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双娇》 前言 大女人俱乐部之二蔚泠这是蔚泠第一次被催序。 以往每回小说被录取之后,多半会有三个月左右的工作期,因此蔚泠只要在接到小说合约之后,再慢慢想要跟看这本书的朋友们说些什么,拖上一个礼拜也无所谓。 但这次却不一样。 四月五日接到挂号信,正在高兴终于又有了一笔收入,却在合约上看到徐姊贴上的一张黄色便条纸,上头写着——四月十七日要出书。 天啊!蔚泠正因为长期的低潮期而挤不出下本作品,现在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出一篇序,徐姊,你可以忙、可以慢慢审稿、可以忘了寄合约、忘了打电话,但也不要这样玩我啊! 好了,抱怨完毕,现在来谈谈这本书吧。 女主角“可能”有点迟钝。 不,应该说是非常迟钝。 可能有人会认为男扮女装的男主角太扯,无法接受。 不过反正小说本来就是天马行空地瞎扯一番,“想象力”才是重点,不需要认同,只要大伙儿看的时候能开心就好。 另外,一直到写完了这本书的一个月后,蔚泠才终于为这四个“大女人”的故事做了一点不一定会被遵守的“设定”。 之前的闻人裴与燕珍沁是属于“小男人与大女人”,这回的谈玺与钟钰堇则是“小男人与小女人”,接下来大家会算了吗?没错,就是“大男人与小女人”以及“大男人与大女人”。 如果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意思就是,别再被退稿了。 这本《绝色双娇》就是经过退稿之后的产品,本来两个主角都不是大家所看到的,经过重新编写之后,只有最前面的“搬家事件”被保留下来,其他的全部重写,主角也换人,才总算能过关,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悲喜交集啊! 蔚泠从来不敢在序里做预告,因为写序的时候通常还不知道下本书会不会被采用,而这回可能更严重一点,因为书出的时候蔚泠孵的蛋恐怕还在难产中,所以下本书出现的时间还在未定之数,请大家一起为蔚泠祈祷吧。 楔子 在医院产房外的走廊上,难得地并非“门庭若市”,似乎只有一家子在等待产房中的孕妇传出好消息。 除了身为父亲的谈文清之外,他身边尚有四名分别为八岁、六岁、五岁及三岁的男童。 两名较大的男孩看起来已经相当懂事,静静地陪在父亲身分守候,甚至费心看顾两个较小的弟弟,不让精力过于充沛的他们到处乱跑,以免让紧张的父亲更加忧心。 虽然已经历过四次相同的生产过程,但谈文清每一回当爸爸总是无法轻松以对,挚爱的妻子正在产房中受苦,而他也只有在外面衷心地祈祷母子均安。 身旁的四名男子是支持他渡过这段煎熬的主要助力,所幸孩子们都相当能体谅父亲的焦虑,全都表现出难得的安分。 “爸,妈妈是不是要生宝宝了?”老三仰头望着父亲,期待他为自己解惑。 母亲推进产房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活泼的男孩已快捺不住性子,不能在走廊上跑动,那说说话总可以吧。 “是啊!”谈文清模模他的头,“妈妈现在正在里面生宝宝,我们一起为妈妈加油好不好?” “爸,我们这次会多一个妹妹吗?”老大问道。 “应该不会错的,肇启喜欢妹妹吗?”谈文清笑看着大儿子。 “喜欢!”一旁的老二抢着道,“我们都好想要一个妹妹。” “真的吗?那太好了。”谈文清笑道。 “我要妹妹!”即将升任为哥哥的老四也不甘寂寞地道。 虽然“男孩女孩一样好”,但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其实最失望的应该算是身为母亲的翁明筝,一家子阳盛阴衰,让她特别期待这一胎能生个贴心的女儿,好教她能有个娇宠的对象。 因此,当产前检查照超音波得知这次怀的是个女儿时,翁明筝可说是欣喜若狂,万分期待地盼望孩子呱呱落地的日子,连怀孕的不适与生产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谈文清对于女儿倒不是很在乎,但在连续生出四个儿子之后,能有个女儿来疼让他相当高兴。 同时,对这个消息最为兴奋的却是他们的四个儿子,尤其是老大,三个弟弟已经够让他烦了,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期盼即将出生的妹妹。 因此这会儿才会是这种爸爸带着四个孩子出现在医院的情形,男孩们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他们的妹妹,也承诺会安分守己地等候,这会儿大概是四个男孩有生以来最乖巧的时候了。 而谈文清也已为久盼的女儿取好了名字——喜儿,他相信这个女儿将会成为全家喜悦和乐的焦点。 谈喜儿,这将会是个多惹人疼的孩子啊! 家里已经准备好一间纯粉红色的婴儿房,前四个兄弟都是轮流用着大部分的婴儿用品,而喜儿却是全套新品,这样截然不同的待遇是他们全家迎接宝贝小妹的一份大礼。 “翁明筝的家人是哪一位?”一名护土由产房中走出,扬声道。 谈文清连忙迎上前去,“是我,我是她先生。” 护土小姐以充满喜气的笑容对他说:“先生恭喜,你太太已经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均安,再等一下就可以探视产妇了。” 报完喜讯,护士小姐又回产房去忙她的工作。 生了! 喜悦与惊愕交织在谈文清的脸上。 但—— 是个男孩? ★★★一家五口排排站在育婴间的玻璃墙外,看着小床上一个个粉女敕可爱的小脸,谈喜儿也在其中,尚未睁开的眼睛显示他才刚出生不久。 “爸,他好丑。”老大谈肇启皱着眉道。 “爸,他跟你说的不一样。”老二谈肇澄装模作样地叹着气。 “爸,他不是妹妹。”老三谈肇转的鼻头贴着玻璃,白茫茫的雾气让他看不清在婴儿床上挥舞着拳头的小男婴。 “爸,我要妹妹。”老四谈肇和失望地说出四兄弟共同的愿望。 他能怎么办?谈文清在震惊之后,已经能接受这个意外的事实,谁知道在照超音波时会刚好没看到那根最重要的“小鸡鸡”,才会指男为女,弄得一家子都失望极了。 但男孩就是男孩,儿子们就算想要妹妹,他也没法子啊! “好了,我们回去看妈妈吧。” 不知该如何安慰一群失落的儿子,而他还有个失望的老婆要哄呢。 走进病房,看到妻子的神情还算平静,谈文清松了一口气。 “你看到孩子了?”翁明筝淡淡地道。 “是啊!很可爱的孩子,将来一定和你一样漂亮。辛苦你了。”谈文清以温和的笑脸慰劳妻子的辛劳。 “爸爸说谎!他一点都不可爱。”谈肇启不客气地批评,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妹妹就不可爱,他已经有三个不可爱的弟弟了。 “他不是妹妹!我们要妹妹。”谈肇澄巴不得把那个弟弟塞回妈妈的肚子里,看下次出来会不会变成他们想要的妹妹。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女孩。”忽略儿子们的抗议,翁明筝扁扁嘴,也不知是高兴或不高兴。 “就算是男孩也很好啊!一样会是我们疼爱的宝贝,不是吗?”谈文清有点同情这个小儿子,才刚出生就饱受批评,只因为性别不对,也算是无妄之灾。 “名字怎么办?”翁明筝问,乍受打击,她已经不想再为意料之外的儿子伤脑筋了。 谈文清灵机一动,“还是叫玺儿,玉玺的玺,谈玺。” “也好。”翁明筝表示同意,“既然是男孩也就算了,我已经要医生顺便帮我做节育手术,五个儿子够累人了,我不想再失望一次,这样就够了。” “没关系,虽然都是儿子,但并不表示不比女儿贴心啊!”谈文清安慰她,“明筝,不要太在意。” 老实说,他也不想再经历这种令人筋疲力竭的生产过程,若非妻子一直想要女儿,也不会再有这次失望。 “我知道。”翁明筝不置可否,突然又道:“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谈文清没听清楚。 “没什么。”她不再开口。 谈文清却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却不知该说什么。 谈玺,就这么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第一章 “不要!我不要穿裙子。” “玺儿乖,这是妈妈特别为你做的,穿给妈妈看看好不好?很漂亮的。” “不要!不要!” “玺儿,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妈妈做的漂亮衣服吗?穿穿着嘛。” “不要!我现在不喜欢了。” “可恶!谈玺!傍我乖乖站好。” “哇!爸爸救命啊!” “启、澄、转、和!来帮我抓着玺儿!” 谈文清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夸张的景象。 七年前,谈玺出生,本该是件欢天喜地的大事,却因为“性别”问题让当母亲的翁明筝十分失望,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然而她却异想天开,将所有原本是为女儿准备的粉红色小衣服、粉红色小袜子、粉红色小帽帽、粉红色小床……全数用在这个意料外的男婴身上。 翁明筝根本是将谈玺当成女儿在养。 而谈肇启、谈肇澄、谈肇转、谈肇和四兄弟便成了“帮凶”。 谈文清拥有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妻子翁明筝则是负责其中的童装部门,而且比起男童装,她更钟爱女童装,一连生了四个让她提不起兴致的男孩,原本就打算在女儿出生之后,所有的服装都要由她亲手设计、剪裁,只要一想到可爱的女孩子,她的灵感便源源不绝,怎能只因为“性别”不对就打断她的计划。 因此,翁明筝照样将那些心血结晶的小衣服、小裙子全部套用在谈玺的身上,没有自主意识的婴孩自然只有任由她摆。 而谈家四兄弟则发现其实有个比妹妹还漂亮的弟弟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更“好玩”,帮他穿上女孩子的衣服、绑上可爱的小辫辫,他们照样可以向所有人炫耀他们可爱的“妹妹”,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是个“底迪”。 谈玺确实是长得很美,四个兄弟都像爸爸,而谈玺则像跟妈妈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经过“品种改良”,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一笑起来简直是倾国倾城,就算不是女人,以后也显然会是个“祸害”。 在谈家母子的“共谋”下,谈玺从小就被扮成女童来“混淆视听”,只为了满足他们对女儿及妹妹的渴求,旁人也以为他们家生出一个可爱得令人爱不释手的女孩。 身为一家之主,谈文清对于这种现象却是无可奈何,在屡劝不听后,也只好当作没看到,随他们去“玩”了,谈玺总会长大,这些当人家长辈的总有一天会承认他终究是个男孩。 然而,谈文清没想到这样的决定会让幺子的生命就此改观。 开始上小学之后,谈玺终于因为一次打击而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别问题。 因为不管他穿不穿裙子,从小还是跟着哥哥们在男生厕所站着尿尿,而入学后却因此在男厕造成一阵骚动,所有原本以为他是女孩子的男生变得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可以想见不解世事的孩子被别人嘲笑时是多么残酷。 自尊受创的谈玺在父亲的及时开导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哥哥是一样的,应该要有男孩子的模样,不该绑辫子、穿女生的衣服,因此也开始拒穿妈妈准备的裙装,为他的个人尊严奋战。 谈文清是松了口气,但翁明筝与四个儿子可不感激他的“多事”,照样想将谈玺打扮成可爱的女孩,才会造成眼前的这幕景况。 其实,谈玺并不见得真的讨厌穿裙子,以他被母亲从小培养的“女性虚荣”,当然也会有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因为被人嘲笑的委屈,让他开始抗拒女性化的装扮,要他丢掉那些美丽的衣服也是很舍不得的。 只是,此时他说什么都不肯穿上母亲手中那件夸张的蓬蓬裙。 虽然是男生女相,但谈玺其实是很有力气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学校虽然受到排挤,却没有人真敢欺负他,因为打不过他。 然而在以一对多的状况下,谈玺就算力气再大也没用。 “妈,我抓住玺儿了!” 谈肇启以十五岁少年的强势压制住蠢动的幺弟,另外的三兄弟则分别看管他的左右手及双脚,免得他拳打脚踢地伤到自己或他人,帮“妹妹”换衣服已经是他们的专长之一,知道如何以最适当的力道让他无法挣扎。 “好!我来了!”翁明筝拿着可爱的蓬蓬裙,带着一种兴奋的笑容接近儿子,“玺儿啊!这可是妈妈花了好多时间才做出来的洋裙,你就穿穿着吧,别让妈妈的心血白费了。” “不要!”尽避已经不能动弹,谈玺依旧不肯屈服。 “爸,快救我!”唯一不会跟家人一起瞎起哄的父亲是他仅存的救星。 谈文清有点看不下去,出面为幺子说一句话,“明筝,孩子不想穿就别勉强他了……” “你别管!”翁明筝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女人,对着四个儿子下指令,“抓好玺儿,我来帮他穿。” 谈文清只有无奈地叹口气,无法制止固执的他们。 玺儿啊!爸爸帮不了你了。 “不要!不要!” “嘿嘿嘿,你叫得再大声也没用,认命吧!”翁明筝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始动手。 结果,尽避谈玺又吼又叫又抵抗,他还是被套上桃红色的蓬蓬裙。 熟练地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翁明筝满意地拍拍手,“嗯,果然就如同我所想象的一样,可爱极了!” 谈肇启见母亲已完成换装工作,也就跟着松手,谈玺则趁这个机会挣月兑其他兄弟的抓握,朝着大门直奔而去。 “玺儿!”翁明筝惊叫,正要追上去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紧急煞车声。 “糟了!”谈文清也紧张了起来,赶忙奔出家门,妻子与四个儿子也紧跟在后。 天啊!玺儿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钟池与杨始芳夫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透天别墅。 辛苦了大半辈子,最希望的就是为全家人谋得一个安居之所,为两个孩子准备最好的环境,如今就是他们圆梦的一刻。 “始芳,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钟池愉悦地道。 依偎在丈夫身旁,杨始芳也淡淡地笑着,“是啊!这里会是钰堇、裕岷成长的好地方。” 搬家工人正进进出出地搬入各式家具,男女主人则在庭院指挥调度,将物品放实在预定的地方。虽然可预见还有辛苦的整理工作,但夫妻两人已有准备,再多的辛劳,也比不上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的喜悦。 “好了,该开始整理了,我们进去吧。”杨始芳挽起衣袖,预备开始将各项用品就定位。 “孩子们呢?”钟池问。 “在里面看他们的房间。”杨始芳微笑道,两个孩子都为即将拥有专属于他们的房间而兴奋不已。 “已经帮他们分配好了吗?” 除了三楼的主卧室与两个孩子的房间之外,还有足够的房间可以充作书房、游戏间等,虽然已先暂定要如何分配,但东西还未完全进驻之前都可以变更,就看两个孩子的意愿。 他们的大女儿钟钰堇虽然只有六岁,但已经很有自己的意见,钟池夫妇也对两个孩子采取放任的管教方式,让他们能自由地表达意念,逐渐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风格。 除了长女钟钰堇,四岁的钟裕岷也喜欢模仿姊姊,常爱跟着她表示意见,导致分配房间时造成一些争执。 “我决定让钰堇住二楼有半套卫浴的套房,女孩子比较需要隐私,也省得以后还要调整,裕岷就住旁边那间小一点的,对他来说也已经够大了。”杨始芳向丈夫说明。 “也好,就这么决定吧。”钟池点头同意。 其实可以看得出这对夫妇比较疼长女,因为在双方的家族中,钟钰堇是最年长的第三代,自然饱受各方关注,而钟裕岷虽然也是长子,但就是差了那么一步,现在不再是重男轻女的时代,生为男孩已经不吃香了。 突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钟钰堇与钟裕岷两姊弟从楼上跑了下来。 “爸!妈。”钟钰堇跑到站在庭院的双亲面前,“二楼右边那个房间是我的,对不对?” “是啊!怎么了?”杨始芳弯腰伸手擦拭女儿额上的汗水。 “我说我喜欢那个房间,弟又要跟我抢!”钟钰堇气急败坏的道。 “妈!我也要那个房间!”钟裕岷也争着道。 杨始芳回头与丈夫交换了无奈的一眼,果然发生了,只要姊姊喜欢的东西,弟弟也会想要拥有,可以分割或购买双份的东西也就算了,房间就只有那么一间,这下可麻烦了。 “裕岷,那个房间是姊姊的,左边的那间也不错啊!别跟姊姊抢了,好不好?”杨始芳委婉地劝导儿子。 “不要!我也要睡那间。”钟裕岷固执地道,嘟着小嘴可爱极了。 “那是我的!”钟钰堇气恼地大叫,转身冲出大门,准备把她的小箱子先拖下来,在她单纯的心灵中,认为只要用自己收藏的宝贝堆满其中,那个房间就是她的了——一种标难“占地为王”的心态。 “钰堇!”杨始芳担心地喊着,也追了上去。 奔出大门、正好看到极惊险的一幕—— “钰堇!” ★★★谈玺冲出家门,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状况,从不觉得扮成女孩子的模样有什么不好,但在学校却会遭到恶意的耻笑,因而让他产生抗拒的心理,然而妈妈和兄长们却不明白他的感受,仍执意要他依他们的喜好穿着,这令他心中的委屈更加强烈。 没头没脑地冲出庭院,心烦意乱的谈玺没有注意到有一辆大卡车停放在隔壁的门前,也未留心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以飞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 措手不及下,谈玺来不及停下脚步,就这么撞上那个小小的身躯。 “哎哟!好痛!” 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相互抵消之下,谈玺只踉跄一下,便站稳身子,但与他相撞的小女孩却直接摔到马路上。 听到小女孩的惊叫声,乍定心神的谈玺才发现自己闯了祸,连忙万分抱歉地上前要扶她站好,此时却有一辆开得飞快的车子在巷道中行驶,眼看即将造成意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谈玺在惊人的煞车声中,一把将小女孩拉离车道,双双跌倒在家门口。 “玺儿!” “钰堇!” 两边的父母也在下一刻赶到,所幸见到孩子们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肇事的跑车车主赶忙下车探视状况,由两家的男主人负责应付,而两位母亲则担忧地审视跌倒的孩子有没有什么不妥。 “玺儿,你还好吗?”翁明筝见儿子还算镇定,也比较安心。 “我没事。”谈玺怀中抱着没比他小多少的女孩,一副保护者的模样。 “钰堇,你没有怎么样吧?来,妈妈看一看。”杨始芳想抱回自己的女儿。 “好……好痛喔!唔……呜哇——” 在听到妈妈关怀的询问之后,钟钰堇稍稍由方才的惊吓中恢复,也开始感受到跌倒时手脚擦伤的疼痛,因而放声大哭。 一听到爱女的哭泣声,杨始芳更着急地欲检视女儿的伤处,正要抱起她的时候,却发现钟钰堇紧紧地揪着谈玺的衣服不放,一面哭还一面把眼泪鼻涕擦在他身上。 “钰堇,放开姊姊,给妈妈抱抱。”杨始芳劝哄着,也直觉将谈玺当成女娃儿。 “呜——呜——”钟钰堇哽咽着,说什么都不肯放开谈玺。 对钟钰堇而言,一旁母亲的安慰声、跑车车主的道歉声,全都无法渗入她的意识,唯一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让她感到安稳的怀抱。 “姊姊,不要哭,房间给你好了。”同样被吓到的钟裕岷从没看过姊姊哭成这样,于是自动放弃争取权益的机会。 但钟钰堇哭声不停,根本没注意到已经达成她最初的目的。 “妹妹,谢谢你保护钰堇,把她交给阿姨好吗?”杨始芳转而向谈玺道谢并要回女儿。 “不要!”谈玺突然万分不愿放开怀中的女孩,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我保护了她,她是我的!” “啊?”谈玺的宣告让两个母亲都吓了一跳,翁明筝连忙斥责道:“玺儿,你胡说什么,还不快把小妹妹还给她妈妈!” 谈玺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紧紧搂抱着钟钰堇。 原在一旁旁观的谈肇启突然笑了笑,“妈,看来玺儿又帮我们找到一个‘妹妹’了。” ★★★当晚,尚在整理阶段的钟家四口在邻居谈家的邀请下,过府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 “真不好意思,应该是我们先来拜访你们的,却先让你们请了一顿,实在过意不去。”钟池向谈家夫妇表达感谢之意。 谈文清笑道:“大家都是邻居,没什么好客气的,真要算起来,我们还要向你们道歉呢?若非犬子鲁莽,怎会使令媛受伤呢?” “别这么说,只是一点小擦伤……”杨始芳原想为那个“妹妹”救了女儿的事再道谢,却觉得有点不对,“你说……犬子?” 谈文清知道她疑惑,只有苦笑着解释,“玺儿是个男孩,因为长得太漂亮,内子老爱将他扮成女娃的模样,我也拿他们没办法。” “你说这个做什么?”翁明筝不好意思地低斥文夫多嘴。 “这是事实啊!如果不是你硬要让玺儿穿裙子,他又怎么会那样冲出去?”谈文清希望可以藉由这个机会,改掉妻子这种“兴趣”。 尴尬的翁明筝只好笑笑,钟池夫妇见状也跟着陪笑。 此时另一边,谈家的五个兄弟正在招待钟钰堇与钟裕岷。 钟钰堇穿着翁明筝送的新衣,头上绑着两束发辫,天生微卷的头发自然下垂,怎么看都像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 “钰堇妹妹,请喝果汁。”十五岁的谈肇启以沉稳的态度表现出对钟钰堇的喜爱。 “钰堇妹妹,吃水果。”十三岁的谈肇澄亦不掩饰对这个“真正的”小妹妹有极大的兴趣。 “钰堇妹妹,要不要看卡通?”十二岁的谈肇转也迫不及待地想讨好她。 “钰堇妹妹,这是我赢来的弹珠,全送给你。”十岁的谈肇和则将自己宝贵的收藏品贡献出来,只为博卿一笑。 然而,四个兄弟的作为却让谈玺很不高兴。 他牢牢地守在钟钰堇身旁,瞪视着那四个想抢走他的钰堇妹妹的可恶哥哥,头一次发觉有这么多哥哥真是碍事。 他就是讨厌有人对他的钰堇妹妹示好。 至于钟钰堇,对那四个急于献殷勤的大哥哥并不领情,只执着地黏着身旁的“姊姊”。 而最年幼的钟裕岷则彻头彻尾地被当成装饰品,几个兄弟全都无视于他的存在,果汁、水果也都没他的份,于是他委屈地跑去找爸妈哭诉。 “玺儿姊姊,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这些臭男生老是围在这里,讨厌死了!”钟钰堇要求着。 “好,我们到我的房间去,你想吃什么点心?我去帮你准备。”谈玺一面问,一面朝四个哥哥抛着得意的眼神。 他赢了! 趁着钟钰堇考虑的时候,他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省得又有人来跟他抢。 谈家四兄弟互看了一眼,耸了耸肩,开始争相分食原本为钟钰堇准备的一盘水果及果汁,各据一方沙发开始看电视。 反正钰堇妹妹已经搬到隔壁,日后能与她亲近的机会还多得是,不必急于一时。 ★★★谈玺很高兴地将钟钰堇带进自己房间,这个原本为新生女婴准备的粉红色房间,至今仍维持着大部分的原貌,只有婴儿床换成了较大的单人床。 “哇!玺儿姊姊,你的房间好漂亮喔!”钟钰堇一脸梦幻羡慕的看着谈玺的房间。 “你喜欢吗?”谈玺问,他本来已经开始讨厌这种很小女生的粉红色,但若她喜欢的话,他可以继续再喜欢下去。 “嗯!”钟钰堇用力地点了点头,决定回家以后也要叫妈妈把她的房间弄得像这个样子。 “玺儿姊姊,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这里睡觉?”她已经爱上这个房间了。 “你妈妈答应的话就可以。”还未有男女接受不亲观念的谈玺认为只要家长同意就好。 “那就是可以了。”钟钰堇知道只要自己撒个娇,妈妈什么事都会答应她。 赖在谈玺的床上,两个半大的孩子并躺着刚刚好。 “我好喜欢玺儿姊姊喔!”钟钰堇口吻天真地说。 在她的想法,不只是因为下午谈玺将她由车轮下救出,还有谈玺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感觉。 孩子的直觉是最直接而无所矫饰,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第二种说法。 “我也喜欢钰堇啊!”谈玺也同样地回道,对眼前这个可爱的妹妹真的有种难以言喻的喜爱。 谈玺的话让钟钰堇瞬间绽放出极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那甜美的笑靥,谈玺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很陌生,但却很舒服,他头一回发现原来心跳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 他喜欢看她笑。 钟钰堇模模他的脸颊,粉姬的小手有着极佳的触感。 “玺儿姊姊,你好漂亮喔!”她睁大眼睛高呼着。 谈玺的“美”,对于各种年纪的人都有相同的影响力,就连她这样的女娃儿,也懂得欣赏与惊艳。 如果不看生理构造,任何人说谈玺是个女孩,都不会遭到质疑,何况在钟钰堇的认知中,穿裤子的虽然不一定是男生,但穿裙子的是女生,这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谈玺摇了摇头,“我觉得钰堇比我可爱多了。” 以他的眼光来看,洋女圭女圭般的钟钰堇才真的漂亮,他虽知道自己也长得“美美”的,因所有的女生只要与他一对照,就全部被比下去,丝毫没有申诉的机会。 只有钟钰堇,让他从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在他的心目中,这个可爱的女孩一走进他的世界,就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为了能看到她的笑容,他什么都肯做。 “真的吗?”听到他的赞美,钟钰堇笑开了脸,被自己认为最漂亮,也最喜欢的“玺儿姊姊”称赞,还有什么能比这让她更开心的? “当然是真的。”他不可能对她说出违心之论。 “玺儿姊姊,”钟钰堇甜甜地道,“你来当我的姊姊好不好?” 谈玺眨了眨眼,“你要我当你的姊姊?” “嗯!”钟钰堇兴奋地点头应声,终于想到一个可以和“玺儿姊姊”更亲近的办法,她高兴极了。 “我只有一个弟弟,但他每次都要跟我抢喜欢的东西,很讨厌,我一直想要有一个姊姊,我喜欢玺儿姊妹,我要玺儿姊姊来当我的姊姊!” 谈玺的心里有点矛盾,“那哥哥呢?你想要哥哥吗?” 钟钰堇摇头,她已经认定了姊姊,就不打算要哥哥了。 “我要姊姊!”她再次肯定地道。 “这样啊,”谈玺只考虑了几秒钟,“那好吧,我来当你的姊姊!” “只当我一个人的姊姊!”钟钰堇欣喜若狂地喊着。 “只当你一个人的姊姊。”他允诺。 “好棒喔!”钟钰堇开心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搂着谈玺的脖子就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下,高喊,“我有姊姊了!” 模模还带着一点口水的脸颊,刚刚的触感很舒服,看着她的笑靥,谈玺也同样开心,他可以当她的“姊姊”,只要她高兴。 两个孩子的命运就从此时开始,紧密地纠结在一起。 ★★★稍晚,翁明筝私下将谈玺找来。 她已经想过了,如果孩子真的这么排斥穿女孩子的衣服,那她也只好放弃继续这样打扮他,虽然会失去一点乐趣,但这也没办法。 “玺儿,妈妈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谈玺心不在焉地道,他心中只记挂着钟钰堇。 “玺儿,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女生的衣服?”翁明筝有点讶异他还把蓬蓬裙穿在身上,以为一有机会他就会月兑下来。 “不会啊!”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的回答绝对是肯定的,但情况已有了变化,学校同学的嘲笑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翁明筝惊讶地眨眨眼,原本应该得到答案之后就此打住的,但现在她很想知道谈玺为何会突然改变态度。 “你早上不是很不高兴吗?” 依他当时的反应来说,可不只是不高兴而且。 谈玺耸耸肩,“早上是早上,我刚刚答应要当钰堇的姊姊,所以当然要有姊姊的样子。” 翁明筝又惊又喜,“你要当钰堇的姊姊?”这是不是表示她以后有两个“洋女圭女圭”可以“玩”了? “对!”谈玺肯定地点头,就算穿裙子会被别人笑,但只要钰堇开心就无所谓了。 翁明筝没想到钟钰堇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让原本固执抵抗的谈玺变得这么好说话。 “那你以后还是要穿妈妈做的衣服喽!” “对啦!”谈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事吗?我要去找钰堇了。” “没事了,你去吧。”翁明筝暗自窃喜,既然儿子已经同意了,以后他爸爸就不能老是有那么多意见。 第二章 七年后“二仁加油!二仁加油!” “学姊加油!学姊加油!” 名圣学园国中部的体育馆,正充斥着惊天动地的加油声,交杂着奔跑、运球,及投篮时的欢呼声,在场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激烈的比赛与不断挥洒的汗水之中。 名圣学园国中部正展开班际篮球比赛,此时正在篮球场上交手的是二年级女篮部分的冠亚军之争,比赛的情势与加油的声势意外地都是一面倒的现象。 这类非校际团体的比赛,会在场加油的多半只有当事的两个班级,即使是争夺冠军的决赛,也不会造成这种大爆满的情况,但今日的形势显然有极大的不同。 球场上分别穿着红白球衣的两支队伍中,有一道最活跃的身影,也是所有视线与欢呼关注的焦点。 只见那穿着白色球衣,将长长的头发束成马尾,随着每一次跃动甩出优美的曲线,刷的一声,又是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哇!学姊万岁!”在分数板上加了三分的同时,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整座体育馆的一楼及挑空的二、三楼全聚满了各年级的学生,男女各半,加油的对象并不是比赛的某方球队,而是全集中在某人身上。 原本应该实力相当的两支队伍,只因那个人的存在,而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 就连本该为自己班级加油的另一班同学,也纷纷“弃暗投明”,加入了欢呼喝采的行列,莫怪该班会一蹶不振。 这个发光体,便是在球场上有如羚羊般掌控整场球势的谈玺。 传球、运球、投篮,每个动作都有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捉模不定,又不自觉地沉迷其中,满心赞叹。 “玺儿姊姊真是太厉害了!”坐在白队的球员区中,两眼闪闪发光的钟钰堇满心欢喜地道。 “对啊!对啊!”二年仁班的班长一胜感激,“多亏你说动谈玺参加比赛,我们才能有今天的成绩,这全都要感谢你。” “没有啦!”钟钰堇不好意思地说,“班长太客气了。”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客气,我们全班决定要请你吃一顿大餐,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班长夸张地表示。 钟钰堇只是耸耸肩,又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谈玺身上。 班长有点失望,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显然永远比不过谈玺。 对于这个一年级的学妹,他们全班都诚心地关爱着,不只是她本身的魅力,更因为她是谈玺“重要的妹妹”。 尽避有些男同学对钟钰堇有着极高的兴趣,也在谈玺的监视下不敢有所蠢动,他也是其中之一。 谈玺在学校是个十足的风云人物,任何活动只要找上谈玺,绝对能办得有声有色,他们班上也因为谈玺而堆满了各种演讲比赛、辩论比赛、书法、图画,甚至各种球类运动的奖牌,只要有谈玺出场,就绝不会空手而回。 只是国二的谈玺,已成为整个学园的风云人物。 但是谈玺却不参加学校的社团,每天放学准时回家,让亟欲争取人才的各个团体失望不已。 谈玺与钟钰堇两人的感情则好到令人眼红。 因为谈玺拒绝所有社团邀约的理由只有一个——要陪钰堇妹妹。 这时哨音响起,比赛结束,也打断二年仁班班长的沉思。 结果早已是显而易见的,二年仁班以压倒性的胜利取得了女篮冠军。 双方队员集合待裁判发表结果,相互敬礼解散之后,谈玺以英雄的姿态受到班上同学的热烈欢迎。 “玺儿姊姊,毛巾给你。”钟钰堇将手上的毛巾递了出去,接着拿矿泉水给他,并为他披上外套以免着凉,这些工作都是她专属的,没人敢跟她抢。 “谢谢。”谈玺一面喝着水,一面看着钟钰堇,眼中闪着温柔的眸光。 “不客气。”钟钰堇对他展露只在他面前出现的灿烂笑靥,“要不要先去换衣服?这里好热喔!” “也好。”谈玺用手上的毛巾为她擦拭额上的汗珠,他向来是以她的需求为依归。 “不行啊!”二年仁班班长连忙阻止,“谈玺,还有颁奖典礼,你要去代表受奖啊!” 谈玺提起装有换洗衣物的背袋,无所谓地道:“让队长上台就好,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说完,一手挽着钟钰堇,头也不回地走向体育馆附设的更衣室。 二年仁班班长抬手想拦人,但谈玺不给他机会,迅速地隐没在人群中。 ★★★“玺儿姊姊,你打篮球的样子好帅幄!”钟钰堇崇拜地说。 “看得高兴吗?”谈玺微笑问道。 “嗯!好喜欢。”她仍是一脸兴奋,“球场上每个人都比不过玺儿姊姊,好厉害喔!” 谈玺只是笑了笑,这是当然的,国中时期男女生的体格相差不多,但男生在体力与反应上还是超过女生,虽然他看起来是女生的模样,但实际上终究还是个确确实实的男生,参赛实在有“作弊”的嫌疑,若不是钰堇说想看他打球,他也不会上场。 钟钰堇突然踉跄了一下,谈玺连忙扶着她的手臂稳住她。 “钰堇?你有没有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钟钰堇摇摇头,勉强的笑了笑,“大概是热过头了,头有点昏昏的。” “这怎么行!”他担忧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可能真的有些中暑,“我们快回家休息吧。” “我没事啦!”她对着他皱皱鼻头,“你身上又湿又臭,先把衣服换掉我们再走。” 谈玺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起眉头,果然都是汗臭味,喜欢干净的他不像其他男生可以毫不在意地穿着脏衣服,而且他的钰堇妹妹也不喜欢。 “那我去换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好。” ★★★谈玺很快地冲了个战斗澡,虽然置身于女更衣室,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这些年的“训练”已经让他完全以平常心看待自己的女性装扮,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十足的女生。 既然决定要当钟钰堇的姊姊,就要做得完美,而不是个不男不女的半调子。 为了当她的姊姊,他将头发留长,继续女性化的装扮,虽然比较少穿裙子,但依旧是个确确实实的“美人”,且在各自独立的女生厕所内也不会有人拆穿他的伪装。 幸好设有国中部与高中部的名圣学园是以开放的校风见长,不但标榜男女合班,学生也不用穿制服上学,省略了谈玺在制度化了可能产生的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名圣学园,只有这样才能让钟钰堇时时刻刻黏着他,做一对“好姊妹”。 穿好衣服走出冲洗间,谈玺见到国中部女篮球队队长微笑地站在他眼前。 “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不用她开口,谈玺已经知道她的来意,直接拒绝。 “我说同学,你也未免太无情了吧!”余芷月叹着气,“你的篮球打得这么好,如果加入校队一定可以为校争光,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答应呢?” “没有理由,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再说几遍也是一样。”谈玺丝毫不动摇,提起背袋就朝钟钰堇等候的地方走去。 她才不信,有什么人会硬把出风头的机会推出去的?却忽略了谈玺最不缺的就是出风头的机会。 “是不是一定要钰堇学妹同意,你才肯加入?”余芷月拿出最后的王牌,她听说谈玺就是在钟钰堇的要求下,才答应参加比赛的。 谈玺猛然回身,严厉地瞪着她,一言不发,直瞪得她浑身发毛。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不准你去跟钰堇提这件事,听到了吗?” 他最清楚钰堇的耳根子有多软,如果有人在她面前哀求,实在很难不点头,但知道他意愿的她又不想为难他,结果只有增加自己的困扰,他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形一再发生。 而且,闷热的球场对怕热的钰堇来说是一种磨难,刚刚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绝不愿因这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运动使得她有任何不适。 “听……听到了。”余芷月有点心惊,谈玺所展现的威势让三年级的她都不敢轻樱其锋。 真可怕,这是一个国二的女生会有的气势吗? 走出更衣室,却不见钟钰堇的身影,谈玺连忙唤道:“钰堇!你在哪里?” 半晌,才看到钟钰堇脸色苍白地自更衣室隔邻的洗手间走出来。 “玺儿姊姊……”她以一种带着紧张、不安的语气唤着。 “怎么了?”谈玺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急忙走到她身旁。 “我……”钟钰堇转头看看四周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余芷月在,便一把拉着谈玺让他弯下腰,唏唏嗦嗦地对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听完之后,谈玺惊讶地抬头看着她,似乎也有些失措,然后将视线定在余芷月身上,下定决心般地走向她。 “余芷月,你有没有带……卫生棉?” 要对一个刚刚被他拒绝的人提出要求,实在是有点尴尬,但为了钟钰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余芷月看看钟钰堇害羞的模样,与谈玺难得低声下气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问:“她是第一次吗?” “嗯。”他肯定地点着头,他很清楚钰堇的身体状况。 “绝大多数的女生都会随身携带的,你没有准备吗?”余芷月笑笑地问。 “我……忘了。”谈玺只好这么说。 余生月从随身背包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白色包装的东西,举在谈玺面前,“呐,有翅膀的。” “谢……”谈玺谢字还没说完,正要接过东西,却见她又收了回去,“你……” 余芷月露出坏心的笑容,“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参加篮球队,我才给你。” “你……”谈玺最讨厌有人威胁他了,但为了钟钰堇,也不得不接受威胁,“我告诉你就是了,拿来吧。” 余芷月满意地笑了,就知道“钰堇妹妹”是谈玺最大的弱点。 谈玺接过卫生棉,先让钟钰堇再回厕所解决问题,才重新面对余芷月。 “可以说了吧?”余芷月笑看着他,这会儿可换她占优势了。 说就说吧,谈玺以问题代替回答,“余芷月,女篮队可以让男生参加吗?” “废话!当然不可以!”余芷月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女篮队当然都是女生,男生参加的是男篮队啊!” “所以喽!”谈玺耸耸肩,“我不能参加女篮队。” 其实谈玺也不想加入男篮队因他不想跟每个见到他的人解释自己是男人。 “拜托!这种无聊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余芷月还反应不过来,看到谈玺笑笑的脸,愣了一下,“你……”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是男生,当然不能参加女篮队,你想在比赛的时候被控告作弊吗?”谈玺露齿笑道。 “什么?!不!我不相信!”余芷月一脸青天霹雳,“你怎么可能会是男生?!” 如果他是男生,那还有谁敢说自己是女生? “很抱歉,”口里虽这么说,但他的口气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味,“这是事实。” “除非你有什么证据,否则我绝不相信!”余芷月坚持道。 “证据?当然有证据,不过我可不想在你面前月兑衣服。”谈玺说了让人脸红的话后,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呐,黄色的,这总不能仿造吧。” 余芷月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怎么会这样?! “还有问题吗?”谈玺“好心”地问。 “为什么……”余芷月清清喉咙又问:“你……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谈玺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长裤衬衫,很中性的打扮,宜男宜女,只是穿在他身上就像个帅气的美人,“我这样不好看吗?” “就是太好看了!”余芷月有种挫折感,“别岔开话题,你不会只因为‘好看’就放意做这种混淆他人视听的行为。” 谈玺笑了笑,“被你看穿了。不过,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如果你没有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把你真正的性别昭告全校师生。”余芷月毫不客气地威胁,“让大家免于再受你这个人妖的蒙骗!” 谈玺皱起眉头,其实就算事实被其他人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此一来,他就没办法当好钰堇的“姊姊”了。 于是他只好说:“因为钰堇说她想要一个姊姊。” 余芷月讶异地瞪大了眼,“所以你就当她的‘姊姊’?” “没错。”他承认,“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余芷月佩服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我服了你了。” 钟钰堇在此时走出厕所,谈玺毫不迟疑地回到她身边。 “回去吧。”再抬头看了余芷月一眼,他说:“你答应不说出去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余芷月微笑承诺。 “玺儿姊姊,你们在说什么啊?”钟钰堇轻声问。 谈玺低头看她,神情在瞬间转为柔和,“没什么,随便聊聊,我们走吧。”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看着两人的背影,余芷月喃喃自语着,她还想看看他们两个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呢! 这显然会是件很有趣的事。 ★★★“谈妈妈好!”钟钰堇向来是畅行无阻地进出谈家的大门,然后以最短的路线跑进谈玺的房间。 翁明筝来不及叫住她,“真是的,这丫头在急什么啊?我还想叫她试穿几件洋装,一点机会都不给。” 自从钟钰堇出现在他们家之后,翁明筝的目标就转移了,虽然谈玺还是照样穿女孩子的衣服,但不知什么原因,他长得愈大,就与她做的那些可爱衣服的风格不搭轧,反而钟钰堇穿起来适合多了,也成了她新的灵感来源。 钟钰堇奔至谈玺的房门口,还未敲门就先开门将头伸过去问:“玺儿姊姊,我可以进去吗?” 正在用功的谈玺笑望着她,“人都进来了一半,还有什么好问的?进来吧!” 钟钰堇这才欢欢喜喜地走进他的房间,“玺儿姊姊,你在看书吗?” “嗯,快月考了,你不准备一下吗?”他问。 钟钰堇耸耸肩,“看了也没用,我又不像玺儿姊姊这么厉害,每次考试都能考前三名,有些东西我看都看不懂,只要别吊车尾就很好了。” 谈玺是班上的高材生,平常看他也不怎么用功,只在考试前抱抱佛脚,但各科平均都能在九十分以上,让钟钰堇欣羡不已,因为她除了文科还算不错以外,对数理科目就完全不行了,每每都是惊险过关。 谈玺微微一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啊!那些都是我去年上过的课程,应该还可以教你。” “好啊!”钟钰堇开心地笑了,又略显迟疑,“这样会不会妨碍你念书啊?” 谈玺索性闭上课本,“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只要猜到出题的方向,就能掌握得分状况,不会有影响的。” 他的话让钟钰堇两眼又迸射出崇拜的光芒,“玺儿姊姊,你好厉害喔!” “哪里。”允文允武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能对她有帮助,他就很高兴了,“钰堇,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 “对喔!我差点忘了。”钟钰堇笑了笑。她坐上谈玺的单人床,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道:“玺儿姊姊,我跟你说哦,今天我跟妈妈到百货公司去了。” “哦?买了新衣服吗?” 这些年来,谈玺已经习惯倾听大大小小发生在钟钰堇身上的事,虽然有时尽是一些芝麻小事,但他一点也不会觉得不耐烦,总是细细地聆听那些他来不及参与的事情,将两个人的生活紧密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也算是啦!”钟钰堇突然语出惊人地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的种类多得让人眼花撩乱,什么无痕啦、蕾丝啦、黑的、红的、绿的、蓝的,什么颜色都有,加上搭配的内裤,每一套都贵得吓死人,几乎跟一套洋装差不多钱呢。” “?”谈玺的脸色有点怪怪的。 钟钰堇没有发觉,继续说:“而且啊,还有一些透明的、有洞的,看得人家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尽避他长年做着女生的打扮,但他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提到那种“女性用品”,哪还自在得起来啊! “玺儿姊姊,前阵子我不是跟你说过胸部有点涨痛,还会痒痒的吗?妈妈说那是女生必经的发育过程,后来我的胸部就慢慢膨胀起来,所以妈妈今天就带我去百货公司买内衣。” 钟钰堇说着与母亲选焙的过程,毫无经验的谈玺,只有嗯嗯啊啊地应声,一面希望自己的脸皮够厚,别脸红。 “最后啊,妈妈还是帮我选了一种少女内衣,没有衬垫和钢丝,既可以固定形状,也不会造成负担,比较适合现在的我。”钟钰堇靠向谈玺,“我现在就穿在身上喔。” “是……是吗?”谈玺想象她穿内衣的模样,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出现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钟钰堇还在他耳边小小声的说:“玺儿姊姊,你想不想看一看?” “啊?”谈玺难得傻住,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等不到他的反应,钟钰堇有点忧愁地道:“玺儿姊姊,女生的胸部是不是……大一点比较好?我只有七十a而已,会不会太小了?” “呃……”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打击”她,谈玺只好说:“不会啦!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可爱啊。自然就是美,要相信自己的就是最好的,何况你现在还在发育,烦恼这件事还太早了点。” 钟钰堇点点头,“玺儿姊姊说得有理。”接着,她又一种带着好奇的“有色”眼光看着谈玺的胸部,“玺儿姊姊,你的有多大啊?” “我……”他差点要伸手“遮丑”,他的……绝对不会比她有料! “呵呵呵,”谈玺挤出一点笑容,“我的也满小的。” 这是事实。女人如果有像他这种太平公主般的胸部,也该欲哭无泪了。 “玺儿姊姊,可不可以让我模模看?我想比较一下别人的模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又提出另一个要求。 “不……不好吧。”怎么能让她模呢?不当场穿帮才怪。 “不要那么小气嘛。”她微嘟着小嘴,“那我们来交换条件好了,我的也给你模一模……” 谈玺来不及拒绝,便见她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一贴—— 确实不是很大,但仍有着足以盈握的弧度,隔着上衣及罩杯的布料,还是明显地感受到那份柔软,几乎让人不忍释手。 谈玺的心差点跳了出来,他的手被她握在她的小手与胸脯之间,毫无间隙地接触属于女性令人渴求的神秘部位,终于了解为什么漫画书上常画着男人因为看到女人的胸部而喷鼻血,现在他似乎就有这种冲动。 “怎么样?很小吧?”钟钰堇一脸天真浪漫。 “不……不会啊!”谈玺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觉,“我觉得很可爱,模起来很舒服。” “那就好。”他的赞美让钟钰堇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可以模你的吗?” 不可以!没想到她还是不放弃。谈玺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你用看的也知道,我实在没什么身材,你可以回去模你妈妈的,那才有比较的价值。” 谈玺想办法让她转移目标。 “是吗?”她有些失望地看着谈玺的胸部,只好放弃了。 “是。”谈玺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只要能打消她吃他“豆腐”的念头就好。 他并且改变话题道:“钰堇,距离月考只剩一个礼拜了不是吗?” “对呀。”钟钰堇直觉地反应。 “考试范围准备得怎么样了?” “嘿嘿嘿。”她尴尬地笑了笑,伸伸舌头,老实招供,“还没开始。” “那你还有时间在这里闭扯吗?” “人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嘛,看不看结果还不是都一样。”她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 谈玺叹笑一声,“去把你的课本都拿过来吧,我来帮你做复习。” “呵!太好了。”钟钰堇立即飞奔回家去拿书,尽避还没开始复习,但只要谈玺承诺要帮她,就让她信心十足。 这次月考由谈玺帮钟钰堇抓题,让她每科都顺利过关。 第三章 “学姊,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可不可以请你尝尝看?” 谈玺一走进名圣学园的大门,迎头就遇上了这样的阵式。 这在名圣学园中已是司空见惯的场景,基于对学姊的崇拜,总会有许多低年级,甚至国中部的女学生不辞辛劳地送花、送礼物、送便当。高三的学长姊对美丽的谈玺也同样很感兴趣,只是比较收敛一点,没有加入这种追逐偶像的行动,但也常会利用各种机会接触他。 “谢谢学妹,不过我自己已经有带饭盒,你的便当就算给我也是浪费,还是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吧。”谈玺以一种冷淡而温和的态度说道。 女同学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可是……我是特地为学姊做的。” “学——妹!”谈玺的语音转为严厉,“并不是每个人的心意我都必须照单全收,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回报,你还是收回去吧。” “对……对不起。”像是无法承受谈玺的斥责,女同学低声道歉。 见她已开始“反省”,谈玺转身走向在一旁等他的钟钰堇。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那位女同学的几个同窗好友马上一拥而上,发出一种兴奋的尖叫声。 “哇!学姊跟你说了好几句话呢。” “好棒喔!” “下次该轮到我了,你们也要帮忙喔。” 对于所有同学送的各种礼物,谈玺向来是敬谢不敏,然而不管他怎么拒绝,送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只为了有机会能与他说上几句话。 这样的现象实在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但又无法严令禁止,只好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赶一双了。 钟钰堇则自一开始就不挡路地闪到一旁等候着谈玺,这也是她从不惹人厌的原因之一,因为她从不会受到谈玺的宠爱,就自以为能占据他所有的注意,断绝其他人接触他的机会。 然而,钟钰堇得意地看着预料中的发展,只有她知道玺儿姊姊拒绝她们的真正原因,因为玺儿姊姊的书包中正装着她亲手做的便当。 就在她不经意时,有个男生悄悄地走到她身旁。 “咳……钟……钟同学。” 钟钰堇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男同学臊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谈玺的地方就一定能看到钟钰堇的身影,男同学都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即被打断。 “钰堇,我们走吧。”谈玺及时回到她身边,朝一旁的男同学凌厉地瞪了一眼,知道他的目的,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好。” 钟钰堇快乐地由谈玺伴着走向教室,早把那莫名叫了她一声的男同学抛到九霄云外去。 那平白被瞪的男同学,只有抓着汗湿的情书,接受永远无法成功的事实。 ★★★时间匆匆流逝,依谈玺的能力,自然是很顺利地经由升级考试升上高中部,并年年蝉联全年级的第一名,而钟钰堇在谈玺的护航之下,抄笔记、画重点,加上每回的考前猜题,也一切稳当地直升高中部。 除了学业上名列榜首以外,谈玺还有另一个头衔,便是连续当选了第五年的“校花”,校园中总是能见到他与第二名的钟钰堇走在一起,这便是名圣学园最有名的“名胜”了。 升上高中之后,谈玺的身高突然抽高许多,脸上稍有的稚气也像在一夜之间尽数蜕除,多了一股英气,自然成为众多女性同学疯狂崇拜的对象,甚至遗憾“她”为什么不是“男生”。 如果“她”是“男生”,那校园中就多出一个“世界无敌宇宙超级天下第一绝世美男子”,定能引发比现在更大的“动乱”。 “钰堇,我好羡慕你喔!”坐在钟钰堇前面的方婉妙回过头,以一种感叹的语气说道。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刚与谈玺道别,放下书包的钟钰堇不解地看着全年级的第一名,“每次考试都在及格边缘,要不是玺儿姊姊帮忙,你哪还能在这个班上看到我啊。” “就是这点让人羡慕啊!”方婉妙叹了口气,“要是我也有玺儿学姊天天教我功课,还每天接送,中午还有爱心便当可以吃,就算被留级也没什么好烦恼的。”突然方婉妙邪笑道:“不然我跟你交换好了。” “才不要!”钟钰堇嘟着小嘴,玺儿姊姊是她的,才不让给别人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方婉妙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撒娇般的神情,就是因为她这么可爱,让任何人无法讨厌她,甚至会不由自主地维护她,否则以她独占谈玺的做法,早就不知被杯葛几次了。 “什么嘛。”钟钰堇不悦地道,她也知道自己被耻笑了。 “钰堇,你知道谈玺学姊有没有别的兄弟?”方婉妙突然问。 “有四个哥哥。”看出她心里打什么主意的钟钰堇又补充,“不过他们比较像谈爸爸,而玺儿姊姊是像谈妈妈,所以四兄弟跟玺儿姊姊都不像。” “唉,钰堇,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方婉妙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什么事?”钟钰堇谨慎地看着她。 “请我到你家去。”提出要求的方婉妙双眼闪闪发亮。 “为什么?”钟钰堇从没有请人到家里去过,也不明白方婉妙到她家要做什么。 “你家不是就在谈玺学姊的隔壁吗?”方婉妙解释着。 钟钰堇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那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方婉妙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我先到你家去,然后你再找个藉口带我到谈玺学姊家去拜访,我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学姊说话了啊。顺便看看学姊的哥哥有哪个比较顺眼的,想办法套个交情,让他也对我产生兴趣,久而久之水到渠成,只要我嫁给学姊的哥哥,成了学姊的嫂子,以后不就能天天看到学姊的花容月貌了吗?” 本来她是希望能有个长得像谈玺的哥哥最好,不过做人不能太赏心,那样的美人有一个就很没天良了,再多恐怕会遭天妒。 “啥?”钟钰堇被她详密的盘算给吓到。 “怎么样?我这个计划不错吧?”方婉妙得意地道。 是啊!好过头了。 钟钰堇只能拼命地摇头,“不行啦!我会挨骂的。” 虽然谈家四个哥哥对她都很好,但要是知道她将这么个“花痴”带回去,不给她白眼看才怪。 “怎么不行?我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棒透了。”方婉妙直缠着钟钰堇要她答应帮忙。 钟钰堇只好找籍口逃离教室。 ★★★钟钰堇兴匆匆地以快速的脚步赶至校园中一处位置隐蔽,人踪绝迹的小花园,这里是她与谈玺每天中午一起吃便当的地方,没有其他人知道,让他们能得到一点不受打扰的安静。 “玺儿姊姊!”当钟钰堇奔过小花园时,只见谈玺态度不悦的瞪视着一名不速之客。 “你在这里做什么?”正等着钟钰堇前来与他会面的谈玺,对多余的人问话是很不客气的。 “谈玺,别这么无情嘛,再怎么说,我都是高你一届的学姊,而且——”余芷月很自然地“黏”上他,暧昧地攀上他的手臂,媚笑地道:“好歹也是我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否则你哪能与你的钰堇妹妹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午饭,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赶我走吗?” “喂!你……”谈玺吓了一跳,未能及时躲开她的手。 别的女人黏着她的“玺儿姊姊”的画面让钟钰堇从心底涌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她立刻上前挤进两人之间,把他们分开来,紧紧地挽住谈玺方才被余芷月抓着的手臂,神色不善地瞪着胆敢抢她“玺儿姊姊”的女人。 “钰堇,你来了。”身边的“附着物”换了人,谈玺立即消除因为余芷月而升起的戒备,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 见到钟钰堇与谈玺这样的反应,余芷月在心里偷笑。 “哎呀!原来是钰堇妹妹,好久不见了。” “喔!是学姊啊。”钟钰堇瞬间就忘了刚刚的不悦,何况她压根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在谈玺的虎视眈眈之下,余芷月伸手模模钟钰堇的头顶,微笑道:“钰堇妹妹真是愈来愈可爱了,可惜每次名圣学园选校花你都差了几票输给谈玺,变成第二名,真是可惜。” “不会啊!”钟钰堇真心地说:“玺儿姊姊才是最漂亮的人,她当选是理所当然的,我也同样为她骄傲呢。” “不过我想你会比较名副其实一点。”余芷月又道。 如果让其他学生知道谈玺真正的性别,那才真是笑话一场。 “学姊为什么这么说?”钟钰堇不解地问。 对着谈玺凌厉的瞪视,余立月只好清清喉咙,“咳,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 懒得再理她,谈玺自顾自地拿出两个便当,其中一个是为了帮钟钰堇减轻书包重量而帮她带着的。 “钰堇,来吃饭吧。” “好。”钟钰堇毫不迟疑地与谈玺并肩坐在两人专属的长椅上,才想起被遗忘了的余芷月,“啊,学姊,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呢?” 余芷月一阵感动,还是只有钟年钰堇得上是“可爱的学妹”,懂得关心学姊,哪像谈玺,只会一言不发地瞪着她,好像这样就能将她赶跑似的,她偏就不让他如愿。 “好啊!我自己有便当,只是差个好好坐着吃的地方罢了。”余芷月若有所指地表示。 她轻易地博得了钟钰堇的同情,“这样啊!那学姊就一起坐下来吃吧。” 余芷月不客气地坐在钟钰堇让出来的位置上,与谈玺分别占据她的左右两边,反正已习惯了谈玺凶狠的瞪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食欲。 “咦——谈玺,这是你的便当吗?”好事的余芷月不甘寂寞地看着谈玺打开的饭盒,“怎么这么丑啊?”又看看钟钰堇面前的,“啊,这个漂亮多了。” “丑?” 钟钰堇当场大受打击,她因看了许多学姊学妹争相送手制便当给谈玺,让她也不能坐视不见,所以也要求谈玺让她为他做便当,谈玺欣然同意,而且提议彼此交换,因此从他升上高中开始,就互相交换吃对方做的便当。 只不过,钟钰堇的“手艺”也是从那时候才开始磨练的,有时候整个便当会呈现一种怪异的颜色,但谈玺总是高高兴兴地吃得一滴不剩,无形中增加她的自信心,现在她已经能让菜色尽量保持原色,只是形状仍然不太好看。 然而比起谈玺色香味俱全的完美手艺,就差许多。 “别听她胡说,”谈玺安抚着她,“你做的便当味道好极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好吃吗?”听到他的赞美,钟钰堇又是一阵欣喜。 “当然。”他肯定地道。 “我不信!”余芷月怎么也无法接受她做的东西会好吃,谈玺的味觉肯定有问题,连这种让人看了就食不下咽的东西也吃得下去。 谈玺对余芷月已经很不耐烦了,不但打扰他与钟钰堇的用餐,还随意批评钰堇妹妹做的便当,干脆夹起一块卤得黑黑的猪肉,直接塞到她的嘴巴里,“你有什么批评等吃过以后再说吧。” “唔——”余芷月不得不咽下口中的肉块,怔了一下,才讶异地道:“咦——的不错耶!” “知道就好。”她的反应舒缓了谈玺的脸色,“虽然钰堇做的菜卖相不好,但每道菜都是她一边想着我,一边做出来的,有着她的用心,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余芷月还是头一遭听到这样的论调,有爱情做配料就能让料理好吃?那饭店的大厨师不都要失业了? “玺儿姊姊,我哪有这么好?”钟钰堇有些害羞。 “我说有就是有。”谈玺用筷子夹着钟钰堇便当里的菜喂了她一口,“别老说话,吃饭吧。” 钟钰堇笑着吃下他夹给她的菜,同时也夹了块肉回报他,亲密地相互喂食,银铃般的笑声洋溢在舒爽的风中。 看着那黏着不放的两个“女孩”,余芷月不由得觉得好笑,不知道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彼此真正的心意,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开始感到迫不及待了。 ★★★“砰”的一声,谈家书房的门被人踹开。 在整理文件的谈肇启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面露微笑,“玺儿,你这么‘兴奋’地来找大哥有什么事吗?” 大跨步地走进书房,谈玺的脸上有着不容忽视的怒气。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以小碎步追着他的钟钰堇,“玺儿姊姊,你不要生气嘛,玺儿姊姊……” 又是“砰”的一声,谈玺双手拍在桌面上,骤增声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他的质问,谈肇启还没反应过来,“你指的是什么?” “别装蒜了!”谈玺高昂的气势几乎压过自己的大哥,虽然一个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一个是二十五岁,且已继承家业的长男,但这样比较起来,竟奇异地消除了八岁的年龄差距,而处于完全平衡的地位。 看着怒火冲天的幺弟,谈肇启的笑容是带着宠溺的欣赏,虽然是男生女相,但必要的时候谈玺还是可以吓吓人,尤其是事关他心爱的钰堇妹妹的时候。 “我说玺儿啊,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呢?”谈肇启笑意不减地道。 “你——”谈玺差点要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是钟钰堇抱着他死拖活拉地让他待在原地,没有当场演出一场兄弟阋墙。 “玺儿姊姊!你不要生气嘛。” 再怎么样,谈玺也不可能做出伤害钟钰堇的事,只有忍着气让她紧抓着自己,没有使力甩开她。 “谈肇启!你为什么要叫钰堇上台当模特儿?”谈玺怒声质问。 “哦,这件事你知道了啊?”谈肇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怎么,你不赞成吗?” 要不是钟钰堇死拉着他,谈玺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你还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谈肇启好笑地道:“是吗?那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谈玺没好气地回吼,“因为我不答应上台,你就把目标转移到钰堇的身上,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主意吗?” 谈肇启还是笑笑地说:“那你改变主意了没有?” “你别想!”谈玺恶声恶气地开口。 谈家的大家长谈文清所拥有的是一家颇负盛名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在父亲还未有意思交出棒子之前,除了还在当兵的谈肇转与大三的谈肇和外,陆续成年的谈家两个儿子分别在相关的领域中间下一席之地——长子谈肇启开了一家模特儿经纪公司,次子谈肇澄则是一名摄影师,均有一点半大不小的名声,尚有大好的前景正待发展。 而最有趣的是,两个哥哥不约而同地将幺弟视为招揽对象,一个要他成为自己旗下的模特儿,一个想让他成为镜头下的主角,当然,这都是以谈玺的“女性扮相”而言。 然而,谈玺却自始至终全力抵制两个哥哥“无礼”的企图,虽然他扮女生已经到了近乎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这并不表示他就非得要靠自己的这张脸吃饭。 在屡次遭到拒绝之后,谈肇启技高一筹,将脑筋动到钟钰堇的身上。 就是算定了谈玺不能再无动于衷。 在得到谈玺怒声否定的回答之后,谈肇启也不懊恼,仍维持着一贯的微笑,“这不就得了,既然你不肯合作,大哥我也不勉强,但这并不表示我连换个争取的对象都不成啊。钰堇妹妹可以走的路线和你完全不同,她可是个不输给你的好人才喔。”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谈玺的火气完全没有丝毫消灭。 “这又是为什么?”谈肇启放做疑惑,“莫非钰堇妹妹作什么决定还要先征得你的同意吗?” “没错!”谈玺不假思索地回答。 谈肇启收起笑容,似笑非笑地望着谈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得不问一句了。谈玺,虽然你和钰堇两个人确实是很要好,但是你真的能为她作所有的决定吗? 你有没有问过她真正的意愿?” 谈玺闻言一窒,“这……” “没有对吧?”谈肇启以略带得意的神情望向钟钰堇,“钰堇妹妹,你怎么说?” “我……”钟钰堇咬着下唇,怯怯地看了谈玺一眼,鼓起勇气说:“玺儿姊姊,我不知道你不赞成我这么做,我很抱歉,但是就算你不同意,我还是决定要上台,而且我已经答应肇启大哥了。” “你……”听她竟然这么说,谈玺也火了,厉声道:“好!既然如此,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偏过头,不再看向因他愤怒的言语而显出讶色的钟钰堇。 “玺儿姊姊……”钟钰堇想开口解释,但谈玺不领情的神色让她有种受伤的感觉,一咬牙,伤心地走出书房。 其实谈玺对钟钰堇难过的神情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但只要一想到她不顾他的反对坚持受邀成为大哥旗下的模特儿,就很不是滋味,尽避想追上去安慰她,迟滞的脚步却没有动作。 谈肇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有摇着头,“玺儿,你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反对钰堇接下这个工作?你说得出理由来吗?还是纯粹想独占她,才为反对而反对?” 谈玺默默不语,心头一阵混乱,钟钰堇离开时的神情让他无法不动摇。 “我了解你的心情,你想把她留在身边,对吧?但你的做法必须适可而止,毕竟你现在还是她的‘姊姊’,占有欲太强的话不是很奇怪吗?她不会明白你发脾气的原因,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将她从身边推开。” 谈肇启又接着道:“如果你真要反对,是不是应该先听钰堇说说她的打算?难道你不怕她生你的气,从此不理你?” 这番警告让谈玺猛然警觉,连忙冲出书房。 避重就轻地将所有的问题轻轻地拨了出去,谈肇启得意地笑了,自言自语,“真受不了这两个小表头,什么都不懂还弄得出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还早了几年呢。” ★★★大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谈玺幡然醒悟,他之所以会不希望钟钰堇成为模特儿,终究是私心作祟,因为他认定她是他的钰堇妹妹,平常有人多看她几眼就常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何况是上台成为众所瞩目的模特儿,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一直反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同时否定了钟钰堇所作的抉择。 不行,他必须去找回她,不能让她因为这样的误会而难过地离开。 ★★★钟钰堇在跑出书房之后,沉重的脚步让她停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威胁着要泛出眼眶的泪水让她视线不清,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谈玺能出来追她,但是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未闻谈玺的脚步声,委屈的感觉就像一颗大石重重压在她的心口。 钟钰堇忍着泪意就要举步,却在此时听到谈玺的声音。 “钰堇……” 原本是她等待的呼唤,但钟钰堇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一瞬间的想法只是不想让谈玺看到她这张爱哭的脸,却没注意到脚下就是下楼的阶梯。 “啊——”就在她即将一脚踩空的刹那,谈玺飞奔而至。 “钰堇!”谈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想到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谈玺还是无法不心惊胆跳,“钰堇,别再这样吓我了好吗?” “玺儿姊姊……”看着谈玺担忧的脸孔,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潸潸滑落。 谈玺搂着她坐在楼梯口,低声问:“钰堇,告诉姊姊,为什么一定要当模特儿呢?” 钟钰堇这才轻轻地说:“因为我想帮玺儿姊姊,我知道玺儿姊姊想跟谈妈妈一样当一个服装设计师,所以我想穿着玺儿姊姊做的衣服给大家看,让每个人都知道玺儿姊姊有多棒。” 她看了谈玺一眼,再接着开口,“所以肇启大哥来找我的时候,我想这刚好是一个机会,就答应他了。” 听到她这么说,谈玺不由得满心感动,他真的不该不由分说地就否定她的选择,她会想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他啊。 他很早就决定了未来要走的路,五个兄弟之中唯一对服装有兴趣的他自然是继承父业的最佳人选。 而眼看着“玺儿姊姊”已定下了人生的目标,钟钰堇自然也有样学样,只要能帮得上她的“玺儿姊姊”,她都会很高兴地去做。 “但是你现在才高一,走这条路不会太早了吗?”追根究底,谈玺还是舍不得让专属于他的“钰堇妹妹”成为众人所共有的宠儿。 以钟钰堇讨喜的可爱面容,一举成名是理所当然的。 钟钰堇淡淡地笑了,“不会的,肇启大哥说很多模特儿都是从十几岁就开始培养,这样才能规划出最长的事业生命,只要我从现在开始接受训练,很快就能帮得上玺儿姊姊。” 谈玺忍不住紧紧地搂住了她,“谢谢你,钰堇,也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只是你完全没有先跟我商量就作决定,让我觉得有点难过,所以才……” “不必道歉。”钟钰堇也紧紧地回拥他,“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一定会眼玺儿姊姊商量,你也不可以再对我摆脸色,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谈玺伸出右手小指头与她打勾勾,许下了承诺。 第四章 站在可以看见伸展台的帘幕之后,钟钰堇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交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完全想不起那些已经排练好的台步,只剩下空荡荡的脑海,无所适从地发现她的第一场秀可能要就此砸锅。 岁月匆匆走过,考上大学后,在经过长达半年的训练过程,终于让钟钰堇得到正式走上伸展台的机会,虽然不算是主秀,但以一个新人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了。 问题是,在这种手脚发软的情形下,她哪能走得出去啊。 “钰堇?你怎么了?” 谈玺因为“身份”特殊,也有自由出入后台的特权,许多名模特儿散布在各个角落,忙着换装、更衣,就算有男性设计师在旁边走来走去,也都习以为常,袒胸露背均可视而不见,何况是谈玺这样的“女人”。 不过,谈玺可没兴趣看那些衣架子,唯有钟钰堇才是他关心的对象。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钟钰堇几乎所有课余的时间都被密集的训练塞得满满的,唯一能与“玺儿姊姊”相聚的时间就只剩下睡觉前短短的几句问候,谈玺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状况,因而主动陪伴她进行所有的训练课程,支持她渡过这段辛苦的日子。 就算再苦、再累,只要有“玺儿姊姊”在身边,钟钰堇就能重新提起精神,以笑脸面对足以榨干她所有精力的训练。 因此,谈玺严然成了钟钰堇的跟班,一切吃喝拉撒睡的大小事宜都由他一手包办,只要看到钟钰堇,谈玺一定就在方圆十公尺之内,屡试不爽。 以一个新人而言,身边有个跟班,多半其他模特儿都会看不过去,继而做些故意刁难的举动,但因为钟钰堇向来人缘极佳,且没人想和谈玺作对,让钟钰堇首次排练的服装秀相当顺利。 然而排练与正式上场是完全不同的,一想到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钟钰堇就觉得脚软。 看到谈玺关心的脸,她不由得求救,“玺儿姊姊,我好紧张喔。万一我在走台步的时候跌倒了怎么办?或是挡到其他姊姊的路怎么办?” 谈玺好笑地点点她的鼻头,“你现在担心这种事太早了点吧。” “可是如果真的发生就太迟了啊。”钟钰堇慌得团团乱转,“我只要一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排好的台步就忘得一干二净,我一定会出丑的啦。” “钰堇!”谈玺按住她的肩膀,突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触了一下。 “啊!”钟钰堇感到心跳的速度又加快了一点,但不安的感觉似乎也因此被驱走。“玺儿姊姊……” “冷静点了吗?”谈玺保持微笑,钟钰堇软软的唇瓣几乎令他流连忘返。 “嗯。”她点了点头,谈玺的轻吻让她在惊讶之余忘却原本的紧张,找回该有的镇定。 “谢谢玺儿姊姊。” 钟钰堇轻触自己的嘴唇,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钰堇,该你了,上场吧。” “好。”她没有时间想得太多,仰着头,坚定地走上属于她的舞台。 跨步、转身、回眸一笑,坚定而自信的步伐配合适当的笑容,将这件被命名为“花仙子”的新款春装展现在伸展台上,也把这件洋装的俏皮、活泼展现得淋漓尽致,为整个服装秀掀起最后高潮。 台下的观众纷纷给予热烈的掌声,不只是那件女敕黄色的洋装所制造的视觉享受,更是针对穿着它有如化身为一只翩翩粉蝶,飞舞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 随着压轴的洋装发表之后,设计师也上台露面,将整个气氛炒得更热,而担负大任的钟钰堇却只顾着朝台下寻觅一道熟悉的身影,笑得不是很专心。 “苏,你今天的表现真好。” “苏,你刚刚很棒喔。” “苏,晚上的庆功宴你一定又是大功臣了。” 多数的模特儿都会在本名之外再取蚌代表自己的外号,入行极早的钟钰堇当然也不例外,而这个“苏”则是谈玺为她取的。 “谢谢。”钟钰堇心不在焉地向每个人展露灿烂的微笑,在众模特儿的簇拥下,一同走向后台。 突然,一件轻暖的外套平空出现,柔柔地覆上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虽然发表会展示的是春装,但现在的时令还是冬天,除了钟钰堇之外,每个模特儿在兴奋的热潮过去之后,都纷纷披上御寒衣物,她们可不像她那么好命,还有专人服务。 钟钰堇抬头一看,随即甜甜地笑了,比起先前那客套的笑容更有一股娇柔的意味。 “玺儿姊姊,你到哪里去了?怎么我一直找不到你?我刚刚的表演你有看到吗?” “当然有。”谈玺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对她方才的每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刚刚一直待在后台,你在前面当然找不到我了。” “你是故意的!”钟钰堇吸着嘴指控。 “答对了!”谈玺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笑道:“钰堇,是你自己说上大学以后就要独立的,怎么还是老像以前一样依赖我,这样是不行的喔。” 钟钰堇不依地跺了跺脚,“人家哪有!我只是……只是……独立是指让自己走出爸妈的羽翼下,又不是从此不要玺儿姊姊陪,这不一样的。” 谈玺笑着搂紧她,叹气道:“你就是这么爱撒娇,真拿你没办法。” 钟钰堇紧紧地腻在他身旁,“人家只会对玺儿姊姊撒娇的。” “我想也是。”谈玺轻笑,“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受得了你这样粘着不放吗?” “玺儿姊姊!”钟钰堇嘟着嘴抗议他的嘲弄,但她爱撒娇的确是事实,除了拼命跺脚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谈玺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你要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吗?” 钟钰堇已经很习惯两人这种似乎不该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亲密举动,认为这是姊妹间亲爱的方式,毫不排斥地接受。 自从钟钰堇于三年前踏入模特儿界之后,每回上台都是由谈玺陪在身旁,在她上台前给她鼓励的一吻,平定她紧张的心情,对她来说,谈玺比任何镇静剂的效果都要好。 耸耸肩,她一脸得意,“为什么不?我可是最重要的角色呢。” 谈玺拍了拍她那得意的小脸,“那就快去换好衣服,我等你。” “马上好。”钟钰堇快步奔向更衣间,模特儿当久了,更衣的速度快得不得了。 “嗨,谈玺,你又来了,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 张依容以主办人的身份穿梭在众模特儿间,一面慰劳她们的辛苦,同时也找到她最主要的目标——谈玺。 谈玺露出微笑,“大嫂。” 即将年满二十岁的谈玺美得不可方物,高挑的身材、削瘦的肩膀,看起来就是个上等的衣架子,颈间绑着一条浅色的丝巾,看不出身段的中性服饰,与那些花枝招展的模特儿站在一起也丝毫不显得突兀。 看着她的“美人小叔”,张依容感叹地道:“谈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上台呢?就算只是客串一下也好,我有好多好多把你捧红的灵感,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轻易成为首席名模。” 谈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嫂,我早就说过模特儿不是我要走的路,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谈肇启与张依容自大学时代起便是一对颇受看好的情侣,在经过长达八年的爱情长跑之后,终于在去年结成连理,两夫妻一同经营谈肇启的模特儿经纪公司,个性极为相契。 在嫁进谈家之前,张依容还一直以为谈玺是谈肇启的妹妹,直到入门之后,才在谈玺的“自首”之下知晓他真正的性别,而她唯一的感觉是——好可惜,像他这样的“美人”,生为男儿身简直是暴殓天物,真是没天理。 以他的体态、美貌而言,若是上台肯定是众所瞩目的焦点,与同龄的男女比起来,他有着男人没有的纤细,女人缺少的沉稳,亦男亦女的特性让他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风格,没有任何人抵得住他的魁力。 “怎么能死心呢?”张依容笑笑,“以你的条件,只怕多得是想网罗你的公司,要是被别人拐走了,我们岂不是马失前蹄了吗?” “不然呢?要我做出保证吗?”谈玺无所谓地道。 “别傻了,所谓的保证对你来说根本没有约束力,我还不至于连这点状况都搞不清楚。”张依容嗤之以鼻。 “不然你想怎么样?”谈玺也不否认。 她怪怪地笑着,“很简单啊!只要继续钰堇的合约,将她绑在我们公司,你也就跑不了了。我说得没错吧?” “是没错。”谈玺爽快地承认,他是绝对不可能放着钟爱的钰堇不管,只要掌握了她,也就等于抓到他的弱点。 “那就好。”张依容暂时也只有满足于此,“等会儿要举办庆功宴,你也一起来吧。虽然我的邀请可能有点多余,只要钰堇到场,你也不会不到的。” 谈玺只好笑了笑,他对钟钰堇的依恋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也从不想掩饰什么,只不过当事人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觉。 “嗯……玺儿姊姊……你怎么……变成两个人了?”钟钰堇醉眼惺松地看着谈玺,醉言醉语地道,“嘻,太好了!这样我就有两个玺……儿姊姊疼我了。玺儿姊姊你说……对不对?” “不对!”谈玺抱着醉昏头的钟钰堇从大楼的电梯走出来。 “怎么……不对?”钟钰堇醉得有如一只变形虫,抓都抓不住,不安分地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弄得他都快跟着昏了。“哇!我知道了……现在有三……个玺儿姊姊,好热闹喔。” “够了,钰堇,别动来动去。”谈玺一面忙着掏出钥匙开门,一面还要小心别让像摊烂泥似的钟钰堇倒在门口席地而睡,加上这个手软脚软的“包袱”又极不合作,让他简直乱了手脚。 钟钰堇赖在他身旁,醉意醺然,“其实我……只要有一个玺儿姊姊就够了,做人是不可以太……贪心的。” “钰堇,你醉了。”谈玺干脆将她的两只手臂交叉在自己的脖子后面,让她与他面对面站着,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倒来倒去了。 “我……醉了?”钟钰堇不像有些不承认状况的醉鬼,愉快地点了点头,嘻嘻笑道: “对啊!我醉了,轻飘飘的,好舒服喔。” 谈玺咬着牙支撑着她软趴趴的身子,突然发现选择这样的姿态真是大不智,她胸前的柔软就这么直接贴在他的胸口,没事还懒懒地蹭几下,迅速地引发他从未有过的冲动反应。 还好钟钰堇这会儿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否则这么紧贴着他,还能不发现他的秘密吗? 谈玺总算以强大的意志力压抑住男性本能的冲动,揽着钟钰堇顺利地打开门,走进他们的“爱的小窝”。 在谈玺考上大学之后,便独自离家租下大楼中的一户住所,是为他大学时代的栖身之地,这是谈家的传统,每个孩子在满十八岁后便要独立生活一段时日,尔后要回家或自己独住都任由他们决定。谈玺的四个哥哥都经过了这段生活,目前除了大哥选择回家奉养双亲外,其余的四个兄弟则均分散在外,但彼此的情感并未因为分离而淡薄。 然而钟钰堇却为谈玺的离家而抗议不休,因为这会使她与玺儿姊姊相处的时间骤减,这是她绝对不乐意见到的。 谈玺的离家是势在必行,而在钟钰堇的耍赖之下,她的父母也只好答应让她跟着谈玺一起独立,也住进租赁的住所。 钟钰堇从小就粘着谈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这小俩口的事双方家长也都早已有了默契,将他们送做堆是迟早的事,也很放心地同意他们同居,反正钟钰堇到现在还当谈玺是姊姊,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谈玺抱着钟钰堇回到她的房间,平常他是尽可能不走入这个禁地,但这会儿已顾不了这么多了。 以一般的状况来说,虽然谈势外表看起来是个高高瘦瘦的美人,钟钰堇的体重对他其实构不成什么负担,然而此时却忍不住脸红心跳,清楚地意识到心里的人儿是个比他小、比他弱、比他柔软,而且是他长久以来私心恋慕的女人。 一直很不安分扭来扭去的钟钰堇躺在床上之后,总算安静了点,四肢大张,不省人事。 今晚的庆功宴钟钰堇不知为何情绪特别亢奋,初次尝试喝了点含酒精的饮料,谈玺没想到她这么一喝就爱上了香槟酒。 更没想到的是,她的酒量奇差,只不过喝了半杯就开始发酒疯,又笑又闹地粘着他不放,还在他身上磨来蹭去,弄得他差点变身为“狼人”,当场将她生吞活剥。 事已至此,谈玺只有责无旁贷地扛着她回家,服侍她睡觉,并庆幸没有多少人看到她的醉态嫣然,只有他完全见得到她这毫不设防的一面。 “嗯……”湿冷的毛巾似乎让钟钰堇稍微清醒一点,微眯着眼道:“玺儿姊姊,我口好渴……” “等一等,我去帮你倒杯水。”谈玺才一转身,便听到一阵翕翕簌簌的声音,回头一看差点吓傻了眼。 原来钟钰堇竟开始动手月兑掉身上的衣物,一下子就利落地解开了上衣钮扣,露出有着蕾丝花边的漂亮。 “钰……钰堇,你在做什么?”过度的讶异让谈玺结巴了起来。 “我好热……”钟钰堇双手不停地扯开上衣,昏沉沉的她根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只觉得有股热气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不断涌上来,比起原本的醺然更加猛烈,让她很难受。 然而谈玺可就不同了,美味的“冰淇淋”就呈现在眼前,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钰堇!别这样。”谈玺连忙伸手帮她扣回上衣钮扣,以免春光外泄。 “人家好热嘛。”钟钰堇一点也领受不到谈玺的好意,挣扎着将他扣回去的钮扣又解开。 “钰堇!”谈玺喝止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显得相当无力,尤其是当她又将手伸向他的衣服时。 “玺儿姊姊也热,别穿这么多了……” 钟钰堇“好心”地要帮他月兑衣服,吓得谈玺护住自己的衣服,免得当场穿帮,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女性化,但没有该有的东西还是会被怀疑。 “钰堇,别闹了!”谈玺抓住她的手,以保护两人都能衣衫完整。 “好热、好热。”她像条虫似地蠕动着,昏乱得不知道自己制造了一幕足以令人喷鼻血的景象,香肩微露,酥胸坦荡,真是好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啊。 “喔,我的天呐!” 谈玺快要受不了了,钟钰堇完全不肯合作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这令人惊怵的“现场表演”,只剩几颗扣子保护着她的重要部位,简直让他不知道手脚该往哪边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明明唾手可得,却得守分自持,什么也不能做。 最可怕的是那诱惑的人根本没发现自己在诱惑人,扯开衣襟觉得比较凉快之后,头一歪,便沉人醉梦中。 “还好睡着了。”谈玺终于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照顾喝醉的钟钰堇可比跑上一千公尺还累。 但睡着了的钟钰堇衣衫不整地横陈床上的睡相更是诱人。 谈玺暗自咽了咽口水,头一次发现原来看着她不只是会觉得温暖,甚至会发热、发烧,整个人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只想将她搂在怀中,好好地疼她。惜她、爱她。 其实他并不是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代表什么,只不过以往他们一直有如“姊妹”般的相处让他以一种兄长,或者该说是姊姊的方式看待她,喜欢亲亲她、碰碰她,但不曾想要更进一步。 然而今晚却不同,如果不是有着过人的意志力,他只怕早已加入她在床上打滚的行列,而不光是看看而已。 自从答应了要当她的“姊姊”,谈玺长久以来就一直做着女性的打扮,也从不觉得这是一种牺牲,只要她开心就好。 只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管他再怎么像个女人,仍无法改变他是个男儿身的事实,生理上的变化光靠意志力是不能解决的,在母亲比他更加积极的辅助之下,让他更习惯女人的生活方式,在脖子上绑条丝巾遮去显眼的喉结,留着闪闪动人的及肩长发,穿着容易让人会错意的中性装扮,就这么过了许多年。 尤其在两人一起生活之后,谈玺的变装生涯更臻极至,逼得连他自己都以为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从未露出任何破绽,钟钰堇至今仍未发现真相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此时的钟钰堇却让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个男儿身。 否则,积聚在他小肮处的冲动又是怎么回事? 只有她能让他出现这种难以抗拒的反应。 “嗯……”原本安静了一会儿的钟钰堇又开始不耐地翻来覆去,扯开衣服,嘴里喃喃不知在念些什么。 谈玺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知道她睡得并不舒服,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只好极力镇定心神,帮她解开身上的束缚,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在忙些什么,这会儿还不是照样把好不容易扣好的扣子又解开。 “钰堇啊钰堇,你还真是会折磨人啊。” 只不过是帮她月兑掉妨碍睡眠的外出服,就已让谈玺冒出满头大汗,比任何一种劳动工作都要累人。 “玺……”钟钰堇似乎觉得较舒服了,仿佛正在做着好梦,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总算月兑到只剩最里层的内在美,谈玺赶紧拉起叠在一旁的羽毛被将她那引人遐思的身躯盖好,隔绝自己的视线。 光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谈玺做得挥汗如雨,差点就像饿虎扑羊般投向眼前这道最美味的珍肴。 但钟钰堇一点也不知道谈玺内心的挣扎,大大地翻了个身,将无端制造压力的被子一脚踢开,露出她纤美的背部。 “天啊!钰堇,你……” 谈玺明知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法让她清醒,只好再多费点手脚将她包裹在被子里,从来不知道她的睡相这么差,连被子都盖不住,这样可是会着凉的。 早已睡得迷迷糊糊的钟钰堇根本无法体会谈玺的辛苦,突然睁开双眼,向他露出一抹笑容,“玺儿姊姊……” 以为她醒了,谈玺正想利用机会月兑身,没料到钟钰堇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一把拉上床。 “玺儿姊姊……你陪我睡……” 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就像磁场的两极一般互相引,谈玺倒抽了一口气,清楚地感觉到她柔软的曲线契合得几乎与他没有半分间隙。 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将她推开。 “钰堇?钰堇?” 谈玺本想哄哄钰堇,要她放开自己,没想到她竟搂着他又沉沉睡去,头枕着他平坦的胸口,双手双脚还紧紧地攀在他身上,丝毫不肯放松。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谈玺苦笑着,却无法扯开她抓得死紧的手。 小时候他们也常常睡在一起,反正是“姊妹”嘛。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钟钰堇进入青春期,开始出现第二性征后,两家的长辈便开始有意无意地隔开两人,因为不管两人的感情有多好,终究还是男女有别,该分开的时候还是要分开。 尽避钟钰堇一开始对双亲这样的决定很不满意,还闹了好一阵子的别扭,不过总算还是顺利渡过那段时期,两人也有许久不曾同床过。 直到现在。 “哎!真要命。” 谈玺没法在不惊动钟钰堇的原则下将她与自己分开,只好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将那份软玉温香紧紧拥在怀中。 “晤……玺儿姊姊……”钟钰堇像只猫儿似地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找出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带着满足的微笑甜甜睡去。 谈玺怀中搂着半果的佳人,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比他更无奈吧? 因为他所钟情的人儿不只是对他完全地信任,而且根本就把他当作同性,他这样还能有什么搞头? “钰堇、钰堇,”谈玺叹了口气,轻轻抚弄着她柔细的脸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嗯……” 钟钰堇更贴向谈玺坚实的身躯,完全没发现自己紧靠的胸膛有什么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认识真正的我呢?” 谈玺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静静地躺在她身旁,陪着她寻访最甜美的梦乡。 第五章 和往常一样,谈玺骑着唯一可在广大校园自由穿梭的单车朝着教学大楼前进,特别加设的后座则是钟钰堇的宝座,除了她以外,任何人都没有让谈玺搭载的荣幸。 钟钰堇一手围着谈玺的腰,一手抓着坐椅上特制的把手,自在地随着他游鱼般潇洒地行进,很有默契地配合着重心的转移。 由于校园占地面积十分广大,多数学生都会利用单车作为跑堂的交通工具,因此穿梭在校园中的单车难以计数,然而却没有比谈玺的一车双载更醒目的了。 谈玺轻巧地将车头转向附近的停车棚,灵活地闪避周围的人群,且向每个认识他的人打招呼。 “嗨!谈玺。” “谈学姊好!” “谈会长你好!” 将单车停在最靠近门口的“谈玺专用车位”,伸手搀扶跃下后座的钟钰堇,关怀地问:“钰堇,你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钟钰堇的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微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啦,玺儿姊姊你别担心我了。” 一早起来钟钰堇就尝到了生平头一次的宿醉之苦,若不是谈玺送汤送水地照料,这会儿她恐怕也不会有力气站在这里。 不过,她总觉得有件事似乎被她忽略了,昨晚她是与玺儿姊姊一起睡在床上的,只隐约有个不太对劲的印象——一种扁平的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谈玺笑着模模她的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不会喝酒就别乱喝,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钟钰堇耸耸肩,“我才不怕!反正有玺儿姊姊在嘛。” 谈玺无奈地笑道:“你是吃定我了吗?” 她甜甜地一笑,“因为玺儿姊姊疼我嘛。” 他无法否认,如果说钟钰堇是被宠坏了,那么他绝对是不能推卸责任的罪魁祸首。 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他微笑道:“好了,你该去上课了吧?” 钟钰堇笑着点了点头,“玺儿姊姊,今天你有社团活动吧?我下课就直接到练习室找你好了。” “那就这样吧。”谈玺同意道,将帮她背在背上的包包还给她,目送着她轻快的脚步逐渐远离。 “哎哟!好甜蜜啊——”突然有个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自谈玺的身后响起。 谈玺回头一看,“啊,原来是体育系的学姊余芷月,在拉不到我进篮球社之后就将目标转移到我三哥身上,当了他的女朋友,不过三哥现在正好入伍当兵,该不会是寂寞难耐,想找机会兵变吧?” “你这是哪门子的介绍啊。”余芷月挺不满意地道,“我和阿转正打得火热,每天电话信件不断,丝毫不受分离的影响,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别说我了,我看你自己才要多加点油,和你那个钰堇妹妹混了那么久,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让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到目前为止,谈玺还没有改变现状的打算,只要钟钰堇过得开开心心的,他也就没有别的了。 “这就要看你了。”余芷月双手盘胸,似笑非笑地道:“难道你不怕有人会趁虚而入吗?” “趁虚而入?”谈玺怔了一怔。 “对啊。”余芷月深谋远虑地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不管你们之间有多亲密,再怎么说,你在钰堇的心中不过是个‘姊姊’,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这……”谈玺迟疑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一直以为只要陪在钟钰堇身边就别无所求,但…… “你在钰堇心中的定位毕竟是个‘姊姊’,这和能永远陪着她的‘男人’是有出入的,她只知道你是她的‘姊姊’,不知道你也可以是她的选择,万一哪天她发现有个‘男人’比你这‘姊姊’更适合陪伴她的时候,你能够识相地退出吗?” “你能够心平气和地看着别的男人和你的钰堇妹妹卿卿我我的吗?”余芷月又加强补充。 谈玺心悸地想象着那样的情景,钟钰堇身边一向由他独霸的位置被另一个男人占据,可以亲她、碰她、拥抱她…… “不!” 那可怕的景象让抗拒的言语不自觉地由谈玺的口中月兑口而出,不!他不能,也不允许就这样看着钰堇投人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是他的。 “何况钰堇长得那么可爱,性情又好,一定会有别的男人对她感兴趣的,事实上,我觉得她到现在都没交过任何男朋友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余芷月不放弃地危言耸听。 “不,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谈玺再次坚定地道出他的心声,他绝不能让他守护了十余年的宝贝被别的男人抢走,绝不! “确定吗?”余芷月刻意问。 “这还用说!”谈玺的口气绝对称不上和善,“不管是妹妹,或是女人的角色,钰堇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能确定当然最好。”余芷月漾起笑容,又道:“那我就免费奉送给你一个忠告吧。你最好不要太执着于现在的角色扮演,若是你没把握时机拿捏好,被第三者介入了你们之间,到时候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谈玺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他是该开始考虑一下要怎么做了,他也不再能满足于“姊姊”这个角色,他从来就没有真的把钰堇当成妹妹看过。 “那就好。”完成了一份传道解惑的工作,尤其对象是一向自视甚高的谈玺,让余芷月很有成就感。 谈玺终于想起她到现在还没说明她的来意,便问道:“余芷月你找我该不会光是为了这件事吧?” “喔,对了,我差点忘了。”余芷月这才恍然,“学生会要开校庆游园会的讨论会议,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你这个学生会长,才要我出来找找看,我就知道只要往人多的地方找,绝对没错。” 不等她把话说完,谈玺转身便举步走出停车棚。 余芷月忙追着他问:“谈玺,你要去哪里?” “去开会啊。”他头也不回地道。 人气太高有时候是十分伤脑筋的事,就因为谈玺的人缘太好,又是校中的风云人物,结果在即将升上二年级的夏天选举学生会长时,被众人推举了出来,也毫不费力地高票当选,成为本年度的学生会长。 由于谈玺对这种费力又没有报酬的工作一向兴致缺缺,因此常常缺席学生会的各项会议,所幸谈玺的人面广大,许多人都甘心为他做牛做马,故而就算他这个会长不在,学生会还是能顺利运作,不因会长的旷职而出现差错。 至于这次谈玺会毫不抵抗地主动参加会议,完全是因为钟钰堇正满心期待地迎接她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校庆,为了不让她失望,谈玺自然是义不容辞地要为她办好这次的校庆,也是他头一次全程参加学生会的会议流程。 “啊!谈玺,等等我啊!” 看到谈玺毫不停顿地走向学生会所在的大楼,余芷月急忙跟上去,她好歹也有个书记的身份,会议的进行也少不了她。 “钟同学。” 钟钰堇本能地回过头,看看是谁在叫她。 只看到一个三年级的学长走了过来,无视于他的出现已在众学妹间造成一阵不小的骚动。 乔立大跨步地走近钟钰堇,向她展现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你好,钰堇学妹。” 钟钰堇对他的笑容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多了谈玺那个“大美人”,乔立在她眼中顶多也只能算是个“次极品”而已。 “你好,学长,找我有事?”早已习惯了被观赏的钟钰堇看向乔立直接问。 平常总会有几个学妹找藉口来跟他说话,头低低的,俏脸微红,一副害羞样,因此钟钰堇这落落大方的态度对乔立而言挺新鲜的。 “是,有事。”乔立抛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的微笑“学妹想在这儿谈,或是我们找个地方私下谈谈?” 私下谈?钟钰堇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对不起,学长,我等一下还有课要上,有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也好。”乔立不在乎当众表演,手叉腰,摆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姿势,“钰堇,我想跟你交往。” 这个学妹长得漂亮,又是当红的模特儿,条件不错,配他这个大帅哥正好,乔立可是好不容易才决定挑上她的。 钟钰堇愣了一下,不大确定地问:“抱歉,学长,你刚才说……” 乔立有自信她一定会点头,遂微笑重复,“我喜欢你,想跟你交往,请你当我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乔立,或者等我们更亲近一点之后,就直接叫我立,这样才有男女朋友的感觉。” “我?”钟钰堇是听清楚了,但并没有乔立预期中的欣喜若狂或是娇羞,最大的反应是眨了眨那双似水明眸。 他认为只要他开口,没有任何女孩会拒绝他,毕竟他也是学校中少数的帅哥之一,能得到他青睐的女孩自然该是兴高采烈地接受。 “没错!”乔立还没发觉钟钰堇的神态有异,接着又道:“我们可以趁着明天开始的连续假期到处玩一玩,也能增进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你觉得这样……” “不行。” 钟钰堇并没有将他的话完全听进去,因为以前谈玺对她的保护过于完善,没有多少男孩得以藉机接近她,多半在刚打算采取行动的时候就被谈玺吓得打退堂鼓,所以这还是钟钰堇头一次有人当面向她要求交往,对这种场面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唯一的想法是回去问问谈玺的意见。 至于被许多女同学崇拜的学长要求交往,她倒是没有多少喜悦的感觉,只是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直到乔立提到连续假期的安排,她才猛然醒觉。 “对不起,学长,放假那几天我都有事,恐怕不能答应你的邀请。” 她的“有事”的确是早就决定了,也订下了谈玺的时间,对她来说,“玺儿姊姊”当然比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长重要多了。 “呃……”乔立没想到会被她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话也接不下去了。 钟钰堇依着自己的心意说:“学长,至于交往的事,我现在没办法作决定,可不可以先让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 听到她这么说,乔立俊俏的脸差点变形,但基本的风度还是要维持,钟钰堇看起来活泼,但还是有着女孩子的矜持,要她直接回答是为难了点。 “也好,你就考虑一下吧,我会再来听你的回答。”说完,以潇洒的姿态完美地退场。 而这场面,全落入一群旁观的女同学眼中。 “哼!真会装模作样。” “就是嘛!不过是个小小的模特儿,就这么嚣张,还说要考虑,我看啊!是故意吊人胃口的吧。” “真不要脸!” 几个乔立后援会的女同学在一旁故意用最大的音量“窃窃私语”,还一面以轻蔑的眼神看着钟钰堇。 突然遭受到攻击的钟钰堇只觉得冤枉极了,她只不过说要考虑一下而已,怎么会被说成这样? “你们说够了没?”方婉妙挺身而出,身为钟钰堇最好的朋友,甚至在高中同班三年又成为大学同窗,当然有职责帮她说话。“我看你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怎么?你们的白马王子看上了钰堇,觉得吃味了吗?” “哼!有什么好羡慕的。”乔立崇拜者一号不屑地道,“反正像她这种货色,乔立不用多久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到时候被抛弃了可不要到处找人哭诉啊。” “说得也是。”乔立崇拜者二号接着耻笑,“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话要是让谈玺学姊听到了,不知道你们会有什么下场哦?”方婉妙虽是对着钟钰堇说话,却是说给那些女生听的。 “干么啊?有靠山就了不起了?”乔立崇拜者三号虽是这么应声,但显然也有所顾忌,几人鱼贯走进教室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方婉妙哼了一声,“谁要是看上她们才真是没品味!钰堇,别理她们。” “嗯。”钟钰堇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疙瘩,如果答应与乔立交往还要背负这些无端的敌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敬而远之的好。 “钰堇,你放假这几天要到哪儿去玩?”趁着空档,方婉妙闲聊般地问。 “环岛旅行啊。”钟钰堇喜悦地道。 “这么好?”方婉妙还真有点羡慕,“跟谈玺学姊一起去吗?” “嗯。”钟钰堇笑得可甜了。她好期待这次的旅行,可以整天和玺儿姊姊在一起,赖在她身边撒娇、耍赖,享受她的疼爱,不用理会旁人带着羡慕与妒忌的眼神。 “好羡慕喔——”方婉妙对着钟钰堇咧嘴,那笑容不知是嘲笑还是耻笑,“和谈玺学姊一起旅行耶!有美人相伴的豪华之旅可是许多男性同胞共同的梦想,却从来没有人能实现这个美梦,原来机会全被你这女娃儿占走了,这点要是说出去,你走在路上一定会被人丢白眼。” 钟钰堇自得地仰起头,“那又怎样?玺儿是我的姊姊,她不陪我要陪谁啊?” 方婉妙以稍微严肃的态度询问:“钰堇,说真的,你拒绝乔立学长的约会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可怜的学长,要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败给了“校园第一美女”,自尊心肯定会大大受创,方婉妙不觉对他有些同情。 “怎么会?!”钟钰堇觉得不可思议,“和玺儿姊姊在一起才真是开心呢。” “通常应该不会是这样子的吧?”方婉妙的神态有些怪异,“就算是再好的姊妹,如果碰到异性问题,多半都会被牺牲,何况你和谈玺学姊又不是亲姊妹,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才不呢!”钟钰堇很有自信,“我们是不一样的。何况我又没有答应要和乔学长交往,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 “你这么说也是没错啦。”方婉妙耸耸肩,“可是你不觉得你们的感情好得太过火了吗?” “哪有这种事?”钟钰堇不以为然,“我们姊妹俩从小就很要好,这也没什么啊。” “难道你真的完全不考虑?”方婉妙皱眉,“乔立可是我们系上最受欢迎的学长,除了你这不识好歹的丫头之外,还有哪个女生会在他当面要求交往之后还想拒绝的?高兴都嘛来不及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他有那么好?”钟钰堇这句话要是让当事人听到,肯定会当场吐血。 方婉妙闻言翻了翻白眼,一副无力状,“是喔!我看在你心目中,只有谈玺学姊是最完美的吧。” 钟钰堇笑笑地说:“对啊!你怎么知道?” 方婉妙夸张地叹了口气,她从高中时代就看着她们这对姊妹到现在,钰堇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谈玺学姊是个男人,肯定就是你挑老公的最佳人选了。” “对呀!”钟钰堇就这么月兑口而出,然而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心跳猛烈得几乎不受控制,有点不安,“哎呀!婉妙…你怎么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方婉妙可不这么觉得,“钰堇,你想一想,谈玺学姊对你的疼爱不说,你对学姊的依赖简直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难道你自己都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钟钰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婉妙又笑了笑,“或许应该说,你跟谈玺学姊根本就是一对。你们俩的相处方式简直就是如胶似漆,甚至比一般的新婚夫妻都要甜蜜,要不是你们两个都是女的,光是看那个画面,说你们是一对夫妻,我看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这……”钟钰堇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愕,她们……她们真的是这样吗? 在内心深处,她明白谈玺在自己心中占有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从她有记忆开始,谈玺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谈玺不只是她的姊姊,更是她最好的良师益友,她作任何决定第一个考虑的一定是谈玺,谈玺的同意与否是左右她抉择的第一要件,她对谈玺的依赖是根深蒂固的,只要有任何困扰,头一个想到的也一定是谈玺,这已经成为她难以自拔的念头,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但经过方婉妙的形容,却让她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方婉妙没有发现钟钰堇思虑的神情,开玩笑般地继续说:“其实这也没什么,现在同性恋情开始渐渐被大众接受,虽然我们的社会比较保守,还没开放到可以光明正大的程度,但也有些特别的小团体,不会让你们觉得寂寞的。而且说不定再过几年,连我们也能接受同性恋者的婚姻,否则你们也可以出国去注册结婚啊。我记得有几个国家是承认这种形式的婚姻,像是……” 钟钰堇没有将方婉妙扳着手指细数的几个国名听进去,她先前的几句话已经够让钟钰堇感到震撼了。 同性恋?! 她……和谈玺?! 钟钰堇一直以为自己对谈玺是像对姊姊一样的依妙终于发现钟钰堇的不对劲,“你的脸色好难看喔。” “是吗?”钟钰堇抬手模模自己的脸颊。 终于发觉自己真正的心情,却也在同时看到绝望,她的脸色要好得起来才有鬼。 方婉妙点点头,不掩担忧,“对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到医务室去一下?” 钟钰堇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轻声说:“不必了,我没事的。” “真的吗?”方婉妙怎么看她都不像没事的模样。 “真的。”钟钰堇勉强掩饰心悸,尽量笑得自然一点。“走吧,快上课了,我们该到教室去了。” “对喔。”方婉妙也没多想,已将她方才说的话抛诸脑后,“我们快走吧。” 第六章 “嘿!” “喝!” “砰!砰!” “呜——” “哎哟——” 在柔道社的练习教室里,随时都可以听到有人摔人、有人被摔、倒地、哀号的声音。 其中身手最矫健的便是让所有女学员避而远之,令男学员倒地惨号的“大美女”——谈玺。 为了锻炼足以保护钟钰堇的强健体魄,谈玺勤练功夫,柔道是其中最精研的一种,参加社团主要是为了要有一个可以固定练习的场所。 尽避谈玺是众社员共同的偶像,然而每次集体练习时总是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人敢接近他方圆十公尺之内。因为谈玺一旦穿上柔道服可是六亲不认,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会被他摔得四脚朝天。 在这样的情形下,敢与谈玺练习招式的人是少之又少。 “喝!” “砰!” 随着谈玺大喝一声,又是一阵重物坠地的震动,这次躺在地上的是柔道社的社长,就连参加过全国比赛的他一旦与谈玺正式对阵,也只有躺下休息的份。 “还有人要上吗?”谈玺锐利的双眸扫过其余旁观的社员们。 “不……不用了……”男社员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得退避三舍。 连最强的社长都倒了,还有谁敢不自量力地上场啊! “喔,我的天呐!”郭轩廷扶着腰站了起来,喃喃抱怨,“谈玺,你也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嘛!我下礼拜还要参加比赛呢!苞你练习一次简直可以抵过一场正式比赛,真是累死人了。” 谈玺整整服装,微笑道:“与高手练习也是增加实力的方式之一啊!总比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要好吧。” “是喔!还真谢谢你了。”郭轩廷叹着气,“只要我别在实力增加之前先累死就好了。” “不客气。”谈玺当仁不让地回应。 “你还真是不懂得客气。”练习告了一段落,两人将场地让了出来,走到一边去休息。郭轩廷拿起一旁学妹送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水。 谈玺拒绝了同样是学妹的奉献,他只接受钟钰堇递给他的毛巾。 “幸好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秘密,否则我的锋头肯定会被你抢去一大半。”郭轩廷带着一点怪怪的笑容,意有所指地道。 谈玺只是耸耸肩,“我不需要多余的注意。” 只要有一个人看着他,就够了。 “算了,我懒得再说你,既然你自有主张,我也不会硬要你恢复男儿身,参加比赛不可。这样也好,我也能维持社团主将的身份,否则这个位置肯定会被你抢走。”郭轩廷一战的时候也很难不被吃点豆腐,因而谈玺的“豆干”就成了明显的特征,要是郭轩廷真的毫无所觉,有问题的就是他了。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的。”对谈玺来说,任何会减少他与钟钰堇相聚时间的事物都是他排拒的对象,练柔道纯粹是为了强身,那些比赛与荣誉就给在乎的人去争取吧。 “谈玺,明天开始连续假期的集训你还是不参加吗?”郭轩延边喝水边问。 谈玺摇头,“不,我另外有事。” “又是你的钰堇妹妹?”郭轩廷带着一点嘲笑。 “当然。”谈玺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了。 “我说啊,你还是快点把你跟你钰堇妹妹之间的关系弄清楚,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把我们两个凑在一起,虽然你是个‘美人’,但我只要一想到你的身体构造跟我没两样,就觉得浑身不对劲。”郭轩延边说边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基本上,谈玺与郭轩廷两人都是高高瘦瘦,俊美过人,站在一起有那么一点像情侣,然而却有个最严重的性别问题碍着。 “别担心,我也看不上你。”谈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最好,我们可以做兄弟,至于其他的最好省了。”郭轩廷像个好哥儿们似地一手搭上谈玺的肩膀,“对了,说到你的那个宝贝妹妹,不是都会在你练习结束之前出现吗?怎么今天还不见人影?” “应该就要来了。”谈玺期待地看着道场的出入口,恰好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门边,“钰堇?” 郭轩廷也望向道场的出入口。 “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先走了。”谈玺向郭轩廷丢下一句话,便朝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唉,看来我们是没希望了。” “别傻了,你没看谈玺学妹和郭学长多相配,既然有那么好的选择,又怎么会把我们看在眼里呢?” “说得也是。但偶尔还是会想做做梦嘛!” “省省吧,如果你这次想拿到名次,就少做点白日梦,说不定还比较有希望。” “知道了,别净泼我冷水嘛!” “快去练习吧!” “走了走了……” 钟钰堇茫然地站在道场外,不知所措的泪就这么一滴一滴地滑过脸颊。 真的是这样吗?玺儿姊姊喜欢的人是郭学长? 钟钰堇心中升起一股被背叛的刺痛感。可她连责怪谈玺的资格都没有。 亲眼看到谈玺与郭轩廷亲密地站在一起的景象,对她来说实在是沉重的打击,两人勾肩搭背的景象像根尖锐的刺一般扎着她的心。 好不容易想通自己的情感,却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彻底地被封杀了…… 无法再承受那种椎心的痛楚,钟钰堇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掉头跑离这个让她痛心的地方。 “钰堇在这里吗?” 谈玺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钟钰堇。 教室已经没有半个人,同学也都没有见到她,回到他们的处所也是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回过家的迹象。 若不是及时得到钟钰堇回到钟家的消息,他说不定会在大街上奔走一整晚。 “你可终于来了。”钟裕岷一见到谈玺便露出一抹苦笑。 “钰堇呢?”谈玺只急着想见他心系的人儿。 钟裕岷耸了耸肩,无奈地道:“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我爸妈劝了半天都已经技穷了,如果连你也没有办法,那事情可就严重了。唉,你们吵架 了吗?” 谈玺摇摇头,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钰堇每天下课后都会到社团来找他,今天却毫无预兆地放他鸽子,他那时看到的身影会是她吗? “我想也不可能。”钟裕岷笑了笑,“你跟我姊是吵不起来的。” 他从小苞着这两个“姊姊”一起长大,他们的相处模式他还会不清楚吗?谈玺绝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溺爱姊姊,这点是错不了的。 谈玺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往钟钰堇的房间走去。 钟裕岷跟在他后头,“我说玺儿‘姊姊’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告诉我姊你是男人这个事实啊?看你这样磨磨蹭蹭的,要让我姊开窍恐怕还有得等。” “再说吧,我现在没心清想这个。”他认为先弄清楚钰堇为什么突然闹别扭才是真的。 “钰堇,你开开门啊,别一直把自己关在里头,先出来吃个晚饭好吗?钰堇……”杨怡芳在房门口忧心地劝诱着,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钟钰堇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伯母……”谈玺走近杨怡芳。 她一看到他,就连忙抓住他的手。“阿玺,你快过来一起劝劝钰堇吧,她下午是哭着回来的,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肯出来,什么也不说,真是让人担心死了。”杨怡芳看向丈夫,“你也说句话啊。” 钟池没像妻子那样紧张,只是伸手拉开她,“得了,你别这样紧张兮兮的,谈玺既然来了,就把钰堇交给他吧,让他去劝劝看就是了。” 谈玺向钟池夫妇笑了笑,便抬手敲钟钰堇的房门,“钰堇,开门啊,是我,玺儿姊姊啊。” 回应他的,仍然是一片静寂。 当谈玺在门外呼唤的时候,躲在棉被里的钟钰堇也瑟缩了一下。 尽避知道谈玺找到家里是迟早的事,但她还是希望面对谈玺的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她就是没办法将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发现了爱的存在,然而也同时尝到爱情来势汹汹却无从宣泄的苦楚,让她除了当个鸵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钰堇、钰堇……”谈玺在门外不停地呼唤着,“开门让我进去好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呢?钰堇?” 因为她实在无法看着他却不感到怨忿,钟钰堇胆小得不敢告诉谈玺自己刚刚发现的爱恋,却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躲着谁也不见。 她不能开门,因为只要一见到玺儿姊姊,她一定会忍不住投入玺儿姊姊的怀抱里,哭诉心中的委屈。 但她说什么也不能让玺儿姊姊知道她心中的爱啊! “钰堇、钰堇……”谈玺担忧地敲着房门,钟钰堇从来没有像这样不理会他,“钰堇,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玺儿姊姊啊!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吗?大家都很担心啊!” 谈玺焦虑的声音不断传入钟钰堇的耳中,尽避她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双耳,但仍然能听见谈玺的声音。 “钰堇、钰堇……” “不要再叫了!”钟钰堇抱着头尖叫,她无法再继续假装无动于衷了。 终于有反应了,谈玺连忙又出声,“钰堇……” “够了!”钟钰堇瞪着房门,不敢过去开门,怕自己会无法压抑心中的情感,“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钰堇?”没想到会听到她这么说的谈玺愣了一下,“你怎么会不想见我呢?我是玺儿姊姊啊!你不是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的吗?不要再让大家担心了好吗?快 开门吧。” “我不要跟你说!你走开!”躲在房间里的钟钰堇用棉被紧紧地裹住自己,忍住尖叫的冲动,“我讨厌你!” 虽然隔着一扇房门,但站在外面的谈玺与所有的钟家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钟钰堇说的这句话。 谈玺惊呆住了,还没敲上房门的手悬在半空中,就像被下了魔咒一样,无法动上半分。 “阿玺……”杨怡芳不知该如何为女儿的言语做出解释,满是歉意地想安慰显然饱受震惊的谈玺。 “妈,你不用说了,我想玺哥他现在肯定是听不进去的。”钟裕岷劝住母亲,同情地看着顿时“石化”了的谈玺,看来老姊那“讨厌”两个字给了他相当大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呢?”杨怡芳不掩烦忧,搞不懂女儿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居然对她一向最亲近的谈玺说出那种话。 “这丫头也未免说得太过分了。”钟池实在看不下去,“我去把她叫出来!” “不,不要勉强钰堇。”说出反对意见的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谈玺,“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说不定等一下她就会自己出来,如果她不想说的话,也别逼她,好吗?” 尽避受了严重的“内伤”,谈玺最顾念的还是钟钰堇的感受,不能成为她想倾诉的对象是他必须反省检讨的地方,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这种转变,但总觉得似乎跟自己月兑离不了关系。 “阿玺,你……”杨怡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钟钰堇反常的表现让他们完全不知所措。 “我先告辞了。”谈玺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离开。 一直注意着门外动静的钟钰堇也在此时落下隐忍已久的眼泪。 滚烫的泪水与无声的啜泣占据她所有的思绪,说出那样的话,她的心可比谁都痛啊! “怎么会这样呢?”杨怡芳还是只有这句话,苦恼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爸……” 钟池也只有摇头,“年轻人的事我们插不上手,别管那么多了,随他们去吧,等钰堇想通了,自然会告诉我们的。” “但愿如此。” 杨怡芳又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才叹着气跟丈夫一起下楼。 没有移动脚步的钟裕岷则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向将谈玺视为崇拜对象的姊姊还是第一次对她的“玺儿姊姊”表现出负面的情绪,确实是相当奇怪。 或许姊姊跟谈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这次的异常而有不同的发展,他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在整个假期中,钟钰堇竭尽全力地躲避着谈玺,不接触、不见面,离得他愈远愈好,只希望能因此让自己混乱的心平静下来。 然而,这样的做法似乎不见成效,她可以勉强自己不见谈玺,却无法排除谈玺早已深深刻印在脑海中的身影,愈是见不到谈玺,她的心就愈是痛楚不堪。 爱一个人怎么会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呢? 玺儿姊姊的身边有了另一个人,已经不再是只属于她的姊姊了…… 钟钰堇近乎无意识地游走在宽广的校园里,一点也不想去上课,因为她知道玺儿姊姊一定会在教室等她出现,但目前的她实在无法面对玺儿姊姊啊! “钟学妹……钰堇学妹!” 突然的叫唤让钟钰堇茫茫然地转头看向来人。 “啊……乔学长,是你……” 乔立保持着帅气,拨了拨头发说道:“钟学妹,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学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这个时刻,任何人的打扰都不是她所欢迎的。 什么事?乔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那些与他接近的女同学只要一看到他,便为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睐而欣喜不已,怎么这钟学妹的反应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要不是他急于知道她是否愿意与自己交往,却又一直等不到钟钰堇来找他,只好拉下脸来主动接近她,偏偏她又劈头问了这种话,乔立脸上的笑容已经快变形了。 “学妹,我是来听你的答复的。考虑了这么多天,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跟我交往了呢?” “我……”被他这么一问,钟钰堇不由得愣住了,老实说,她早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她准备依自己原先的决定,直接拒绝乔立交往的要求时,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际,让她将答案咽回去。 为什么要拒绝呢? 原本是因为不希望有人介入她与玺儿姊姊之间,她才决定不接受乔立的追求,可是如今的情况有了改变,玺儿姊姊有了对象,她的单恋肯定没有结果,那么,她的回答是否也该有所变动呢? 如果说,她也有一个男朋友,是不是就能藉此掩饰自己对玺儿姊姊的爱意,让她们可以继续维持姊妹般的情谊,保护玺儿姊姊,也保护自己。 这个决定,可以吗? 唯一让她感到比较抱歉的就是乔立学长,她对他并没有好感,却要这样利用他,但,她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就这样吧…… “还没决定吗?”乔立见钟钰堇迟疑了一下,索性问道:“或者你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来考虑呢?” “不、不必了。”钟钰堇坚决地看向乔立。 答应他吧,反正除了玺儿姊姊,任何人对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不管是谁都一样,拿他当对象还比较有说服力。 “哦?”乔立扬扬眉,“那你的决定是……” 钟钰堇深吸一口气,以最坚强的意志力、发挥最佳的演技,将笑容灿烂地表现出来,“学长,我答应你。” “喔,”乔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一碰到钟钰堇,他原本的自信满满似乎总是会打些折扣,“那太好了。” “谢谢你,学长。”钟钰堇虽然不能说出是为什么,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嗯?”乔立倒没注意到她的道谢,“既然我们现在要开始交往,你就别再叫我学长了。” 钟钰堇很快地反应过来,“那我叫你乔大哥好了。” 让她叫哥哥的人可多了,光是谈家就有四个,这样既不会肉麻,也不容易弄错。 “也好。”他虽然不太满意,但还可以接受,“我就叫你钰堇吧。” “嗯。”钟钰堇点了点头。 找出另一个寄托,转移对玺儿姊姊的爱恋,制造能被大众接纳的关系,尽避这只会让她心口上的伤不断淌血,永远也无法愈合。 但,至少这样不会让玺儿姊姊因为她的感情而排斥她,也能让她得到一个“挡箭牌”,将自己真正的心情密密地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秘密。 “那么,我们今天晚上就去约会吧!”乔立提议,该把握的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好啊!”钟钰堇笑笑地道。 谁也看不出她的心中正隐隐揪着痛楚。 第七章 我讨厌你。 这句话一直不停地在谈玺的脑中反复播放,造成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伤害。 “老天,玺儿是怎么了?” “谁知道,这几天他老是这么失魂落魄的,我看他八成是吃错药了。” “不,我瞧他跟隔壁的钰堇妹妹一定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本来不是打算要出去玩吗?可是这几天他都窝在家里,我敢说铁定是出问题了!” “说得也是,听说钰堇妹妹也回家了,但是都没有过来跟大伙儿打声招呼,而且连咱们的玺儿都不理了,要说没问题才奇怪呢!” “哎呀!这怎么成?玺儿的动作已经够慢了,咱们一家子盼了这么久,他都还没把人娶进家门,这下若有个什么差错,我们的期望岂不是要落空吗?” “谁知道他是怎么搞的,这几天老是坐在那儿发呆,要不就是到隔壁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闭门羹’,据我跟裕岷打听的结果,好像是钰堇妹妹不肯理他,还说讨厌他,才会变成这样。” “哎哟!这怎么得了?难怪玺儿会这么无精打彩,这可是重伤啊!” “这还用你说吗?如果钰堇妹妹也说讨厌我……” 谈家的四兄弟不约而同地想到那样的情景,不由得打个寒颤。 最近谈玺的怪现象让他们做哥哥的相当不放心,老大谈肇启、老二谈肇澄才会在已经该去上班的这个时候还在自家的客厅赖着不走,忧心忡忡地在一旁观察脸色灰败的谈玺。当兵的老三谈肇转也正好碰上休荣誉假,而还在念研究所的老四谈肇和自然也没心思上课,自动放假,四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才说着,谈肇转奔向谈玺,一把抓着他的手,“玺儿,你得快想想办法啊!” 谈肇和也跟着紧张地道:“没错、没错,你跟钰堇妹妹不是一向都很好的吗?这回是怎么了?” 谈肇澄顶着一张臭脸接着说:“谈玺,要是你欺负钰堇妹妹,我们都不会饶过你的!” 身为长兄的谈肇启最后才悠悠然地走过来,“玺儿,你跟钰堇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谈玺有气无力地道。 他就是因为不明白钰堇妹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一转眼却拿他当仇人似的,连看他一眼都不肯,一连四、五天没见到她的面,他已经爆发缺少“钰堇妹妹”的禁断症状,不但浑身无力、手脚发软,甚至脑袋都不灵光了,只能痴痴地想着她,什么事都做不好、也不想做。 一直到放完了假,他还是见不到她的面,连到她上课的教室找人也扑了空,他快受不了了。 四个哥哥相互看了一眼,分别同情万分地拍了拍谈玺的肩膀。 “你多保重。”谈肇启以长兄的身份代表安慰。 看来,谈玺这回的“病情”相当严重。 谈玺坐立不安地在自家的客厅来回踱步,几乎要将铺在地上的高级地毯踩出一条明显的道路。 自从钟钰堇搬回钟家,就不再踏入两人“爱的小窝”,谈玺也只有搬回自家中,至少在感觉上可以更接近她一点。 他已经有将近半个月不曾与她好好地说过话,即使见了面,她也总是用一种近乎冷淡的态度看着他,像是一支冰冷的利箭刺进他的心窝。 她那不带情感的眼神,竟是那样地陌生…… 虽然谈玺是那么努力地追逐着她,却始终无法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难道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决裂了吗? 谈玺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状况,于是他在学校“堵”钟钰堇的好友方婉妙,想从她的口中问出钟钰堇现在的情况。 但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更加心慌。 方婉妙说钟钰堇接受了乔立的追求,最近这几天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每到下课时间,钟钰堇就跟着乔立去约会,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成了校园里相当引人注目的一对。 谈玺因为心事重重,而没注意到这些“花边新闻”,如今一听,受到的冲击难以估计。 “玺儿。”翁明筝像是没有注意到谈玺的心神不宁,抱着几件衣服走向他,“呐,这些是我特别为钰堇设计的新洋装,你帮我带去给她试穿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你就直接动手吧。” 这是身为母亲的她一点点的“体贴”,制造儿子跟他的小女朋友接触的机会,顺便也可以练练他的手艺,以后好承继他老爸的工作室。 “妈……”谈玺这会儿哪有心情做这些事,他连钟钰堇的面都见不到了,更别说还要叫她试穿衣服。 “明筝,你没听说吗?”坐在一旁的谈文清淡淡地开口,“隔壁的女娃好像跟咱们家的玺儿闹翻了,现在她另外交了别的男朋友,每天都在外头玩到十一、二点才回家,看来我们的儿子大概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怎么成!”翁明筝不悦地道,“钰堇是我从以前等到现在的准媳妇儿,玺儿!你可千万不能把人给弄没了!” 谈玺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父亲透露的讯息上,没注意老妈呲牙咧嘴的警告。 钰堇竟然常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混到半夜才回家,让他担忧的心情难以避免地翻腾起来。 心中一紧,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了出去。 “玺儿,你要上哪儿去?”翁明筝紧张的开口询问。 “就在门口而已。”谈玺的神色不像他说的话这么轻松。 谈玺不避讳表现对钟钰堇的忧心,他已经决定不管钟钰堇再怎么躲他,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何以要这样疏远他,他实在无法再继续这样空虚不安的过日子。 钟钰堇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被她弄成这个样子。 这一整个礼拜下来,她每天只要有空闲,都会答应乔立的邀约,不管是共进晚餐、看电影、泡pub……只要让她忙得没有心思去想谈玺就好。 可是,不管乔立再怎么对她献殷勤,安排再精采的节目,对她来说,也只是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只要一恢复独处,原来被她强压下来的思念就会像烧之不尽的野草,春风一吹,又茂盛得令她眼花撩乱。 和乔立在一起的时候,她努力地让自己过得开心、笑得灿烂,然而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这一晚,钟钰堇照样赴乔立的约会,吃过丰盛的晚餐,赶了一场晚场电影,只是该全心投入的她不但食不知味,连电影到底演了些什么都没看进去。 乔立让钟钰堇挽着自己的臂膀,志得意满地左顾右盼,这一双俊男美女显然吸引了不少聚集的目光,旁人羡慕的眼神让乔立得意极了。 他会挑上钟钰堇,当然是因为她的美貌,至于个性合不合、志趣是否相投则不在考虑范围内,反正又不是在挑老婆,玩玩就算了,要配他这个大帅哥,当然要找个美人。 因此,就算钟钰堇有时显得不太专心,他也不是很在意,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只有像钟钰堇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他。 “钰堇,今天这部电影还不错吧?有不少人跟我推荐过,你觉得怎么样?” “啊?”钟钰堇愣了一下,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电影在演些什么,最主要的原因,是旁边坐的人不对。跟谈玺看电影的时候,每当遇上什么有趣的情节,两人总是会靠在一起交头接耳一番,交换彼此的意见,让原本的笑点更增加双倍的趣味。 “还……还不错吧,我本来是想找玺儿姊姊一起来看的,只是最近一直没有机会……” 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为什么又想起她?自己的心真的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痛了。 乔立扬扬眉,对她每次不管聊什么话题总是会扯上谈玺已经习惯了,也并不太在意,如果她提到的是一个男人,或许还该注意一点,不过既然谈玺是个女人,也就构不成威胁,何不表现得大方一点。 “我们再到上次那家pub去坐坐吧,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调酒吗?”乔立提议道。 “这……我想回去了。”今晚钟钰堇实在没有心情再假装自己玩得很开心,身边没了谈玺的感觉就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几乎快要窒息了。 “好吧。”乔立也不勉强,“那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乔大哥。” 在乔立的身边,与其说是安心,不如说她根本没有感觉,除了谈玺以外,再也没有人能挑起她的感情。 这样也好,她才能藉此机会沉淀自己的心绪,每跟乔立见一次面,就将她真正的情绪包裹起来,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乔立开车载着钟钰堇驶向她家,一路上不断偷眼看着她望向车窗外那若有所思的面容,一抹邪佞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钰堇……钰堇!” 乔立的叫唤惊醒了沉思中的钟钰堇,“啊,到了吗?” 车窗外已是熟悉的景致,钟家的别墅就在十公尺外,但车子却停在最阴暗的位置。 “呃,我该下车了,谢谢乔大哥送我回来,明天见……”钟钰堇看到乔立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冷颤窜过心头,连忙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住。 “别这么急着走嘛!”乔立抓住钟钰堇的左臂,将脸凑向她,“我已经忍耐很久了,我从来没有对别的女孩费这么多的心思,你总该给我一点甜头尝尝吧?” “不……不要这样,乔大哥……”钟钰堇惊惧地看着乔立原本温文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好邪,一股男性的气味让她掩鼻欲呕,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更使她打从骨子里冷了起来。 “还装清纯啊?不用这么辛苦了啦!既然你都可以每天晚上跟我混到这么晚,应该也是早有准备了吧?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放轻松点,这可是至高无上的享受呢!”乔立逐渐逼近她。 钟钰堇真的吓坏了,她完全没想到乔立的真面目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她怎么会这么愚蠢?以为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好人,都会无条件地对她好。 真正对她毫无索求、真心对她好的人,就只有谈玺一个啊! 而她却让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 “不……”钟钰堇挣扎着,推拒他不断逼近的脸孔。 “你别太不识相了!”乔立露出凶恶的面目,用蛮力控制钟钰堇的肢体,握住控制杆将座椅调整向后倒下,发狠地非达到目的不可。 “不!不要!” 钟钰堇又踢又打,抵抗着乔立意欲非礼她的魔手,她太天真了,竟然以为有人可以代替她的玺儿姊姊,事实上,她连别人的碰触都觉得恶心,只有一个人可以碰她。 “玺儿姊姊!救我!玺儿姊姊……”在这一刻她唯一想得到的求救对象就只有一个人,她直觉地呼喊着。 只是,这阵子她总是刻意疏远玺儿姊姊,玺儿姊姊会来救她吗? “砰!” 突来的巨响让乔立吓了一跳,不再硬压着钟钰堇,仰身坐起,却见到车外有个人正握着一根铁棒猛力地砸他的车子。 “砰!” 又是两下重击,跑车的引擎盖与车门已经出现明显的凹痕,可见来人动手是如何地毫不留情。 “喂!你做什么?!”乔立当然不会默不作声,连忙放开钟钰堇,手忙脚乱地解除中控锁,开门下车兴师问罪,在他眼里这辆跑车可比钟钰堇重要多了。 只见手持铁棒、面色沉凝的人迎面而来,乔立隐隐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你……” 谈玺甩掉手中的铁棒,浑身的气势像个复仇天使般令人不寒而栗。 一手揪住乔立的衣领,谈玺毫不喘息地给他狠狠地一拳,打得乔立脑袋一片空白,突然天地倒悬,才发现自己已经站立不住地倒在柏油路上。 乔立伸手模了模口鼻间的温热,那泊泊直流的全是鲜红的血,加上谈玺那凶神恶煞般的神情,让他当场吓得脚都软了。 “你……你为什么打我?” “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钰堇不是你能碰的对象!”谈玺冷冷地道,轻蔑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低等动物似的,右手手指威胁地一张一阖,正“期待”着再多“爱护”一下那张令人嫌恶的脸孔。这家伙竟敢碰钰堇,只给他一拳还是便宜他了! 坐在车上的钟钰堇好不容易才找回打开车门的力气,噙着眼泪,浑身颤抖地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谈玺。 玺儿姊姊来救她了…… “玺儿姊姊……”钟钰堇破碎的呼唤唤回谈玺的神智,顾不得再多给乔立一点难以忘怀的教训,连忙到她身旁拥住她。 “钰堇,你有没有怎么样?”谈玺心疼地检视着她,用外衣将她的衣衫不整紧紧包裹,他真不该让她有机会跟这种披着羊皮的野狼在一起,使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钟钰堇摇着头,紧紧地依偎在谈玺的怀抱中,只有谈玺的温暖才能帮助她忘却方才的恐惧。 “玺儿姊姊,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一见到谈玺,强忍的泪水便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钟钰堇只知道自己不要再看到乔立那张丑恶的嘴脸,唯有在谈玺的怀中才是最安全的。 “好、好,我们回去吧。”谈玺搂着钟钰堇,轻声安慰,再转向乔立时突然又变得严厉,警告道:“以后不要再接近她,否则肯定让你有得好受!” 乔立扶着被打歪了的下巴,眼中流露出恐惧,他知道谈玺是认真的,连忙点了点头,他可受不了再来个几下。 “哼!”谈玺抱起钟钰堇,转身走回别墅,丢下倒在路边的乔立。 方才钟钰堇出声的时候,乔立也认出了谈玺,忘了原本以为她是男人的印象,同时看到她那十足的占有欲,让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扶着车门站了起来,看到那几道明显的凹痕,迟来的怒气在乔立心中渐渐沸腾。 那女人竟然来抢他的女人,还有这一拳,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钰堇,别哭了,钰堇,你哭得我好心疼啊!” 谈玺抱着钟钰堇回到他的房间,就算双亲对方才外面的骚动有所疑问,此时也已先行避开,好让钟钰堇不觉得尴尬。 关上门,谈玺让钟钰堇坐在他的床上,或许是因为松懈了紧绷的神经,钟钰堇一直嘤嘤地哭个不停,让安慰她的谈玺好不心疼。 “呜——玺儿姊姊……玺儿姊姊……”钟钰堇紧抓着谈玺为她披上的外衣,不断喃喃低唤着谈玺的名字,泪流不止。 “没事了、没事了,别哭呵,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谈玺轻声安慰。 钟钰堇蜷缩在谈玺的怀里,哽咽地抽着气,她不只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哭,更因为她终究还是无法月兑离谈玺的呵护,但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谈玺既无奈又心疼,想起那个让他的宝贝哭成这样的家伙,让他一肚子火。 “钰堇,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故意疏远我,又答应和乔立交往的原因吗?”谈玺非把这问题弄清楚不可。 钟钰堇仍不停抽噎地道:“对……不起……玺儿姊姊,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惹麻烦的……”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麻烦!”谈玺坚定地道,“钰堇,难道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钟钰堇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许久后才开口,“因为……因为玺儿姊姊交了男朋友,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所以才答应他的追求,本来以为可以藉此转移注意力的,没想到他……他……” 要她再描述一次乔立那不轨的企图,简直让她感到恶心。 总算说到重点了,谈玺暂时放过乔立的话题,问“钰堇,你怎么会以为我交了男朋友呢?所以你才会说讨厌我吗?” “我不是真的讨厌玺儿姊姊的……”钟钰堇轻声地解释,“也许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当我看到你跟郭学长那么要好的时候,才会……” 钟钰堇简单地叙述她先前的眼见为凭,发现自己还是好在意、好在意,这段时间的努力根本没办法让她忘却对谈玺的爱恋,尤其在这个时候,要她离开谈玺的怀抱,真的好困难。 听到钟钰堇的说词,谈玺简直是啼笑皆非,他怎么也没想到钟钰堇会把他与郭轩廷联想在一起,还自行把他们配成一对。 “钰堇,你误会了,我跟郭轩廷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单纯的哥儿们,他也不会对我有兴趣的。”要是郭轩廷有那种癖好,他才要拔腿跑呢! “这……真的吗?”钟钰堇迟疑地问,难道会是她弄错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说这话的谈玺有点心虚,除了扮成她“姊姊”这件事之外——他在心里偷偷注明。 “喔。”钟钰堇闷闷地应了一声,就算她会错意好了,她与玺儿姊姊之间的状况也还是没有改变啊! “钰堇,你没有别的话想说吗?”谈玺直直地看进她有意无意地闪避他视线的眼眸。 “没有。”钟钰堇撇开头,她还能说些什么呢?能说出她的“爱”吗? 谈玺将钟钰堇牢牢地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柔声地蛊惑道:“真的没有吗?那为什么你以为我交了男朋友,会那样伤心呢?” “你真的要知道是不是?好!我说!”钟钰堇原本即将休止的泪又涌了出来,咬着牙道:“因为我喜欢你!当我发现了这个事实的时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 对这样的心情,本来以为只要可以待在你身边就能感到满足了,但是当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那么要好的样子,我的心就好像被刀子割成了两半,好痛、好痛……” “钰堇……”谈玺不知自己心中的感觉究竟是惊是喜,她喜欢他?这是真的吗? “我喜欢你、我爱你啊!”钟钰堇用尽全部的心力哭喊,“但我又能怎么办呢?你是我的‘姊姊’,不管我对你有着什么样的感情,都不会有结果的,你教我怎么办呢?” 钟钰堇哭倒在谈玺的怀抱中,将她最真的心情与烦恼一古脑儿地全对他说了出来,她再也不要独自承担这些苦楚了,不管谈玺会不会接受她的告白,她都已经有了准备。 只是,她脆弱的心恐怕无法承受拒绝啊! 她不敢看谈玺现在的表情,紧闭着眼等待最终的宣判,因为过度的紧张与在乎让她全身紧绷着,故而无法体会到谈玺深情款款的注视。 原来是这样。 谈玺总算放下担忧,她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会有那样反常的行为,真是让他感到又爱又怜。 “钰堇,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谈玺将钟钰堇的面孔朝向自己,发现她双眸闹得紧紧的,鸵鸟般的逃避方式让他觉得好笑。 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再在她微颤的红唇上轻触一下,“看着我,听我说,好吗?” “啊……玺儿姊姊,你……”些微的触感让钟钰堇惊讶地睁开双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谈玺,总算是达到他的目的。 谈玺微微笑着,凝视着她,柔声道:“你什么都没有听我说,又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呢?” “呃……”听他这么说,钟钰堇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莫非玺儿姊姊也对她有意思? “没错,就是你现在想的这样。”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谈玺肯定地说。 “啊?”钟钰堇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可是你……我……” “唉——”到了这个节骨眼,谈玺也只有叹气了,“我不是同性恋,你也不是。” “不是吗?”钟钰堇可怜兮兮的望着谈玺。 “当然不是。”要是再继续玩下去,恐怕真会没完没了,谈玺决定该是让他的“反串秀”告一个段落的时候了。“钰堇,你真的完全没有发觉吗?” “什么?”钟钰堇的反应是不解。 谈玺又是一声叹息,索性将她更紧紧地揽抱在怀中,“这样,你有什么感觉?” 在往常的肢体接触中,谈玺总是尽量避免正面接触,除了在名分未定之前保持适当的距离外,也是避免穿帮,却没想到钟钰堇在他的怀中靠了这么久,还是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爱上一个这么迟钝的女人,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感觉?”钟钰堇老实地开始描述,“很舒服啊!很温暖、很……” 平坦? 钟钰堇怔了一下,她早就知道谈玺的身材不是很好,但这么平也太奇怪了吧? “玺儿姊姊?你……”钟钰堇忍不住拿手贴着他过于平坦的胸膛,就算是再怎么悲惨的女人,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半点弧度吧? “你到现在还要叫我‘姊姊’吗?”他已经这么直接了,若她还不能了解,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你……”钟钰堇真的有点混乱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谈玺握住她的手,“钰堇,其实我是男的。” “那……为什么……” 谈玺解释着,“因为你想要一个‘姊姊’啊!记得吗?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认定了我是女生,要我当你的姊姊,所以……” “所以你这么多年就都做这样的打扮,只因为一个妹妹的希望,是吗?”钟钰堇接着道。 “是,也不是。”谈玺微笑着,“你在我的眼中,从来就不只是个妹妹,我也不想只当你的姊姊,不过既然你想要姊姊疼你,我就顺其自然地扮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扮得太好了,这些年你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我的真面目,所以……可是,我发现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被别的男人抢走,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钟钰堇缩在谈玺的怀中,闷声道:“我太迟钝了,对吗?” “这有什么关系呢?”谈玺也不帮她,“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啊!” “讨厌啦!”钟钰堇咬着下唇不依地捶着谈玺的胸膛,轻呼一声,“哎哟!怎么这么硬啦!” 谈玺哈哈大笑,握住钟钰堇的小手,放在唇边咬了一下。 “啊——”钟钰堇嘟着嘴把手抽回来。 谈玺看着她,再也忍不住冲动了,“钰堇……”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显得那么性感而有男人味,他的眼神亦是那样炙热,看得钟钰堇几乎无法承受胸口过快的心跳,如果他早些这么表现,她一定会发觉真相的。 “我想吻你。” 在澎湃的情潮下,钟钰堇不觉炫惑地点头,谈玺的完美五官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第八章 好热、好美、好舒服…… 钟钰堇感到谈玺炙热的唇贴着她的,带给她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一种舒爽的气味令她安心,和乔立靠近她时的恶心完全不同,她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唇瓣,迎接他更亲密的接触。 “钰堇……”深爱的佳人在前,谈玺怎能忍得住接近她的冲动,他想好好吻她一次已经想好久了,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 “嗯……”钟钰堇发现他的舌头竟然伸进她的口中,与她互相交缠、嬉戏,相儒以沫之际也燃起细细的火苗。 “不行——”好不容易找回些许神智,谈玺拿出所有气力放开钟钰堇甜美的芳唇,又在其上轻啄一下才舍得离开。 “哇!”钟钰堇喘息着依偎在他怀中,恋恋不舍地抬头看着他道:“感觉真好,玺儿姊姊,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钟钰堇如此纯然而直接的反应让谈玺为之失笑,“我是很想,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恐怕就没办法放开你了。” “喔。”钟钰堇轻声应道,虽然她并不希望他放开自己,但这种话由女孩子来说好像太不矜持了。 “还有,钰堇,你到现在还要叫我玺儿姊姊吗?”谈玺含笑问,“应该要换个称呼了吧?” “呃……那……”钟钰堇有点迟疑,叫了这么久的姊姊,一时要她改口还真不习惯。 “就叫我的名字吧。”谈玺鼓励她。 “啊……阿玺。”钟钰堇试着叫了一声。 “嗯,这样好多了。”谈玺露出满意的微笑。 钟钰堇低头看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又忆起在乔立车里的恐怖体验,谈玺的怀抱让她安心,但那种不受尊重、被侵犯的感触仍隐隐留在她心中。 带着一点委屈,她道:“阿玺,我觉得身上好脏喔!” “没事的。”谈玺对她曾经历的一切可说是感同身受,又是不舍、又是怜惜,“我去帮你放洗澡水,泡个热水澡,然后就把什么都忘了,好吗?” “嗯。”钟钰堇点点头,她也不想记着那个恶劣痞子的作为。 哗啦哗啦的热水逐渐注满浴白,谈玺在一旁注意水温,转个身却惊愕地发现站在门口的钟钰堇已经月兑得只剩贴身的内在美,秾纤合度的身段让他看得忘了要闭上嘴巴。 “钰堇……”谈玺清清喉咙,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钟钰堇跨过堆在门边的衣服,走了进来。 “阿玺,我讨厌那件洋装,把它们丢掉好不好?”钟钰堇皱着脸,撒娇般地道。 “呃……好,我去帮你丢掉它们。洗澡水放好了,你好好洗个澡,我到外面等你。”谈玺说着,就要往外走。 钟钰堇从他身后紧紧地抱住他,“阿玺,你不要走嘛!留在这里陪我?” “这……”谈玺并非不愿答应她的要求,只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信心,刚刚光是瞥了一眼她的身材,就让他感到一股热血澎湃,要是再陪她入浴,只怕本能的冲动就要 淹没他的理智。 “好嘛——”钟钰堇撒娇着,“阿玺,我想要你陪我嘛!不然我会一直想到那个人,没有办法放轻松。” “唉……”谈玺就是拗不过她那可怜兮兮的要求,只有点头,“好吧。” “谢谢阿玺!”钟钰堇开心,但谈玺可就难过了。 钟钰堇果身坐在注满热水的浴白内,快乐地洗着泡泡浴,白皙如棉絮的泡泡将水面下的景致全都覆盖住,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胸部,让谈玺看也不是,不看又可惜。 清冷的笑声充斥在弥漫着雾气与热度的浴室里,钟钰堇不时拨着身旁的热水,搅动绵密的泡泡,还故意捧起一把泡泡吹向蹲坐在浴白旁的谈玺,淘气的笑容让谈玺既是爱怜又是无奈。 “阿玺,帮我擦背。”钟钰堇丢给他一条毛巾,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果背转向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袒裎在谈玺面前有什么不对。 谈玺只有叹口气,认命地拿起毛巾帮她擦背。 到了这个地步,他真的不得不怀疑,钟钰堇到底有没有拿他当男人看,就算他们姊妹相称十多年,毕竟他现在已经表明身份,他是男人的事实井不会因为女性的装扮 而改变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是感官的动物,很容易受到刺激的。 “钰堇,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谈玺感叹地道。 钟钰堇回头微笑地看着他,“你是我最亲爱的姊姊、最崇拜的哥哥、最喜欢的男人、最爱恋的情人,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我能不满意吗?”谈玺勉强将视线避开钟钰堇微露在水面上的丰润,润泽的水气更添一股滑腻的性感,这对他可真是一大折磨。 “钰堇,你知不知道在男人面前不穿衣服会有什么结果?”谈玺忍不住问。 “我相信阿玺啊。”钟钰堇聪明地将“信任”的大帽子套在谈玺头上,又补充道:“而且,只要是阿玺,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一旦确定心中真正的感情,她就完全开放自己的身心,全心全意地接受他,一点也不会遮遮掩掩。 这样的鼓励听在谈玺的耳里,简直是火上加油。 “钰堇……”天啊!因为她一挺背,那完美的曲线便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火热的血液瞬间冲上谈玺的脑袋。 钟钰堇以一种灿烂而带着魅惑的笑容看着他,“阿玺,我漂亮吗?” 谈玺倒抽了一口气,不知该不该移开视线,“钰堇,你……” “阿玺,你看我嘛。”钟钰堇不容许他闪避,正对着他的双眸问:“我漂不漂亮?” “漂……漂亮。”谈玺头一次发现自己有结巴的毛病,但……她真的好美…… 谈玺的赞美让钟钰堇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曾经对自己的身材很不满意,但有谈玺的认同,比符合什么美女的标准都要让她开心。 “那你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谈玺清清喉咙道:“钰堇,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钟钰堇偏着头,伸出双手勾着谈玺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你说是就是吧。” 谈玺只有叹着气,“钰堇,你再这样玩下去,我可不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喔!” 钟钰堇笑了,笑得那么自得又甜蜜,“我并没有拒绝你啊!” “你……我不管了!”谈玺受不了她的挑逗,将她的上半身从水里拉出来,热情又猛烈地吻住她。 钟钰堇也紧紧地攀着他,毫不矫饰地反应着他的热情,怀着对他的爱,心甘情愿地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两人之间只隔着谈玺身上的衬衫,让他清楚感受到钟钰堇因热水澡而升高的体温,以及贴在他胸前的柔软。 钟钰堇伸手隔着微湿的上衣触模着谈玺坚实的胸膛,那平坦而坚实的组合让她爱不释手,“真是的,我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钰堇,”谈玺拉着她的手,细细地吻着那纤纤玉指,“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钟钰堇玩弄着他上衣扣子,道:“气啊!怎么会不气,但我气的是自己,自诩为最了解你的人,自豪不管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偏偏却出了一个大纰漏,这么多年来我 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你的异状……” 她轻轻地抚弄着他的颈项,“瞧,你有喉结,藏在衣服底下的肩膀也比女人要宽,我却无视这些明显的证据,还一直把你当成姊姊,真是……” 谈玺紧拥着她,“现在发现也不迟啊!命运在冥冥之中早就有安排……” 话说到一半,谈玺突然停顿了下来,“钰堇,你在做什么?” “你说呢?”钟钰堇吃吃地笑着,她自由的另一只手竟趁着谈玺没注意的时候解开他的上衣,小手贴在他的胸口,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阿玺,其实你的身材很好呢!以前如果不是你老是包得紧紧的,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女人喔!”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做过比较吗?”谈玺皱着眉问,同时抵抗着她不经意的挑惹所涌上的热潮。 钟钰堇轻笑着,“你别忘了我是个职业模特儿,看过的男模也不算少,但是只有你的会让我想要模模看……” “呃……钰堇!”谈玺连忙抓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警告道:“别再玩了,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现在钟钰堇的两只手都在谈玺的掌握中,结果让她上半身的美好风光一览无遗,那娇女敕的蓓蕾让谈玺看得差点连鼻血都喷出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谈玺才会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为男儿身的特征,也只有钟钰堇能带给他如此激烈的反应。 “退?我要退到哪里去?”钟钰堇根本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好奇地看着谈玺的胸膛,要不是双手目前失去自由,肯定会亲手检定他的“弹性”,一脸垂涎地道:“阿玺,我好想咬咬着喔!” “钰堇……”谈玺已经快要不行了,累积的生理冲动加上钟钰堇“纯真”的挑逗方式,让他几乎濒临爆发的界限。 谈玺一把将她从热水中抱起,顾不得滴在他身上的水滴,转身走向卧室。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钟钰堇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我才不会后悔呢!” 一室温柔,满怀衷情。 一双绝美的人儿终于得到最终的归宿。 钟钰堇舒服地依偎在温暖的怀抱中,甜蜜的感觉让她舍不得睁开眼睛。 但一阵阵模糊的谈话不断地打扰她的优质睡眠,钟钰堇索性将脑袋埋入被她当成枕头的胸膛,挡拒那些骚扰人的噪音。 “文清,你说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们啊?” 谈氏夫妻站在半开的门口,打量着床上一双交头鸳鸯。 “谁知道,这小子也真是的,把人家的女儿带回来过夜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我们这做父母的去通知人家,这两个娃儿睡得可舒服,到现在还不知道要欲盖弥彰一下,大方得让我都要为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了。”谈文清感叹地道。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池兄,你们来了。” “还没起来啊?他们也未免太心安理得了吧?”钟池伴着妻子,好笑地看着女儿依偎在男人的怀抱中,若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他肯定会拿着斧头砍进去。 “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钰堇这几天都睡不好,我想阿玺应该也是一样吧。”杨始芳体谅地道。 “没错,这些天玺儿见不到钰堇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难怪我们在这里说了半天话,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翁明筝笑笑地道。 “这两个孩子……应该说是我们玺儿占了你们家钰堇的便宜吧。”身为男方家长,谈文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很难说。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就不用太计较了。”钟池大方的表示。 “说得也是。”四人都同意这一点。 “那我们什么时候要把这小俩口的婚事办一办啊?”翁明筝提出四人共同的想法。 “这问题总该等他们清醒之后再谈。”杨始芳微微一笑,“不过我想钰堇会比较希望由阿玺向她求婚,而不是被咱们逼婚。” “那倒也没错。” 四个大人就在谈玺的房门前聊了开来,被这些嘈杂声吵醒的谈玺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幕景象。 “爸、妈……伯父、伯母……”谈玺下意识地搂紧怀中的钟钰堇,这场面也实在够尴尬的了。 “还叫伯父伯母?”钟池显然有些意见,“该改口了吧?” “嗯……吵死人了啦!”钟钰堇抬手揉着迷朦的双眼,光果的臂膀露出一点春光,谈玺连忙帮她遮掩,就算是至亲长辈,也不能看见她这副模样。 “钰堇,你最好先醒一醒。”谈玺轻声地在她耳边唤着。 “什么啦……”钟钰堇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还想继续赖床。 “没错,钰堇,该起床了,大家都在等你一个呢!”杨始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妈?”听到意料之外的声音,钟钰堇总算是清醒了,“你们……呀——” 她吓得缩回棉被里,拿身旁的谈玺当挡箭牌。 谈玺顺势揽住佳人,轻轻的拍抚安慰受到惊吓的她。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又不会怪你,要怪也要怪我们玺儿太没有自制力,居然还没结婚就把你带上床,真是……唉……”翁明筝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息。 钟钰堇听她这么说,不由得伸出半个头,为谈玺辩解,“不是阿玺的错啦,你们不要怪他。” 谈玺微笑地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谢谢。” “本来就是嘛!”钟钰堇非常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点也不后悔。 “那好,你们的婚事就快点办一办吧。”钟池理所当然地道,“虽然钰堇还没有成年,不过只要有家长同意就没问题了。” “爸!你就这么急着要把我踢出家门吗?”钟钰堇对父亲的急切有些反感。 钟池没想太多,也猜不到年轻女孩的心思,“当然了,你都被吃了,不早点定下来,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他可是未雨绸缎啊! 钟钰堇斜睨着谈玺,“你会反悔吗?” “当然不会!”谈玺已经足足等了她十三年,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后悔? “这不就得了!”钟钰堇一脸愉快,“反正阿玺不敢抛弃我,我也不急着结束谈恋爱的时光,这事就等我毕业之后再说吧。” 好不容易才弄清楚状况,钟钰堇自然要多享受一点恋爱的甜蜜滋味,若不是因为她的迟钝,他们也不会白白地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双方家长互看一眼,谈文清看着儿子,“玺儿?” 谈玺微笑,“只要钰堇开心就好,有没有婚姻的束缚,都不会影响我对她的爱。” “阿玺!”听到他这么说,钟钰堇喜悦地投入他的怀抱,她知道谈玺是最疼她的人。“你真好!”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双方家长只好暂时作罢,翁明筝不忘先警告自家儿子,“玺儿,我话可说在前头,你绝对不准欺负钰堇,否则可有你受的了!” 谈玺深情地搂着钟钰堇,“我爱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算了、算了,懒得管你们了。”钟池领头走出去,其余的人也鱼贯地跟在后头将空间让给小俩口。 “还有,记得要做防护措施,否则如果不小心‘中奖’了,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一定要马上结婚。”谈文清不忘回头下了最后通碟,让两个孩子不好意思地羞红 了脸。 “阿玺,我好爱你喔!”钟钰堇腻在谈玺身旁,不着片缕的胴体紧密地依偎着他,依“摩擦生热”的原理,让谈玺饱受难忍的诱惑。 “我也爱你,不过,如果你再继续这样粘着我不放,我可顾不得你爸妈是不是还站在门外偷听了。”谈玺咬着牙警告她。 钟钰堇微微一笑,“有什么关系,既然他们没有把我从你床上拉起来,就表示默认我们的关系了,你还怕什么呢?” “这可是你说的!”谈玺眼中冒出炙热的,翻个身将她压在下方,“叫救命也来不及了!” 钟钰堇笑着迎向他的吻,“我才不想逃呢!” “钟钰堇,你太过分了!居然都没有告诉我!”方婉妙一脸不悦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相当不平衡,“谈玺是男的,而且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我却到现在才知道,这算什么朋友嘛!” 钟钰堇对着好友陪笑,“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啊!” 谈玺舍不得见钟钰堇被好友抨击,握着她的手帮忙解释,“别怪她,钰堇也是才刚知道的,你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个知道我们成为情侣这个消息的人,还要质疑你在 钰堇心目中的地位吗?我都有些吃味了呢!” 钟钰堇与方婉妙约在咖啡厅中,随时可以感受到旁人注意的视线,当然,绝大多数都集中在谈玺与钟钰堇的身上。 毫无疑问地,自然也是男性的目光居多。 “那是因为她太迟钝了。”跟他们两个在一起,方婉妙早就习惯成为他人注目的焦点,虽然她多半只是个陪衬的角色,但,谁教她从小就跟这两个大美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呢? “你嘲笑我?”钟钰堇不悦地嘟着嘴,她可以戏谑自己的迟钝,但由别人的口中说出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错!”方婉妙完全不懂得客气,“我就是要嘲笑你,人家这么多年痴心地陪在你身边,你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秘密,这不是迟钝是什么?” “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钟钰堇反击,“你跟阿玺不也认识了好几年,还不是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方婉妙承认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这还不是因为你的误导,成天姊姊、姊姊地叫个不停,谈玺也漂亮得跟女生没什么两样,我哪会想到那么多啊!” 钟钰堇说不过她,又被嘲笑了回来,只有向谈玺求助,“阿玺,你看看她嘛!婉妙欺负我!” 谈玺笑着拍拍她的手,美艳的凤目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钟钰堇的深情,对着方婉妙说:“婉妙,你就少说几句吧,钰堇又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迟钝了点。谈玺及时闭嘴,差点说出那两个字。 这回钟钰堇一反迟钝的“最高指导原则”,敏锐地转向他,怀疑地道:“阿玺,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谈玺一副很心虚的模样。 方婉妙则在一旁窃笑,破坏虽然不是她的嗜好,但看着这么一双美丽的人儿在她眼前闹意见,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谈玺附在钟钰堇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便见她故做不悦的小脸漂亮地红了起来,不管谈玺究竟说了些什么,显然都是安抚佳人的最佳“利器”。 三人坐的是相对的两个双人座,谈玺与钟钰堇理所当然地腻在一起,而方婉妙则担任两人之间那个大电灯泡的任务,看着他们甜甜蜜蜜、你来我往地微笑、牵手、搂 抱、轻吻,还真是有些不是滋味,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喂,你有没有看到那边的两个大美人?” “哪边?喔,是很漂亮,那又怎么样?” “你看不出来吗?是同性恋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生的同性恋,好特别喔!” “你也拜托一点,你看过男同性恋吗?” “没有啊。” “所以?那又有什么差别?” “说得也是。我只是赞叹一下而已嘛!她们两个都好漂亮喔!不过幸好是女的。”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像她们这么漂亮的人如果是男的那多可惜啊!看到只会让人叹息又少了两个大好机会,不过是女的就没有关系了,而且还少两个好条件的美人跟我们抢帅哥呢!” “少来了,就算真的有个帅哥出现在我们眼前,也轮不到你的啦!” “哎呀!只是自我安慰一下嘛!” “唉!真受不了你!” 方婉妙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声,好笑地瞟了还粘在—起的两个人一眼,“好了吧!就叫你们两个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样的表演,现在误会的肯定不只是这几个人已, 你们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呵呵呵……”钟钰堇笑倒在谈玺的怀抱中,如花的笑靥染上红晕的色彩,让谈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喂喂喂,稍微节制一下吧!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你们就算想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也先等我离开以后再说吧!”方婉妙受不了四周投来的惊异目光,虽然跟她没 有关系,但说不定别人会把她当成跟他们是同“一挂”的,届时她可就百口莫辩。 “好啦!好啦!这么大惊小敝的。”钟钰堇一边念着,一边和谈玺稍微分开一点,露出耻笑的神情说:“瞧你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跟我说不应该歧视同性恋的方婉妙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方婉妙一脸讶异。 “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吗?”钟钰堇好心提醒她,“就是在连续假期前一天的事嘛!要不是你挑明了说我跟阿玺就像一对情侣,我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发现对阿玺的 感情,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你呢!” “喔,不客气。”方婉妙觉得有些心虚,没想到钟钰堇真把她那时的胡说八道当真,幸好阴错阳差地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否则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原来如此。”谈玺点头,“是该好好谢谢你才对。” “不用了啦!小事一件。”方婉妙挥掉心虚的感觉,转而理直气壮地道:“到时候记得给我这个大媒人包个红包就是了。” “不过如果你哪个嫂子的位置还有空缺,可以让‘安插’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啊?”谈玺怔了下。 钟钰堇无奈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婉妙,你还没有放弃啊?” “当然了!谈家的‘品种’这么好,光用看的也够赏心悦目,有机会自然应该要好好把握!”方婉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钟钰堇摇头叹息,谈玺则觉得好笑,她这个好朋友也真是够宝的了,想一想,说不定爱闹的四哥真会对她有好感呢。 “好吧,我回去问问看,有机会就帮你介绍一下。”谈玺承诺着。 “阿玺?你真的……”钟钰堇没想到谈玺会这么好说话。 谈玺微笑道:“没关系的,大家交交朋友,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耶!太好了!”方婉妙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第九章 阿玺……”钟钰堇没空理会方婉妙过于三八的表现,将谈玺拉过来,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话。 谈玺的反应是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块正方形的白色物品,钟钰堇在接过之后便告罪离座。 方婉妙看着走向洗手间的钟钰堇,转头问谈玺,“你刚刚给她的不会是卫生棉吧?” “是啊!”谈玺大方地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天啊!”方婉妙仰天长叹,她以前是常看到谈玺在钟钰堇生理期时帮她准备这些用品,但那时她以为他是女的,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明知道他是男人,总难免有点怪异的感觉。 “我从来没看过哪个男人拿那种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谈玺耸耸肩,“钰堇常常会忘记准备,我只是帮她带着,这也没什么啊!” 虽然他用不着这些东西,不过为了依赖成性的钟钰堇,连采购的工作都不知不觉地落到他的头上,反正以他的外表,就算徘徊在女性用品专柜也不会引人侧目。 从钟钰堇初潮之后便一直都是如此,谈玺不会觉得自己的背包里带着女性生理用品有什么不对的。 见他如此,方婉妙除了摇头外,只有叹息,“我真是败给你了。” “怎么?”谈玺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方婉妙笑了笑,“你和钰堇果然是天生的一对,为了她,你什么丢脸的事都做得出来,这么多年来被当成女生也不要紧,牺牲得真是够彻底的了。陪在她身旁的人还是非你不可。” 谈玺也不避讳地道:“这是我一直努力的目标。而且,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牺牲,我只是单纯地喜欢做这种打扮罢了。” “随你怎么说。”方婉妙还是比较喜欢前一种说法。 “阿玺!”解放完的钟钰堇又腻回谈玺的身旁,“你们在聊什么?” 谈玺亲昵地在她挺翘的鼻尖轻点一下,“我们除了聊你之外,还能聊些什么?” 钟钰堇娇笑地倒入他的怀抱,那甜蜜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眼红,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方婉妙。 她赶忙将自己的东西收一收,“够了,我这个瓦数特高的电灯泡也该是退场的时候了,不打扰两位,请继续谈情说爱,告辞。” 钟钰堇还来不及开口,已起身的方婉妙又回头说道:“对了,谈玺学长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喔!小女子我可是非常期待的!”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跨步而去。 “她是个好朋友。”谈玺在钟钰堇的耳边轻声说。 钟钰堇微微笑着,“她一直都是。” ~~~ “阿玺!” 上完课的钟钰堇飞扑入谈玺等待的怀抱,这种热情的表现相当引人注目,尤其主角是校园内的两大“名花”,不过多数人对于他们的亲密都已经习惯,顶多是多看几眼,还不至于引起骚动。 “我们今天要到哪里去?”钟钰堇紧紧地揽着谈玺的臂膀,等他安排晚上的节目。 “你说呢?”谈玺宠爱地笑望着她,任谁都能轻易地看出他眸中对她的眷恋。 “我当然是听你的啊!”钟钰堇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美丽笑靥,“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到哪里都无所谓。” “这么听话?,不怕我把你卖了吗?”谈玺开玩笑地道。 “你舍得吗?”钟钰堇斜睨着他。 “舍不得。”谈玺也只有这个答案,“我们走吧。” “嗯。”钟钰堇勾着他的手臂,开开心心地走出校园。 此时在距离两人不远处,有一双阴诡的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们。 ~~~ “阿玺,我要吃冰淇淋!”逛街逛到一半,钟钰堇指着路边大排长龙的制冰机。 “我不是常常做给你吃吗?这种路边的东西还是少吃一点的好。”谈玺试着劝退,以技术层面来说,他有自信亲手做的东西绝对比这种粗制滥造的机器成品要好,那可是有他的爱心在里面啊! “那不一样嘛!”钟钰堇揽着他的手臂撒娇,“人家想试试跟你一起边走边吃的感觉嘛!” “你呀……唉,算了!”谈玺拗不过她,只要看到她那一脸恳求的神情,就什么坚持都毁了。 最后的结果是,钟钰堇如愿以偿地举着一支冰淇淋,和谈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亲密的神态羡煞了无数在街上闲逛的路人们。 这两个“美人”如果有英俊伟岸的帅哥相伴也就罢了,偏偏两个“无主名花”在那儿引人垂涎,怎不叫人感叹。 “两位小姐,请问你们没有伴吗?” “啊?”钟钰堇被这两个突然从眼前冒出来的年轻男子吓了一跳,谈玺则极具保护欲地将她护在身旁。 搭讪?也不先弄清楚对象,最近不开眼的人真是愈来愈多了。 “两位有什么事吗?”谈玺冷冰冰的语气隐含着警告的意味。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交个朋友啊!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说不定我们会意想不到地合得来喔!”其中一名男子死皮赖脸地道。 “抱歉,我们没有兴趣,可以请你们让路吗?”谈玺的神情变得更冷了,他可以大方地让所有人共享钟钰堇的美,但若有人不识相地肖想更进一步,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这……”吃了瘪的年轻男子和同伴对看了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冷艳无比的美女会这么不客气,连个笑容也不给,冷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退避三舍,还是旁边这个甜美的女孩可爱多了。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将芳名告诉我们呢?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绝对没有恶意的。”一脸很阳光的笑容,看得谈玺很不悦。 钟钰堇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谈玺一眼,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好,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实在不能再跟别人交往,还是请你们放弃吧。”她特别强调“男”字,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 “别这样嘛!”不肯放弃的两人又道,“反正他现在又不在,只不过是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的呢?” “谁说他不在?”钟钰堇感觉到谈玺手臂上的肌肉僵硬起来,不敢再做会误导对方的表现,连忙更加靠向谈玺,“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两人一时间看傻了眼,嘴巴半开,一脸的蠢相。 “对啊!”钟钰堇揽着谈玺的手臂,甜美地笑道“很抱歉,你们都没有希望了。” “你……你们……”对于难以接受的事实,这种结结巴巴的反应算是相当正常的。 谈玺不打算解释自己的性别,嘴边扬起一抹狡侩的微笑,伸手扶着钟钰堇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低头便在她的唇上结结实实地印下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抬起头,谈玺斜眼睨着两人,“这样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说完,不理会瞠目结舌、过度震惊的两人,抬手揽着钟钰堇的纤腰,相依相偎地转身离去。 ~~~ “哈哈哈!阿玺,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很会整人嘛!”钟钰堇跟着谈玺走到较无人迹的地方时,才抱着肚子笑出来。 谈玺用食指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宠溺地笑着,“你真淘气。” “那又怎么样?”钟钰堇恃宠而骄地道,“你还是爱我啊!” “没错。”谈玺深情地凝望着她,“我是爱你。” “我也好爱你。”钟钰堇怀着满满的爱,投入他的怀抱。 谈玺在她额上轻吻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也好,我们走吧。”钟钰堇跟他手牵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五、六个男人从夜色中窜出,迅速地拦在他们身前,甚至还有两个人仁立在他们后方,形成包围之势。 “哎呀呀!瞧我们逮到了什么?两个上等的美人哪!”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混”字辈的,涎着脸笑看着两人,神情是十足的不怀好意。 谈玺第一个举动是将钟钰堇好好地护在身旁,不让这些人有接近她的机会。 “天啊!怎么又来了?”钟钰堇无力地道,但这次她很安分地躲在谈玺的身后,可以感觉到气氛与方才的情况截然不同,紧张的程度也升高许多。“阿玺?” “不用担心,有我保护你,他们不能对你怎么样的。”谈玺沉稳的声音轻易地平抚她的忧虑。 “好吧,你自己也要小心喔!”钟钰堇贴心地告诫。 “放心。”谈玺自信满满,“相信他们还没那个本事能伤到我。” “那就好!”有他的一句话,钟钰堇安心地笑了。 “喂喂喂,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带头的混混不悦地瞪着谈玺,“你以为光凭你一个女人,就能跟我们这么多人较量吗?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谈玺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这几个人他还不放在眼里,“如果你们想试试看的话,我是不反对的啦。” “你” “慢点。”谈玺开口阻止对方的蠢动,“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来堵我们,应该是有人指使的吧?” 以正常状况而言,这个路段虽然是行人较少的巷道,但应该还不至于构成这些不良分子出没的条件,而这些人显然是有预谋的行动,否则哪会这么巧合地找上他们呢? “你怎么知道……”混混头子才开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把接下来的字句咽回去,然而——已经迟了。 “果然没错。”谈玺静静的微笑即使是在阴暗的巷道间,也有着特殊的魅惑感,“告诉我吧,是谁?” “是……”混混头子仅存的一点理智立即冒出头,怒道:“要我回答问题,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吧!” “哦?这么麻烦啊?”谈玺哼哼地笑了两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其实就算不问,谈玺也可以猜到个七、八成,他的人缘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如果真的有人讨厌他到非得找人到大街上堵他不可,应该只有一个人——乔立。 为了钟钰堇,他狠狠地揍了乔立一拳不说,还“顺便”在学校将乔立是个会强迫女人的色男消息“稍微”散播一下,不需要太夸张,只要在旁人提到乔立的时候,露出一点嫌恶的表情,凭他学生会长的身份,一定会引起一些疑惑,再漫不经心地泄漏一点掐头去尾,用某某取代人名的传闻,自然会形成一条小道消息的管线,在暗处慢慢地渲染开来,所谓谣言就是这么回事。 反正他又没有假造事实,只不过是以另类的方式让所有人弄清楚乔立的真面目,也可避免再有别的女孩子上他的当,算是功德一件。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乔立肯定不会这么想。 由于谣言的流传,使乔立的身价在一夜之间暴跌至名誉破产的结果,会愤而思及报复是很自然的事。 这批人,应该就是他找来的吧。 “乔立,你在吧?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想一吐为快,何不干脆一点,当面说个清楚呢?”谈玺不理会面前的混混,自顾自地朝着无人的阴暗处放话。 没有多久,乔立果然缓缓现身,那一身的流气,比起在校园中做作的风流倜傥更下一级。 “谈玺,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乔立不掩怒气“学校里的谣言是你放出去的吧?” 谈玺轻声一笑,“那真的是谣言吗?” “谣言?”看到乔立,钟钰堇原本有些不安,但有谈玺护卫着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在谈玺身后扯扯他的衣袖,好奇地问:“阿玺,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谣言啊?” 谈玺回头对她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需要注意这种事,乖乖等着,我马上把他们打发掉。” “哼!还不知道是谁打发谁呢!”乔立不悦地撤嘴,“如果你愿意在学校向我公开道歉,告诉所有人那些谣言都是胡说八道,并且为此负责辞去学生会长的职务,我 还可以考虑放过你们,至于她嘛……” 乔立瞥了一眼躲在谈玺身后的钟钰堇,嘴角歪了歪,不屑地道:“反正也只是我打发时间的对象,现在我也没兴趣了,你们爱搞什么怪异的癖好我也管不着,不知道 校方如果知道学生会长是个同性恋,会有什么反应。” “你……”钟钰堇很不高兴地自谈玺的身后瞪着乔立,她可以不在乎旁人把她与谈玺看成同性恋,但乔立那种充满污蔑意味的口吻让她说什么都忍不下去,差点冲上 前去踹他两脚。 谈玺拉住她,摇摇头,“没关系,我来处理。” 看向乔立的神色转为冷冽,谈玺冷冷地说:“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是吧?那一拳不足以让你清醒过来吗?” “你……”乔立被谈玺瞪得差点示弱地却步,幸好及时想起身旁有他找来的帮手,壮壮胆又道:“别以为我会怕你!我就不信这里有这么多人,你还能对我怎么样!” “那就试试看吧。”谈玺不动如山地开口,那伟岸的气度让面对他的人都不由得心虚地咽口气,看到几个人犹疑不定的眼神,谈玺语气带着嘲弄意味,“不是要动手 吗?还是你们怕了?” “谁……谁怕你了!”乔立原想挺胸一壮声势,但话月兑口而出时却有些结巴,当场弱了气势,一咬牙,对着他找来的帮手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上啊!” “钰堇,把眼睛闭起来。”他不希望她看到过于血腥暴力的画面,这些事情由他来处理就够了。 谈玺吩咐完,轻轻地将钟钰堇推开,往前一个踏步,长脚一伸,便绊倒了第一个冲过来的混混头子,顺便揪着另一个混混的衣领,轻轻松松地来个过肩摔,随着重物落地声传来的是凄惨的哀号。 钟钰堇原本是想藉着这个机会观摩一下,除了曾看过在道场中的谈玺以外,她从未见过他在实战中的表现,但最后还是在有人被摔倒时不忍地闭上眼睛,她可以想象被摔在柏油地上有多痛,不过这些人不需要她的同情心,只是不敢看那么惨的画面而已。 谈玺没有离钟钰堇太远,任何人都无法经过他去动她一根寒毛,顾好她的安全之时,也毫不留情地对付这些混混,以柔克刚的动作显得潇洒又流畅,与对手的笨拙与无用的攻击呈现明显的对比,四两拨千金地化解所有针对他而来的攻势。 就在举手投足间,除了乔立以外的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唉唉,抱着伤处连爬都爬不起来。 “好了吗?”钟钰堇捂着眼睛,开口询问。 “都解决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谈玺微微笑着。 钟钰堇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谈玺护卫着她的背,即使在方才的兵慌马乱间,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永远可以安心地把 自己交给他。 谈玺笑笑地整整身上有些凌乱的衣着,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这些手下败将,“我这五年的柔道可不是练假的。” 他们终于知道不能小觑这个看起来美得让人想好好呵疼的“美女”,只是——迟了。 谈玺向胆小地躲在一旁的乔立看了一眼,缓缓地走过去。 “你……,你不要过来!” 乔立惊恐地睁大眼睛,连退了两步,谈玺那张美丽的脸孔此刻在他的眼中看来就像邪魔一样恐怖,见到他轻而易举地解决六个比他更高壮的男人,更清楚自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投降想必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谈玺当然不会听他的,脚步不断地逼近,乔立也一退再退,直到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为止。 谈玺挂起笑容,看着乔立说:“现在你总该明白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了吧?奉劝你一句,先看清自己的实力,别太不自量力,只要我想,绝对可以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你确定真的想落到这样的下场吗?” “不……我……”尽避已经无路可退,乔立还是不自禁地直往后缩,只要能多远离谈玺一分一毫都好。 谈玺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绝对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否则我不会介意亲手给你一个永难忘怀的教训!” 说完,退开一步,乔立在压力骤减之下,不由得虚软地沿着墙壁坐倒在地。 “钰堇,”谈玺向钟钰堇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钟钰堇笑着把手交给他,两人相依相偎地离开现场。 第十章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啊——” 一声惊叫响彻云霄。 谈玺讶异地看着掩面尖叫的钟钰堇,她的反应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钰堇,你怎么了?” 钟钰堇微微抬头,才瞄了他一眼,就像见鬼似地又把自己的脸藏在手心里。 “钰堇?你到底是怎么了?”谈玺完全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顺利完成大学学业之后,谈玺决定先服完兵役,再依照他已经建构好的蓝图,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接掌父亲的工作室,并与钟钰堇一起组成一个甜美幸福的小家庭。 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他们幸福快乐的未来,在此之前,短暂的别离是必要的,虽然谈玺长得“美艳绝伦”,但体检的结果是甲种阶级的好体格,国防部是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人才。 因此,他前来与钟钰堇见分离前的最后一面。 可是钟钰堇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三公尺的距离。 “你……你的头……”钟钰堇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头?” 谈玺模模自己刚剃的三分头,他是头一次尝试这样的发型,现在这模样可没有人会再把他当成女人了,“这是当兵前的必要手续啊,怎么了?” 钟钰堇简直快要哭出来了,美眸中含着闪闪泪光。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嘛!” 在她眼中的谈玺永远是那副大美人的模样,就算在她知道他真正的性别之后,谈玺的打扮仍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如他自己说过的,把自己弄得美美的是他的兴趣,爱看美人的钟钰堇自然是乐观其成,如今却惊见谈玺这样“糟蹋”自己的美貌,让她怎能不惊恐不已。 谈玺有点明白了,钟钰堇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凉嗖嗖的后颈也确实有点不习惯。 “我这个样子不好吗?” “不好!”针钰堇说得很直接,“当然不好!你的头发本来那么漂亮,可是现在……”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谈玺只有苦笑着再模模自己的脑袋,怎么也没想到钟钰堇会这么排斥他这个样子。 “是不是变丑了?” 丑?钟钰堇倒没有这样的感觉,不管谈玺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不以为这个字可以用在他身上,只是一向俊美得宛若神祗的他突然换了个样子,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丑是不至于啦!我只是不习惯而已。”钟钰堇只能这么说。 谈玺虽然削掉那一头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长发,却未因此损及他的俊美,反而由于少了那层掩护,使他看起来更是英伟俊朗,比起以往的柔美,现在的他显得更有男子气概,这个样子是绝对不会有人再将他误认为女性了。 只不过,钟钰堇似乎还是很难接受。 从来没有想过“美艳”的谈玺也有这么像男人的时候,真的好不习惯,她还是喜欢看他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样子。 由于饱受惊吓,钟钰堇似乎连即将面临的离愁都冲淡不少。 送行的行列中,谈家与钟家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不只是人数取胜,俊美的男女主角更是许多视线注意的焦点。 双方家人聚集在一旁看这场好戏,当他们看到谈玺削短发的样子时也不免吓了一大跳,很想看看钟钰堇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故意不让她先有准备,直到送行时才让她见到谈玺。 光是那一声尖叫就不枉他们的期待。 “老姊啊,玺哥把头发剪成这样,你总不会又弄不清楚他的性别了吧?”钟裕岷不放弃任何可以嘲笑姊姊的机会。 钟钰堇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 巴!” “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的笑话大家都清楚得很。”钟裕岷吊儿郎当地耸耸肩,不知是否受了谈玺的影响,上了大学以后,他也留长头发,不过比起谈玺的阴柔,钟裕岷的扮相要阳刚得多,有点像古时候的侠客。 钟钰堇气得嘴都嘟起来,其他人则在一旁偷笑,看来,钟钰堇十多年没发现谈玺是男儿身的事实将成为两家未来三、五十年茶余饭后共同的笑话,被取笑的钟钰堇只怕永无翻身之日。 “我说钰堇啊!你怎么不快点跟玺儿养个女圭女圭呢?”翁明筝可怜兮兮地道,她想要个女娃儿来疼已经想好久,偏偏已经娶妻的老大跟老二都只会生儿子,她已经快被那些男女圭女圭烦死了,只有把希望放在谈玺跟钟钰堇身上,原以为已经越过最后防线的两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只可惜不但女圭女圭没着落,连期盼已久的媳妇儿也还没进门,现在谈玺都要去当兵了,以后还有谁能让她“玩”呢? “这……还不到时候嘛。”钟钰堇双颊微红,和谈玺恋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她也舍不得让个女圭女圭来破坏气氛啊! “妈,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谈玺无奈地看着母亲,还没结婚就催着他们生孩子,这是哪门子的妈啊?继而柔声地对着钟钰堇说:“钰堇,我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不来跟我说声再见吗?” “喔。再见。”钟钰堇很无情地道了这么一句,心里虽然很舍不得,但应该直扑他怀抱的脚步不知怎地就是跨不出去。 “钰堇,你不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吗?”谈玺当然猜得到她迟疑的原因,就是不肯放过她,虽然他们昨晚已经为即将来临的别离好好地尽诉情衷,但他还是希望能藉这最后的机会再抱一抱她。 “呃……”钟钰堇一脸不太情愿的模样,面对谈玺大张的手臂,头一次没有立即飞奔向他。 “钰堇,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走了喔!”谈玺催促着,“等我走了以后,你可能会很久都抱不到我了喔!” 一想到未来要分离那么久,钟钰堇总算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这样就可以不必看到他的发型了。 闷着声,她说:“阿玺,你要快点回来啊!” 谈玺紧紧地搂着她,尽避知道双方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但分离的痛楚却同样刻骨铭心,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不只是钟钰堇不想接受事实,就连他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空虚。 “我会的,只要一有假,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也会每天打电话、写信给你,两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你只要专心等我就好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干脆把她打包一起带走,真的好舍不得啊! 钟钰堇双手紧揪着他的衬衫,闷在他的怀里说:“阿玺,这两年你一定要好好把头发留长,不然等你回来我一定不理你。” 谈玺有点啼笑皆非,怎么他在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却只顾着他的头发? “钰堇,难道我不留长发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他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钟钰堇抬头瞪了他一眼,像是埋怨他居然将她的心看得这么肤浅,但对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让她又受不了地把脸埋进他的怀中,“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好的,我只是希望现实与理想不要有太大的差距,你还是留长头发比较好看,可以吗?” 谈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我答应你就是。” 虽然他还挺满意自己现在的模样,但还是要以钟钰堇的喜好为依归。 “好了,你也该走了。”钟钰堇轻推他一把,如果谈玺没有剃掉长发,说不定她会多粘他一会儿,但现在她只想赶快忘掉这场“恶梦”,等一觉醒来她眼前就又会出现她最爱的阿玺。 “别哭,钰堇,我会心疼的。”谈玺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 “我没有哭啊!”钟钰堇否认,她根本没发觉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泛滥,只觉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谈玺直视着她的眼眸,承诺着。 事实上,谈玺也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入伍之后,经过新兵训练,谈玺便被分发到北部市区的营地,与两家的所在地只距离十五分钟的车程,加上分派的单位十分轻松,又是上下班制,让他几乎可以天天回家吃晚饭。 根本就像没有离开一样。 ~~~ “阿玺!”钟钰堇扑入谈玺的怀抱中,像只小猫般地腻在他的怀里撒娇。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做呢!别再缠着我了。你不是还有一场彩排吗?”谈玺无奈地伸手轻拥着钟钰堇,看着眼前尚待修改的新装,看来今天恐怕又要熬夜了。 当完兵的谈玺又恢复长发飘逸的潇洒,只因为钟钰堇喜欢看他这个模样。 而谈玺也进入父亲经营的工作室,以实力迅速成为主力的服装设计师,开始他的事业,已经办过数场成功的服装发表会,钟钰堇就如曾经承诺过的,以当红的姿态担任主秀,相辅相成的两人顺利地打下一片天地,谈玺的作品向来是让伸展台上的钟钰堇更加耀眼的主要功臣。 不过,耀眼的可不只是钟钰堇一人而已。 蓄回长发的谈玺比以前更“美”,中性化的装扮与完美的五官让他成为许多男女爱慕的对象,由于业界中常有许多同性恋情的事迹传出,因此不管对象是男是女,都对他有异常的“兴趣”,幸好谈玺的意志“坚贞”,不论任何人的明示暗示,都无法得到他的回应。 因为他的心早就有了主人。 “人家彩排早就结束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钟钰堇嘟着嘴抱怨道。 “怎么会呢?我不是最疼你的吗?”谈玺可不接受这样的冤枉。 “你只是嘴巴说说而已。”她一脸不悦,“不然你怎么都不问我的工作怎么样?就只顾着你自己的事。” “好好好,我陪你聊天,这总可以了吧?”谈玺举白旗投降,面对爱娇的她,他是怎么也无法放着不管。 “哼!这么勉强。”钟钰堇嘟囔着,“没诚意。” “不勉强、不勉强。”他陪着笑脸,“陪钰堇聊天是我最快乐的事,怎么会勉强呢?” 钟钰堇这才轻笑出声,“这还差不多。” 谈玺一把将她拉下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与她亲见地颊贴颊,“今天工作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钟钰堇舒服地赖在他的怀中,“阿玺,我告诉你喔……”她说了一堆工作时发生的趣事,只有谈玺是她最想分享的对象。 “对了!大后天我要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吃顿饭,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让你见见她们。” “这有什么问题?”谈玺愉快地答应,“你的好朋友当然也是我的。” 钟钰堇轻声笑着,“她们看到你的时候一定会很惊讶。” 珍、雅俐、菲妮三个一直对“玺儿”这个新进的设计师相当有兴趣,因为听说“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只是无缘亲见,钟钰堇也没有透露过谈玺与自己的关系。 谈玺对任何人的讶异都无所谓,只是搂着钟钰堇问:“钰堇,我们什么时候才要举行正式的婚礼呢?” 他是不很急啦!不过家里那几个都快等不及了,尤其是那个当妈的,看到他就叹气,让他想假装没这回事都不成。反正只要开口问问,到时再推托未来老婆不同意就行了。 “好吧。” “啥?你说什么?”她的反应让谈玺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问。 钟钰堇娇媚地笑着,“是时候了。还是,”她狐疑地睨了他一眼,“你只是想听我拒绝而已?” “不不不!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可是你怎么会……我是说……”谈玺语无伦次地道,就是说不清自己的意思。 “没办法啊。”钟钰堇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肮,道:“这里有个人急着要出来嘛!” “你……”他张口结舌,一脸蠢相地瞪着她,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已经……有……有了……” “你干么这么紧张啊?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那么‘努力’,有孩子也是很正常的嘛!难道你不想要吗?”钟钰堇有些哀怨地看他。 “我要!我要!”谈玺认真地宣告,“我刚刚只是太意外了,天啊!我要做爸爸了,那婚礼可要快点举行才成……” “喂,你很现实喔!”钟钰堇有些不满,“每次求婚都那么敷衍,知道有孩子才积极,过分!” “不、不是!”谈玺为自己辩解,索性拉着她到他专属工作室旁的小房间。 “这……”钟钰堇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个小房间,一则是没有必要、二来是谈玺老是神秘地将这扇门关得死紧,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进来过。 一件套在人形架上的白纱礼服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为你设计的结婚礼服。”谈玺自她身后紧紧地搂着她,深情地说:“喜欢吗?” “好美。”钟钰堇轻叹着,现在她知道谈玺为什么会那么说了,“我一定要在身材没变形之前穿上它!” 谈玺微笑,“我只会为一个女人设计婚纱,我希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幸福的新娘,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钟钰堇转身回拥着他,感动地道:“拥有你的爱,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那么,我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吧。”他迫不及待地要让所有人一起分享他的喜悦、他终于能将心爱的女人娶回家了! “别急嘛!”钟钰堇噙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你不觉得在让其他人打扰我们的世界之前,应该多把握一点独处的时间吗?” 谈玺眨了眨眼,会意地笑笑,“说得也是。” “那……”钟钰堇望着他的双眸中有着甜蜜与喜悦,谈玺不用她催促,低头将唇靠向她的。 “我爱你。”他的唇吻上了她。 而在工作室的门缝,瞬间闪过一道人形。 ~~~ 谣言一向有如燎原野火,只要有一点星星火光,很快就会成为众人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而且愈传愈夸张,在当事人都还不清楚的时候,便已传遍所有不明所以的人们耳中。 “苏,你可来了。” 钟钰堇一手与谈玺紧紧交握,一面愉快地向着三个已经坐定位的好友挥手招呼,“抱歉,我来迟了。” “我不觉得你真有抱歉的意思。”菲妮淡然地开口。 “哎呀!晚点到才有主角的味道嘛!”钟钰堇嘻嘻地笑着,顺便招来服务生,准备点菜祭祭五脏庙。 “以前迟到的都是珍,现在你要继承她的位置吗?”雅俐媚然微笑,“那很简单,只要负责我们这一桌的帐单,绝对没有人会跟你抢着当主角。” 她们四人是钩心斗角的模特儿界中,难得真心相交的好友,在业界中俗称“四人帮”,四人均是颇负盛名的当红名模,只除了珍已退下伸展台,转为从事幕后工作,但四人的友谊仍是历久弥新,并未因此变得淡薄。 每月一次的聚会也一直持续着,不管各自有多忙碌,但到了约定的时间一定都会到场。 “真谢谢你喔!”钟钰堇皱了皱鼻头,看着静坐一旁、小肮明显突出的珍,“咦?珍,你家那个小老公怎么舍得放着你这预产期将近的老婆不管啊?” 珍微微一笑,“我把他赶走了,等我打电话才来接我,最近他老是紧张兮兮的,烦都烦死人了,咱们姊妹的聚会总不能老是让他跟前眼后的。”虽然是抱怨,但她脸上的神情仍是甜蜜的。 “说得也是,旁边多个男人还真有点碍手碍脚的。”钟钰堇也毫不客气地道。 “钰堇……”谈玺这时不得不出声了。 “哎呀!人家不是说你啦!”钟钰堇伸了伸舌头,她差点忘了他的存在。 “苏,你还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雅俐好奇地看着一直陪在钟钰堇身旁的“美人”,当钟钰堇一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就是传言中的那个人吗?” “什么传言?”比较起来,处于半退隐状态的珍消息比较不灵通,常需要与几个好友“互通有无”。 “你还没听说吗?”菲妮解说,“‘听说’咱们的苏小妹妹最近跟某人正打得火热,在人家的工作室里就办起事来了。” 四人之中就数钟钰堇的年龄最小,常会被她们戏称为小妹妹。 她故意强调“听说”这两个字,看着钟钰堇暧昧地笑着,“苏,有没有这回事啊?” 钟钰堇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因为她从来没有让她们知道谈玺的存在,她们认识的这两年刚好是谈玺当兵的时间,钟钰堇身边因此呈现空虚状态,所以她们都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有对象,如今却意外听说关于她的传言,以好友的立场自然会有些不满。 钟钰堇耸耸肩,“哪有那么夸张啊!其实我早知道难免会有这种传言出现,所以今天带他过来就是要让你们见见他的,而且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什么事?”三个好友异口同声地间。 “我要结婚了!而且要暂别模特儿界一阵子,好好在家里待产。”钟钰堇口出惊人之语。 “什么?!”这个宣告完全出乎几个好友的意料之外,不由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难不成……”雅俐看着谈玺,“她……他会是孩子的爹?” “答对了!”钟钰堇笑着回答,“所以我才会带他来见你们啊!” “他……是男的?!”珍张口结舌地瞪着谈玺,三个人如出一辙的讶异神情让钟钰堇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废话!”钟钰堇勾着谈玺的臂膀,噘着嘴,“两个女人生得出小孩吗?” 菲妮摇着头,“我看得出你们是‘一对’,本来还以为…·” 初见谈玺的人多半都会弄错他的性别,而业界中有很多设计师、模特儿的确常有这种异常的恋情传出,有些男设计师非常娘娘腔,也有把头发削得短短的扮成男性的女模特儿,对这样的情况大家几乎都已经习以为常,看到谈玺与钟钰堇之间的亲昵,当然会产生误会。 “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吗?”钟钰堇的反应十分直接,“无所谓啦!反正你们也不是头一个了,我也没那么多精神跟每个人解释一遍,只要我在乎的人能够明白就好了,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先见见他,别老是听那些不切实际的传言,偶尔也当一下智者嘛!”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笨蛋啰!”雅俐没好气地道。 “我可没说。”钟钰堇故意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你自己说的。” “你……太可恶了!”雅俐张牙舞爪地想教训她。 谈玺搂着钟钰堇,笑看着她的一班好友,干脆接口,“可以让我说句话吗?” “请。”菲妮代表口话。 谈玺微笑地看着钟钰堇的三个好友,“前两年因为我正好在当兵,不能时时陪在钰堇身边,也没有机会见各位一面,如今便在此谢谢三位在那段时间帮我照顾钰堇,不胜感激。” “哪里,不用客气。”雅俐毫不谦虚,听到谈玺说话的口气,谁也不会再把他当成女人了。 “她们哪有照顾我啊!”钟钰堇在一旁抗议,“不欺负我就已经很好了。” “喂,苏,你说话可要凭点良心啊!”珍微微笑着,“如果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要如何选择好老公呢?” “哼!”钟钰堇不服气地用鼻子哼气,“我早八百年前就挑好老公了,才不用你们多事呢!” “哦,那么他符合我们的标准吗?”菲妮开口问。 “那当然!”钟钰堇骄傲地献宝,朝谈玺看了一眼,道:“阿玺,告诉她们你都会些什么。” 谈玺曾听钟钰堇说过珍的婚姻是如何展开的,便微笑地说:“我会缝纫、刺绣、做一桌好菜,家事几乎都是由我一手包办,而且温柔、体贴,任何事都以钰堇为主,这样可以算合格了吗?” 雅俐点了点头,“嗯,不错,果然符合我们‘大女人俱乐部’的宗旨,苏,没想到你比珍还厉害,居然从小就开始培养人才了。” “那还用说!”钟钰堇得意地道,“你们现在才知道我是元祖宗师吗?要拜师的就快点来,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报名费就打个八折好了。” “你还真敢说啊!”菲妮哼了两声,“把一个好男人藏了这么久,都不敢让我们知道,现在居然还想叫我们拜师?” 钟钰堇理直气壮地挺胸,“虽然说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但这可是两回事,万一你们看上了我的阿玺,岂不是教我两面为难吗?当然得先藏好才行。” 珍瞧着她的模样不禁噗哧一笑,“我真是败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高明,实在令我甘拜下风。” “知道就好。”钟钰堇嘻笑着。 “喂,才夸你几句尾椎都翘起来了。”雅俐咧嘴笑道,“你可别小看了我们,若要找个‘小男人’来服侍自己,我和菲妮不见得会输给你们呢!” “哦?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喽!”钟钰堇故作期待的表情。 “呃……”雅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与埋怨地看着她的菲妮面面相觑,她们现在这种单身女贵族的生活过得正是惬意自在,何必自找麻烦地多个人来搅和。 “你可别说后悔了喔!”钟钰堇故意说着。 “我……我哪有。”雅俐死要面子地不肯改口。 “雅俐,就算你真要去找男人,也不用把我一起拖下水吧?”菲妮发出抗议。 “不管,要死大家一起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落单吧。”雅俐一副很好心的样子,其实只是要拉个垫背的罢了。 “你们不用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身边有个人照顾又不是什么坏事,何况以你们的个性,有哪个男人压得过你们,别被欺负就很好了。”珍在一旁搭腔,“而且你们不也说过吗?男人是用来宠自己的,难不成你们连给自己找个好老公都做不到吗?” “对啊、对啊!”钟钰堇也跟着道,“你们该不会连这一点都办不到吧?” “别说了,这种无趣的激将法你们也使得出来,真是佩服。”菲妮口吻淡淡地表示,“我接受挑战就是了,反正我也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受得了我。” 连菲妮都这么说了,雅俐也不好退缩,只好道:“看来,真的有人要倒霉了。” 谈玺与钟钰堇相视一笑,互握的双手更紧了一些。 他相信,碰上她们的男人绝对不会太好过的——就像他一样。 可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会跟他一样,甘之如饴。 *想知道钟钰堇的模特儿好友燕珍沁与闻人裴的浪漫情事,请看《买个情郎爱一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