,故作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想应该是子枞哥哥的朋友吧。” 卫炫擎怀着侥幸的心情,又问:“那你跟他做‘约定’,有没有什么信物啊?” “你怎么知道?”花子橘讶异地看着他,“大哥哥给了我一个玉佩……啊!”她突然掩口,“我答应过大哥哥,不可以让别人知道玉佩的事。”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如果不是另一个“巧合”的话,她说的应该是一块相当珍贵的龙纹翡翠。 此时,卫炫擎看她的眼神也有了些许不同,当年他确实曾到访花府,也在那简陋的后院遇见了一位特别的女孩,因为一时兴起,竟毫不考虑地将随身贵重的翡翠送给了她。 虽然没有看到最直接的证据,但这些相符的情节,大约可以证明当年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花子橘吧。 当时他确实有再去找她的打算,然而,由于花子榆的纠缠,让他失去拜访花府的兴致,加上必须学习接掌家业,空闲的时间也愈来愈少,虽然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粉女敕女敕的女娃儿,不过时间一久,那道小小的身影也就渐渐变得模糊了。 他还隐约记得,曾有过那么一个小人儿,突破了他对女人的心防,让他有种想亲近的冲动。 而今他们居然会在这样的巧合下重逢,应该说是命运的安排吧。 这让他心中更兴起了一股想留下她的强烈念头。 只不过,卫炫擎完全没想到,因为他当年无意的失约,竟然会造成花子橘对人的不信任,为了弥补对她的伤害,他肯定要更加努力。 “小花儿,”卫炫擎再接再厉地道:“我知道你会感到迟疑的原因了,但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真的不想试试看吗?我不会像那个‘大哥哥’一样遗忘约定的。难道你要永远藏身在那个简陋的后院吗?” 花子橘眨眨眼,辩解道:“大娘去世之后,我和娘就搬到东苑了。” 闻言,卫炫擎不禁叹息,“小花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走出那个狭隘的世界,又怎么能让自己有所成长呢?” 花子枞曾对他说过花子橘在花府里的境遇,那时他只是当作别人的事随便听听,但如今他却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他不能让她再回到以前那种环境。 “唔——”花子橘皱着眉,她压根没想过要离开花府,毕竟爹娘都在那儿,在她的心中,那就是她的家,她怎么能离开呢? “我换个方式问好了。”卫炫擎不忍看她烦恼的模样,“这儿与花府比起来,你比较喜欢哪里?” “这里。”花子橘诚实地回答,她简直被这片美丽的花园给迷住了。 卫炫擎打蛇随棍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常来呢?哦——我知道了,小花儿,你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不……怎么会呢?”花子橘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他唉叹一声,“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如果不是因为讨厌我,又怎么会不肯接受我的邀请呢?” “真的不是……”花子橘焦急地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这种表情不适合他,他应该是要意气风发的。 “真的不是吗?” 卫炫擎不计形象地装可怜。若是让熟识他的人看见,铁定会当场昏倒。 “真的、真的!”花子橘急切地道,“对不起嘛!我太不会说话了,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真的!” 眼看她中了圈套,卫炫擎稳住嘴角的笑问她,“那你是喜欢我喽?” 他用这种讨厌、喜欢的二分法分明是要占花子橘的便宜,不过她显然并未察觉,只是直觉地点下了头。 “对啊!” 随即他脸上的忧容一扫而空,大大方方地笑了,“既然如此,那你不是应该要接受我的邀请,到卫庄小住几天呢?” “啊?”花子橘因为他的得寸进尺而愣了一下,本来只是应邀拜访,怎么眨个眼就变成要住下来? 见她迟迟不应声,他的脸又垮了下来,“你不答应?我就知道你只是安慰我而已,其实你根本就讨厌我,对吧?” “不不不!”她连声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答应喽?”卫炫擎直接帮她作决定。 花子橘有些哀怨,她不答应可以吗?一个不好,就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最后她只有认命地点了头,“我答应就是了。” “真的!”卫炫擎知道是他用了不光明的手段,逼得她非点头不可,但听到她亲口应允,还是十分高兴,抓着她的手兴奋地道:“太好了!我马上就去要人帮你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 卫炫擎开心的模样让花子橘瞧了也十分愉快,就算本来有点不情愿,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他牵起她的手,“我们先到大厅去,把你要住下来的决定告诉子枞,这样你就可以待下来了。” “好!”花子橘也紧紧握住让她觉得好安全的大手,紧随着他的脚步前进。 ※※※ “表……表哥!” “卫兄……你……你们这是……” 在大厅等候卫炫擎许久的花子枞与阑予绫好不容易瞄到了人影,但映人眼中的却是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的景象。 一向对女人没好感的卫炫擎怎么可能会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呢? 相较于神情讶异的两人,卫炫擎神态自若地将花子橘揽在身旁,“小花儿,这儿是我用来接待客人的大厅,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哇——”花子橘睁着一双明眸大眼,惊叹道:“好漂亮喔!擎,你家每个地方都好漂亮喔!” 他微笑说:“你还没有看过别的地方呢!” “还有更漂亮的地方?”花子橘惊异地问。 “等你看到以后就会知道了。”卫炫擎故作神秘地说。 花子橘拉着他的衣袖,带点撒娇意味地,“擎——你先告诉我嘛!” “呵呵……”卫炫擎轻点她的鼻头道:“先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这样喔——”花子橘只好接受他的说法,等着看会有什么惊喜。 两个人对话的同时,花子枞与阑予绫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阑小姐,我是不是看错了?”花子枞愣愣地看着卫炫擎对花子橘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确定……”阑予绫揉揉眼睛,“我觉得我的眼睛好像产生幻觉了。” 她没有看错吧?那个只会把女人当玩具的表哥,也会有对女人温柔的时候?太阳该不会从西边出来了吧? 卫炫擎不理会她怀疑的目光,先帮花子橘介绍,“小花儿,这位是阑予绫,我的表妹,目前协助我管理卫庄,你留在这儿的时候会常常见到她,先打个招呼吧。” “好。”花子橘听话地走到阑予绫的面前,“你好,予绫姐姐,我是花子橘,请多多指教。” “是……请多多指教……”阑予绫怔然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小花儿。” 卫炫擎居然会给女人取小名,这又是一大惊吓。 “这个称呼只有我能用,你叫她子橘就可以了。”卫炫擎宣告完后,转头对花子枞说:“子枞,这几天就让小花儿留在卫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留……留在这里?”花子枞也结巴了起来,他的另一个妹妹——花子榆哀求了好久,都没能让卫炫擎点头留她住下,而他才见了花子橘一面,就有这样的结果,教他怎能不傻眼? 花子橘在卫炫擎的示意下,走到花子枞的面前道:“子枞哥哥,我想留在这里住几天,可以吗?” 花子枞定神看着她,发现内向的花子橘此刻竟然双颊嫣红,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美丽。 这是因为卫炫擎吗? “子橘,你想留下来?”花子枞再确定一次。自有记忆以来,他就不曾见过这个妹妹提出任何要求,如今却…… “嗯。”花子橘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回去帮你跟爹和二娘说一声。”他说什么也没有办法拒绝小妹第一次提出的要求。 就是不知道花子榆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有了被“炮轰”的准备。 “谢谢子枞哥哥!”花子橘开心地表达谢意。 “不用谢我。”花子枞对卫炫擎瞟了一眼,“你可别欺负子橘!” “我当然不会。”他还打算好好疼她呢!他低声对花子枞说:“我会挑个好日子到贵府提亲,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也不理会花子枞有什么反应,卫炫擎径自牵起花子橘的小手,“小花儿,我带你到为你准备的房间去。” “好。”花子橘怀着兴奋的心情,随之而去。 茫茫然走出卫庄的花子枞忍不住怀疑,他刚刚真的没有听错吗? 提亲? ※※※ “哇——” 当花子橘看到卫炫擎领她走进的房间,惊异得只能发出感叹的声音。 “怎么样,还满意吗?”卫炫擎微笑问道。 “这……这个房间真的是要给我的?”她不敢置信地问。 “是啊,不喜欢吗?” “不……怎么会不喜欢,”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觉,“而是……太大了……” 她从来没有住饼这么大,又如此美丽的房间,摆放在里面的家具都有相当的价值,更别提那些装饰的古董花瓶、盆栽,以及织锦了。花子橘虽然不懂,也看得出这些东西的贵重。 边于逆来顺受的花子橘头一回受到这样的珍视,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擎……我能不能换一个……小一点的房间?” 卫炫擎无法体会她的心情,但对于她这种一有人对她好就会畏缩的毛病,自然有他应付的方式。 “当然可以,不过……唉——”卫炫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吗?”她不安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卫炫擎一脸苦恼的模样。“我本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的……小花儿,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了!”花子橘忙不迭地猛点头,他对她这么好,她自然很愿意贡献一己之力。“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住下来。”他直接说道。 “啊?”她满脸不解。 卫炫擎又是一声叹息,“小花儿,你或许不知道,卫庄实在太大了,所以有很多房间都是空置了好久,一点人气也没有。你知道,房子都是要有人住才能发挥它应有的用途,如果摆着不管,很快就会变得破旧而脏乱。” “嗯。”花子橘也点头同意。 卫炫擎看到她的反应,打铁趁热地道:“所以我才会想让你住在这里,不然的话,下人们常会疏忽整理,好好一个房间就这么被糟蹋了。小花儿,你忍心看见这些无辜的家具就此蒙尘吗?” 睁眼说瞎话的卫炫擎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其实这儿原是为卫庄未来的庄主夫人准备的院落,每天都会有婢女负责清理,绝不可能会有他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既然这样……”花子橘觉得自己好像背下了莫名的责任,“我住下就是了。” “那太好了!”卫炫擎高兴地说,“小花儿,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她羞怯地笑了。 就这么地,她便在这“没人住的空屋”待了下来。 ※※※ “小花儿,这是喜容。”稍晚,卫炫擎领来一名丫环,“从现在开始,就由她来伺候你。” “小姐,您好。”喜容必恭必敬地行了礼。 “伺候我?”花子橘愣道:“不用了吧……”她从来没有被人伺候的经验,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当然需要!”卫炫擎是不接受拒绝的,“你是我的客人,难道要你自己铺床叠被、烧水备膳吗?” 花子橘眨眨眼,“可是这些事我在家里都是自己来做的啊!” “那是以前!”一想到她过去在花家所过的日子,卫炫擎就满肚子不高兴,“你现在住在卫庄,就要依循卫庄的规矩。”即将成为庄主夫人的规矩。 “而且,卫庄不养闲人,如果你不愿意让喜容伺候,那我就得让她离开卫庄。” 他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花子橘点头。 “小姐,奴婢求您收留。”略谙庄主心思的喜容也合作地表现一番。 “这……那好吧。”花子橘是不可能看着别人因为她而失去工作的。 “这才对!”卫炫擎满意地道。 “谢谢小姐!”喜容立即表示感激之意。 花子橘尽避有些迟钝,这会儿也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嘟着嘴道:“擎,你是不是骗我的?” 虽然觉得她这样的表情很可爱,不过卫炫擎可不会承认对她用了心计,“你要试试我会不会把喜容逐出卫庄吗?”必要时,他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不可以!”花子橘立即制止。“你不可以这么做!” 卫炫擎微笑道:“如果喜容是你的人,那我当然就不能这么做了。”他把“生杀大权”交到她手中。 “知道了啦!”花子橘还是不悦地嘟着嘴。 喜容在主子的眼神示意下悄悄退下,卫炫擎看着她嘟着的小嘴,心中涌上一股渴望,“小花儿,我可以吻你吗?” “啊?”花子橘不解地望着他熠熠的眼眸。 “不说话就是答应喽!”他突然伸手擒住她的下颚,让她抬头面对自己,然后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双唇。 花子橘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做不出任何反应。 卫炫擎没有再更进一步,只是伸出舌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舌忝了一下,便退开了,满意地发现她的唇就像他想象的那样甜美。 “你……”花子橘瞪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舌忝我的嘴?” “这不是舌忝,是亲吻。’卫炫擎愉快地解释。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花子橘困惑地问。 “当然不一样。”卫炫擎笑容满面地回答,“这是只有对自己最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懂吗?” “这样啊……”花子橘白皙的双颊突然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红晕,似乎听懂了其中隐含的暗示。“那……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呢?” 说这几句话时,她的脸红得更彻底,甚至延伸至颈部以及被衣衫掩盖住的部位。 “啊!原来你听出来了啊?”卫炫擎状似讶异地说。 “你……讨厌啦!人家不要跟你说话了!”花子橘气恼地跺着脚,但更多的是羞怯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竟然能轻易地表现情绪,不像以前老是像个饱受欺凌又没有脾气的小媳妇。 卫炫擎则近乎着迷地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害羞的花子橘原来是这种样子,他已经等不及想再看看她其他的表情。 见她满脸通红地想躲回内室去,卫炫擎赶忙拉住了她,“小花儿,别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像我喜欢你一样地喜欢我?” “这……你……你应该知道的嘛!”花子橘低垂着头,耳根发红。 他仍旧顽固地要得到答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和花园你比较喜欢哪一个?”他是用花园做诱饵让她答应留下,但现在他却希望自己在她心中的比重能较这些花花草草更多一些。 “我……我……”花子橘实在说不出口,但他一副没有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让她突发奇想地凑近卫炫擎,用力地咬了他一口。 “哇啊——”卫炫擎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捂着吃痛的嘴,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小花儿,你为什么咬我?” 花子橘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这种动作只有对自己最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吗?” 卫炫擎轻叹,“是没错,不过你做得太用力了,这样是会咬伤我的。”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花子橘苦恼得很。 他咧嘴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小花儿,这儿不就刚好有个现成的练习对象吗?” 花子橘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擎,你要教我吗?” “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卫炫擎当仁不让地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啊!”花子橘也迫不及待了,“我该怎么做呢?” “就先由我示范一次吧。”卫炫擎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的双眸,轻声说着,“小花儿,把眼睛闭起来。” “喔。”花子橘果然听话地闭起双眼。 “小花儿,我要开始了喔!”卫炫擎先是抵着她的唇,“记着,要轻轻地……” 他再也抵挡不住她那纯洁的诱惑,顺从内心的冲动温柔地吻住了她,她的唇是那样的柔软,甜美的滋味就连最高级的甜品都不及万分,仅只是浅尝一口,就发现自己上了瘾。 花子橘感觉到他的唇温柔地摩挲着她,一种酥酥麻麻、元以名之的悸动迅速地传遍全身,让她虚软得只能倚靠着卫炫擎。 卫炫擎不舍地暂时结束这次的亲吻,搂着花子橘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恍惚的红潮,问道:“现在换你来了,小花儿,还记得怎么做吗?” “我……”花子橘软软地赖在他的胸膛,“不记得了……” 但她好想再来一次喔…… 卫炫擎宠溺地看着她,“忘记了也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温柔一点,把我当作最喜欢吃的东西就好了。” “我知道了!”花子橘就像解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欣喜地道:“把你当糖葫芦就好了嘛!”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喔! “糖葫芦?”卫炫擎微微皱眉,应该还有更适合的譬喻吧? 他还来不及表示意见,花子橘便已开始了她的练习,卫炫擎只有先闭嘴,半蹲着身子配合她的高度,免得打断了她的兴致。 这次花子橘总算没有用“啃”的,而是像只小狈一样伸出红红的舌头对着他的嘴一阵猛舌忝,果然把他当成了滋味甜美的糖葫芦。 没有丝毫称得上是技巧的动作,然而对他而言却是再直接不过的挑逗,让他差点忘了这是花子橘的“练习”,直想饿虎扑羊地将她当成最美味的食物。 花子橘好不容易把他的唇舌忝得湿湿的,才退开了一点问道:“擎,我做得怎么样?还可以吗?” “你做得很好。”卫炫擎不得不承认,如果她再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想将她抱到最近的隐密处,好好地把她“拆吃入月复”。 不过还不急,总会有机会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对他胃口的小女人,卫炫擎绝对不会放过她。 “真的吗?”花子橘很高兴自己被称赞了,“我们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用了。”卫炫擎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自制力,这样顾虑她的感受已经是很难得的经验了。“这次就到此为止,以后有机会再继续吧。 “喔。” 花子橘有一点点失望,她很喜欢这种表示喜欢的互舌忝游戏呢! 她的脸表现出所有的心情,卫炫擎对她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别急,只要你留得愈久,就有愈多机会做这样的练习。” “那我可以留得很久、很久吗?”花子橘顺着自己单纯的心意做出要求。 卫炫擎双眼一亮,“小花儿,你是说真的?” “对啊。”花子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地方,也好喜欢他,如果能一直留下来,一定会很快乐。 卫炫擎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达到他的目的,该说是花子橘太单纯了吗? 或许她还不懂得感情这回事,不过这也表示她还有相当的成长空间,他一点都不急,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迟早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把你留下来,你就要永远待在卫庄,不能回花府,这样也没关系吗?”卫炫擎本来没打算让事情进行得这么快,不过她既然开口了,他自然得把握这个好机会。 花子橘的神情有些苦恼,“啥?真的不行吗?我有时候还是会想回去看看娘,不可以吗?” 言下之意,似乎已经将此处当成长久居留之所。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把这里当成你真正的家。”卫炫擎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的“诱拐”行为感到心虚。 “可以啊!”花子橘连连点头,她也喜欢有个这么好的家,一点也没有想到她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第四章 当卫炫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退出花子橘居住的院落时,阑予绫拖着纪泉石在一个转角处拦住了他。 “表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啊!我只是很单纯地喜欢她而已,想把自己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吧?”卫炫擎耸耸肩。 “真的吗?”阑予绫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难道你对花小姐真的没什么非份之想?” 卫炫擎带着些许的不悦看着她,“表妹,我在你眼中真的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 “你、就、是!”阑子绫斩钉截铁地道。 “噢——”卫炫擎手掩胸口状似难过地说:“表妹,你真是重重地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莫非我在你心中就那么没有人格吗?” “没错!”阑予绫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唉……没想到表妹你对我的评价居然这么低。”卫炫擎装模作样地感叹,“实在太让我伤心了。泉石,莫非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纪泉石早知自己被阑予绫拖来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清清喉咙道:“庄主,请恕属下不予置评。” “少来了。”阑予绫嗤之以鼻,“我已经认识你这么久,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怪胎,还会被你的演技骗到吗?” 闻言,卫炫擎立刻收起悲伤的神情,“好吧,我承认。” 纪泉石在一旁闷笑着,阑予绫则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你!表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卫炫擎敛起笑容,正色道:“我打算过两天就到花府去提亲。” “提亲?天啊……”阑予绫讷讷地低喃,“你是认真……” 她知道不管表哥多会搞怪,但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当然。”卫炫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阑予绫的表情逐渐恢复平静,问道:“既然你喜欢花小姐,甚至还想娶她为妻,那是不是表示你以后不会再拿那些爱慕你的千金小姐们当玩具了?” 卫炫擎耸耸肩,低哼了声,“既然我已经有了小花儿,那些无趣的女人还有什么好玩的?” 他只是因为无聊,才勉强将注意力放在缠着他的女人身上,如今既然他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再去理会她们? “那真是太好了!”阑予绫低声地欢呼。 只要他别再没事就弄哭那些千金小姐,卫庄就不会被弄得鸡飞狗跳,还得由她收拾残局,这下可轻松多了。 ‘你说什么?”卫炫擎挑眉询问。 “没什么……我是说……恭喜你了。”阑予绫急忙改口。 “谢了。”能找到他的小花儿,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记住,为小花儿所准备的一切都要是最好的,我要让她习惯在卫庄的生活,把花府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要彻底地娇宠花子橘,让这里的优渥替代她过往的清苦,不再过受人歧视的日子。 “是。”阑子绫应声道。她猜得到卫炫擎大概的念头,也乐于从命,只要留下花子橘,也就等于绑住了卫炫擎,天下太平。 “还有,泉石,可以开始准备提亲的事宜了。卫炫擎顺便吩咐。 “是,庄主。”纪泉石领命。 ※※※ 怎么会这样子呢? 穿着一身华丽的凤冠霞帔,坐在装饰得喜气洋洋的新房中,花子橘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所有的事情都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迅速地进行,提亲、纳采、下聘,全都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完成,甚至没有人想到要通知她,而她就在卫庄里种花种得不亦乐乎。 直到婚期的前一天,她才被爹娘匆匆领回花府,用早已预备好的凤冠霞帔与各种珍奇的首饰彻底装扮,接着就在数个时辰后将她送上了由卫庄派来的大红花轿。 然后,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随着旁人的指示,与身旁的卫炫擎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因为这桩婚事,爹和娘看起来都很开心,连子枞哥哥都对着她直笑,既然大家都那么高兴,她也不好表示什么意见。 可花子榆瞪着她的眼神简直就快冒出火光,不过在整个热烈的气氛下,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 拜堂的过程热热闹闹的,花子橘也就跟着开心了起来。 反正她也很喜欢卫炫擎嘛! 问题是,当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像没有人向她解释过! 她就真的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他的妻子吗? 花子橘枯坐在贴满了喜字的新房中,脑中转的净是这些问题。 ※※※ 卫炫擎穿着大红衣袍,志得意满地走向新房。 在他的一声令下,倒霉的纪泉石不但要负责招待所有卫庄辖下分店派来庆贺主子成婚的代表,还得在卫炫擎举杯之后,担任挡酒的工作,甚至在主子决定在婚宴结束前溜回新房时,得挡着不让人去闹洞房——还好没什么人真敢去闹,否则只怕他成了被践踏的踏脚垫。 卫炫擎缓缓地推开房门,他的小花儿就等在里头了。 听着房门“吱呀”一声地打开,花子橘敏锐地听着卫炫擎熟悉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直到停驻在她前头,她可以从红盖头的下缘看到他的脚尖。 “……擎?”不知怎地,她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动手掀起了红盖头,卫炫擎微笑的面容显现在花子橘的眼中。 “小花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你的?”花子橘一脸纳闷,“那是什么意思?”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像东西一样被贴上归属权。 卫炫擎帮她拿起沉重的凤冠,同时牵起她的小手,领着她来到放了满桌表示好兆头的各式点心前,自己先落坐再拉着她坐上他的大腿。 斟上两杯酒,他道:“喝了交杯酒,咱们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你就是我最亲爱的娘子,要和我在一起直到天长地久。” “那你就是我的相公喽?”她反问,还满喜欢这个称呼的。 “没错。来,喝一口。”卫炫擎哄着道。 “唔——”花子橘才轻啜一小口,马上就偏开了头,“哇!好辣!不喝行不行啊?” “不行。”卫炫擎专制地回绝,“没关系,换个方式好了。” 他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含到嘴里,低头印上花子橘的檀口,强行哺入她的口中。 “唔——”在他的魅惑之下,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去,“咦?怎么好像变好喝了?” “还想再试试看吗?”卫炫擎的神色泄出了一丝丝的邪魅。 “嗯。”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极了,来,”卫炫擎将另一杯酒让她啜饮,“含着,别咽下去喔!” “嗯?”花子橘才觉得口中一阵火辣,便见他低头再次吻住她小巧的檀口,长舌撬开她的双唇,尽情地汲取着其中的甘露。 “嗯,果然好喝多了。”卫炫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从没喝过酒的花子橘已然双颊嫣红,睁着一双蒙蒙大眼,“擎,我们又要做练习了吗?” 卫炫擎呵呵笑道:“还要再等一等,你一个人在这儿等了这么久,肚子一点都不饿吗?” 被酒意醺染了神智的花子橘偏着头想想,才回答,“嗯,好像有点饿。” 那艳美如花的娇容让卫炫擎几乎看傻了眼,巴不得把她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不过他们还有大好良宵,用不着急在一时。 “那就对了。来,我喂你吃点东西……” 卫炫擎就这么喂食着花子橘,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个八分饱时,花子橘淡淡的酒意也醒了大半。 “擎,我们这样就算是夫妻了吗?”花子橘询问道。 “可以这么说。”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改搂她的纤腰,“不过还差了一道必要的程序。” “那是什么?”她不解地问。 卫炫擎笑得十分诡谲,“你等会儿就会知道了。” “喔。”花子橘不再深究这个问题,托出心中的担忧,“擎,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个好妻子,怎么办呢?” “这有什么关系呢?”卫炫擎愉悦地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要的并不是一个管家,卫庄里所有的事都有专门负责的人去做,我惟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好好娇宠的娘子,她可以在我的庇护之下做她想做的事,这就是你该做的,懂吗?” 花子橘瞪大了双眼,“真的只要这样就好了吗?” “没错。”卫炫擎搂着她,趁着她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双大手缓缓地试探着她的柔软,尽避仍隔着重重衣物,但那舒服的触感依然令他流连不已,“你什么都可以做,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随你高兴就好。惟一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我,在我想找人说话的时候听我说话,明白了吗?” “嗯,我懂了。”花子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擎,你一定很寂寞吧?” 她的反应让卫炫擎有些讶异,“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耸耸肩,“因为我也是这样啊!我想你的理由应该跟我不一样,可是我也常常找不到人说话,只好对着那些花花草草自言自语。不过你放心,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成为夫妻了,以后有我陪你说话,你就不会寂寞了!” 花子橘认真地仰望着他,那清澈的眼神在瞬间投入了卫炫擎的心湖,泛起阵阵汹涌波涛,他知道她是真心诚意地,隐隐的感动更教他情难自禁。 “好,以后你就常陪我说话。”卫炫擎接着又说:“不过,我想做的可不是只有说话而已喔!” 夜空中,月娘发出淡淡的微笑。 ※※※ “嗯……”花子橘一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卫炫擎带笑的眼。 “我的小花儿,睡得好吗?”他搂着她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过,像守着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地看顾她甜美的睡容。 依偎在宽厚的臂弯中,她给了他一抹粲然的笑容,“擎,这感觉……好棒喔!我们是不是可以常常这么做呢?” “当然可以,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做这种事本就是天经地义。”他带着无比的深情凝望着她,“你喜欢我这样爱你吗?” “爱?”花子橘的眼神吐露出一丝不解。 “是的。”卫炫擎解释道:“这可以说是一种行为,抑或是一种感情。两者相互关连、彼此影响,只有对自己最最喜欢的人才会产生的感觉。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他希望能让花子橘明白他对她的感觉,在他亲口说出之前,也能先得到她的响应。 “这……”她皱着小脸,“我不太懂。” 有点失望,不过卫炫擎还是捺着性子说:“不要紧,慢慢来,你总会明白的。” “真的吗?”花子橘期待地望着他,“真好,相公什么都知道,不像我,笨笨的……” “你怎么可以说我的娘子笨呢?”卫炫擎状似不悦地瞪着她,“我会不高兴的。” “嘻嘻……”花子橘窝在他的怀中轻笑道:“不过,我喜欢刚刚做的那件事,真的哟!”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呢?”卫炫擎试探地问。 “可以吗?”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你说呢?”蓄势待发地期待着与她欢爱。 “啊——”花子橘吃了一惊,但已熟悉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接受这样突兀的侵入,甚至将他完全地包容住。 卫炫擎规则的律动缓缓地累积甜美的快感,而花子橘在最初的惊异过后,也热烈地迎合着他,直到两人再度登上喜悦的高峰…… 第五章 “夫人,布庄派来的人已经在候着了,您快过去挑些喜爱的布料好裁制衣裳啊!” 花子橘蹲在花圃旁栽植花苗,而专门负责伺候她的婢女喜容则焦急得快要跳脚了。 卫庄的精绣坊是王公贵族抢着委托制衣的名家,虽然也同是主子的产业,但想到让那些许多贵人千金都请不到的师傅呆坐在厅中等候,就让喜容感到万般不安。 “不用了啦!”花子橘头也不抬地回绝,“擎给我做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就算穿个十年八年也穿不完,何必还要再做衣服呢?” “夫人!这不一样啊!”喜容劝诫地道:“先前的那些是在府里穿的衣裳,还得再做些外出的服饰,而且天气也渐渐转凉了,必须再添置一些冬装,您也该亲自去挑选一些喜爱的样式啊!” 说着说着,喜容也忍不住要叹息了。她这个夫人什么都好,一点也不像会颐指气使的千金大小姐,那谦和而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庄里所有的下人都非常喜欢这位夫人,也十分羡慕她能在夫人身边伺候着。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苦啊! 就是因为这位新夫人实在太好了,好到完全遗忘了她的存在,好像不知道她的功用就是服侍她一样,做什么事都爱自己动手,让她得成天跟夫人抢事情做,总算还是抢赢的时候多。 不过除此之外,夫人根本不会吩咐她做什么事,让她简直成了全卫庄最闲的婢女,害她老是觉得好心虚,只得尽量想办法找些事情做。 “喜容,你去跟庄主说,我真的用不着那么多衣物,这样三天两头的制衣,实在太浪费了!”花子橘连头也不抬。 “夫人,你怎么这么说呢?庄主是因为疼惜您啊!”喜容锲而不舍地道:“那么多的布料都是为夫人准备的,喜客见了都觉得好羡慕呢!” “不然就让你去挑好了,顺便也给自己裁几件衣裳吧。”花子橘突发奇想地道。 “这怎么成?”她的提议可真是吓着了喜容,“要是庄主知道了,喜容可就惨了!” “不会的。”花子橘安抚着她,“我会跟擎说一声,他不会罚你的。” “可是……” 喜容怎么都劝不通,突见卫炫擎出现,微一敛身行礼,便在他的示意下,悄悄退到一边。 “没什么好可是的啦!”花子橘不知道身后已经换了人,还继续说道:“反正我一个人也穿不了那么多衣服,分一点给其他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庄里的下人每一季都会有配额的新衣,那些已经够他们穿了,你总不能教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做事吧?” “啊?” 花子橘听到意外的声音,还没回头,整个人便落入了熟悉的怀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自己,一把就将她抱上他坚实的臂弯中。 “擎,你怎么来了?”花子橘双手搂着他的颈项。 “我怎么能不来呢?”卫炫擎说话的声调仿佛有些委屈,“你总是只顾着种花,如果我不过来找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看得到你?” “呃——嘿嘿嘿……” 花子橘回以傻笑,她知道自己专注于花花草草的时候,脑子里很少能装得下其他的事物,而卫炫擎就很无辜地被她给忽略了。 “还笑!”他不悦地瞪着她,“哎,小花儿,你就不能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一点吗?” “我有啊!”花子橘不服他的指控。 “那你快去换衣服,跟我出门。”卫炫擎要求道。 “出门?”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错,今天镇上有个市集,我带你去逛一逛。” “真的!”花子橘的双眼发散出热烈的光彩,“我从来没有逛过市集!”被冷落的偏房女儿是没有机会出门的。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卫炫擎转首向喜容吩咐,“帮夫人打扮一下,布庄的人就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挑些适合夫人的样式就好了。”他可不希望被太多不必要的人事瓜分了她的时间与注意力。 “是。奴婢会将夫人好好打扮一番的!”好不容易有事可做的喜容兴奋地拖着花子橘回房梳妆去。 ※※※ 带着花子橘走在市集路上的卫炫擎开始觉得后悔。 或许是这些日子在卫庄里的轻松生活,让她的情绪愈来愈放得开,一走入热闹的市集中,便兴奋地逛遍了所有的摊子,还不时发出清澈如银铃般的笑声,整个人如彩蝶翩翩飞舞,吸引了许多异性的目光,让他感到很不是滋味。 他的妻子可不是能让这些人觊觎的对象! “擎!我们到那边看看!”花子橘拖着卫炫擎挤向一边卖小摆饰的摊子,“哇!你看,那个木雕的猫咪好可爱喔!”一手拿起小小的猫咪木雕把玩了起来,贩子也努力地向她推销商品。 看着她闪耀的笑容,卫炫擎不忍打扰她的兴致,只是冷冷地瞪着旁边对她流口水的男人,让对方不得不退避三舍。 眼角看到另一边的摊子,卫炫擎见花子橘可能还要对那些木雕摆饰着迷好一会儿,便先转身走了过去。 “擎,我可以买这个吗,擎?” 花子橘扯着旁边男子的衣袖,转头一看才发现拉错了人,“啊……抱歉……” “擎?”环顾四周尽是些陌生面孔,独不见卫炫擎的身影,花子橘不由得心慌了起来,“擎,你在哪里?擎……” 不管她怎么呼唤,都不见卫炫擎的踪影,独自身在茫茫人海的无助感,让花子橘不禁潸然泪下。 “小泵娘,你怎么在哭啊?”一旁男子询问的姿态看来有些过于热心。 “我……我相公不见了……”花子橘揉着模糊泪眼,哽咽地说。 “哎呀!这可怎么得了!”男子夸张地道,“原来是个小娘子啊!要不要我帮你找相公呢?” “可……可以吗?”花子橘已然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住在哪里?”男子又问。 “我住在卫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卫庄?本来看她这一身高级衣料,认为应该出身不错,没想到会是鼎鼎大名的卫庄,嘿,这下可钓到大鱼了。 男子掩住奸险的笑容,“没关系,我可以帮你问一下。这边太拥挤,来,跟我到那边去吧。” “好,谢谢。”花子橘毫无戒心地就要跟着走。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紧一点,别又把自个儿弄丢了。” “唔……”男子轻薄的举止总算让她有些警觉,她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你不要拉着我………” “嗳,我可是好意要帮你,别不识好歹,还不快跟我过来!”男子语气转恶,面色也不再和善可亲。 “不……不要……放开我……”花子橘一面挣扎,一面惊恐地高喊,“擎快来救我!擎——” “闭嘴!”男子揪着她,面目狰狞地瞪着周围的群众,“我要把我家的姑娘带回去,你们最好少管闲事!” “住口!放开她!” 卫炫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回花子橘身旁,一拳打得男子不得不松手,将受到惊吓的泪人儿收回怀中,并以眼神示意原本在暗处守护,却被拥挤人潮冲散的两名护卫解决那名男子。 平常他是不会要人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回是因为头一次带花子橘出门,加上市集人多又杂,才带了两名护卫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实在令他始料未及。 唉,谁教他的小花儿这么惹人注目呢? “呜……擎,呜……”花子橘缩在卫炫擎的怀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他身上蹭,“好可怕喔……你到哪里去了嘛……” “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的。”卫炫擎怜惜地道,对她汹涌的眼泪束手无策,“没事了,别再哭了,你哭得我的心好疼啊!” “呜……”花子橘不理会他的安慰,继续哭。 “唉……”他无奈地搂着她,成了众人好奇目光的焦点,看来这眼泪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 花了一番力气,卫炫擎才成功地将花子橘安置在客栈二楼的厢房,打算先等她平静下来再说。 “呜呜呜……”然而她的眼泪就像不要钱似地,仍然不断奔流着。 卫炫擎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安抚地道:“别再哭了,瞧你掉了这么多的眼泪,小花儿都快枯萎了。” “呜……”花子橘抡起小拳头,报复地睡着他的胸口,“都是你害的啦!为什么让人家找不到你?” 卫炫擎搂着她,“我去找一个要送给你的礼物啊!” “礼物?”花子橘的注意力被移转,“你已经给了我好多东西,不用再给我什么礼物了啦!” “但是这不一样喔!”他献宝似地说:“其他那些都是别人帮忙准备的,只有这个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难道你不喜欢吗?” “是什么东西?”花子橘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想看吗?”卫炫擎见她终于止住了眼泪,总算松了口气。 “想!”花子橘用力地点了点头,却突然掩住哭得红肿的眼睛,“喔——我的眼睛好痛喔!一定变丑了!” “真的!”卫炫擎一副这会儿才发现的讶异表情,“谁教你一直哭个不停,把我的小花儿弄得这么丑,你要怎么赔我?” “赔你?”花子橘愣愣地用一双兔儿眼瞅着他,哭红了眼睛的人是她,又关他什么事了? “是啊!”他拿起事先要人准备的冷手巾,轻轻地帮她敷在眼睛上,“你要快点还我一个漂亮可爱的小花儿,知道吗?” “嗯——好舒服喔。” 花子橘闭起眼睛享受着冰冰凉凉的感觉,原先令她难受的感觉在卫炫擎体贴的照料下一扫而空。 “好点了吗?”卫炫擎帮她拧了两次冷手巾,这样的服务可是只有她才享受得到的。 “嗯,好多了。”她舒爽地轻叹一声,等他拿开了手巾后问:“还会不会肿肿的?” 他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还好,总算又还我原来的小花儿了。” “那就好。”花子橘恢复好心情,窝在卫炫擎的怀中问:“你要送我的礼物呢?” “原来你还记得啊?”卫炫擎好笑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喏,就是这个。” “发簪?”花子橘满脸不解,“可是我已经有很多发簪了啊!” 而且都是些闪闪发亮的贵重物品,戴在头上觉得十分沉重,几乎快要压断她的脖子,所以她向来很少戴。不过眼前这个簪子和之前的首饰不同,朴直的木质材料,还闻得到一股清新的木香。 “这个是不一样的。”卫炫擎微笑道:“我知道你平常不喜欢戴那些首饰,所以我给你买了一支样式较朴实的发簪,让你在种花的时候也能戴着,随时随地都想着我。” 没有说明的是,这发簪是以最好的木雕刻而成,因为这是一种十分稀少的香木,所以一支小小的簪子就所费不赀,虽然不很起眼,但比起那些金银珠宝还要有来头。 当然了,要给小花儿的东西一定都要是最好的。 “擎,你想得真周到!”花子橘觉得那簪子愈瞧愈好看,立即拔起头上的发簪,“快,帮我插上。” 卫炫擎动作轻柔地为她插好木簪,“好了。” 花子橘瞧不见自己的模样,只有对着他摇头晃脑地询问,“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他愉快地道:“我的小花儿最美了!” “真的吗?”受到称赞的花子橘显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除了她以外,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有幸得到他的赞美。 她快乐地窝在他的怀中,“谢谢你,我一定会一直戴着它的!” “喜欢这个礼物吗?” “嗯!” “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个回礼啊?”卫炫擎乘机要求。 “好啊!”花子橘毫不考虑地答应,“你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卫炫擎低头在她的唇上啾了一下,才道:“以后你每天把花在花花草草的时间减少到一个时辰,其他的时间都拿来陪我,你说怎么样?” “一个时辰?”花子橘愁着脸,“太短了啦!人家连浇个水都不够呢! “小花儿,你很没有诚意喔!”卫炫擎有些不满,“看来卫庄实在太大了,或许我该考虑把花圃的范围缩小一点,这么一来我亲爱的娘子才会有时间陪伴寂寞的我。” “不行!”为了断绝他这个念头,花子橘只好妥协,“好嘛!我尽量啦!只要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一定多找些时间陪你,这总可以了吧?” “这么勉强啊?”卫炫擎叹口气,一脸哀怨,“没关系啦,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没有不愿意啊!”花子橘连忙道。 “那你就是答应喽?”嘿嘿嘿,又被他拐到了吧? “对啦!”花子橘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容,她的相公好粘人喔! ※※※ “小花儿,今天的一个时辰到了喔!”卫炫擎如果要找人,往花圃去准没错。 “这么快?”花子橘猛然抬头,只见他带着笑容的大脸正高高地俯视着自己。“擎……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一下下就好……” “不行!”他专制地一把将她拉起来,“时间到了!” “呀!”她惊呼出声,“讨厌啦!” “什么?你敢说我讨厌?”卫炫擎横眉竖目地逼近她。 “哎呀!你别闹了啦!”花子橘双手抵住他的脸,过度的力道将原本完美的面容挤压得差点变了形,甚至还沾上了附在她手上的泥巴,他滑稽的模样瞧得花子橘忍不出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卫炫擎狐疑地问。 “我笑……哈哈哈……”她口齿不清地指着他,全身因为大笑而颤动不已,“我笑你……你的脸……” 闻言,他抬手模模自己的脸,再看看她手上尚未清理的黄泥,约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眉毛微微抽动,“小花儿……你……” “哈哈哈……好好笑喔……” 花子橘一点也没发觉自己正面临一场危机,还不知死活地大笑,“要是现在拿你去公开展览,一定可以收到不少观赏费,卫庄里的人肯定没瞧过你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哈……” “小花儿……你真是愈来愈有商人妻子的架式了。”卫炫擎感叹道,真不知该不该称赞她,压低了声音,“但是,你好意思笑得这么大声吗?再笑下去我就不客气了喔!” “哈哈哈……啊?”花子橘笑到一半,才猛然察觉他的警告,正想闭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卫炫擎低头吻住她,他的舌头在花子橘没有防备之际,势如破竹地侵入她的唇齿之间,汲取着他渴求已久的甜蜜津液。 “唔——”在惊讶之余,她只能傻愣愣地瞪着近得只余寸许的一双眼睛。 卫炫擎看着她的斗鸡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小花儿,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这个时候应该要闭上眼睛吗?” “喔。”花子橘应了一声,便听话地闭起双眼,保持原来的姿态,等待他再一次的接触。 他轻笑一声,“听话的女孩。”然后,重新吻住她甜美的唇瓣,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合他胃口的“甜点”了。 卫炫擎用额头抵着她的,实在很想继续发展下去,不过想到已经为她准备好的惊喜,只好先忍耐一下。 搂着娇喘吁吁的花子橘,他道:“小花儿,想知道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花子橘老实的回答。 卫炫擎露齿一笑,“那就跟我来吧!” “不行” 他有些讶异她的拒绝,“为什么?” “我的脚……没力气了……”若不是靠在他身上,她早就瘫下去了。 “这样啊!”卫炫擎的表情转而变为志得意满的笑容,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这不就好了吗?” ※※※ 卫炫擎抱着花子橘来到马房。 “来,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卫炫擎哄着道。 先前依他要求而闭起双眼的花子橘发出一声惊叹,“马。” “答对了!”卫炫擎以手势要求马房的马夫将坐骑准备好,“今天我们就骑马出去兜兜风,喜欢吗?” “可是……”花子橘敬畏地望着高大而乌亮的马身,清亮的毛皮显示它的健康状态,也受到了良好的照料,“我不会骑马……” 卫炫擎咧嘴一笑,“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花子橘抬头望着他,“说得也是。” 只要有他在身边,就让她觉得好安心,什么都不怕了。 卫炫擎先跨上马,再把手伸给她,“来。” 花子橘伸出手,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卫炫擎将她拉上马背,稳稳地安置在身前的位置,“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 “那我们走吧!” 卫炫擎抖科马缰,壮健的黑马立即小跑步地离开了马房。 直到人影与马影都已不见踪迹,阑予绫才匆匆赶至。 她抓着马夫问道:“庄……庄主人呢?” “呃——”没见过一向优雅的表小姐这么狼狈,马夫愣了一下才回答,“启禀表小姐,庄主与夫人刚刚骑着马走了。” “可恶!又被逃掉了!”阑予绫低喃抱怨着,再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这……”马夫搔搔头,“庄主只说要去兜风……” “兜风?”阑子经挥手遣返马夫,“好了,你下去吧。” 确定周围没有旁观者之后,她才不顾形象地咬着牙,恨恨地道:“我和泉石都忙得要死,他居然还有兴致去兜风?这回我非逮到他不可!” 第六章 一声马嘶,卫炫擎停下了马,笑望着缩在自己怀中的花子橘,问道:“小花儿,玩得开心吗?” 花子橘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兴奋的情绪让她的双颊染上一片红晕,“嗯,开心。你骑得好棒喔!” 卫炫擎抱着花子橘下马,她那崇拜的眼神确实满足了他的男性心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常常带你去兜风,好不好?” “好!”花子橘高兴地猛点头。 “呵呵……”卫炫擎愉快地捏着她的小鼻子,“天啊!小花儿,你真是可爱!真想一口把你吞到肚子里去!” 花子橘一脸惊吓地瞪着他,“不行啦!你怎么可以把我吃掉呢?” “不行吗?”卫炫擎垂涎三尺地注视着她,就像眼前有道珍馐一般,“要不要我示范一下?” “示范?唔——” 花子橘尚未理解他的意图,就被突然袭上的热吻冲昏了脑袋,本能地依循他以往的教导闭上了双眼。 “小花儿……”卫炫擎低喃着她的名,同时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几乎就要不顾两人所在的地点,做更进一步的接触。 花子橘觉得他的大手仿佛炙热的炭火一般,烧灼着每个被他触碰的部位,她随之发出低微的轻叹。 “怎么样?想不想被我‘吃’了啊?”卫炫擎坏坏地瞅着她。 “我……”花子橘觉得那种焦灼的空虚感有些熟悉,也知道他能为她解除这样的痛楚,因而本能地靠向他,不断地在他身上磨蹭着。 卫炫擎的手覆上了她柔软的胸脯,虽然隔着重重衣物,却足以让她产生极为强烈的反应。 “啊……擎……”花子橘瞪大了双眼,难掩神情中的讶异,尽避他们早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但卫炫擎每次接触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总是像处子般新鲜。 “舒服吗?” “呃——唔——”随着轻重交替的触抚,花子橘情不自禁地娇吟出声。 她的反应对他来说等于最好的鼓励,大手更是直接地侵人她的衣襟,花子橘一点抗拒的念头也没有,顺从地接受他的摆布,完全忘了身处何处。 “小花儿,我想看看你……” “好……”花子橘虽不明白他要怎么“看”,却给予他全部的信任。 卫炫擎期待地拉开了她的外衣,香肩微露、水女敕女敕的肌肤就这么展现出来,勾引着他的饥渴。 “好美……” 尽避还隔着一层肚兜,花子橘却觉得他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薄薄的衣料,直接探照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随着他的抚模,都会引起她轻微的战栗,不断吸引着他更进一步,就在他的大手渐渐伸向她蔽身的肚兜时——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卫炫擎的不良意图,也打散了围绕在两人间的旖旎气氛。 卫炫擎连忙拉起花子橘敞开的衣襟,将她稳稳地护在怀中。抬头一看,正是一脸似笑非笑的阑予绫。 “阑、予、绫。”卫炫擎咬牙切齿地道:“你、在、做、什、么?” 这种时刻被人打扰是最容易得“内伤”的了。 “我?”阑予绫耸耸肩,“我只是来寻觅卫庄尊贵的庄主,没想到他居然丢着正事不管,跑来跟妻子腻在一起!” “小花儿是我的娘子,我跟她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什么意见吗?”卫炫擎搂着花子橘,护好她“走光”的部位,毫不避嫌地道。“而且那些你所谓的公事我不是都已经交代下去了吗?”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阑予绫不屑地撇撇嘴,“你所谓的交代不就是全部丢给泉石嘛!也不管他已经没日没夜地关在书房好几天,代替你听各地店家的代表报告营运现况,他可是个人,禁不起你这么累的!” “怎么,心疼了吗?”卫炫擎笑笑地道。 “是!心疼极了!” 阑予绫再也不避讳她对纪泉石的感情,反正除了最重要的当事人之外,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转而对花子橘说道:“子橘妹妹,你也帮我说他几句吧,你也觉得表哥这么对待我们实在太不公平了,对吧?简直要把我们活活累死嘛!”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阑予绫很清楚若要卫炫擎改变态度,最好的方法就是针对花子橘下手,卫炫擎极为宠她,只要她开口,很少有不能如愿的。 “这……”衣衫不整地躲在卫炫擎身后的花子橘在稍微整理了凌乱的外表后,面对阑予绫的求助,开口道:“擎……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卫炫擎帮她抚平略微凌乱的发丝,若无其事地说道:“小花儿,你希望我去帮他们?” “嗯。”花子橘用力地点了点头,“予绫姐姐这么辛苦,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帮帮他们?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卫炫擎搂着她,苦恼地道:“小花儿,如果你真的这么希望,我会想办法减轻泉石跟予绫的工作量,不过……” “不过什么?”花子橘顺着话语询问。 “不过这么一来,我能陪你的时间也会大幅缩减,一天甚至抽不出一个时辰来跟你说话,这样也没关系吗?” “真的吗?”花子橘惊讶地瞪大双眼,被他的危言耸听给吓到了。 “不假。” 他并没有夸大,如果要他亲力而为,就算一天十二时辰全赔下去,恐怕都不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想尽办法逃避责任,能少管就少管一点,所有的时间都被工作绑住可不是件愉快的事。 “噢,这样啊……”花子橘嘟着嘴,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就算了吧!”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只不过她并不希望减少与卫炫擎相处的时间,这对她来说可比别人的“受苦受难”重要得多。 “算了?”卫炫擎的嘴边扬起一抹笑容,问道:“小花儿,你比较想要我陪你,是吗?” “嗯。”花子橘诚实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满意地搂住她,丢给阑予绫一道胜利的眼神,他的小花儿当然是站在他这边的,他炫耀地当着她的面在花子橘的唇上啵了一下。 “啊……”阑予绫愣愣地瞪着他们,怎么这样…… “表哥,你真的打算放着庄里的事务不管吗?”阑予绫无力地问,原以为表哥娶妻之后会正经一点,没想到还是没什么长进。 卫炫擎瞟了她一眼,心知若不彻底打消她的念头,说不定过几天又会来缠着他的小花儿游说,还是现在解决一劳永逸的好。 “亲爱的予绫表妹,若是要我接手公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随之而来的结果?” “啊?’他的笑容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阑予绫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什么结果?” 卫炫擎把玩着花子橘颊边的发丝,道:“就是我在处理那些无聊的公事之余,可能会忍不住手痒而再度扩张卫庄船运的经营范围,然后再将成长了数倍的工作量丢给某个冤大头。亲爱的表妹,你认为怎么样?” “这怎么可以!”阑予绫惊声叫道。 这么一来,他们的负担不就不减反增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卫炫擎轻松的反问她,“既然要我回去努力工作,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他的努力,一向都是会有收获的。只不过连他自己都不太喜欢这样的收获,才会干脆偷懒一点,让卫庄的规模维持目前的状况,怎么他们都不明白他的苦心呢? “你、你是说……”阑予绫咽下一口口水,“你还要再扩大卫庄的规模?” 天啊!要是他真的这么做,那纪泉石不就更没时间陪她了吗? 卫炫擎耸耸肩,“如果你非要我回去工作的话,就一定是这样的结果。怎么样?你还希望我回书房吗?” “不不不!”要死了,这怎么得了!阑子绫忙连声说道,“现在的工作……我们还可以应付,用不着劳您大驾了。” 同时,她又向坐在卫炫擎怀中的花子橘说:“子橘妹妹,表哥就交给你了,劳烦你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再来找我们麻烦!” 说着,阑予绫就像火烧似地,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 她再也不敢奢望卫炫擎会突然天良发现,只要能让他把心思摆在花子橘身上,别再增加他们的困扰,就该谢天谢地了! “慢走啊。”卫炫擎呵呵笑着,准备搂着花子橘再亲热亲热。 “擎……”等了半天,花子橘终于有机会开口。 “嗯,什么事?”卫炫擎低头在她颈项唤着她身上的气味,好香啊! 真不错,他又找到她身上另一个让他喜爱的地方了。 “于绫姐姐为什么要我看住你啊?”她满脸的不解。 “你不喜欢吗?”他依恋地汲取她身上清爽的气息,阑予绫那妮子总算是说了一句让他心情愉快的话了。 “不会啊。对了,那这样……你是不是就不必帮予绫姐姐处理公事了?”花子橘好奇地问道。 “对。”卫炫擎补充说明,“而且以后她都不会再来找我回去做事了。” 正确地说,是根本不敢再提。 “真的吗?”花子橘以崇拜的神情看着他,“擎,你好厉害喔!” “那当然!”卫炫擎得意扬扬,她那推崇又景仰的眼神对他高傲的男性尊严而言是最好的赞美。 “好棒、好棒!”花子橘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他的唇,啧啧有声地烙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啄。 “小花儿,咱们回房吧!”她天真的行动撩拨着他的,凝望着她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深邃。 “咦?为什么?” “你说呢?”卫炫擎毫不掩饰对她的。 “啊?”察觉了他的意图,花子橘惊讶地瞪着他,“你……” “或者你想在这里……”卫炫擎愉悦地提议,“我是不介意啦!你认为呢?” “这……”花子橘惊讶于他的大胆,“这怎么可以……” “所以我不是说要回房了吗?”卫炫擎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舌忝了一下。 “啊……”她的反应是立即的,一股情潮迅速蔓延周身。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嗯……我们……回去吧……”花子橘虚软地倒在他的怀中。 他努力地忍着即将爆发的,一把将她纤柔的身子横抱而起,“我们这就回房。” “嗯。”花子橘将羞红的脸埋进卫炫擎的胸口,当然是千肯万肯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两人似乎打算全都用在床帏帘幕间了。 ※※※ “夫人!您快跟喜容来啊! “喜容,你做什么啊?” 花子橘照样是一袭布衣,绑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正努力地运用卫炫擎“允许”的一个时辰,专心地照顾刚移植好的花苗,却见喜容匆匆忙忙拉了她就跑,搞不清楚状况的她不合作地拖慢脚步。 “哎呀!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嘛!”喜容急得跳脚,“夫人,请您配合一下好吗?如果动作不快一点,一定会来不及的,您总不想害我被庄主骂吧?” “到底是什么事嘛?”花子橘有些不高兴了,她虽然好脾气,但也受不了让人这么不明就里地拖来扯去。 “夫人,您有客人啦!” 喜容二话不说地将花子橘推到屏风后,动手将她身上沾到的泥土清理干净,再换上一袭绣工精美的纱裙。 “客人?我会有什么客人?”花子橘一脸疑惑。 “是花家的公子和大小姐,您的兄姐啊!” 喜容一边说明,一边将她推坐在梳妆镜前,挑出好些贵重的首饰,就要往她身上戴。这些都是卫炫擎亲自为她挑选的,全是最好的材质与雕工,只是花子橘从来没有穿戴过,总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是子榆姐姐!”花子橘一听,兴奋得就要推开正要为她精心装扮的喜容,“别再弄了,我现在就去见她!” “不行!” 喜容突如其来的怒吼骇得原本要起身的花子橘又一坐了回去。 “喜……喜容……” 喜容双手叉腰,对着花子橘横眉竖目地厉声说道:“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卫庄的当家主母,再怎么样也应该要有个主母的样子,平常的时候也就算了,大家都乐意顺着您,只要您觉得舒服、开心就好。可是这回您是要以卫庄夫人的身份去面对外人,怎么能没个夫人的样子,这么出去让人耻笑事小,令庄主颜面扫地才是最严重的,您希望这样吗?” 这一连串的数落让花子橘屈服了,“喔,好吧,那就依你吧。” “很好。”喜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动手帮花子橘流个简洁又高雅的发髻,并恰到好处地运用手边的首饰,将花子橘打扮成一个优雅的少妇。 聪明的喜容知道要对付像她这样不爱装扮又不善指使下人的好好夫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气势上压过她,然后就能任由搓圆捏扁,而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喜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幸好她不是那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不然凭夫人的名号,她要在卫庄兴风作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花子橘很不习惯那些首饰堆在头上的重量,但在喜容的“婬威”之下,也只有稍做忍耐了。“喜容快些,别让子榆姐姐久等了。” 喜容抿嘴笑了笑,“夫人请别担心,再怎么样花小姐都会等下去的。” 瞧多了那些千金小姐,除了他们的宝贝夫人以外,还不全都是同样的德行。 “好了!”喜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艺,“夫人真是美极了! “是吗?”花子橘望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面容,她从没这么装扮过,着实让她看得有些傻眼。“这真的是我?” “夫人别说傻话了,像您这么丽质天生的女人,只要随便装扮一下就很迷人了。 喜容不等花子橘回过神,拉着她就往外走,“走吧,庄主正等着呢!” “小花儿,你准备好了吗?”卫炫擎在外室见到一名绝世丽人风姿翩翩地来到眼前,几乎看傻了眼。 喜容则掩着嘴一边偷笑、一边悄悄地退开了。 对着他近乎痴呆的眼神,花子橘不自在地捏着衣裙,“擎,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不,你看起来美极了!”瞧惯了她布衣装束,猛然看到经过一番打扮的她,让人有些承受不住,他伸出手道:“来,我们走吧。” 花子橘挽住他的手臂,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 花子榆气冲冲地在卫庄的大厅上走来走去。 她的怒气自从花子橘与卫炫擎成亲以来就没有消减过,高涨得只差没把花府给烧了,花子枞无奈之余,只好领着她来卫庄拜访了。 花子橘偕同卫炫擎一走进大厅,便见花子榆像见了花蜜的蝴蝶一般,飞也似地扑往他身旁,一下子就挤开了原本在他身边的花子橘。 “炫擎大哥,好久不见了,人家真的好想你喔!” 花子榆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加上不避讳地倚靠着卫炫擎的姿态,让花子橘的胸口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但她将之忽视,微笑地对兄姐招呼道:“大哥,子榆姐姐,你们好。” “子橘,你在这儿过得好吗?”花子枞问候道。 “嗯。”她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幸福,“擎对我很好。” 卫炫擎不着痕迹地避开花子榆的粘缠,道:“你不是来看小花儿的吗?” 花子榆知道暂时缠不上他了,只好退开两步,“哎呀!看也知道她好得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哥,你没瞧见她已经不是咱们家那个寒酸的丫头了,光是她这一身……”花子榆咂嘴道,“啧啧,还真有个夫人的样子呢! “谢谢子榆姐姐的赞美。” “不必客气。”花子榆这几个字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脸皮笑肉不笑。“人要衣装嘛!”换句话说,要不是这身装扮,她也不过是个见不得世面的小丫头罢了。 “小花儿,”卫炫擎状似无意地拉开与花子榆的距离,朝花子橘伸出了手,“到我这儿来。” 花子橘有些迟疑,但在他眼神的鼓励下,还是走到了他身旁。 “啊!”他趁她没有防备时,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擎……”花子橘虽已习惯了这样的接触,却可以感觉有道视线狠狠地刺着她的背,让她不安地扭动着身躯。 “乖乖坐好!”他在她耳边告诫着,才抬头对花家的另外两兄妹招呼道:“两位请坐。” 他可不介意他们夫妻间的亲昵被他人瞧见,这正好让花子榆了解自己的立场,她是没有资格对他有什么非份之想的。 花子榆瞪着被卫炫擎搂着的花子橘,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甘不愿地坐下之后,恢复假意的笑容谄媚地对着他说道:“炫擎大哥,你对子橘妹妹可真好哪!瞧,她这一身可都是最高级的纱绸,得要上百两银才做得出来,真是教人羡慕啊!” 花子榆一脸口是心非的笑容,其实心底嫉妒得要死,她一眼就看出这是精绣坊的样式,连她都进不了那么高级的店面。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花子橘比下去的时候,这教她怎能不气! “她值得。” 卫炫擎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响应道,一手轻柔地拂开花子橘散在颈边的发丝,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啃咬着她细女敕的耳垂。 “呀——”她缩着脖子,“好痒啊!擎,别这样嘛——” “不准躲开!”卫炫擎霸道地要求。花子橘只好乖乖地把自己送到他的嘴边去,让他恣意爱怜。 “嗯……这还差不多。 花子榆看到卫炫擎像只狗一样地舌忝花子橘的脸颊,忍着不动气,但嘴角却不住地抽搐起来,使得她有些面目狰狞。 “炫擎大哥这么‘照顾’咱们花家的小妹,真是让子榆感激不尽。”花子榆言不由衷地说些场面话,“不过这么些日子不见小妹,实在令我思念不已,不知炫擎大哥是否能让咱们姐妹俩好好叙叙,以解思念之情呢?” “子榆?”花子枞不禁狐疑地看了大妹一眼,他怎么不知道花子榆变得这么友爱姐妹了? “你?”卫炫擎显然也有相同的疑问。 “那太好了!”然而单纯的花子橘并没有警觉到异样,能够得到花子榆的承认一直是她的愿望,如今见到姐姐表现出些许善意,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予响应。“擎,我能跟子榆姐姐聊一聊吗?” 卫炫擎低头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哀怨,“小花儿,你要赶我走吗?” “哎呀,不是这样的啦!”花子橘撒娇地道,“人家只是想跟子榆姐姐说几句体己话嘛!你在这里不方便啊!” “好吧。”卫炫擎宠溺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就依你吧,不过可别聊太久喔!” 也罢,虽然他隐约看得出花子榆的不怀好意,但自信在他的庇护之下,没有人能伤害他最心爱的人儿,既然花子橘都这么要求了,他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嗯!”花子橘从他的大腿上跳下来,开心地给了他一个笑容,“谢谢你!” “对我,你永远不必言谢。”卫炫擎的音量让一旁的花子枞兄妹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些亲密的表现也间接地在告诉他们,花子橘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行,娘说过,不跟对自己好的人道谢是很不礼貌的!”花子橘坚守娘亲的教诲。 卫炫擎轻笑出声,“算了,你高兴就好。”接着,在她耳边说道:“聊完别忘了到书房来找我。” 说完,不忘在她的唇上轻吻一下,这才甘心离开。 完全被忽略的花子榆着迷地望着卫炫擎潇洒自若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再面对花子橘的时候,原本的笑容已然全数敛起。 “子榆,你……”花子枞试着想模清她的“企图”。 花子榆对着大哥说道:“哥,咱们自有女孩家的事要聊,你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不觉得有点碍眼吗?” 然后,转而对花子橘道:“咱们到你房里去聊吧。” “好!”急于讨好异母姐姐的花子橘不疑有他,“子榆姐姐请跟我来吧。”语毕,领着花子榆就往内院走去。 花子枞无奈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只希望花子榆别太为难小妹了。 第七章 看到花子橘居住的院落,花子榆强忍的怒气更形旺盛。 雕梁画栋、古物珍品,放眼望去净是难以用金钱计数的贵重摆设,寻常人家一辈子也难看上一眼,就连花府也拿不出几样摆得上台面的,而这些宝物竟然像是随处可得般任意摆设,不值钱似地堆在这比她房间要大上三、四倍的外进,而她们甚至还没走进花子橘的寝房呢! 教垂涎卫炫擎的人与财富已久的花子榆怎能不一肚子火。 这一切应该是她的! 花子榆随手拿起一尊美人瓷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前朝名家的作品吧?” 花子橘看着她手中的瓷像,耸耸肩,“我也不懂这些,只是瞧它满好看的,就向擎要了来,若是子榆姐姐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好东西当然要在识货的人手中比较幸福,何况异母姐姐难得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这不太好吧……”花子榆假意推拒了一下。 “没关系啦!擎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对了,还有还有……”花子橘忙着找出一个小包袱,“这些是我有空的时候绣的手绢,子榆姐姐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喽!”理所当然地收起“供品”,花子榆一点也没想到,她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暂时,她还是对花子橘保持较和善的态度,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子橘,炫擎大哥对你很好吧?”花子榆试探地问。 “嗯!”花子橘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花子榆就有一股气,这些原本应该是她的,现在却由花子橘坐享其成,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要回来! “既然他对你这么好,你有没有为他设身处地地想过呢?”花子榆斜眼瞟着她。 “我……”花子橘不明白她这么说的原因,“子榆姐姐,我不懂。” “不懂?”花子榆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单纯啊!或者该说是……愚蠢。” “子榆姐姐?’有怎么无知,花子橘也明白她口中嘲弄的意味。 “你真的不懂吗?身为卫庄的庄主夫人,该做的可不只是享福而已,还有更多应尽的责任与义务,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我……”在花子榆的质疑与逼问之下,她心中一阵慌乱,“可是……擎说我只要做我喜欢做的事就可以了。” “喜欢做的事?”花子榆发出尖锐的笑声,“哎,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你以为当个庄主夫人真的这么简单吗?” “可是……”花子橘不自觉地绞着手指,眼中写满了忧虑。 花子榆不屑地嗤了一声,“不过也难怪啦!你从小就是做丫环的命,只会翻翻泥土种种花,难得炫擎大哥瞎了眼看上你,可是,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坐得稳这个位置吗?” 浓浓的不安让花子橘说不出话来。 花子榆见已经达到预期的效果,嘴角噙着奸诡的微笑,“别说我欺负你,这些本来就是事实,就算炫擎大哥不说,你迟早也要面对。难道你有办法陪在炫擎大哥的身边,像个贤慧的妻子与他面对一切,而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被保护着吗?” “我……我不能吗?”面对花子榆的咄咄逼人,她的自信心受到打压。 “你?别开玩笑了!”花子榆耻笑道:“你除了会躲在炫擎大哥背后以外,还能做什么?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与他并肩作战、分忧解劳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无用的累赘!” “我不是累赘!”花子橘抗辩地道,“擎说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啊! “那又怎么样?”她的辩解让花子榆更不高兴了,嘴下也愈发地不留情,“当你以庄主夫人的身份站在炫擎大哥身边的时候,真能不给他丢脸吗?” “我……子榆姐姐……”花子橘心里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我就不一样了。”花子榆自信满满地说:“如果是我,就能在炫擎大哥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适当的协助,才不会像你这样傻愣愣的,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炫擎大哥娶我为妻,反正男人三妻四妾也算不了什么。炫擎大哥自然会明白谁做正室对他最有利,比起你来,我给他的帮助才是多得不胜枚举。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花子橘觉得心头一阵浓浓的苦涩,怎么也排遣不去。 “我很喜欢炫擎大哥,这你应该知道吧?”花子榆干脆直接表明态度。 “我……我不知道。”卫炫擎明明已经是她的相公了,但面对花子榆的咄咄逼人,却让她手足无措。 “就算你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总该明白了吧?”花子榆不放弃地逼迫她。 “我……” “别我来我去了!”她不耐烦地道,“这样吧,你去跟炫擎大哥说,我想在这里住几日,在这段时间里,我会让你看清事实的!在卫庄,谁才是真正适合的庄主夫人!” “这……”花子橘从来就不会拒绝花子榆对她的要求,尽避心里酸涩难受,还是答应了,“那我去跟擎说说看好了。” 不管花子榆是因为什么理由而留下,花子橘都会想办法达成。一直以来,她和娘都希望能得到花子榆的认同,不只是为了稳固她们在花府的地位,更是代表过世的大娘对她们的谅解,就算花子榆意图分去卫炫擎对自己的关爱,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为什么她会有这么难受的感觉呢?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花子榆冷然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傻丫头真是太好利用了,只要能留在这儿,还怕没机会抓住卫炫擎的心吗? ※※※ “擎——” 花子橘门头冲进卫炫擎的书房,门口的守卫连忙帮她开了门。 卫炫擎一看到她,立刻丢下手上的公文,一把抱起扑到他怀中的可人儿,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现在她已经愈来愈习惯亲近他了,这是个好现象。 “我的小花儿,你们谈完了吗?”还好没让他等太久,否则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去逮人了。 “嗯。”花子橘决定速战速决,“擎,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卫炫擎啮咬着送到眼前的粉女敕耳垂,弄得花子橘不由得瘫软在他的怀中。 “唔——”花子橘差点就忘了自己想说的事,“是……我想留子榆姐姐在这儿住几天,可以吗?” “她?”卫炫擎挑逗的动作一顿,问道:“小花儿,这个要求是花子榆提出来的吗?” “嗯。”她颔首应了一声,“因为是我和娘分走了爹爹对大娘和子榆姐姐的宠爱,所以子榆姐姐一直不太喜欢我,如果娘知道我和子榆姐姐的感情变好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花子橘努力地说服他,“所以子榆姐姐说想住下来,我也只有尽量顺着她的意思,因为这是我惟一能做的。” “原来是这样。” 卫炫擎当然知道花子榆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无所谓,花子橘在他的保护之下,谅她也不能做什么,就让他的小花儿以为她改变了态度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反正庄里房间很多,既然你希望她留下来陪你,那就让她住几天吧。”卫炫擎顺了她的意。 花子橘抿着嘴,试探地问:“擎……你喜欢子榆姐姐吗?” 她的心情其实是很矛盾的,既无法反驳姐姐对她的评论,却又不希望擎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即使那是她非常重视的子榆姐姐。 对于她的疑问,卫炫擎只是耸耸肩,“没什么感觉吧。” “真的?”花子橘有些不敢相信,子榆姐姐那么漂亮,他居然会对她没有感觉。 卫炫擎搂着她宠溺地说:“亲爱的小花儿,你难道不知道在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一个女人吗?” 听了他的话,花子橘心花怒放,不管他是不是哄她的。这下子所有的忧虑都抛诸脑后,她开心地搂住他的颈子不放,“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那当然,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呢?”他露出邪魅的笑意,不客气地将投怀送抱的美好娇躯紧紧搂住,顺便揩了几把“上等油”。 “小花儿,你想不想我对你再更好一些呢?” “好啊!”花子橘单纯地表现出期待,“你想怎么做?” 卫炫擎将嘴巴凑到她颈边,一面贪婪地吮吻着那细女敕敏感的部位,同时魅惑地道:“做一件会让我们两个都很高兴的事。” “都很高兴?”花子橘先是不安分地扭动了一子,突然发现他明显的反应正透过层层衣料抵着自己,讶异地瞪大了双眼道:“擎,你想……” 卫炫擎凝望着她,眸中清楚地写着对她的渴求,原本清澈的双眸在瞬间变得深邃魔魅。 “擎……”因他炙热的眼神而软了手脚,她只能任自己瘫软在他的怀中。“不行啦……现在天还未暗……我们不可以……”虚软的抗议显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可以吗?”他用早已被唤醒的男性抵着她,“可是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 他“想”的时候可是不分日夜的。 花子橘无助地攀着他的颈项,身上的衣衫已被他的“魔手”扯得凌乱不堪。“会有人……” “没有我的命令,不会有人敢擅自闯人的。”卫炫擎一面吻着她,一面解放近乎欲火焚身的两人。 花子橘抓住啊上脑中的一个念头,“可是子榆姐姐还在等我……” “让她等!” 卫炫擎决定不要再姑息她找理由拒绝,直接撩起了她的裙摆…… “啊——”花子橘瞪大了眼,却毫不费力地接纳他的全部,“擎……你……” 卫炫擎紧抓住她的腰,邪魅地道:“舒服吗?” “唔——”她咬着下唇,忍着不让申吟声情不自禁地泄出口中。 卫炫擎伸出手指让她含在嘴中,不让她咬住自己,并加快了与她欢爱的动作,“没关系,你可以发出声音。” “嗯啊……”强烈的律动让她承受不住地呼喊出声。 “现在你还想去找你的子榆姐姐吗?”卫炫擎专制地希望她的小脑袋里只想着他,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比他占有更重要的位置。 “唔——谁?” 花子橘的响应让他十分满意,也不再分心于那些“外务”,好好地带领她直达的顶峰…… ※※※ 花子榆赶在卫炫擎的前头,在通往花园的长廊上拦住了他。 经过两天的观察,她很轻易地觉察了卫炫擎的活动方式与范围,他每天早上最多在书房待足一个时辰,接着便直奔花子橘所在的花园,因此她只要抓准时间,守在他必经的长廊上,就一定可以等到人。 “炫擎大哥!”花子榆照样用甜得腻死人的声调,撒娇般地问候,“早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喝杯茶呢?” 卫炫擎懒得多看她一眼,随口说道:“我还有事要忙,恐怕要辜负花小姐的好意邀约了。” “哎呀!炫擎大哥,人家不是跟你说过叫我子榆就好了吗?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用不着那么见外嘛!”她娇声娇气地道。 “是吗?”卫炫擎的反应并不热络,举步又要前行。 为了花子橘,他才让她留下,但若她再得寸进尺,就休怪他不给好脸色。 “炫擎大哥!”花子榆又是一个跨步拦住了他,一脸委屈,“我就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 卫炫擎终于望了她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对于不重要的人,他是连“讨厌”的情绪都嫌麻烦。 “但是看起来就是这样!”花子榆虽有自知之明,仍不悦地抗议,“炫擎大哥每天一有空就赶着往花子橘的身边跑,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迷恋她,其他人都看不人眼了吗?” 卫炫擎站定脚步,双手背负在后,以居高临下的态势脾月兑着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与我纠缠不休。” “这太不公平了!”花子榆忿忿不平,反驳说:“论长相、论气质,我绝不会输给那丫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偏偏要去喜欢她?” 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怎么可能比不上那个成天在泥巴堆中打滚的脏丫头呢? “你确定她真的什么都不如你吗?”卫炫擎不屑地道:“至少在我眼中,她的清丽可人、不与人相争的个性、未曾被污染的赤子之心,都是别人怎么都比不上的,与其面对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大小姐,天真纯洁的小花儿反而可爱多了,我当然不会弃她而就你!” “可是……”花子榆撇撇嘴,“你们根本就不相配嘛!” 他冷然地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并不需要另一个家财万贯的人来增加我的收入,凭我的条件,大可依自己的喜好挑选伴侣,世俗的眼光对我来说全都不值一顾!” “你……”花子榆本来是希望能借着滞留在卫庄的时间,能有多些与卫炫擎接触的机会,但现在知道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气恼地兴起了报夏的念头,“如果我对花子橘说我喜欢你,你认为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你……”卫炫擎终于有了较明显的反应,眼中的厉芒让她几乎要退缩了。 他很清楚在花子橘的心中,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若是她暗中挑拨离间,他的小花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恐怕很难说。 “我怎么样?”花子榆得意地道,“愿意改变态度了吗?” “哼。”卫炫擎只是轻嗤一声,“有胆你就试试看吧。”或许这会是个让花子橘明了对自己他有多少感情的好机会。 “哦?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花子榆眼尖看到花子橘远远地向这儿走来,突地心生一计。 就算她得不到卫炫擎,能在他与花子橘之间投下变量也是从心所愿,把事情闹得愈大愈好! “哎呀——是子橘妹妹呢!懊不会是来找她相公的吧?” “小花儿?”卫炫擎分了神,看着花子橘缓缓走来。 趁着他分神的时候,花子榆突然一个纵身,扑向卫炫擎的怀抱。 因为正注意着花子橘,他来不及避开花子榆的投怀送抱,就这么给她扑个正着。 “啊……” 花子橘早已习惯卫炫擎每日在相同的时刻来找她,今日因为久候不至,不觉心烦意乱无法专心整理花圃,索性亲自寻往,只想早些见到他,不料却意外撞见这一幕。 花子橘感觉就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浇灌而下,整个人都呆住了,张口结舌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花儿,你来找我吗?” 面对这样的情景,卫炫擎反而不急着推开花子榆,一手状似亲昵地握着她的手臂,只有“身受其害”的花子榆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道,才勉强没让痛苦的神情表现在脸上。 “是……是啊……我一直没看到你来……所以才想来找你……”花子橘心神不宁地道。 她双眼看着卫炫擎握着花子榆的手,除了她以外,他从来不曾轻易碰触任何女人,此刻却与花子榆这样接近,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想到他真的可能对子榆姐姐有了特别的感觉,甚至比她更加重要,她的胸口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楚,让她的心紧紧地纠在一起。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卫炫擎平静无波地问,然而浑身散发的寒气让站在他身旁的花子榆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 心慌意乱的花子橘已经无法分辨以前的一切,心头回荡的净是花子榆先前对她的“危言耸听”,或许他也看清了她对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帮助,子榆姐姐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庄主夫人…… 虽然她一直很不想相信这样的说词,但看到他们两人亲密地站在一起,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击。 “哎呀!炫擎大哥,你别这么逼她嘛!”想要破坏他们的念头凌驾一切,花子榆故意将身子腻近了卫炫擎,朝着花子橘瞟去一抹得意的眼神,“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咱们的关系,早些觉悟也没什么不好啊!” 卫炫擎不理会她挑拨的言辞,只是定定地望着花子橘。 然而对于花子橘而言,花子榆的话犹如一股更直接的打击,她再也承受不住。避开他的眼神,她咬着下唇道:“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便扭头往相反的方向逃开。 “哼!真是个胆小表!”花子榆不屑地嗤笑道,望向卫炫擎,“炫擎大哥……” 话还未出口,便让他冷漠得近乎冰凝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甩开她的手,卫炫擎一言不发地走向花子橘奔离的方向。 花子榆不悦地跺了下脚,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追上去。 第八章 “小花儿!” 卫炫擎在花子橘还没逃远的时候便逮住了她,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擎……”被他拽到怀中时,她不小心撞到了鼻头,捂着痛处道:“唔,你弄痛我了。” “是吗?”卫炫擎搂住她,说什么都不放手,“你也会觉得痛?”他的心痛程度绝对要比她严重多了! “我……你不是……”花子橘忍受他过度用力的搂抱,差点喘不过气来。但是他追来了,这让她的心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卫炫擎僵着脸道,“你想把我让给花子榆吗?” “我……”她盈着忧愁的双眸凝望着他,“可是……子榆姐姐真的很喜欢你啊。” “那又怎么样?”他的脸色愈来愈凝重,“就因为她喜欢我,你就应该把我让出来吗?” “我……”她嗫嚅地不知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说啊!”对着她的神情不再是温柔、宠爱,而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厉气。 面对这样的卫炫擎,花子橘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无情的一面。 “我只是……因为子榆姐姐一直都很喜欢你,而且也比我更美、更能干,所以……” 说话的时候,花子橘因为他阴沉的脸色而感到胆战心惊,然而,花子榆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就像沉重的梦魇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所以,你就想把我让给她,是吗?”卫炫擎眸底有着冷然。 “我……不是这样的……”花子橘心虚地道。 “不然是怎么样?”他毫不松懈地逼问。 “这……是因为比起我来……子榆姐姐才是更能帮助你的人啊……我什么都不懂……就算要面对你的客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此一来,怎么能做个合适的庄主夫人呢?”花子橘低着头,小小声的带着委屈的声调。 “我有说过你不合适吗?”卫炫擎沉着脸说,“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地告诉过你,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你,可以随心所欲的你。你自己说,我有对你表示过任何不满吗?” “没……没有。”花子橘垂着头,轻声地回答。 “那么,现在你还想把我跟花子榆扯在一起吗?”卫炫擎沉稳的声音暗藏着冷意。 “我……可是……”花子橘的脑袋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之后,就很难转得过来,“子榆姐姐真的很喜欢你啊!” “所以呢?”卫炫擎的语调愈来愈冷,“为了讨好她,你情愿把自己的相公让给她?花子橘,你可比我想象的还大方啊!” 听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花子橘心中一紧,然而情势已经让她无法改口了。 “子榆姐姐真的比我好啊……她比我美,也比我能干……有她在你身边,怎么样也比我更适合的……” 卫炫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些话都是花子榆对你说的吧?” “嗯……”花子橘默认了,“可是子榆姐姐说得没错啊!我除了种花、刺绣以外,什么都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提供帮助。” “那又怎么样?’卫炫擎的语调不带任何情绪,“你以为这些事情在我决定要娶你为妻的时候会不知道吗?你以为凭我的能力,有必要借助妻子来增加我的财富与地位吗?” 他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反悔,再去找个你所谓‘合适的庄主夫人’呢?与其这么麻烦,我又何必为你费尽心力,想办法让你融入这里的生活,忘却过去被人贬抑的日子,成为我真心疼爱的妻子呢?” “我……”花子橘在他的强势压迫下,胆怯地退了两步,一手揪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卫炫擎望着低垂着头的她,惟一的感受就是心痛。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一心只想要让她将整颗心摆在他身上,然而,他到今日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 尽避他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可是在她的心中,他这个做相公的只不过是可以出让给姐姐的东西,与那些绣帕、古玩没什么两样! 她依旧不懂得他的爱! 这让他的心就像被人刺了一刀,血淋淋地淌着血。 “我……”花子橘的眼眶盈着蒙蒙的泪光,“我知道擎对我很好……可是……” “可是,还是比不过你最重要的姐姐,是吗?”他毫不留情地厉声道。 “不……不是的……” 花子橘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子榆姐姐当然很重要,但是相公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不容抹灭,她只是以为他会需要一个贤内助,而她却无法将这个角色扮演好。 “不用再说了!”卫炫擎无情地打断她的话,尽避她的泪仍让他心疼,但他用更深的痛来压抑自己所受的伤害。 “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你想把我让出去,那就如你的意吧,反正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而已,谁跟你讨都无所谓,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卫炫擎近乎决绝的话让花子橘听得心惊,怯怯地道:“擎……你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他冷笑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的宝贝娘子这么大方地要把我奉送出去,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气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卫炫擎眼中的冷意让花子橘的心颤抖起来,“擎……” “够了。’他转身不再看她楚楚可怜的面容,以免心生怜惜而软化,“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不过你最好要有所觉悟,我的身边若是多了一个女人,那么你的存在就会变得多余,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我……”她心惊地望着他,“擎……你不理我了吗?” “对你来说,这些有什么差别吗?”在举步之前,卫炫擎说了最后一句话,“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擎……” 在花子橘微弱的呼唤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剐了一个洞,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喜怒哀乐…… ※※※ 卫炫擎的转变,让整个卫庄里的人胆战心惊。 庄主与夫人的恩爱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样,而花子榆每日纠缠在卫炫擎身旁,让所有的人浑身不对劲。 “炫擎大哥,这是我亲手为你泡的茶,茶叶是最上等的白毫,生津解渴,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找到的呢!” 花子榆捧着一盏热茶,讨好地奉给卫炫擎。 然而他只淡淡地朝她瞄了一眼,“你用滚烫的热水去冲泡,破坏了茶叶原有的清香,现在不过是杯普通的热茶罢了,恐怕是让你白费心思了。”他故意刁难她。 “啊?”花子榆怔然地望着手中的茶盏,怎么又错了? 哎,要讨好卫炫擎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她是不会就此放弃的,因为她的关系,这会儿卫炫擎对花子橘可是冷淡得很,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当然要再多加把劲。 这招不成,她还有别招。 “那这茶就别喝了,我让厨子准备了一些茶点,特别吩咐他们别弄得太甜腻,我马上要下人送过来!” 说着,便匆匆地走出了书房。 自头至尾,卫炫擎都没有展现出丝毫特别的表情。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纪泉石实在看不下去了。“庄主,您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这些天老见花子榆缠着庄主嘘寒问暖,而庄主没有推拒地任她为所欲为,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而他们真正的庄主夫人,则像是消失了似地不曾再出现过。 对于纪泉石的发言,卫炫擎只是淡然地望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会因为俱于卫炫擎的威势而不敢再说下去,但纪泉石太了解他了,所以没有这种顾忌。 “庄主,夫人只是不懂,您只要耐心点跟她解释,不必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啊!”纪泉石试着劝道,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花子榆像麦牙糖似的粘着庄主。 卫炫擎头也不抬地道:“我已经给了她很多机会,现在也不过是顺了她的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将阅过的一大叠各分店的报告堆到一旁,“现在把明年的营运计划拿过来,我要看到最少五成的成长率,让下头的人清闲太久,可是我这个做主子的过失。” “是。 纪泉石苦着一张脸,卫炫擎的“工作狂”一发起来,苦的净是他们这些下属,原本就惊人的工作量大增,让他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眼前让卫炫擎“转性”的原因非常明显,纪泉石除了得想办法敷衍过去之外,还要找出解除危机的方法。 否则,第一个累死的不是亟欲发泄的卫炫擎,而是他这个倒霉的小人物。 ※※※ “天啊!现在状况怎么样?”阑予绫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纪泉石。 “很惨。”纪泉石简略地回答。 “天哪!再这么下去,我们恐怕都要死无全尸了……”她苦着脸道。 他无奈地叹息,“我才无辜呢!每天看着那个花小姐缠着庄主,瞧得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偏偏庄主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了真教人难过。” “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心里有着担忧,“现在表嫂也显得很没有精神,成天失魂落魄的,真让人心疼。” “没错,我想他们只是缺乏沟通,咱们来想个法子,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也很难有个结果。” 纪泉石的话让阑予绫惊讶地望着他,“泉石,你……” 他眼带微笑地道:“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吗?我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是我不好,苦了你。” 阑予绫微红着俏脸,“那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纪泉石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因为我突然发现,如果不好好把握既有的机会,万一就此失之交臂,那将会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我绝对不希望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想先向你确认,是否愿意与我共度一生?” 阑予绫依偎在他的怀抱中,当然,她也不想因为无谓的矜持而错失了眼前的幸福,娇羞地道:“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好久了,本来我还想,如果你一直不肯表态,说不定我会直接向你讨答案!” “哦?”他轻笑的调侃她,“那真是太可惜了,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美女逼婚的!” “你!”阑予绫不悦地轻捶了他一下,“要真是那样,看我怎么让你好过!” “唉,我只是开个玩笑嘛!”纪泉石拥着她,就像是拥住了全世界的幸福,“不过当务之急,恐怕还是得先把庄主跟夫人的问题解决才成。” “是啊。”看他们那个样子,教人怎么放心,“表哥那儿就由你看着,表嫂这儿就让我来想办法好了,这一回必须由表嫂来表明态度才行,否则是很难打破僵局的。” “嗯,就看你的了。” “我会努力的。”他们的幸福未来可就系在这一役了! ※※※ 对着满园色彩缤纷的花朵,花子橘却是眼神呆滞,她保持同样的姿势好半晌了, 双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边的泥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仅仅三天没有见到卫炫擎,就让她的心空虚不已,即使她最爱的园艺也无法填满。 她所有的喜悦似乎都随着那日他无情地转身离去,而埋入幽暗无际的深渊之中。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是孤单,就因为尝过了幸福的甜蜜与喜悦,当她再重回以往一个人的情况时,已经无法适应。 因为她的心、她所有的系系念念,都已紧紧地跟随卫炫擎,怎么样也无法收回。 这种寂寞感觉,让她的泪在无意间滑落脸颊,融入了泥土之中。 擎要她想清楚以后再去找他,然而她不明白她到底该想些什么,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他。 这几天,他极少在庄中。可是,她还是偷偷躲在一旁看着他,然而却总是看到子榆姐姐伴在他身边,那让她的心紧紧地纠着,直想拉开他们。 让子榆姐姐也能成为擎的夫人不就是她所期盼的吗?为什么反而她会这么难受呢? 心中的思潮汹涌让花子橘再也无心于园艺,揉了揉蹲得发麻的双脚,她走到一旁歇脚的石凳坐了下来。 掏出一直珍藏在怀中的翡翠,这是她仅存的心灵支柱了,尽避当年的“大哥哥”并没有实现他的约定,但是在她不安的时候,便会习惯性地握着这块翡翠,望着上面流畅的龙纹,心情似乎就能平静下来。 只是,今天似乎没什么用。 不知发呆了多久,阑予绫静静地来到她的身边。 “表嫂,你还好吗?” 饼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幽幽地道:“予绫姐姐,擎为什么会生我的气?我做错了什么吗?” 阑予绫轻叹一声,知道心思单纯的她实在无法猜透卫炫擎复杂的思虑,如果没有人稍微提点她一下,这两个人很可能就这么陷在僵局中。 “表嫂,你对表哥的感觉真的是那么可有可无的吗?”阑予绫故意这么问。只要看她这几日消瘦成这个模样,瞧了就教人心疼,自然看得出卫炫擎在她心中有多重的分量,问题是她自己知不知道。 “怎么会……”花子橘将手中的翡翠捧在胸口,“我好想擎……可是他不想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予绫姐姐,你教教我好不好?” 阑予绫眼尖地看到她手中的翡翠,心中更是笃定,继续问道:“那你看到花子榆缠在表哥身边,又有什么感觉?” “我……”花子橘苦着一张脸,“我讨厌那样……可是子榆姐姐喜欢擎,而擎也应该跟更好的人在一起,我……” 眼看她就要落泪,阑予绫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表嫂,你知道你手中的龙纹翡翠代表什么样的意义?” “这个……”花子橘泪眼朦胧地望着手中的翡翠,“予绫姐姐,你知道这块玉佩?” 阑予绫叹息道:“这不是玉佩,而是卫庄庄主最重要的表征,在庄主订下婚约的时候才会给予他所喜爱的女子。这代表了什么意义,你应该也能明白吧?” “这……”花子橘有些糊涂了,“可这是好多年前一个大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怎么会是……” 好多年前?阑予绫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这倒有意思了,莫非表哥比她想象的还要早熟? “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就要自己去问他了。”这种夫妻间的小秘密,可不是她能多嘴的。 阑予绫顺便再提点她一下。 “表嫂,我想有些事情你要先弄清楚,卫庄能有现在的规模,完全是由表哥一个人一手打拼出来的,虽然说一个能干的庄主夫人能让他在待人接物上有所帮助,但这并不是必须。最重要的是,他要有一个能让他开心、欢笑的妻子,自从你们闹别扭,你不觉庄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花子橘满怀心事。 阑予绫笑了笑,“表嫂,这都是因为你啊!” “我?” 阑予绫直接说明,“因为你,表哥变得很不开心,对什么人都是一副臭脸,让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能让表哥快乐的人就只有你吗?这比起什么外在的条件都重要,如果你还不能明白这一点,也就难怪表哥心里会不痛快了。 “而且,你手中的龙纹翡翠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不是吗?还会有什么人比你更适合庄主夫人的位置呢?” “我……”花子橘紧握着手中的翡翠,鼓起了勇气,问道:“予绫姐姐,他在哪里?” 第九章 端坐在凤祥酒楼最高级的厢房中,卫炫擎的脸上依旧淡漠,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凝气息让旁人不敢亲近。 卫炫擎很少参与这类交际应酬,但这阵子的心情不佳,让他不想留在庄中,而把心思全用在商场的营运上。这本是纪泉石求之不得的,不过因为卫炫擎实在太努力了,反倒让他工作量剧增而叫苦连天。 “卫庄主,难得能请到你来赴宴,真是天大的荣幸!来,让我敬你一杯,预祝咱们将来合作顺利!”做东的曾老爷热络的邀酒。 然而,卫炫擎静静地望着他,连酒杯都不曾端起。 曾老爷见状不由得有些尴尬,“莫非卫庄主对这上等汾酒不满意?那我再唤人拿另一种上来!” 陪侍在旁的纪泉石适时地制止了曾老爷,“曾老爷,我们庄主的意思是,目前合作的方案未定,还用不着急着饮酒,当务之急应是先研究好双方共事的方式才是。” “说得也是,不过这也用不着急于一时啊,宴席原来就是为了卫庄主而设,应该先好好享受这些好酒好菜!”说着,曾老爷拉过身旁的华衣女子,借机兴高采烈的介绍,“还有,我跟卫庄主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女美卿,她相当仰慕卫庄主的风采……” 曾老爷过分热情的表现在卫炫擎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下有些畏缩,忙推了推身旁的女儿,要她接着说下去。 曾美卿风姿奕奕地对着卫炫擎娇美地一笑,“美卿见过卫庄主,庄主果然不负传闻,实是人中之龙,让小女子钦慕不已。” 她认为,凭她的美貌,加上一张甜嘴,绝对没有男人能逃得过她的魅力,然而,她等到的却是一阵沉默。 纪泉石很努力地避免冷场,坦承道:“咱们庄主已然成亲,只怕要辜负小姐的爱慕之意了。” 他们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商家总妄想将自己的女儿推给卫炫擎,借以与卫庄建立合作关系,只可惜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这……”曾美卿表现出一副受挫的娇柔模样,“卫庄主……我……” 她从很早以前就对卫庄的庄主夫人位置誓在必得,可惜都没有适当的机会,前阵子乍然听到卫炫擎成亲的消息简直把她气个半死,不过纵使如此也无法阻止她的野心,加上与花子榆的一点交情,打听到他们夫妻目前正处于冷战的状态,自然更是她乘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很可惜,装可怜也没用,卫炫擎的表情依旧没变。 丢给纪泉石一道眼神,他对这样的场面似乎有点失去耐性。 纪泉石心领神会,代表发言,“曾老爷,我们庄主希望贵府能早些提出适当的合作方案,否则咱们的结盟计划只怕就要付诸流水了。” “这……”曾老爷有些心慌地推推女儿,就因为他提不出比别人更好的方案,所以才希望能以女儿的美色作为筹码,好多些谈判的条件,眼看打的如意算盘就要成空,教他怎能不着急呢? 曾美卿对卫炫擎一直有着非分之想,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能就此轻易放过? 娇若无骨地偎到卫炫擎身旁,她娇声道:“卫庄主,听说你的妻子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碧玉,而我,非但有庞大的家业为后盾,现今府台大人更是我舅父,岂不是更能匹配得起……” “住口!”卫炫擎怒斥道,冻人的冷意骇得曾美卿立即咽下待说的话。 呵呵,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纪泉石免不了幸灾乐祸的心理,庄主最讨厌有人说他宝贝夫人的不是,曾家只怕要有苦头吃了。 卫炫擎丝毫不打算隐忍胸口的怒气,就是因为有这些势利的人灌输小花儿一些有的没的怪异想法,才会引得她突发奇想地要把他出让,还让他好几日得不到她的温存,这些累积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 就在他的脸色愈发沉凝的同时,突然瞄到一道纤弱的身影,让他意欲推开曾美卿的动作略迟了一下。 ※※※ 由于纪泉石的“通风报信”,加上阑予绫的协助,极少出门的花子橘搭着马车直达卫炫擎所在的酒楼。 手中始终捧着那块翡翠,问清了厢房位置之后,即踏着惴惴不安的步伐朝着卫炫擎的方向接近。 直到站在厢房前,看到了她日夜系念的身影,泛起的泪光才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疼。 他的身边有着另一个女人,这番景象令她的心绞得再也无力承受。 “擎……” 卫炫擎这才一把推开了曾美卿,望着花子橘道:“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嗯……”她点点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哎呀!这是哪来的丑丫头,卫庄主,您还跟她废话什么,直接要人把她赶出去不就得了!”曾美卿自作聪明地大放厥辞。 “你闭嘴!”卫炫擎瞪视着她,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凶狠的气息,“谁让你说话的?这里没有你开口的余地!” “我……我……”曾美卿被他的威势吓得连退三步。 从来没有见过卫炫擎可怕的一面,站在稍远处的花子橘也被吓着了,瑟缩地望着他。 卫炫擎不再理会曾美卿,转而望着花子橘,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身道:“过来。” 尽避有些惊惧,但对他的想念胜过了一切,花子橘低喊一声,原本迟缓的脚步倏地加快,飞也似地投奔入她极为怀念的臂弯中。 卫炫擎紧紧地拥着她,所有的坚持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谓而可笑,不理她,就像是将他的心硬生生地分割开来,痛得让人几乎承受不住。 她来了,她主动来找他,其所代表的意义足以弥补他所受到的伤害。 面对她,他的心就会变得特别地软。 曾氏父女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真情流露的景象,当场成了多余的摆设。 纪泉石清了清喉咙,“失礼了,我们庄主与夫人有一些小小的误会,现在无法再与两位谈论合作事宜,咱们还是延后再叙,我会另行通知时间,现在还是请两位先离开吧。” 纪泉石很尽责地为主子进行“清场”的工作,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曾氏父女,而他也自动带上了门,把空间让给这对有情人。 ※※※ 曾老爷偕同女儿离开了酒楼,不安地道:“美卿,这……” 若是失去了与卫庄的合作机会,他们发生财务危机的商行只怕就更难撑得下去了。 曾美卿的脸上有着翻腾的怒气,“爹,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的!” 没有人能忽视她到这种地步,她一定要让卫炫擎付出代价! ※※※ 卫炫擎搂着花子橘,轻声道:“小花儿,你都想清楚了吗?” 花子橘忽略了他的问题,握着手中的翡翠问:“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卫炫擎知道她没办法一次解决两个问题,只有暂时放下心上的结,“你想问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手中的翡翠,两眼盈满了期待地望着他,“擎,这块玉佩是你的吗?” 卫炫擎朝她手中的龙纹翡翠看了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那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花子橘面露困惑之色,“是……予绫姐姐告诉我的……她说……” “她说了什么?”他微扬眉毛。 “她说……”她轻轻地垂下了头,“她说这是卫庄庄主的身份表征,只有在认定了自己的妻子时才会交给她……”接着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再次询问:“擎,这是真的吗?” “你认为呢?”卫炫擎反问道,“你是因为相信予绫的说法,才来向我求证的吗?” “我……”花子橘轻咬着下唇说道:“我不懂……” 他轻叹一声,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柔声说:“有什么不懂的呢?这块龙纹翡翠的确是我家传之物,也确实是要在我订亲时交给我亲爱的夫人,这有什么让你不了解的?” “可是……”花子橘一脸困惑,“这是好多年前一个大哥哥送给我的礼物,怎么会是……” “傻丫头。”卫炫擎忍不住叹笑,“我就是那个‘大哥哥’啊!” “你!”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没错,就是我。”卫炫擎觉得她因为惊讶而显得呆愣的模样十分有趣,忘了先前的不愉快而笑了出来。 “怎么……会是你?”花子橘还无法自过度的惊讶中醒来。 “为什么不会?”他抿着嘴笑,“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模样,小小的,只要我一只手就可以拎得起来,可爱得让我不想放手,所以我才会把这贵重的龙纹翡翠送给你啊!” 也就是说,在多年前的初遇时,他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你就是那个大哥哥?”花子橘呆愣愣地看着他。 “是啊。”卫炫擎直接承认。 “怎么会……”她似乎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卫炫擎亲密地搂着她,“小花儿,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难道你对当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嘛……那时人家还那么小……”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花子橘的脑海,“擎,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他淡淡地微笑,“也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你,而是听到你叙述的那段经过,才忆起了我曾经见过的可爱小女孩。多年后的重逢,让我更加肯定对你的感觉,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让你成为我的夫人,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花子橘不悦地瞪着他,“还有,你自己说会再来找我的,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却怎么也等不到你。” 卫炫擎一脸抱歉地搂着她,“小花儿,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认出我来啊!至于我的失约,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再解释也是多余的,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花子橘紧紧握着手中的翡翠,“那……为什么会是我呢?” 他温柔地道:“为什么一定要有为什么呢?我就是很单纯地喜欢你啊!其他的女人条件再好,也无法像你一样轻易地投入我的心中,激起我深藏在心底的爱意,难道,这不该才是更重要的原因吗?” 听着他的话,她的脸颊蓦地染起一道嫣红,“你……爱我?” “是啊。”卫炫擎柔柔地道:“小花儿,你不知道吗?莫非我的表现无法让你感觉到这份爱意?” “我……”花子橘的悄脸愈来愈红,“我知道……擎一直对我很好……但是……这就是爱吗?” “不然呢?”他低头轻啮着她敏感的耳垂,“你以为我会随便对人家好吗?还是,你想要我也对你的子榆姐姐这么做?” “不要!” 花子橘想也没想,直觉地反对。 “不要吗?”他将她搂在怀中,继续他们睽违了许久的温存,“你是不是希望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做呢?” “嗯……”花子橘诚实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依照你的要求,纳花子榆,甚至任何一个女人为妾,那么我就必须像现在这样,亲她、抱她,这样也可以吗?”卫炫擎“危言耸听”地道。 “不要!不可以!”光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小花儿!”看着她失神屏息,整张小脸都涨红了,他急忙捧着她的脸,“喘口气啊!我不就在这儿、在你的身边吗?别慌,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他连声呼唤下,花子橘好不容易回过神,茫然地望着他,“擎,你真的不会离开?” “不会的。”他回答的十分坚定,“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除了你以外,我还能待在谁身边呢?” “呜……”花子橘突然呜咽,埋首于卫炫擎的胸膛,“擎,对不起……” 她终于明白,那时她要他舍她而娶花子榆,对他是种多大的伤害,而她却无知地做出这样的要求,难怪他会那样气恼了。 “怎么了?”卫炫擎不舍地拭着她不断滑落的晶莹泪珠,“怎么突然这么说呢?别哭了呵。” “擎……我好喜欢你……”花子橘紧揪着他胸口的衣衫,喃喃地道:“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惊喜地捧起她的俏脸,又疑又喜,“真的吗?小花儿,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她肯定地点头,昂首在他的唇上轻吻,才幽幽地吐露自己的心声,“对不起,我一直弄不清自己的感觉,以为只要是能帮助你的人,我都能乐于看到你们在一起。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做不到,没有你在身边,我连花都不想照顾了。看到你跟子榆姐姐那么亲近,我就觉得心里好痛好痛,只想一个人巴着你不放。擎,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怎么会呢?”听到她这么说,他觉得心里的创伤都被抚平了,“我很乐意专属于我最心爱的小花儿,只要你愿意,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任何女人也不能碰我一下。” “真的?”花子橘仰望着他,两颗清明的眼珠闪闪发亮。 “真的。”卫炫擎好喜欢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就像是将他当成了生命中的一切。 “好棒喔!”她开心地搂住了他。 而他也回拥她,深深地嗅着她身上令他怀念的气息。 “那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花子橘兴奋不已。 “是啊,所以你是不是也应该要礼尚往来一下呢?” “咦?对喔。”花子橘顿了会儿,便又露出愉悦的笑容,“那我也是你一个人的,这样就很公平了吧?” “嗯,很好。”他很满意她的回答,勾起她的下颚,朝那嫣红诱人的双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良久,花子橘微喘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擎,我很笨,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爱,可是我知道,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弄懂的。” 他满意地笑了,“很好,有进步。” 然而过了一会儿,花子橘露出了些许忧愁的表情。 “小花儿,怎么了?” 迟疑了一下,她才开口道:“子榆姐姐那边……” “你还想把我让给她或其他女人?”卫炫擎瞪着她。 “不会了!”花子橘大声地声明,“我不要你跟别的女人好!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她难得表现霸道的一面。 卫炫擎知道她对花子榆的态度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改变过来,就因为她是这么的善良,才会让他心怜、心动。 “她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想法子让她改变念头的。”要处理那种妄念过剩的女人,他可是在行得很! 花子橘想了想,道:“好吧,可是你不可以对子榆姐姐太凶喔!” 想到卫炫擎方才对那名陌生女子的凶狠态度,她特别告诫一番。 “我知道。” 看在她的份上,虽然对那花痴女没什么好感,他还是得稍微收敛一点,至少别让她太难看就是。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花子橘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擎,我们可不可以……” 他们以前每天都会抱抱的,这几日的不愉快,除了心情上的忧虑之外,独守空固的感觉也好寂寞啊! 卫炫擎眨眨眼道:“小花儿,你该不会是想……” 花子橘摹地红了俏脸,“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她的“邀请”呢? 清楚地察觉到他的反应,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擎,要在这里吗?” “当然,这可是你亲口要求的喔!”卫炫擎神情邪佞地扯开她的衣裳,转移她的身躯使之面对他跨坐着,奸笑道:“既然你敢开口,就要有承受结果的心理准备。” 心知纪泉石必定已为他们打点好了一切,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天啊!我真想念这一切……” 第十章 庄主与夫人终于和好了! 这对卫庄里所有的人来说,不啻是一个大好消息,庄园一扫阴沉诡谲的气氛,一夕之间豁然开朗。 卫炫擎与花子橘亲密地相依相偎走在盛放的花圃间,享受宜人的大好风光。 “擎,你今天都不用到书房去处理公事吗?”花子橘偎在他身畔,疑惑地问,以往他至少会花点时间在公事上,然而这两天他却老是腻在她身旁,好似什么都不管了。 他轻笑道:“前些日子我已经把未来三、五个月的工作一口气全都解决了,即便是泉石和予绫恐怕也巴不得我别再踏进书房一步,免得又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听了他的解释,花子橘噗味一笑,“真是如此?” 卫炫擎耸耸肩,“我想他们以后大概再也不敢念着要我回去工作了,我偷懒他们还轻松一点呢!” “你真是的!” 花子橘如银铃般的笑声洋溢在庭园中,好些仆役远远地望着这幕景象,都不禁满怀谢意地感激上苍。 他们的夫人果然是惟一能让庄主露出和煦笑意的人,在他们眼中,她就像神一样重要,带给他们和平安乐的日子。 “庄主。” 一名仆役在两人相依偎着喁喁细语时凑上前去。 卫炫擎横去一眼,他最厌恶有人在他跟小花儿亲爱时破坏气氛,这家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仆役在卫炫擎的瞪视下冷汗直流,但事情总得禀报呀。 “擎——”在卫炫擎的娇宠之下,花子橘已经学会了发嗲,“你别这么瞪人嘛!看起来好可怕喔,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他调向她的眼神立即转为温柔,看也不看仆役,直接下令,“说话。” “是。”仆役松了口气,夫人的影响力果真不一般啊!“启禀庄主,曾氏商行的老板来访,纪总管请您上大厅会客。” “曾老头?”卫炫擎撇了撇嘴,“不见,叫泉石自个儿打发掉就是了。” “啊?”仆役闻言傻眼,他怎能当着曾老爷的面要纪总管把人打发掉。 “擎。”花子橘拍拍他的胳臂,“别这样嘛!人都来了,去见个面有什么关系呢?” 卫炫擎可不乐意,不屑地道:“我可不想为了只想利用我的老头浪费了跟你在一起的时间。” 知道他会这么任性都是为了自己,她不由得甜甜地笑了,“我不就在这儿吗?跑不了的,你就去一下,我等你回来,嗯?” 在她的劝说下,卫炫擎叹口气,“好吧,我就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你别乱跑喔!” “知道了,快去吧。”花子橘推着他。 尽避满心的不情愿,他还是嘀嘀咕咕地前往大厅。 ※※※ 花子橘伫立在原处,望着满园的花,在与卫炫擎“复合”之后,才终于又有了欣赏的心情,她好像一直还没有告诉他,在她的心中,他的重要性早已超过了这些花儿。 “夫人。” 一声呼唤让花子橘回过神,“喜容,有什么事吗?” “子榆小姐说她那儿有位客人想见您,请您到元池一趟。”喜容禀告完之后,又接着道:“夫人,要不要先去跟庄主说一声?” 她可没忘记,夫人这位姐姐的心肠不大好,最好告知庄主比较安全。 花子橘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去一趟就是。” 也该是要面对子榆姐姐的时候了,这回她会坚定地告诉她,卫炫擎是她的相公,只要有他的支持,她永远都能抬头挺胸地当他的正室。 因为他的爱,建立起她的自信心,她再也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退缩。 ※※※ 元池风光秀丽,是花子榆常驻足的地点。 曾美卿此时正摆着富家千金的架式,大肆批评自己所受到的招待。 “这些糕点也太粗制滥造了吧?根本是市集上随便买的,而且还是便宜货,怎么?卫庄的待客之道就这么点水准吗?莫非远播的声名全是浪得虚名吗?还有,茶水也太差了吧,这也能拿来招待客人?” 曾美卿喋喋不休地嫌弃着,而花子榆只是静静地没说话。 难道要告诉她,这庄里的下人可有个性了,她要不是庄主夫人的姐姐,他们根本不肯打理她的生活起居。 她一向不怎么喜欢曾美卿,老爱仗着自己舅舅是府台大人,在人前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现下又像是纤尊降贵地来找她,谁猜不出她的目的呢? 花子榆暗地撤了撤嘴,真想直接告诉她这些算计都是白费心机,前些天她闹得花子橘有意退让,乘机巴着卫炫擎不放,但他对她爱理不理的,让她挫折极了,结果没两天,那两个人又好得如胶似漆,简直像在讽刺她的居心不良一样。 明知已经没望了,花子榆也不得不放弃那些妄想,再怎么说,她也只会在口舌上逞能,真要去跟花子橘争相公,只怕光是对上卫炫擎冰冷的眼神就不由得要打退堂鼓了。 “你说卫庄主看我这装扮会不会心动啊?”曾美卿临池顾影自怜,“再怎么说,我也比那上不了台面的丫头高上一等,何况我舅舅还是府台大人,任谁都会想巴结。就不知道卫庄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会看上那种小丫头,该不会是让人下了蛊吧?” “没那回事。”花子榆简单地响应了一句,曾美卿的说词让她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曾美卿斜睨了花子榆一眼,“子榆姑娘,别告诉我你不想取代那丫头的位置,这么吧,我们一起合作,只要能达成目的,将来不也是好姐妹吗?” “我……”花子榆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得一个温婉的声音。 “子榆姐姐。” 花子橘栅栅而来,走向池边的两人。 “你就是卫庄主的夫人?”曾美卿打量了她一番,“今天倒还有个样子,没那么见不得人了。” 花子橘转眼望她,对那日的匆匆一瞥已经没有印象了,“这位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有没有见过不是重要。”曾美卿索性开门见山地道:“我就直说了吧,你该不会想一个人独占卫庄主吧?” “独占?”花子橘不解地眨了眨眼,“此话怎说?他是我相公啊!” “那又如何?”她才不管他们是不是拜过堂,“以卫庄主这样的人中之龙,当然要配数位如花美眷,你这么霸着他,可是会遭忌的啊!” 花子橘一看就知道她的目的,正色道:“我相公心系于我,其余的佳丽虽美,但也只是过眼云烟,只怕要让姑娘失望了。” “你……”曾美卿原本以为像花子橘这样的小家碧玉,只要略施压力,自然就会畏缩起来,那她就更有条件登堂入室了,没料到她会这样落落大方地推开问题,反而让她落了下风。 一直静静旁观的花子榆明显地看出了花子橘的转变,这是因为卫炫擎的呵护吧?她突然觉得其实真正适合他的女人,就是花子橘。 看开了,也就无所谓。平心静气地一想,若真让她如愿以偿,成天对着卫炫擎那张冷脸,恐怕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花子橘则以庄主夫人的态势说:“姑娘来访,就让我好好招待一番,前方亭子备有茶点,请随我来。” 她坦然自若的神态让曾美卿一股气向上直冲,怒声道:“你不要太得意!我不会让你占着他的!” 怒火红了她的眼,亟欲发泄地双手一推——“呀——” 花子橘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脚下一个不稳,便栽向了身后的深池。 这池子的深度足以使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灭顶,加上花子橘不谙水性,身上的衣物吸了水之后更是不断地将她向下拉扯,她慌乱的挣扎仍无法攀上池边,想呼救才张口就呛了一口水,胸口胀得像要爆开似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卫炫擎的影像浮上她的脑海,惟一的念头就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花子榆惊见她落水,下意识地尖声大叫,“快来人啊!子橘掉下水池了!” “夫人!”陪同而来的喜容来不及阻止意外发生,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唤人来援救,同时通知庄主这个消息。 数名谙水性游水的庄丁立即跳下池子救起已无意识的花子橘。 曾美卿见状,双脚发软地跌坐在地“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啊……” 花子榆站在一旁,轻声道:“你完了。” 得到消息的卫炫擎匆匆赶至,看到池边湿淋淋又奄奄一息的花子橘,脸色大变地奔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脸颊,进行急救。 饼了一会,经过急救的花子橘呛咳了几下,才微微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呜咽着,“擎……我好怕……擎……” “嘘……别怕,我就在你身边,绝对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别怕。”卫炫擎轻声哄着,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用不会惊吓到她的语气低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喜容取来御寒的毛氅盖住发颤的花子橘,同时将亲眼目睹的经过告知主子。 卫炫擎连同毛氅将花子橘一把抱起,居高临下地冷冷睥睨着仍瘫坐在地的曾美卿,“既然敢动我的人,就等着付出代价吧!” 那惊人的杀意把她吓傻了,连爬着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匆忙前来一探究竟的曾老爷也被卫炫擎狠狠地瞪了一眼,“你的曾氏商行,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 说完,他抱着花子橘赶回寝居,“快请大夫过来一趟!” “什……什么?”曾老爷不解地看着女儿,“美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美卿已经说不出话了,冷眼旁观的花子榆叹口气道:“节哀顺变吧。” ※※※ 大夫看诊后道:“夫人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又染了点风寒,才会昏睡不醒。不过夫人的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了。另外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幸好没有动到胎气,我会开些安胎补身的药方,待夫人醒来再让她服用就行了。” 卫炫擎坐在床沿,挥手让大夫退下。 花子橘在被救起之后,足足昏睡了两天,焦灼不已的心情令卫炫擎即使知道她有了身孕也高兴不起来,只能守在她床边,担忧地看顾着她,服侍汤药皆不假手他人。 而曾氏商行在一夜之间关门大吉,就连有亲戚关系的府台大人也不敢插手。 “小花儿,你还不想醒来吗?”望着她的睡容,卫炫擎喃喃自语,“我好想念你的笑容,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咱们有了孩子,你要当娘了,知道吗?” 他低首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继续低语着,“当我看到你躺在那儿的时候,心跳简直快要停住了,那一刻我才知道,不管你懂不懂爱,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够了……所以,快醒来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珍宝啊。” “嗯……” “小花儿?”看到她轻颤的睫毛,他惊喜不已。 “擎……你好吵喔……” 没想到她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卫炫擎啼笑皆非,“小花儿,睡好了吗?” “唔——”花子橘双眼迷蒙,“我睡了很久吗?” “的确是够久了。”卫炫擎突然一把将花子橘紧紧抱住,几乎令她不能喘息。 “擎,怎么了吗?”她觉得胸口的空气都快被他挤出来了。 “小花儿,你不记得了吗?”他微微松了手劲。 “我?”卫炫擎的提醒让花子橘想起了昏睡前的记忆,“啊……我掉到水池里了。” “是啊,你吓坏我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身子微微发颤。 “擎,我有话要对你说,先放开我好吗?”花子橘要求道。 “不行。”他很坚持,“有话就说吧。” “哎——”好吧,虽然没法子营造更好的气氛,也只有将就一下了,依偎着这让她眷恋的怀抱,她幽幽开口,“擎,我爱你。” “啊?”突如其来的告白把卫炫擎给弄傻了,愣愣的模样让花子橘轻笑出声。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想听我说这句话吗?” “可是,你怎么会……” “因为我真的爱你啊!”她轻柔地道:“在我掉进水池时,惟一的念头就是想再见你一面,那样的渴望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你说,这样的感觉,算不算是爱呢?” 卫炫擎一副了然的笑了,“是啊,你终于明白了。” “会不会让你等太久?”花子橘仰着头问道。 “怎么会呢?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因为你是我的最爱啊!” 相互心许的两人,紧紧地相拥着…… ※※※ “来,小花儿,吃药了。”卫炫擎端来一碗补药,还不被准许下床的花子橘一看就苦了脸。 “怎么又要吃药了?”这对她可真是一件苦差事。 “来,听话,快趁热把药喝了。”他哄着她。 “不要啦!人家已经好了,你都不让我下床,还得一直喝药,讨厌死了!”花子橘不悦地抱怨道。 “那我喂你。”卫炫擎含住苦药,低头哺入她的口中。 “唔——”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只好咽下药液,然而卫炫擎竟更进一步地彻底吻个够。 “呵——你好甜。” “会吗?”花子橘显然对他的味觉有些怀疑,“明明就是苦的嘛!” “怎么可能!我再试一次。”他不由分说地又给她一个长长的深吻,“怎么样?现在觉得是甜是苦?” “咦?好像真的变甜了!”她迷醉地道。 卫炫擎想再更进一步,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扰了。 很不情愿地被推去开门的卫炫擎摆出一副十分吓人的脸。 “吓!”站在门外的花子榆被吓得连退两步。 “什么事?”他的口气很不好。 “呃——我想见见子橘妹妹,可以吗?”花子榆的态度非常谦卑。 卫炫擎眉头一皱,还没能赶人,就听到花子橘在房中问道——“擎,是子榆姐姐吗?” 迟了一步,他只能给她一道警告的眼神,“进来吧。” “子榆姐姐。”花子橘见到姐姐十分高兴,就要起身,“来这儿坐吧。” “不准起来!”卫炫擎的警告声马上传了过来,花子橘只有吐吐舌头,再靠坐回去。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顺便有些话想跟你说。”花子榆可以感觉到卫炫擎投射在背后的严厉视线,有点毛骨悚然。 花子橘有些抱歉地微笑道:“对不起,子榆姐姐,我实在没办法把擎让给你,虽然你也很喜欢他,可是……” “我就是来说这件事的。”花子榆连忙说出来意,她可不想被人用视线砍死,“你尽避放心地保有你的相公,我对他早就不感兴趣了!反正,比起被曾美卿那个讨厌的女人抢走,至少他现在还算是我妹夫,也没什么不好。” “啊?”花子橘讶异地瞪着她。 “是真的!”花子榆瞟了卫炫擎一眼,再次强调道,“那个人除了你以外,对糊涂女人根本就不给好脸色,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死于非命啊!” 想到曾美卿因为将花子橘推入水池,导致曾氏商行倒闭,现在流落街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就有些心悸。 花子橘眨眨眼,“有那么严重吗?” 花子榆叹口气,喃喃地道:“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子榆姐姐,”花子橘这才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中别有玄机,“你承认我是你妹妹了吗?” “不承认行吗?”她无奈地道,“哎呀!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只要叫你相公别老是用那种想砍人的眼神看我就好了。” 像花子榆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愿意主动求和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太好了!”花子橘高兴地转向卫炫擎,“擎?”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道:“知道了,我会对她客气一点的。”接着,果然很“客气”地说:“子榆小姐,很欢迎你随时来访,不过我们夫妻现在想亲热一下,可以请你回避吗?” “啊?”花子榆先是瞪大了眼,然后涨红脸的说:‘喔!我马上离开!”说完便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花子橘埋怨地对正在关门的卫炫擎道:“擎,你怎么那么说嘛!” “我很客气了啊!” “哎呀!我不是指这个啦!”花子橘微微红着脸,“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们要……” “我们是要啊!”他爬上了床,“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好了吗?那就应该可以……” “可是孩子……”花子橘无力地推拒着。 “大夫说只要小心一点,还是可以的。”卫炫擎扯开她的衣襟。 “你怎么去问这种事嘛!”要是传出去她还能见人吗? “当然要问,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很伤身的! “擎……” “嘘……别说话……” “唔——” 接下来,自然是一片春光旖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