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戏凰》 第一章 “妈妈,以后是不是都看不到外婆了?” 小女孩偎坐在后座母亲的身旁,手中抱着一个据说是她外婆遗物——只有巴掌大的木盒。坚硬的木质与盒盖上精致的雕工显示出它的年代久远与不菲的价值,但小女孩并不了解这个木头盒子与里面所装的物品究竟值多少钱,她重视的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外婆与这个木头盒子的回忆。 记得上次回外婆家的时候,她还对外婆撒娇地讨这个木盒,不知为什么,每次她一看到它,就有一种想接近的冲动,只是多年来一直没有人打开过它,所以里面装的东西依然是个无人能解的谜。 外婆说过木盒享装着一个重要的宝贝,等到她作古之后就会把它送给她最疼爱的外孙女。其实小女孩只是闹着玩的,也不太了解什么是“作古”,小女孩只想还能赖在外婆身边跟她撒娇,而不是只剩这个木盒。 “乖,宝贝,外婆虽然不在了,可是她并没有真正离开,还是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你的喔!看,外婆不是把她的宝贝给了你吗?就是希望这个宝贝可以帮她宝贝最重要的宝贝啊!” 强忍着母亲骤然因病去世的伤痛,也同样是个母亲的少妇在与丈夫从葬礼驱车回家的路上轻声劝慰着年幼的独生女。这祖孙两人一向相当亲密,如今天人两隔,不知这孩子能不能了解并接受这个事实?实在太快了,要让这么小的孩子明白死亡的残忍,真的太早了。 “真的吗?”小女孩被母亲那一串的“宝贝”弄昏了头,只是钻进她的怀中确实地感受被“宝贝”的幸福。 “当然是真的。”驾驶座上的父亲分神说道,“你是我们大家心中最重要的宝贝,你也要好好宝贝外婆留给你的宝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女孩紧抱着木盒,希望从中捕捉到一点外婆遗留的温暖。 “糟了!”父亲在一声惊呼后,死命地旋转着方向盘,企图避过对方越过正常车道逆向行驶的来车,但在弯曲的山道上实在避无可避,对方的车速太快,即使他将煞车踩到了底,终究还是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一阵强烈的撞击,让一辆小客车在数次令人惊心动魄的翻滚后,停滞在斜坡植树的拦阻下。 一声轻微的申吟之后,少妇紧抱着女儿的手臂轻轻动了一下,方才意外发生的时候,她连惊叫的时间都没有,唯一的反应就是牢牢地护住身旁的女儿,希望能借此为女儿挡去所有的危难。 她不知道自己成功了没有,只觉得怀中的女儿仍有着微弱的气息,但紧闭的双眼看不出意识是否清醒。 少妇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竭力地转头看向前方驾驶座的丈夫,却发现鲜稠的血液不断从他身上的伤口涌出,毫无动静的躯体似乎已无生机; 被夹在扭曲变形的车体中,少妇感到生命的热度不断流失,她并没有感到痛楚,却连呼唤丈夫与女儿的气力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但真的就要这么放弃了吗?这孩子还这么小,还未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真的就要这么离开人间了吗? 救救她吧!来个人救救这孩子吧! 仿佛在回应她集聚所有生命的无声呼唤,紧抱在小女孩怀中的木盒突然放出一道光芒,少妇知道那是出于母亲的遗物,而不感到惊许,事实上,她也没有讶异的力气。 从半启的盒盖中可以看到里面有个直径大约五公分,足可盈握的圆球体,发出强烈的蓝光,而光芒中隐隐幻现出一个皮肤白皆、头发乌黑、两耳尖长,还有一双蜻蜓般翅膀的小人儿,穿着希腊式的服装,宛如传说中的精灵一般。 “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妇本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但眼前的精灵确确实实是在对她说话,竟让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精灵又看着她说道:“拥有这颗宝珠的人,有权对我许三个愿望,我是瞧这女孩好像没什么说话的力气,既然你是她母亲,就由你来代替好了。不过我要先说明,让人死而复生,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那个男人阳寿已尽,活不回来了,还有,一个愿望只能救一个人,你自己斟酌吧!” 他“解释”得也够清楚了,反正该死的还是要死,和阎王打交道不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而且也别让他一次救两个人,那很吃亏的。 少妇并没有考虑太久,但她已经没有开口说出决定的气力了。 “没关系,你用想的就可以,我会知道的。”精灵像是知道她的困难般,提供一个折衷的方法。 那么,就请你保全我的女儿,让她就算是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无忧无惧,不要因为我和她父亲的离去而过度悲痛,麻烦你了。 “我的天啊!你的要求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呢!我给的是一个愿望,你却要我保她一世的安稳,这不会太过分了点吗?”精灵发言抱怨道。 然而,少妇哀怨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将接下来的怨言给吞回肚子里去。“罢了,算我倒楣,看在你都快要不行还一心挂着女儿的份上,年终大优待,我答应你就是了,放心去吧,她会好好的。” 少妇不舍地看着怀中的女儿。荻儿知道从明天开始身边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她可以谅解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选择陪着丈夫离去,而不是留在她身边吗? 对不起,荻儿,我不能离开你爸爸,也许你不能原谅妈妈,但有一天你会了解大人所谓的爱情,妈妈衷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终身疼你、爱你的男人。 希望你能用剩下的两个愿望让你的一生平稳顺利,不需要有太大的成就,只要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就够了。 再见了荻儿,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 少妇用尽所有的气力紧抱着女儿,溘然长逝。 洛阳荻拿着一份又厚又重的卷宗,急匆匆地直接冲进总经理的办公室,那“视死如归”的气势让原应做好把关工作的秘书吓得只能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连该做的通报都给忘了。 “砰!”的一声,总经理室那一向尊贵、受人“敬爱”的门,被粗鲁、毫不“怜惜”地以蛮力惟开,在洛阳荻直闯而入时撞上墙壁,发出惊悚的声响,并在她过门后适时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同时又毫不意外的“砰!”了一声。 这两声“惊天动地”的宣告,让坐在宝座上的总经理王一发错愕地抬起头,看到进门的人是洛阳荻后,倒也没那么惊讶了,因他知道整间公司里除了这位“侠女”外,也没人敢做这么大不敬的举动。 “洛阳荻,你在做什么”王一发不得不问,觉得总不能让他总经理的威严在她这个属下面前就荡然无.存。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洛阳荻两眼盈满了怒气,将手上的卷宗用力甩上桌面,“这是什么意思?” 一看到眼前的卷宗,王一发也已了然,“原来是这件事,你不必这么激动,我们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好好谈……” “不用了!”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早就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需要平心静气,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不用我的企划,偏偏要采用赖乙和那个小人的企画?我就不相信他的东西会比我好!” 看着面前怒火勃发的她,王一发丝毫不掩自己的苦恼。不容质疑的,洛阳荻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才,论能力,她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为做出一个完美的企划案,绝对不输任何一个男人;论美貌,虽算不上天姿国色,但也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但是她偏偏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天赋异禀,好好一个大美人,老是把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所有见过她的人无不一致宣称从未见过她女装扮相,虽然这是进步且开放的时代,但要找出一个连妆也不化、裙子碰都不碰、头发绝对不过肩的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然而洛阳荻就是这种女人,完全舍弃了女性化的一面,想尽办法和男人争强斗狠,而且毫不逊色,简直教他不知该怎么对待她才好。 也因此,所有的同事一起给她起了个“侠女”的封号,因为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本事无人能敌,只要有人犯到她手上,只有期待老天开眼能放他一马,然而,这种机会是少之又少,洛阳荻对那种没原则的人最不屑,总认为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绝对不要想偷工减料。 就由于她这种个性,总是毫不在乎地顶撞任何地位高于她的人,固执己见地择善而行,尽避会引来他人的不满,她也无所谓。 结果,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为总经理的地,只要一有什么事,就绝对少不了她的当面咆哮,偏偏她通常先占了个’“理”字,让他连为自己辩护的条件都没有,只能苦笑连里; “呃……洛阳荻,你先坐下来,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谈……”王一发努力地想让气氛缓和一点。 可惜洛阳荻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我不需要冷静!” 她眼中射出的厉芒让王一发几乎打了个冷颤。她的个性是很直,对任何人说话都一样大声,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就算面对整个董事会的质询,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一手拍上瘫放在办公桌上的资料,“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不用我的企划?” “这……”王一发挖空心思,不知该怎么才能安抚住这名大将,“其实乙和的企画也不差,在高层开会讨论过之后,才一致决议用他的企画,当然不是说你的不好,只是……” “这种说法你自己听了都不觉得心虚吗?”洛阳荻瞪着他,“要不要我告诉你,这笔生意是谁在一个月内来回香港不下五趟,花尽心思、费尽口舌,才获得对方的认同,决定将这个机会交给公司的?不是我自视不凡,说得难听一点,我们公司,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纯粹是看中了我的能力,因为信任我,所以才把这个案子交到我手中,而你们现在就可以轻易地把我踢到一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不否认我的企划并非尽善尽美,但绝对不是赖乙和那个小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取代的,对方多的是一流的企划,又何必屈就一个次级品呢?”她一针见血地道,完全不因眼前的人是总经理而“口”下留情。 她之所以将赖乙和唤作小人,就是因为他是那种让她最看不起的生物。为了他自己的地位,不借将尊严踩到脚下,不但对上司狗腿,连老板的女儿都不放过,当然,他们臭味相投她是管不了,但为了一己的利益而妨害他人就足以教她唾弃,被这种人比下去,让她怎能不口区? 王一发几乎哑口无言,只有道:“洛阳荻,你该知道经营一个公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公司规模宏大;有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一个总经理就可以掌握的,这个位子也并不好坐啊!光是应付董事会就要费去多少精神、真的没办法顾得了每一个人,难道你就不能稍微体谅我一下吗?” 他叹了口气,“赖乙和是现任董事会会长的准女婿,他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你总不能要我把董事会长的面子当场丢回他的脸上啊!我是很欣赏你,但有时候也很无奈啊,你的个性实在太直接了,常常会在无意间得罪了人而不自知,我也很难护得了你啊!” 看着眼前的洛阳荻,王一发轻轻摇了摇头,“而且.你也该稍微注意自己一下,并不是没有天赋的本钱,又何必把这些优点藏得紧紧的,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如果不是这种个性,凭你的条件,要成功是指日可待,又何必硬要执着于这小小的挫折呢?” “反正,我就是活该倒楣要被牺牲,当个祭品还算抬举了我,对吧?”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洛阳荻眯起了眼,缓缓地 “就因为我不屑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向那位高权重的人士委曲求全,不会阿谀谄媚、不懂巴结里迎,所以惹人厌是应该的,被打压也是理所当然,与你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该死的是我,早该找个洞把自己给埋了,省得在外头丢人现眼!” 她锋利的言辞刺得双方都遍体鳞伤,但她根本不管这么多,这次她是豁出去了,不讨个公这回来誓不罢休。 “你别这么激动,虽然这回是委屈了你,但并不表示以后都没有其他的机会,你只要耐心一点,下次我一定会保住你的企划,我说到做到。”王一发轻声细语,竭尽所能地安抚她。 洛阳荻毕竟是个人才,从她手中出过不少有名的案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魄力,再怎么说,就算她的存在并不讨好,但公司里还是需要有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否则只看事情的一面,将会趋于狭隘,对整个公司来说都是一种危机,若非时势所趋,他也不想牺牲她啊。 “不用了。”洛阳荻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动手将被甩在桌上的资料收一收,觉得就算其他人不看在眼里,这毕竟是她的心血结晶,容不得任人轻忽。 她抓着手中的资料,看着王一发的眼中没有任何表情。“我从来不是一个会体谅别人的人,也不会再有下一次,老娘不干了!”她说得够蒲洒,不愧她的…‘侠女”封号。 “别以为我除了这里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总会有个不需要奉承、谄媚就能让我发挥的地方,不用等你们来赶,我自己走人,省得你麻烦。”说完,她转头就走,毫不留恋。 “洛阳荻,你……”王一发想留,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洛阳荻走到门口,才转头道:“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一个总经理做到这样也太没有尊严了,如果不能有自己的担当、抱负,还不如早点跳出这个圈子,说不定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若是只能守成,却让跳梁小丑恣意妄为,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坐吃山空是什么意思? 一面往外走的同时,她故意讽刺道:“不是名字里有个‘发’字就表示一定会成功,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暴妮?” 这一次,饱受“摧残”的门终于得以轻轻合上。 回到家,洛阳荻将手中的杂物全部丢在地上,也不管里面是否有易碎物品,全都是同样的待遇,她已什么都不在乎了。 和王一发闹翻之后,她便声势浩大地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动手将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扫进一个箱子,只向人事室报备一声,连离职手续都省了。现在的她也没心情管那些有的没的,就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抓着卷宗,在所有人面前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次洛阳荻是真的火了,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被那没节操的人任意糟蹋,已经令她无法再忍受下去,觉得就算因此斩断了自己的退路也无所谓,至少她还保有自尊。 对于她激烈的弃职行动,也没人敢诋什么,就算有意出面劝解,在看到她有如阴天打雷的脸色时也不禁打了退堂鼓。 发现自己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对这个一向“自立自强”的她来说,竟也不禁感到些许寂寞。 “可恶!”洛阳荻咒骂着自己一时的软弱,踢掉脚上的鞋子,重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和客厅一样是一片混乱,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一起,说实在的,根本不比一个垃圾场好多少,但洛阳荻一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作上,对这琐事反而无心关注,虽然她也曾想过对此稍微用点心思,只是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原状,让她再也无力重复同样的工作。 算起来,她也不过刚满二十五岁,正是花样年华,偏偏自己却把心力都用在工作上面,一毕业就进人现在的公司,整整三年的时间就这么投在如今让她懊恼不已的地方,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而这牺牲却因为她不善逢迎拍马,就这么毁于一旦。 懊不该难过呢?连自己都说不上,其实她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冷漠,冷到令她心寒。 洛阳荻环视四周,这是她双亲在车祸去世后留给她的财产之一,另外还有一笔为数不少的基金及保险费。当时她的年纪太小,对许多事都没了印象,只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以及内容不明的温柔话语,在身旁已无亲人的情形下。她也只能靠着这点仅存的回忆平抚自己渴望感情的心灵。 然而,不管她的物质生活是如何不虞匮乏,她心中其实是敏感而脆弱的,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悲情状态,才全心投入学业、事业,但尽避她拿到最好的成绩、得到令人眼红的成就,却没有人能与她分享这一切,她的内心深处依旧得不到满足,始终是孤独而寂寞的。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洛阳荻对着无人的空间,质问着早已不存在的人,“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她倒在柔软的弹簧床上,眼中已不自觉地蓄满泪光,“你们知道我一个人有多难过吗?没有人要跟我说话,也没有人需要我,我的存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多余的,哪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呢? “每个人都得过且过,我坚持原则却是动辄得咎,难道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吗?那么,我不要留在这里了。” 洛阳荻突然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木盒,那是她外婆的遗物。打开盒盖,拿出一颗泛着微微青蓝色光芒,比握拳稍小的宝珠,她并不明白这颗宛如夜明珠的宝贝有多少价值,只知道这许多年来都是它陪着她度过无数寂寞的夜晚,也是取代亲人存在的心灵寄托。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要离开这里,到哪里都好,只要能让我有真正的立身之地,而不是这个灰暗、绝望的世界,总会有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位置……” 她就像往常一样,对着宝珠诉说她心中的苦以及真正的渴望,直到疲倦席卷而来,让她沉人无梦的睡眠。 “这是你的第二个愿望吗?”许久不曾出现的精灵在洛阳荻沉睡后现身,并舒展着筋骨。常常这样在宝珠里窝着不动实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不过没办法,谁教他的工作就是如此,当然就得守好本分,自己可是很有责任感的。 做完体操,他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你妈一样麻烦?老是出这种难题给我,时空选择又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如果这个愿望的执行得不到授权,我可就有得忙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开始采取行动,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第二个愿望,要是不理她的话,还真不知道得跟她混到什么时候呢! 很久没有遇到像她这种无欲无求;只愿自己打拼的人了,反正也优待过一次,就当是免费赠送好了。 只见精灵从怀中掏出一个宛如是计算机的物品,上面的按键密密麻麻地有好几个功能,这种掌中式的袖珍型笔记电脑,用来查资料真是方便得很。 “咦?真不可思议,她的本命居然真的不属于这个时空!我再看看……她的真命天子也不在这里,看来还真的被她瞎蒙上了。” 再接上几个按键,他脸上浮起笑容,“算你走运,居然连长老都支持这个任务,简直太顺利了!” 精灵收回袖珍型笔记电脑,“那么我就来完成你的第二个愿望吧!” 展翅飞起,缓缓绕着洛阳荻打转,口中喃喃念着一种音调奇异的语言,由他的翅膀上轻轻撒落有如星星粉未的亮粉,逐渐将沉睡的她覆盖住。他愈转愈快,形成一道强烈的磁场,在能量达到极致的同时,突地一声爆响千在一阵猛烈的强光之后,原本躺在床上的洛阳荻已消失了身影。 鸟鸣?鸟鸣!洛阳荻沉甸甸的意识突然惊醒了过来,同时发现身下的不是习惯的弹簧床。自己该不会是睡到一半翻到地板上了吧? 不对啊!她住的公寓并没有人养鸟,怎么会有鸟鸣甓?况且地面也不是她熟悉的淡色花纹瓷砖,而是泥土地,这是怎么回事? 洛阳荻翻身坐起,一直握在手中的宝珠也悄悄滚落地面,她连忙伸手拾回,正好看到存放宝珠的木盒就在身边,这是她现在唯一熟悉的东西,可以肯定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明明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洛阳荻环顾四周,心头一片茫然。眼前是一条碎石路,两旁大树林立,清爽的凉风一阵阵地吹过,像要洗去心头所有的烦忧,然而在这种状况不明的情形下,她自然不可能轻松得起来。 “老大,你瞧,这儿有个小子,咦?是个妞儿,长得还不赖嘛!” 听到人声,洛阳荻赶忙回头,觉得至少得先弄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然而这一回头,却不禁让她瞪大了眼。天啊!她不会是看错了吧? “你们是谁?”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这不是重点,令她惊讶的是他们的服饰,这种只有在古装片中才看得到这类的开襟短衫,就像是跑龙套的小人物,天啊!她到底是跑到什么样的地方来了? “咦,她在说什么啁?” “二弟,这妞儿身上的衣着还真怪,会不会是外地来的?” “八九不离十,就不知是何方人士,连个娘儿们也穿成这样?啧啧啧,不过身段倒是不错,满可以玩一玩的。” “老王,你怎么满脑子尽是想着这种事,咱们还有‘生意’要做呢!” “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心动!?” “动了又如何?还不快把这娘儿们拉到一旁绑好,别坏了咱们的大事,这可是一笔难得的大生意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洛阳荻觉得自己都快昏了。为什么自己一句都听不懂?而且完全不像她所熟悉的几种方言,就好像……到了异世界一样。 除了身处异地的不安,她也可以感到那几个陌生男人猥亵的目光,明显有着不怀好意,就算听不懂这对话,也猜得到他们在转什么念头,想欺负落单的弱女子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但她可不是束手就擒的角色,绝对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俏妞儿,落单了是吗?跟大爷们走吧,我们不会亏侍你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近她。 见状,洛阳荻先将木盒收好,准备迎战,她是空手这与柔道的高手,还练过一点气功,寻常大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是眼前的恶贼为数不少,但除了以此自保,别无他法了。 猝不及防下,那男人没想到一个女人也有反抗的能力,不但没有依他想像般尖叫求饶,还动脚踹得他几乎以为要肚破肠流。 “快!逮住这个泼辣的娘儿们!” “这么凶,一定很有味道!” 在男人的惨叫声中,其余的同伴也发现这个女人并非柔弱可欺,立刻很没有风度地一拥而上。 但洛阳荻不就此屈服,因为她知道只要一认输,下场定很凄惨,她绝不接受那样的命运。 “糟了个糕,看来还是得帮帮她才行。” 精灵藏身于被她拽在怀里的宝珠中,见势不妙,决定帮她想个法子解围。他总不能把她带到这儿来就撒手不管,都怪当时答应她妈那个要求,自己也太有良心了,说什么都无法视而不见,算一算,也差不多了吧。 马车的哒哒声由远而近,但忙着对付洛阳荻的一群盗匪却无暇注意原本的目标已经接近,而且守备十足。 “前面是怎么回事?”一个颇有气势的老者凝视前方,微皱着眉道。 老者身旁的青年回话道:“禀主上,是一群山贼,正围着一个年轻人。” “哦?去帮帮他吧。”老者轻轻挥了挥手。 “是。”青年领命而去。 虽然洛阳荻身手算是不错,但面对这么多人,也无法轻易应付,原先的游刃有余也因为体力不支而渐渐落于下风,同时也不免受到多次重拳,更迅速削弱她的抵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得了多久,模糊之中,她只掌围绕在周围的压力突然减轻。 那群山贼很快就被来人押住,一个个捆了起来。 “你没事吧?”青年奉命帮助被包围的受害者,觉得虽然他并非身负绝顶武功,但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令人钦佩。 洛阳荻知道这人是来帮她的,精神一松懈,便失去了知觉。 青年刚好及时扶住了她,这才发现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不是男人所能拥有。 “主上,是个女的。” “真没想到。”老者审视了她片刻,才道:“让她上马车吧。” “是。” 洛阳荻再次缓缓睁开双眼,这次是因为远方有潺潺的流水声,与她所熟悉的车声、喇叭声完全不同,实在令她无法忽视。 映入她眼帘的是木质的窗棂,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能显示出朴实的质感,窗外则是一座精心设计的庭园,流水声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洛阳荻拿出仍在怀中的木盒。救她的人想必是正人君子,完全没有动她身上的东西,只是除了这颗宝珠,启己也没什么能让人觊觎的。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阳荻握着宝珠自言自语,她并不期待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掉到这个地方来?除了不解,她还是不解,完全无所适从。 “这是你的愿望啊!”精灵幻现在她面前,笑嘻嘻地解答她的疑惑。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她瞪视着眼前这不存在于知识范围的生物,她到底跑到什么样的世界来了? “你很没有礼貌喔!”精灵对她属于“正常”范围的反应很不满意,“我可是好心来回答你的问题,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吧?”哦,他忘了,只要是“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自己的存在,那太强人所难了。 洛阳荻不理会他的抗议,迳自抓起怪异的生物,扯扯他的耳朵、他的翅膀,除了力道稍微控制之外,这情景和富于研究精柙的小学生抓到稀奇尾虫后的举动没什么两样。 “喂!洛阳荻,你别太过分了!”精灵受不了她的“爱护”,一边挣扎着抗议她的摧残。 “你知道我的名字?”好不容易出现个能够沟通的“人”,虽然怪了点,她也不再多做苛求了。 确定了眼前的“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她才注意到这宛如画中精灵般的生物有张几乎雌雄莫辨的脸,美丽得就像毫无瑕疵的雕像。如果是正常尺寸大小的话,一定会让女人趋之若鹜,只可惜,自己一向对美男没什么兴趣,何况是这种小东西。 “那当然,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精灵自豪地道。 “你说的愿望是怎么回事?”洛阳荻认为总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这就要从头说起了。”精灵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窝在那颗宝珠里,反正他可以让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看不到他,出来透透气也好,这样说不定她也会早点决定她的最后一个愿望,省得自己老是有件事挂在心上。 精灵将她母亲祈许下的愿望告诉了洛阳荻,也解释了所谓的三个愿望,“既然你许了愿,我当然不能视而不见,所以就把你带来一个最合适的地方,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第三个愿望,你可以要我送你回去。” 洛阳荻沉默了一会儿,消化她刚刚听到的讯息。原来如此,她果然是回到了过去,难怪这些人的衣着、语言有些熟悉,却又那样陌生,因为这等于是另外一个世界嘛!可这是外婆给她的礼物,让自己可以选择想要的世界,不会有人再有像她这样的幸运了。 她轻声地问道:“三个愿望?” “对啊!”精灵点点头。 “真老套。” “啥?”精灵一时愣了一下,“老套?难道要五个、十个才不老套吗?” 她眨了眨眼,“我也不反对。” “去!”他真不想理她了。 “小灵,你说我还有一个愿望,是吗?” “对啁!你想回去吗?”精灵顿了一下,“刚刚你叫我什么?” “小灵啊!你是个精灵,所以我就这样叫你了,不好吗?” 他想了想,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正式的名字,你要叫就叫吧,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洛阳荻的脸上泛起了微笑,“不,我不回去,至少,在我了解这个世界以前,我不会回去的,至于剩下的那个愿望,我打算留着慢慢用。” “随便你吧!”精灵现在才发现她的个性不但不阴郁,还有点皮,甚至会很难搞,他已经有点后悔了。 在这一瞬间,洛阳荻也已经作出了足以影响她一生的决定。 第二章 “少爷、少爷。”侍童天喜在皇甫大宅的庭囿中高声呼叫。天啊!他又把少爷看丢了,要是不赶快把人给找出来,一定又要被夫人骂到臭头了。 “少爷,求求你快现身吧!就算救救天喜一命,不然天喜会挨夫人骂的。” 天喜茫然而毫无头绪地四处找寻,生怕皇甫崧云没有留在园子里。虽然少爷答应夫人这些天不出门,但并不表示他就不会偷溜,自己已经吃过好几次苦头,偏偏少爷总是滑溜得像只泥鳅一样,揪都揪不住,哎呀!自己怎能将少爷比喻成泥鳅,真是该掌嘴。 天喜还真的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现在他只求赶紧找到少爷,不然待会儿若夫人间起,他可就惨了。 枉顾天喜在园子里大呼小叫,皇甫崧云优闲地躺在有数百年树龄的老榕树那粗大的支干上,凉风微微袭来,觉得若不是有个人在下头死命地喊着,还真是个适合午睡的时’ “少爷、少爷……” 听见天喜呼喊的声音稍远,皇甫崧云轻叹口气。早知道就算整整有一年没回来,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娘的要求,这下可好,成天就见她让人送来相亲的图样,还要他一个个挑选,择个中意的订下,他只好一个个挑毛病,不是嫌对方嘴巴太大,就是眼睛太小,没个合意的,怎知娘却急了,图像是愈送愈多,让他推也不是、受更不愿,真是欲哭无泪啊。 这会儿八成又是每日一回的相图时间,娘才让天喜这样四下找他,可他毫无兴致,才动也不动的,不去理会天喜。 唉!想他皇甫崧云可是“神医”,神医呐,,在江湖中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时更是“武林盟”中来去无影的“风”,人人见了都是一脸恭敬,没人敢犯在他手上,毕竟是人都会有病痛,谁知道会不会有需要求他的时候,当然得先打好关系,免得到时死得太难看。 这么个“大人物”,偏就是拿他娘没辙,一回家就逼着要他成亲,既不想照办,又不能直接拒绝,他可不想让娘也成了他的病人。 苦啊!他还不能一走了之,因为他答应娘要在家中留住一个月,算算也只剩五天,唉!再忍忍吧! “少爷,你在上头吗?”天喜终于找对了地头。他家少爷武功高强,上上树是轻而易举,但自己可就不成了,别摔个鼻轻脸重就是万幸。 皇甫崧云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到树下,“走吧!” “多谢少爷!”知道他无意为难,天喜是开心极了。 “娘。” “云儿。”卢氏欣喜地望着爱子,“来来来,看看这张图像,这位是寒家的千金,她可是多才多艺,这回你一定会满意的。” 就知道是这回事!皇甫崧云不掩厌恶的神情,“娘,我……” “你可别又说你现在无意成亲,再怎么说你都已经三十了,到现在却连个影儿都没有,当年你爹在你这年纪时都有了你了!你爹早逝,看你成家生子的责任就落在我身上,我是绝对不接受否定的回答。” 卢氏强硬的神色,皇甫崧云并不陌生。每当娘决意要做什么事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令他这个做儿子的毫无抗拒的余地,其他的事都无所谓,但就是这婚姻大事他绝不屈服。 “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娶妻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必你费心。” 卢氏嗤之以鼻,“你要是会帮自己打算,我就不用这么烦恼了,要等你自个儿找媳妇,为娘的还不如自行了断算了。” “娘!”皇甫崧云最怕她用这种威胁的口吻说话,没事让他沦为不孝之徒,却连驳辩的机会都不给。 “看看吧!”卢氏把图样送到儿子眼前,“原本寒烽是不打算让他女儿来凑这热闹的,是我瞧这女孩不错,寒家的家世也正好匹配,才要来了这副图,你不瞧瞧吗?” 皇甫崧云冷哼一声,他知道那些画师只要拿了银子,就算是丑女也能成佳丽。“像这种无才无德,只能凭借一点不实传言找丈夫的女子,根本不值一看,还不知这图有几分神似呢!娘,你就别再为孩儿烦心了,这些千金小姐我匹配不上,还是请她们另寻佳婿吧。” “云儿,你……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她抖着声音,轻按着胸口说这,“娘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为你找来这些人选,你却看都不着一眼,难道你非要我死在你眼前才肯答应娶妻吗?” 皇甫崧云一脸的为难。他从不想惹娘生气,但这些闺阁千金就是人不了自己的眼,他要的不是这种娇娇弱弱、矜持羞怯,只会“低头向暗壁”的应声虫,而是能够与他说古论今、随地一同遨游五湖四海的知己;这绝对不是平常的大家闺秀可胜任的。 身为“武林盟”的“风”,他自然也遇见过不少江湖女子,然而她们装模作样的本事也不输那些千金大小姐,粘得他差点喊救命,哪还对她们会有其他的兴趣。 他也曾下意识地找寻自己今生的伴侣,虽然有个差强人意的对象,但人家早有了心上人,根本不将他当一回事,这会儿连儿子都生了,况且他也只把她当妹妹,自然进不出火花来。 不过,若是司马静翔知道他说她“差强人意”,可就有好戏看了。 “娘,你别这样,这些千金小姐真的不是我要的,别逼我好吗?”皇甫崧云避过母亲的泪眼,“过两天我要出门一趟,你要好好保重,我不希望你也成了我的病人,好吗?” 卢氏偏过了头,故意不理会他。 见状,皇甫崧云叹口气,随即跨出大厅。 儿子前脚一走,她这做娘的后头眼泪也一收,原本那要哭要哭的模样也瞬间转换为得意的笑容。“臭小子,跟你娘斗?还差得远呢!” 云儿这个儿子是孝顺,但主观意识极强,绝对不肯接受别人帮他挑的媳妇,但让她这个做娘的如此一闹,他在此事上不积极一点都不成,这样一来,自己还怕抱不到孙子吗? “夫人果然厉害。”服侍卢氏多年的陈姐亦佩服地道。跟随夫人这么些年,只见夫人捉弄少爷,可从没少爷忤逆夫人的分。 “那是当然,云儿总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还能硬得过我吗?”卢氏将寒家千金的图像收起,“只是可惜了这寒小姐,平白让云儿损了一场,若是他能看上这位寒小姐,也不失是一场美事。” “是啊!夫人的眼光当然不会有错。”陈姐应道。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当时在场“旁听”的还有几个嘴碎的下人,喜拿这些“家事”做下酒菜,常不慎当成笑料传了出去,而流言传播的速度可比野火,在一夜之间即传遍了全城。 结果,寒府千金成了无才无德的女子,尤其是从皇甫崧云口中说出,更多了“可信度”,让这位寒小姐就这么成为全城的笑柄。不过,流言中的女主角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最近一些小贩常乘机哄抬物价,但咱们商行一定要坚定立场,不可贸然跟进,毕竟成本上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并不会因此造成经营上的负担,也可藉此维护商行的信誉,百姓在比价之下自然会选择到寒氏购物;此长彼消之下反而是咱们获利较多。 “假以时日,就算其他商家降回原价,百姓已养成习惯并培养出对寒氏商行的信任感,回流的不会太多。这是长期性的考量,一开始多半看不出实际成效,但过些时日就会出现差异,蔡掌柜,你认为如何?” 寒疏影坐在帐房的主位,一身简素的白衣,束着男子的发髻。其余在各地寒氏商行任职的掌柜则排排站在她面前,仔细聆听她的分析。 若是仔细打量,应可看出这名白衣公子其实是个大姑娘,只是那眉宇间的英气使娇美的五官少了点女子的柔弱,而让人容易误以为她是个气宇轩昂的大丈夫,而她那一身的气势也满能唬人的。 在与生意有关的事务中,寒疏影总是习惯以男装出现,除去性别的差异,许多事也会相对顺利许多,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人不会在意此事,不知晓的对象亦可免去分心的因素。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受不了那些千金小姐过度繁复的装柬,光是里衣就不知要穿上几件,更则提那些绊手绊脚的纱裙,还有头上无故增加负担的饰物,而男子的束发就简单多了。 “小姐的见识果然高明,与平常短视近利的经营者采取相反的作法,属下相信如此必定能达到小姐所希望的结果。”蔡掌柜恭敬的态度与其他共同在寒氏须薪饷的夥伴相当寒疏影于半年前接掌寒氏的生意时,所有人都震惊于寒烽的大胆,竟然将所有家业都交在一个女子手中,甚至还有人怀疑他疯了。 然而,经过半年,寒氏不但没有衰弱,反而较往日更是蒸蒸日上,也让这些下属全都服膺于她的领导,且对她洞察先机的能力崇拜不已。 “好,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今天就到此为止。”寒疏影淡淡地宣布散会,数名掌柜立即鱼贯退出。 “终于结束了,你每天做这些事不觉得无聊吗?”小灵现身在寒疏影,或者该说是洛阳荻的面前,徽言抱怨道。难得有穿越时空的机会,偏偏她老是有事要忙,他又不能离开藏身的宝珠太久,都在这里待了一年之久,到处晃晃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他当然有怨言了。 比起当初的茫然无措,现在的洛阳荻可说是再好不过。收留她的寒烽是当地的首富,手中的资产若找个合适的形容词便是富可敌国,当时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原本意欲抢夺商队财物的时机,而省了一场麻烦,而他见她人生地不熟的,便给了她个栖身之处。 此后洛阳荻便是开始学习当地的语言,若是连沟通都成问题,那她也什么都不用做了,由于她熟知闽南语及粤语,再加上一点诺言天分,让她学习古语的速度相当惊人。 同时也因秦始皇“书同文”的德政,让她在接触艾化的方面并没有遇到多大困难,很快就熟悉了当代的文史状况,也融入了其中的生活。 洛阳荻可以说是有计划地进行自身的充实,藉着寒烽的帮助,使她能够迅速地了解周遭的一切,就算是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她也不打算乖乖坐着什么也不做,觉得那样会愈活愈回去。 因此,在一个偶然,或者该说是她久候的机会里,她发挥了自己的企划专才,提供寒烽一个“划时代”的建议。 将二十世纪的作法搬到这边来,虽不见得惊世骇俗,却必是前无古人。而寒烽亦是有远见的商人,不因为人才的性别而有所顾虑,当下便收了洛阳荻为义女,并把寒氏的家业都交给了她,自己则无事一身轻。 从此,她便改名为寒疏影,成了寒烽的义女,也是寒家的大小姐。在这里,她能够随意地发展自己的抱负,没有人会排挤她,也不需要对任何人阿谀奉承,因为她才是那个必须被巴结的人,她的才能找到了懂得欣赏的人,终于,她得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好,现在我事情做完了,刚好有个空档,就趁这机会到处走走吧。”洛阳荻微笑地说道。 “太好了!”小灵兴奋地四下飞舞,活像只漫无头绪的蜜蜂。 见状,她只觉得好笑。小灵虽然是个精灵,但他的好奇心比起人类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他安安分分地待着不动是太苛求了点,就不知道以前他怎么能乖乖地窝在宝珠里? “天喜,你就不能别老这样跟着我吗?”皇甫崧云真的快受不了天喜的粘劲了,不管他到哪都死命跟着,若非不想在街上做出过于惊世骇俗的举动,早就把天喜甩开了。 “当然不成!”天喜身负天大的使命,“夫人要我好好看牢少爷,千万不能让少爷又不见了。” “你以为这样跟着我就一定看得住吗?”皇甫崧云不怀好意地笑着。他从来就不是个太好心的人,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也差不多了,是该准备结束的时候。 “少爷、少爷!”天喜才一个眨眼,就不见皇甫崧云的身影,惊得他四下张望,但市集的茫茫人潮是隐藏行纵最好的处所,加上对方又刻意躲他,只能凭籍.一股粘劲的地更不可能找得到人。 “哇!好热闹喔!”小灵张着大嘴看着四周。 还好除了她之外就没人看得见小灵,不然大街上出现这么个怪异的“生物”,只怕也能来场“街头卖艺”了。洛阳荻安步当车地随着人潮漫无目的地前进,觉得只是要让小灵开开眼界,怎么走都一样。 看了他一眼,洛阳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这个人气定神闲的模样一看即知不是等闲之辈,那个扒手怎么样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真是多事,她很少犯这种错误的。 “你的擒拿手真是俐落。”皇甫崧云不吝惜给他欣赏的人一点赞赏,以他能称为“风”的功力,虽然分了心神,但动作快得过他的人是少之又少,而眼前男子的长相竟比自己还要俊秀,唇红齿白,却不会给人有种无用书生的恶感,反而英气迫人,让他不自觉地由内心升起一股敬重。 “哪里,雕虫小技罢了。”洛阳荻知道自己是班门弄斧。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她也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武林“高”手,真的会高采高去的那一种。 虽然她也尽量利用机会加强自己的身手,气功与招式部分都进步不少,但毕竟还是有限,那令她羡慕不已的轻功身法这辈子是不可能练得成了,自己的“武功”比起真正的能人总是差了一大截,顶多能多对付几个不肖之徒。 “不管怎么说,我总是欠你一份情,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尽避直说,我会尽一切大量为你办妥的。” 皇甫崧云知道自己显得有些过度热情。自己从来不是那种会随便和人攀交情的人,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却轻易地博得自己异常的好感,或评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种特别的自信,让人不敢轻缨其锋,这样的特质和他有些接近,但又不全然相同,这可能就是让他被对方吸引的原因。“我可以请教尊姓大名吗?” 洛阳荻微微一笑,刹那间的英气柔化了许多,“我想没这个必要,你也不需自我介绍,如果有缘再见的话,我自会向你讨这份人情的。”说完,她转身依然优闲地举步离去。 至于这份人情,反正她不认为他们在茫茫天地间还会有偶遇的机会,当作没这回事就好。她暗忖。 皇甫崧云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地淹没在人群中,心中则有股强烈的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小姐,老爷有请。” 侍女壬秋在洛阳荻回府换装后立即开口禀告,侍卫卯春则伴随一旁。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洛阳荻抬眼答道。 恢复女装的她,秀眉如黛、碧眼如潭,小巧的鼻梁与娇艳的红唇就像在画里头一样;依旧是一身的青衣,白皙无瑕的肌肤衬着完美的五官,柔顺黑亮的秀发长及肩,只用一条与衣服同色的丝中束着,虽不正式,却更显出一份艳丽,美人眼如波,让人瞟上一眼都能作上几天好梦。 洛阳荻整整身上的衣物,轻拂散下的发缅,穿越半敞窗户的微风不经意地掠过,令这一幕宛如文人笔下的侍女图。 在这个世界一年的时间中,她可说适应得很好,惟一比较麻烦的是,这种“古装”实在让她很不习惯,以前自己是从不穿裙子的,但这里连男人都穿得“拖拖拉拉”,让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头发也“顺应民情”地留长了,只是不喜欢头上那些无谓的缀饰,多数时间都只随意束着,衣服也以简单为主,省得将自己绊倒,丢脸事小,摔得鼻青脸肿就太悲哀了。 “义父,你我我?”洛阳荻跨人大厅。 此时寒烽已坐在主位,挥手要她坐下。 寒烽是个六旬老者,依旧老当益壮。由于发妻早逝,膝下无子,便将“捡”来的洛阳荻当成自己的女儿,见她颇有才能,索性把庞大的家业都交予她掌理,自个儿则过着优闲的养老生涯,比起以前的汲汲营营,确实是愉快多了。 “疏影,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还不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松自在。但你也别太累着了自个儿,有时也要放轻松点,咱们这么大的产业不会毁于一旦的。”寒烽感慨地道。 “义父言重了,这是疏影的职责,你将家业交给疏影,疏影当然要竭尽全力,才不会让义父失望。”洛阳荻恭敬地道,对她来说,寒烽弥补了她自幼失去父亲的遗憾,只是她表现孺慕之情的方式比较含奋。 “别这么说,能有你这个女儿,是我的福气,若是我自己有个儿子,还不见得有你这么能干呢!”寒烽微笑道,他是真的将疏影当成亲生女儿,有女如此,晚年也算堪慰。 “谢谢义父。”洛阳荻也绽出淡淡的微笑,以前的她是很少笑的,她也慢慢觉察自己的转变,而她同样喜欢改变后的自己。 “最近没有什么问题吧?”寒烽又问。 她摇摇头,“有春夏秋冬他们四个帮我,一切都很顺利。” 卯春、辰夏、壬秋、子冬四人是寒烽派给她的护卫与侍女,但他们的地位不只如此,身为护卫的卯春与辰夏同时要负责对外的联系及情报搜集,而侍女壬秋与子冬则等于是总理大臣,为她掌握寒氏的大小诸事,也因为有他们,她才能顺利地接掌寒氏。 见他欲言又止,洛阳荻干脆道:“义父有话就请直说吧。” 轻叹一声,寒烽知道自己是非说不可,这事绝不能让疏影从他人口中得知,否则他这张老脸可就得等着被蹂躏、践踏了。“疏影,有件事我想必须先告知你一下,前阵子皇甫夫人为了帮她的独生子选媳妇,故而向我要了张你的图像,我想皇甫公子的风评一向不错,对你而岂亦是个好机会,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哦,这有何不安呢?”洛阳荻听间此事虽有些惊讶,但并不恼火。这种时代听父母之命成亲是天经地义,义父也算一片好意,毕竟以自己的年岁在这个时代尚未成亲是很少见的,而他未曾先徵求她的同意是理所当然,她不会为此怨恼,只是义父此时心虚的态度却让她不得不怀疑有什么问题。 “这……”寒烽实在找不到比较委婉的说法,只好直接说出事实了。“其实我相信皇甫公子并无恶意,而且皇甫夫人也已来函道歉,并有意专程登门造访以表歉意,是我婉拒了她。只是外头最近传得并不好听,我想如果让你在无意间听到反而不好,才先与你说清楚。” 洛阳荻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位皇甫公子可有任何表示?” 她的神情让寒烽有些心惊肉跳。自己就算面对玉公贵族也不似疏影的傲气,真不知她这睥睨一切的气度是怎么练出来的。“他……不知是否未曾听闻此事,并未就此作出任何说明。” 她的脸色在瞬间沉了下来,“想必他是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许该说皇甫崧云根本末将此事故在心上,故而不知因此毁坏之个姑娘家的声誉,仍迳自过得逍遥自在? “疏影,你……”寒烽看着她的神情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却不知是否该劝阻,因为他知道这个义女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是绝不会因任何人的劝说而改变的。 “义父,我想向你告个假,有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处理一下。”洛阳荻说得云淡风轻,一点都看不出她的情绪,只有了解她的寒烽看见了她眼中瞬间闪过的怒芒。 好极了,那位不负责任的皇甫崧云,居然可以在随意糟蹋了别人之后,还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她可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女子,既然他敢做,她就要他好好的承担下来。 “你……”寒烽知道她已下走决心,只有道:“疏影,不管怎么说,都是皇甫家对不起你,皇甫夫人特别交代过,她儿子这样任意糟蹋别人家的闺女,让她无话可辩解,只要能让你舒服一点,都是她儿子该当的。” 洛阳荻没有说什么。皇甫夫人的说法让她顺耳多了;不会袒护自己的儿子,真是个好母亲,但这个“好”宇绝不是针对皇甫崧云而言。 寒烽又继续道:“至于义父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女儿让人这么轻蔑,心里也不舒服得很,实在很想让你放手去做。不过我知道你的手段,毕竟皇甫公子罪不致死,你只要稍微教训他一下就好,可别把人家给整惨了。”换句话说,他也是支持她的。 “多谢义父。”洛阳荻总算泛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义父的心意她能明白,意思就是只要整不死人,就算弄出麻烦,也有他给她靠着,皇甫崧云,等着接招吧! 第三章 “洛阳荻,你真的生气了吗?”小灵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她常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像这般冷凝的面孔却从未出现过,就连跟了她一年的他都不免感到无措。 “少罗唆!”洛阳荻现在没心情应付身边的“小人”,她还要好好考虑如何对付皇甫崧云.那个“烂人”。 她在一气之下换上男装走出家门。自己闷在家里只会愈来愈火,而皇甫崧云则一点感觉也不会有,她才不屑这种属于“自残”的举动,出来透透气,顺便可以想想“报仇”的方法。 护卫卯春及辰夏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尽责地保护主子的安全,至于洛阳荻惯常的自言自语,因为他们都看不见小灵的存在,只好将其视为多数天才都会有的怪癖,久而久之也比较习惯了。 卯春与辰夏对看了一眼,都知道主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留在府里的壬秋和子冬也特别交代他们要好好留意她,绝不能让她出半点差错。 “小姐,前头有个茶楼,咱们先去喝杯茶、听听小曲儿吧。”终于由卯春代表开口提议。或许让主子转移注意力就不会老是这样气呼呼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主子,还真有点不能适应。 洛阳荻没有拒绝。自己得先消消气,才能好好想出一个整治皇甫崧云的办法,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带路吧。” “是。”卯春松了口气,只不过他们还不是十分了解,一旦是她决定的事、就不可能轻易更改,顶多是暂缓行动,目的是找寻更好的时机。 一行三人走入茶楼,外带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精灵,在小二的招呼下走上二楼的雅座,而此时许多茶客正为一个俏姑娘刚唱完的曲子报以热烈的掌声。 “歌喉倒是不错。”洛阳荻直接地反应,对这类地方小曲她没什么研究,除非是那些流传千古的名诗词。辰夏提议道:“小姐要点首曲子吗?” “不了。”洛阳荻一手撑着下颚,望向楼下热闹的景象,无意间造成一幕沉静的画面,因而吸引了一直注目的视线。 她并未注意到此事,反而是护卫的卯春先发现这道视线,并提醒同时起了警觉的辰夏小心提防。” “小娘子,曲儿唱得真不错,要不要到大爷府里来伺候啊?大爷,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才一转眼,原来正收着赏银的卖唱姑娘被一个自以为风流惆傥的无赖公子给缠住。 对这样的调戏,她敢怒而不敢言,只有一边说好话,一边尽力闪避着“魔掌”。 “对不住,这位公子,小婢只是粗俗人,配不上公子的。” “公子,请饶了这丫头吧!咱们是在外讨生活的可怜人,请公子不要为难。”卖唱姑娘身边跟着的一个拉二胡的老人可怜兮兮地哀求着,摆足了低姿态,只求能免除这场厄运。让一个黄花闰女出来抛头露面就是容易有这样的麻烦,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们也不愿这么做啊。 “为难?“一无赖公子才不这么认为,一手轻佻地勾着卖唱姑娘粉女敕的下巴,无视她的闪躲,“我可是在帮她呃!苞了我,不就能保证你一家子的生活。也用不着这么辛苦地四处卖唱,有什么不好呢?” “公子……”老人急得快跳脚了,但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却又不禁为他的丫头祈求一线生机。 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半满的茶杯飞到这无赖公子的头上,不但在他脑袋上敲出一个肿包,还溅了他一身的茶水。 “谁?是谁干的好事?”无赖公子一手捂着伤处,怒火冲天地四下寻找这个大胆冒犯他的家伙,而给了卖唱姑娘一个月兑身的好机会。 “是我。”洛阳荻很干脆地开口承认,虽然她的手劲比不上身负绝顶武功的高手,但准头可绝对不输人。 她最看不起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只是出于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若让卯春或辰夏动手就不单是这么点小意思。 “你……”无赖公子抬头正要破口大骂,却让她俊秀的面容一时迷惑了心神,忘了接下来要出口的话。 “我怎么?”洛阳荻椅着雅座的隔栏,“这不过是点小小的教训,告诉你别随便欺负人,否则等你惹上不能惹的人,可就后悔莫及了。” 算起来,这人好像还满好心的嘛!见到洛阳荻那令人赏心悦目的面容,无赖公子有再多的怒气也全都蒸发于无形间,涎着脸笑道:“这位小扮,多谢你的金玉良言,在下衷心感激,不知是否有这荣幸请你下楼一叙?” 闻言,洛阳荻啼笑皆非。没想到她的多管闲事居然会让对方的目标转向自己,难道她这张脸真有这么引人注目吗?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美,最近倒是增加了不少自信,只是她没不挑到任眼前这个饥不择食的双性恋轻薄。 “这就省了吧,我想你那做县太爷的爹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当成采花贼给捆到衙门去的。”她闲闲地道。 “你知道我是谁?”无赖公子还有些自得意满,好像有个当县太爷的父亲是多么了不得的事,“那就更不该拒绝了。” “知道又如何?像你这个只会花天酒地、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赖儿子,你老爹还不如在你一出生就一把捏死,省得遗害大众。”洛阳荻很不留口德地说。 “你……”他很少被人这么瞧不起,虽然她的书生扮相使得让人心动,他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平常饱受欺压的百姓们则在一旁偷听叫好,觉得能见到县太爷的无赖儿子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面对众目睽睽的讥笑及围观群众嘲讽的眼神,终于让他撑不住了,便带着数名家丁落荒而逃。 见状,洛阳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爱作怪又没胆,真没出息!”比起以前那些占她便宜还心安理得的家伙,这小子的段数还不够,没两下就夹着尾巴逃了,真是没劲,她还没玩够呢! 皇甫崧云早将这一切都看人眼里,眼中的笑意让坐在他身旁的两位好友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眼。 “我的天啊!仁苑,你瞧过皇甫这种表情吗?” 被称为仁苑的男子只能像个玩偶机械化地摇着头,“平兼,你不觉得他这模样就好像见到心仪的女人一样吗?” 听他这么说,泰平兼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不会吧?那是男的耶!” 彼仁苑耸耸肩,“看他平常总是不近,我早就怀疑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没想到今天咱们俩真成了见证人。” 闻言,皇甫崧云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你们少在那胡扯了,老实点喝茶吧!” 泰乎兼见他总算肯施舍点注意力过来,忙道:“皇甫,你终于舍得不着那个俊鲍子了。怎么,他真的比你娘找的那些大家闺秀要好吗?你可得老实说,天喜老是被你甩掉,你娘才托我们来看着你,可别真在这时候出什么搂子,会让我很难交代的!仁苑,你说是吧?” 彼仁苑也道:“你有这种‘尝好’我们当然管不着,不过至少也别这么明目张胆的,就算不顾面子,也留点里子吧。” “要是看不惯你们大可回去顾生意,又不是没事让你们做,何必尽爱找我麻烦?” 皇甫崧云又转过头看着洛阳荻平静地应付那个对她叫嚣的无赖公子,没有插手的意思,觉得那种不成气候的纨绔子弟有她身旁那两个护卫就绰绰有余,而他只想静静看着她,顺便找出自己会对她这么感兴趣的原因。 “还真是谢谢你喔!”听到他这么说,泰平兼没好气地道:“皇甫,你搞清楚点,我照看的可是你们皇甫家的生意,你这个该当家的成天就只顾着当你的神医,什么都不管,却要我们为你做牛做马,这还有天理吗?” 皇甫过云耸耸肩,“你们想要,尽避中饱私囊,我不会阻止你们的。” “少来了!你以为我们像你一样没良心啊?”顾仁苑不屑地道。 皇甫崧云自幼便随着师父四处行医,前一任的“神医”除了医术精湛,武功方面更是超绝尘世,而皇甫崧云毫无疑问地承继他所有的精华,同时还“传染”了师尊视名利于浮云的毛病,对自家的家业毫不理会,尤其在加入“武林盟”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终年行走江湖,连家都难得回一趟。 结果,倒媚的就是与他一起长大的泰平兼与顾仁苑,虽然是总管的儿子,但地位与皇甫崧云这个少爷差不多,老大放手不管,他们只好认命地扛起来,埋怨他们“遇人不淑”。 “那位是哪家的公子?瞧他的气度想必不是普通人,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呢?皇甫,你知道他是谁吗?” 原来的话题自然无法继续,泰平兼将注意的焦点转了回来,好奇地问道。以那位俊鲍子的仪态,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不该是没没无闻的。 皇甫崧云摇了摇头,“不知道,前几天我曾在街上遇见过他,但这个问题我还没来得及问。”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顾仁苑干脆起身,“咱们直接送上门去不就得了?” 泰平兼也兴匆匆地跟过去,因为他的好奇心也需要满足。 而皇甫崧云并未阻止他们的行动,也带着笑容朝着洛阳荻走了过去。 “小李,你有没有听过最近的传闻啊?” 小李问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就是那个被皇甫公子讥笑的寒家小姐啊!” “喔,你说这件事啊!这可是件大新闻,怎么可能没听过呢?我看最惨的就是寒家小姐了,让皇甫公子这么一嫌。只怕很难嫁得出去喽!”小李闲散地说。 “我想也是,其实就算寒家小姐有什么不好,皇甫公子也不该批评得这么直接,这下子让寒家小姐成了全城的笑柄,哪还有人敢娶她啊!” “就是啊,哈哈哈!” 皇甫崧云不是没有听到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话,但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一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认为只要陪上一笔可观的嫁妆,不怕没人抢着要。 闷闷的笑声隐隐传人洛阳荻的耳中,让她原就不爽的心情更是郁卒。都是那个可恶的皇甫崧云,害她平日无故变成他人眼中的笑话,愈想就愈火大。 卯春与辰夏看到她的脸色,心头是七上八下,他们还没见过她真正发火的模样,也不想见识,因为他们知道那一定很恐怖。 洛阳荻眼神一瞥,看到了皇甫崧云,原本郁结在眉间的火气倏然削减许多。 “咱们又见面了。”皇甫崧云微笑道。 抢在前头的顾仁苑及泰平兼用力地把他“排挤”到一旁,争着对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顾仁苑,很高兴认识你……”顾仁苑话还未说完,就被人粗鲁地往旁边一推,差点一个踉跄,幸好及时稳住。 “幸会,我是泰平兼,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泰平兼也是同样的下场,两个人推来挤去,完全失了原来俊秀公子翩翩风采的高尚面貌。 “顾人怨、太平间?”听到他们的名字,洛阳荻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阴郁的山谷乍见朝阳般,令人眼睛一亮。 “我们的名字有这么好笑吗?”两人不明所以,自然是一头雾水。 “不,没什么,失礼了。”这种事很难解释,她也无意自找麻烦,只好礼尚往来地道:“我是……” “小姐,旁边那位就是皇甫崧云啊!”卯春在他们开始攀谈之前及时于洛阳荻的耳边说道。当他看到皇甫公子等人出现时几乎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也是直到刚刚才发现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就是皇甫公子投过来的,若是没先给主子一个准备,他恐怕会落个被怪罪的下场。 洛阳荻的神情在瞬间凝滞了一下。皇甫崧云?是他?上天对她真是太厚爱了,居然让她的猎物自动送上门来,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很快就让自己的情绪恢复正常,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异状。在那一刹那,洛阳荻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是皇甫崧云,这次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你贵姓大名了吧?”皇甫崧云微笑道。 “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避开“寒疏影”这个名字,而用了她的本名。“我是洛阳荻,希望这不会是一段‘孽缘’。” 见皇甫崧云一伙人应她的“邀请”一同坐下,卯春则与辰夏两人面面相觑,有点模不清现在的状况。主子不是应该很恼皇甫公子的吗?怎么又摆出一副友好的模样,完全没有要兴师问罪的迹象。 主子居然忍住了气,等于是一座暂时停止活动的活火山。他们真的被搞胡徐了,同时还有一种不样的预感,希望事情不要照他们想像的一样发展,这可不是他们承担得起的。 “洛公子,你是本地人氏吗?”泰平兼随口问道,“怎么我好像从未见过你?” “是,也不是。”洛阳荻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大约在一年前才来到本地,准备定居在此,因此这段时间都在亲戚家处理一些私事,可能因为较少外出,才未曾有机会相逼,但现在也还不迟啊!”她说的话没有一句不真,只是提供了很多联想。 “说得也是。”泰平兼点点头。“像你这般翩翩佳公子,必走是众佳丽倾慕的对象,实不可能没没无闻,想来你日后的生活绝对是多彩多姿的。” “好说,尽己所能罢了。”洛阳荻这才装作无意地看向视线一直未曾移开过自己的皇甫崧云,“皇甫公子,我方才恰巧听到一个传言,你与寒家小姐似乎有什么纠葛,是否真有此事?” “别尽是公子、公子地叫。”皇甫崧云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今年正好三十,应该虚长你几岁吧?” 洛阳荻点头道:“是,我二十六。” 她这个年岁若以古代女子的标准来着,已经是个百分之百的老女人,连孩子都不知有几个了,但由她身上散发的自信,却不是任何人能够相比的。 “那我就称你一声荻弟,你则唤我一声大哥,这样可好?”皇甫崧云称兄道弟地问。 “有何不可?”洛阳荻的表现是异常友善,甚至不排斥他过于亲热的称呼。 “太好了!”顾仁苑兴高采烈地道,“能与荻弟相交.实是我等衷心所愿。” “慢点。”皇甫崧云截住他的话,“这荻弟是属于我的范围,你们可别随意攀亲带故,听到了没?” “这太不公平了吧?”泰乎兼不平地道,“荻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少罗唆!我说了就算。”皇甫崧云霸道地道。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特别在意这一点,但只要一想到让那两个家伙对着洛阳荻亲密地唤“荻弟”,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好嘛、好嘛!火气那么大做什么。”泰平兼闷声杂杂念。 虽然他们已经很习惯皇甫崧云常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固执己见,但多半是世俗的名利之物,却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坚持,所以要他们不有奇异的联想还真不容易。 “大哥,你还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洛阳荻不会轻易放过这一点。 皇甫崧云嘴角微扬,“其实那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无意娶一个‘传闻中’的千金大小姐,我实在对那种娇娇弱弱的大家闺秀提不起兴致。” “哦?”洛阳荻被他勾起兴趣,“那要怎么样的姑娘才会是你倾心的对象呢?” “我想应该是一个懂得生活的女子,而不是只会依附在男人的羽翼下,过着受保护的人生,我要一个能与我一同享受生命的女子,至于那些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我只有敬谢不敏。” 皇甫崧云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些话。他从不会如此轻易地向任何人吐露心中真正的意念,仿佛隐约知道荻弟就是能懂得他的想法。 他轻笑道:“其实我也不胄定这世上是否真有这样的人。” “你知道那位寒小姐的芳名吗?”洛阳荻又问。 皇甫崧云不解她如此询问的原因,“听说是叫寒疏影吧,怎么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洛阳荻突然念了两句诗,“这名听来不错,大哥又怎能确定这位疏影小姐不符大哥选偶的条件呢?” 皇甫崧云摇头叹道:“这是荻弟才能信手捻来这般高雅的意境,毕竟世上名不副实的人实在太多,我自然不敢冒险见识寒小姐是否人如其名啊!” “既然如此,大哥只要回绝即可,又何必说出那般中伤人的话呢?”她终于指出自己最大的疑惑。 “荻弟。”泰平兼挑衅地看着皇甫崧云,在他的瞪视下依旧用此称呼,“你似乎很关心这位寒家小姐,是吗?” 洛阳荻不避讳地点点头,“我只是不能理解,大哥就算不满意女方的条件,也用不着这么糟蹋人家才是,难道大哥就不考虑疏影小姐的名声吗?” “我唯一的疏忽是让这些话在无意间让下人传了出去。”皇甫崧云淡然地道,“我同样不希望伤害寒家。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意义了。” “大哥可以登门道歉啊!”只要他肯这么做,她当然不会强记此“仇”,在她眼中,他还算是个值得结交的正人君子,至于要不要表露身分,就看他的“诚意”了。 但皇甫崧云竟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闻言,洛阳荻脸色大变。 皇甫崧云则继续道:“寒家小姐需要的也不是我的道歉,只要有足够的嫁妆,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吗?” “这是你的真心话?” 她直视的眼神虽让皇甫崧云有种奇异的感觉,但他依然接着道:“是的,毕竟我与寒家非亲非故,也不需为了此事大费周章,传言不会持续太久的,只要寒家小姐不想与我攀关系,依旧蓄可以找到让她满意的归宿。” “你真这么认为吗?”洛阳荻尽避快要咬牙切齿,表面依旧保持一贯的乎净,“若是寒家小姐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想不开又该如何?” 皇甫崧云耸了耸肩,“都过了这么久,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荻弟,人家寒小姐都没什么反应,怎么你却这么为她抱不平呢?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她笑了笑,不过却是那种冷冷的笑,“怎么可能?我当然不会看上被大哥如此唾弃的女子,你说是吧?” 皇甫崧云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并没有这种接近偏激的想法,却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驳。 “唉,别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顾仁苑见气氛有点僵,赶紧转移话题,“皇甫,夫人因为寒家小姐的事已经气得不跟你说话,也不再推荐未来的媳妇人选,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皇甫崧云微微一笑。这次的“寒家小姐事件”对他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娘放弃了帮他牵线的嗜好,也恢复了他的人身自由。 “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五湖四海任我邀游,还怕找不到去处吗?”他本就预备再次以“神医”的身分行走江湖,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洛阳荻在一旁瞅着他志得意满的神情,也决定要怎么开始她的“报复”。 “大哥,不知你欲往何处?荻弟目前正有意至江南一行,或许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她状似无意地提议道。 “那太好了!其实我并没有一定的目的地,既然荻弟愿意与大哥同行,其是再好不过。”皇甫崧云十分愉快地道。 她欣喜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上钩了! “等等,那我们呢?”泰平兼连忙问道。 “你?”皇甫崧云瞥了他一眼,“你就回去和仁苑两个好好看家吧!” 彼仁苑发出不平之呜,“喂!皇甫,你也未免太大小眼了吧?” 皇甫崧云咧嘴一笑,“世上本就尽是不平之事,你们再抱怨也无济于事,还是认命点吧!” “我……你……”顾仁苑恼得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泰平兼拍拍他的肩耪,安慰道:“别气了,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别跟他一般见识,顺口气吧。” 彼仁苑嘴里哺哺念着不能出口的有色文辞,恨恨地转头不愿直视脸上仍带笑的皇甫崧云。 “我们何时动身?”皇甫崧云笑看着洛阳荻问道。 一抹笑意浮上她的嘴角,“选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出发如何?” “没问题!”皇甫崧云也够爽快地道,他第一眼看到荻弟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而他也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小……公子!”卯春与辰夏及时把将出口的称呼改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在人前揭了主子的底,又不是不想活了。 洛阳荻轻轻挥了挥手,“你们就回府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可是……” “去吧。”她知道他们的顾虑,“不用担心我,义父也已经同意我的远行,这阵子商行就拜托你们。”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改变主子打定的念头,有点垂头丧气的。 “还有。”洛阳荻又接着道,“卯春,你与壬秋,以及辰夏和子冬,你们四个人的事最好早点尘埃落定,等我回来以后,就准备帮你们办办婚事了,别老拖着人家姑娘家,知道吗?” “是,公子。”很罕见的,卯春和辰夏一向坚毅的面孔竟然微微红了起来。 春夏秋冬四人正好是两对佳侣,洛阳荻早就想试试当主婚人的滋味,当然不会放过现成的机会。 “回去吧。”遗走了两人,她准备开始专心地“对付”皇甫崧云。 她的计划很简单,在这段即将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要让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依他的期望,她可以很轻易地扮演一个有着些许女性特质的“奇男子”,让他在迷惑、矛盾之余渐渐神魂颠倒,不可自己,而她则在他承认自己的心情之后再狠狠地抛弃他,教他痛不欲生。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道绝对不能在情况不明之际便看轻任何女人,更不能以轻忽的心态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尤其当对象是女人的时候。 惹到她,算他倒媚,皇甫格云,咱们卯上了! 第四章 “好耶!我终于可以好好玩一趟了。” 正在兴奋欢呼的是无人得见的小灵,洛阳荻这个与皇甫崧云同行远游的决定受益最大、最高兴的就是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的他,在宝珠里窝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这么开心啊?”洛阳荻好笑地道。还好没人看得见这个活像只花蝴蝶般四下乱窜的他,好像她真的很用力地虐待他似的。 “当然喽!”小灵飞回她的肩上暂栖,“这趟我可要把握机会好好玩一玩,你不知道成天窝在那颗宝珠里有多无聊,闷都闷死了!”洛阳荻轻笑着,但在皇甫崧云接近时机警地敛起笑意。自己可以神秘,但绝不能“怪异”,这可不符她绝意塑造的形象。 他们此刻正前往皇甫格云的老家,根据“父母在、不远游”的“规定”,皇甫赵云还是决走向母亲禀告一下。 “荻弟,你的骑术如何?”皇甫赵云开口问道。 “还过得去。”洛阳荻在“未来”松懈精神时最重要的消遣就是到马场骑马,如今则有更多的练习机会,让她有足够的自信,只要不是与人赛马,她绝对可以稳稳当当地盘据在马背上。 “这样吧。”皇甫崧云着向泰平兼,“平兼,你的黑骠就让给荻弟,待会儿顺便去看马。” 为什么是他?素平兼实在很想这么抗议,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皇甫崧云根本不会甩他。 彼仁苑则是一脸的同情,不过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到时倒媚的是他的青骥。 他们三人的爱马是皇甫崧云在一个难得的机缘中得来的,全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尤其是能日行千里的赤骝,但它脾气暴躁且极端认主,除了皇甫崧云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半尺之内,否则马上抓狂,只有他能让它平静下来,因此他才会把主意打到他的好兄弟身上。 “知道了。”泰平兼无奈地道,“真是重色轻友!” 但泰平兼这个“色”却和平常的定义不甚相同。真不知道皇甫到底在想些什么,该不会真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毛病吧?荻弟确实是很出色,但他毕竟是男的啊! 皇甫崧云直接将洛阳荻带到府中的马厩。 此时,赤骝、黑骠、青骥三匹骏马还算安静地侍在各自独立的马槽内,不时仰头喷气,随时准备好供主人驱骋。 “哇!好棒的马!”洛阳荻一看到这几匹由马僮牵出的神驹,立即两眼发亮,差点忘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壮硕的骨骼、皮毛的光泽、抖擞的神态,就连不是很懂马的她都看得出这几匹马的价值,赤、黑、青三马三色,几乎不相上下,而洛阳荻第一眼就看上了那匹最耀眼的千里神驹。 “荻弟,看你喜欢哪一匹,今天它们还未曾放风,精力都相当充沛,脾气也可能比较暴躁,你要小心一点。”皇甫崧云大方地道,就连一并出来透透气的青骥都成了她选择的目标。 洛阳荻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走向三匹不时轻踏四足、昂首喘息的骏马。 她兴奋的神态让皇甫崧云不禁芜尔一笑。 “皇甫,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泰平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真的无法不怀疑,星甫对待荻弟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皇甫该不会真是对荻弟有意思吧? 皇甫崧云耸耸肩,看着他不很注意地回答,“我只是认为荻弟是个值得结交的兄弟罢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有那种奇怪的“癖好”而已,他们从没见过皇甫对一个人这么好,尤其那眼神根本和面对他心爱的女子没什么两样,偏偏对方是个男人,自然会引起他们的疑惑。 “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顾仁苑比较担心的是他的青骥,千万别让它“雀屏中选”啊!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洛阳荻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皇甫……’i泰平兼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最好看一下前头……” 尽避是向来没什么事能吓到他的皇甫崧云,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荻弟,你别再接近它了。”皇甫崧云想要提醒她,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了目前还算安分的马儿。 然而,洛阳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惊恐,眼里只有那匹美丽的赤骝。它浑身的血红有如传说中的汗血马,每一个仰头举足的动作都充满无尽的活力,飞扬的鬃毛就像蹬动的乐章,让她不禁为之着迷。 “晦!你叫什么名字呢?”洛阳荻走近它,几乎可以感受到它那股惊人的力量不断射出来。 赤骝在她接近时,突然举起前蹄做出人立的姿势,眼着就要将她践踏在马蹄下,而刚注意到这里的皇甫崧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救援的行动。 而洛阳荻不知是不是吓傻了,居然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一脸平静地望着它,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 “荻弟!”皇甫崧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惨剧。 赤骝对接近它的陌生人都是毫不留情的,连照顾他的马僮都是被它踹上半个月之后才终于得以平安无事地进出马厩,何况是首次碰面的洛阳荻。 “我很喜欢你喔!希望你不像那个皇甫崧云一样惹人厌。”她对着赤骝轻声说话。他示威般的动作并没有吓到她,只觉得匹高傲的马。 突然,应该是暴怒的赤骝瞬间安静了下来,”不但没有将她踩在脚下,还见了甩柔顺的鬃毛,静待她的接近。 “你真的很漂亮呢!”洛阳荻伸手拍拍赤骝的头。而赤骝也静静地接受她的触模,甚至在其他人讶异的目光中将它那颗大大的马头往她的怀中蹭,仿佛很舒服的模样。 洛阳荻笑了笑,“真是个淘气的孩子。” 它在撒娇!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最不放置信的是皇甫崧云。赤骝最让他烦恼又自豪的就是那副臭脾气,除了自己以外从没有人能接近它还能全身而退的,但它不但没有攻击荻弟,还会向荻弟撒娇,怎么不让他们又惊又疑,不知荻弟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眼看着赤骝从一匹不可一世的骏马变成一只在洛阳荻怀中磨蹭的小猫,素平兼差点吓掉了下巴。想当初他也看上了这匹赤骚,若非它完全不接受皇甫以外的人驱策,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到现在他还时常带着赤骝爱吃的食物巴结它,想尽办法拐骗它,却没有半点效果,然而此时却看到它对荻用如此亲热,怎不让他大叹上天不公呢? 皇甫崧云总算蓄足举步的力气,走到洛阳荻身旁,“它名唤赤骝。” “赤骝,真是匹好马。” 她轻唤爱马的声音令皇甫崧云心中一动。荻弟抱着赤骝亲热的动作为啥教他有种奇异的感受.自己该不会真是像他那两个损友说的一样,有了那种“毛病”吧? “你的眼光真好,赤骝是这里最好的马,也是我的座骑。”皇甫崧云承认荻弟的品味,只是没料到赤骝也会接受她。 方才看到荻弟身陷险境,让他直想紧紧拥住荻弟,以确定荻弟真的平安无事,从没有人能如此迅速地勾起他这样全心的反应。专注地凝视着洛阳荻,皇甫崧云若有所思。 “我可以骑它吗?”洛阳荻期待地问道。她真的很喜欢眼前的这匹马,不是故意要跟他抢的。 “如果荻弟喜欢,赤骝就交给你吧。”皇甫崧云很干脆地道,他相信以赤骝对她的反应,绝不会把她摔落马背的。 “真的吗?”她也没打算跟他客气,“那就谢谢大哥了!” 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皇甫崧云竟有种炫目的感觉。荻弟的长相真的太美了,尤其是那双清灵的双眸,若非他身上有着不该是女人所有的英气,以及丝毫不顾畏缩的一举一动,几乎令人不敏相信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眸光一闪,皇甫崧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皇甫!”泰平兼不敢相信他真的这么说,连这匹珍贵的赤骝都毫不犹豫地送出去,皇甫也未免对荻弟太好了吧? 皇甫崧云微微一笑,“不要紧,我相信赤骝不会伤害荻弟。” “我才不是在担心这个。”泰平兼哺哺地道,“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甫崧云轻声说道,一边让洛阳荻在手心放点糖。 赤骝毫不迟疑地舌忝得她开怀大笑。 “但愿如此。”泰平兼无力地道。 “大哥,我可以试骑一下吗?”洛阳荻满脸的跃跃欲试。 皇甫崧云挥手示意马僮为赤骝上马鞍。 她一等赤骝准备好,没等人协助便一脚踏着马蹬,蒲洒无比地跨上马背。 皇甫崧云第一次尝到心脏无力的感觉,因他正想警告洛阳荻驾驭赤骝要注意的地方,就看到她从赤骝的左边上马,就连他这个“前任”主人都只能从右边上,否则它会将其视为一种冒犯,有一回他就差点因此摔了马。 但这会儿赤骝却毫不作怪地诤立当场,安分地让她上马。 “大哥,咱们去遛遛马吧!”洛阳荻高踞在赤骝背上,朝皇甫崧云挥了挥手。 “我的娘啊!”顾仁苑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赤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怪了,赤骝到底看上他哪一点?皇甫,你好像被抛弃了喔!”泰平兼百思不解,只有调侃皇甫崧云这个完全被赤骝遗忘的前任主子。 皇甫崧云只是面露微笑,“平兼,你的黑骠借我吧。” 泰平兼毫无选择的余地,知道他的黑骠就是好脾气,谁骑它都没差。与赤骝的暴躁相较之下,还真让他这个马主人感到有些哀怨。 “去吧、去吧,算我倒楣。”泰平兼早就认了,有他这个兄弟实在不是件好事。“皇甫,你若是没打算把黑骠还我,好歹也再帮找我匹马顶替一下吧。” “知道了。”皇甫崧云跨上黑骠,驭使马儿跟上洛阳荻。 泰平兼摇摇头,感叹地道:“真是输给他了。” “你以为好马易得吗?皇甫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了。”顾仁苑不能说没有一点讶异,但这一天让他惊讶的事已经大多,算不了什么了。 泰平兼露出一抹苦笑,“只要是为了他的荻弟,还怕皇甫不竭尽所能吗?” “说得也是。”顾仁苑也同意了。希望事情不要演变到太复杂的地步就好。 .lyt99 方才云儿来向她禀告他马上要再出一趟远门,但她愈想愈不对,怎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寒家小姐的事还没解决呢,上回她登门道歉却未得到对方的谅解,这次一定要让云儿亲自走一趟。 “云儿,我说你,……”卢氏进儿子房间是从不敲门的,却意外地发现房里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是……” 皇甫崧云在洛阳荻遛完马之后便让她到他的房中略做梳洗,顺便换上便于骑乘的装束,而他自己则随便找间客房整理自己。 洛阳荻接受了他的安排,虽然她也觉得好像有点本末倒置。 当卢氏推门而人时,她正好整装完毕,因为还算有点身材,所以不得不用布条将特别凸出的部位捆起来,通常她不会故意让自己受这种罪,穿男装只是单纯求方便,但现在由于她别有目的,只好多留意一点,免得太快穿帮。 一看到那双与皇甫崧云相似的眉眼,洛阳荻就猜到来者何人了。 “你好,夫人,你是皇甫大哥的娘吧。”她有礼地做出适当的问候,觉得卢氏不在她的报复范围内,没必要恶言相向。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卢氏觉得眼前的青年相当眼熟,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但这样气宇轩昂的男子应该十分显眼,不该没有印象的。 洛阳荻微微一笑,“在下洛阳荻,最近因缘际会才与皇甫大哥结交,从未与夫人见面交谈过,不过夫人或许对在下的另一个名字比较熟悉,正确地说,夫人见过的应是在下的画像。”她简单地提醒卢氏,想知道若皇甫崧云的母亲认出她来会有什么反应。 经过她这么一提点,卢氏也想起来了。“你……你是寒家小姐?” 洛阳荻的笑容里藏着些许狡黠,“寒疏影向夫人问好。” “你……”卢氏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我的天啊!” 她扮得真的很像,尤其是那种言行举止间的自信,若不是她自个招认,自己绝认不出她的真实性别。 “夫人可能猜得到疏影的来意,希望夫人能为疏影保守秘密,若夫人非要拆穿,那疏影只好另作打算了。”洛阳荻开门见山地道。反正她也没什么怕别人知道的,这个计划不成,她也能找到其他的手段。 卢氏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笑了起来,“寒老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个相当特别的女孩,我喜欢你。” 洛阳荻眨了眨眼,“这是否代表夫人不会对皇甫大哥揭穿我的身分?” “那是自然。”卢氏笑得可开怀了,“要是说出来那多无趣,也就没好戏看了。云儿那孩子也的确需要一点教训,教他以后别随便看不起女人,我真想亲眼着看他发现真相时的表情,这下非让他吃个大亏不可。” “谨遵旨意。”洛阳荻就像拿到了杀无赦的尚方宝剑,因有了卢氏的支持,让她的“复仇”成了代表皇甫崧云他母亲的教训,让她找到一个“靠山”,也更师出有名。 “我儿子就交给你了。”卢氏笑得很老奸.“尽避拿去用,不要客气。”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就此达成协议。 当然,卢氏还别有目的。若能超此机会凑成两个小辈,就是更两全其美,她真的很中意疏影,这女孩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云儿的眼光她知道,这下他绝对逃不过! .lyt99 辟道上,一只白衣人骑着一红一黑的两匹骏马,若非四周别无闲人,定会因两人的不输马儿的俊美而惊叹不已。 “荻弟,你打算先往何处?”皇甫崧云“行侠仗义”没有一定的目的地,自然以洛阳荻的意愿为主。 其实洛阳荻也不没非到哪儿不可,到江南只是她一个拐人的借口,顺便视察寒烽在当地的产业。为了避免皇甫崧云起疑,她随口说出一处地名,觉得反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相当陌生,到哪儿都一样。 在离家时,皇甫崧云对母亲态度的转变有些百思不解,当他告知她,自己马上要出门远行时,她还着实发了一顿脾气,却又在他告别时变得和颜悦色,仿佛起初的怒气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虽然困惑,但皇甫崧云还是松了口气,他绝不希望这时候还要想法子安抚气恼的母亲,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洛阳荻身上。 洛阳荻与卢氏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有她们彼此才知道这笑容中隐含的意义。 皇甫赵云和洛阳荻两人双骑,只带着系在马背上的一点必要的行囊,就这么出发了。 他们没有发挥赤貌与黑膘那日行千里的能力,只让它们优闲地信步走在官道上,两人则随日聊些各自的前尘往事。 皇甫崧云叙述着当年与师父学艺的过程,以及学成下山加入“武林盟”后,以“神医”身分行走江湖一些有趣的经验。 这对洛阳荻而言是相当新奇的,就像小说里才会有的事件,现在却有个活生生的“标本”在眼前,让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许多问题。 而皇甫崧云也尽其所能地回答,只为看到她好奇得到满足时洋溢的笑容。 礼尚往来的,洛阳荻也吐露了一些属于自己的“过去”,当然,有些不好解释的部分就自动略过,半真半假地编出一个“洛阳荻”,混入一些她的过去,将时代背景转移后再予以合理化,包括父母双亡、独自生活、认义父等,她不排斥让他知道部分的自己,毕竟他得罪的是“寒疏影”,而非“洛阳荻”。 而且,若抛开成见,相处之后会发现其实皇甫崧云并不讨人厌,甚至是个很容易让女人爱上的男人,不过,她绝不能成为其中之一,否则就无法贯彻自己的“复仇计划”。 和他相谈甚欢的洛阳荻,突见皇甫崧云虽笑语不断,但神色间却浮现一抹异样,一闪即逝间她已有察觉,“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她没有细思自己为什么能敏感地发现他情绪上那么细微的变化,只是直觉地感到周围的空气有种不平常的流动。 皇甫粮云不想让荻弟担心,但又不能不让荻弟有个心里准备,他知道荻弟的身手还算不错,但真要比起来还是打不过那些真正的高手,幸好荻弟骑的是护主的赤骝,它一走能保荻弟平安无事的。 “有人跟着我们,小心点,等会儿听我信号,立刻骑着赤骝离开,知道吗?” “那大哥你呢?”洛阳荻不是故意要关心他的,只是觉得光顾着自己逃命好像太没品了点。 好吧,她是担心,毕竟他们是两人同行,回去着少了一个,还真不知该怎么交代,而且也不确定跟着他们的是何方人士,若是找麻烦的怎么办?自己只想给他一点教训,可不是想要他的命啊。 “我不会有事的。”皇甫崧云微笑道,她的关怀让他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不是我自夸,但这种会成群结队来挑衅的对象还不是我的对手,你先顾好自己比较重要。” “好吧。”洛阳荻答应这,和他操着缰绳一起停下马儿的脚步。话是这么说,但她要先看看到底来者何人,再决定要不要先跑,不像他,她可是很有良心的。 “哎呀呀!瞧这是谁啊?”她无视于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武师,口出调侃之语,“这不是咱们县太爷的公子吗?怎么?这么大老远地来送行啊?” 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这位无赖公子的大名,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自己的讽刺,看来这票人是专来找她麻烦的。 不过对方的人多示众一点也不会让她担心,要伤脑筋的是她旁边的皇甫崧云,谁教他要自告奋勇呢? “哼!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别以为趁夜离开本城就逃得过我的手掌心,少爷一定要你付出嘲笑我的代价!”无赖公子端坐在马上,一脸自大地道。 “谁逃了?”洛阳荻转头问着皇甫崧云,“我们这叫连夜潜逃吗?” 看着她故作认真的神情,皇甫崧云也觉得好笑,“不,我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离开的,怎能说是夜逃呢?” “那就是喽!”她又看着无赖公子,嘲讽地道:“这位大爷,我想你是误会了吧,不知你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何用意?” 无赖公子被她那毫不在乎的语调惹恼了,“你让我当菩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还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吗?” 洛阳荻眨了眨眼,嘴角蓦地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那又有什么?成为全城笑柄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习惯就好了。” 不知怎地,在一旁听的皇甫崧云突然觉得她的话也偷偷地刺了他一下。 “你……”无赖公子每次都被她一句话堵得无法开口,气得差点又抖了起来,朝着四周的武师挥挥手,“把人给我抓起来!” “等等。”皇甫崧云这次不再袖手旁观了,“你抓人凭的是什么?” “少爷我抓人还需要凭据吗?”无赖公子没把皇甫崧云放在眼里,不过对方胯下的马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把你的马留下,少爷我可以让你平安离去。” “如果我不呢?”皇甫崧云觉得十分有趣,在江湖上行走了这么久,还不曾有人这样威胁过他,真是新鲜的经验。 “那就别怪少爷我不客气了!”无赖公子已失去耐性,下令道:“动手!” “荻弟退开!” 皇甫崧云的回应是立即的,以双脚操控马儿的进退,在包围的武师动手之前便抢先采取了行动,抽出一把折扇随手一挥,强大的内力随即扇出一股强风。 那半边只具一些拳脚功大的武师抵御不住,没两下就东倒西歪。 见另外一半武师举刀砍来,他用折扇一挡,发出了金铁之鸣,没花多少工夫便打退了所有对手。 赤骝则在一开始动手时便驮着洛阳荻到比较安全的方向。依它与“前任主人”的默契,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这个第一眼就让它承认的小女人。喔,它当然知道洛阳荻的性别,别以为它和其他人一样迟钝,它的女主人当然要由它来挑喽!它可不爱主子身上有它不喜欢的味道,这个女人的味道就是对劲,所以自己才会老爱往她柔软的胸前磨蹭嘛! 洛阳荻在一旁看得差点要鼓掌叫好。终于让她见识到真正的武林高手是什么样子,真是精采极了! “还好我不是要和他比武,否则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她也多得是方法好让他弄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希望他到时不要哀怨地抗议就好。 皇甫崧云轻轻松松地解决了这些三脚猫武师,得空看向一旁的她时,一幕景象让他差点忘了呼吸。“荻弟!小心后面!” 洛阳荻见到他转向自己时,正想开口称读他精采的“表演”,但他惊恐的叫唤让她微微一怔,随即向后一看,发现唯一幸免于难的无赖公子正驱马接近,还满脸的不怀好意。 “你想做什么?”她镇定地问道。 “只要逮住了你,还用怕那个家伙吗?”无赖公子手持短刀,向她步步逼近。 他猜对了,她的身手是比不上皇甫崧云的高绝,但还不至于对他束手就擒。洛阳荻二话不说,无视于那把对她不产生威胁感的短匕,右手紧握,一拳就给他过去。 “哎呀!”无赖公子粹不及防,让她送上一圈黑轮,同时失去平衡,向后一倒便栽下了马背。 “别小看我!”洛阳荻挥舞着拳头,对忙着闪避受惊马匹乱蹄践踏的无赖公子叫嚣。 跋来救援的皇甫崧云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荻弟,他已经够惨了。” 洛阳荻这才轻哼一声。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接着两人就一起动手将这些人当盗贼给捆了起来,当然,她只负责将他们的上衣月兑下,皇甫崧云才是那个捆人的“苦力”。 洛阳荻再次庆幸自己特殊的“背景”,才能面不改色地做这种事。 而皇甫崧云一面动手,一面仍偷看她,心中的疑惑好像又触礁了。 至于这票自找麻烦的倒楣人,只能祈祷早点有人来解救他们了。 第五章 “好无聊喔!”懒懒地坐在洛阳荻肩头的小灵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一开始时他还很有精神地对每样事物都惊叹不已,好像什么东西都很稀奇似的,经过小镇时无时无刻都能听到他发出惊奇的呼声,然而一路行来,看得到的尽是那些类似的玩意儿,久而久之也就不觉得希罕,自然就便成了这种反应。 罢刚稍微有一点“刺激”,不过结束得太快,他一点都不过瘾。 “睡觉吧你!”洛阳荻随口轻斥后便不再理他,知道她是和皇甫崧云并骑同行,这时“自言自语”也太明显了点。 穷极无聊的小灵只好听从她的“建议”,回到栖身的宝珠里睡个好觉,认为说不定明天醒来又会有好玩的事了。 皇甫粮云看了看渐渐阴沉的天色,此刻他们还走在沓无人烟的官道上。 “刚刚稍微耽误了一下,不过我们只要加快脚步,大约再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找到宿头了。” 洛阳荻在心里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天啊!半个时辰等于一个小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了那么久,虽然她一向自负体力不错,而以她的骑术骑乘赤骝还算是相当轻松,但她从未像这样骑上大半天的马,这会儿只觉得两条腿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呃,大哥,其实我们用不着那么赶,偶尔尝尝露宿的滋味也不错啊!”只要能让她下马,就算睡在草地上她也甘之如饴。 她的提议让皇甫崧云望了她一眼,虽然天色昏暗,他还是注意到她的倦容,不禁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荻弟的体力不比自己,当然受不了这样长途奔波,还好荻弟不会逞强,否则不是光自责就能了事的。 “也好,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吧。”说完,皇甫崧云领头离开官道。 苞在他身后的洛阳荻则松了口气,决定将其他的事交给有丰富“露营”经验的他。 洛阳荻挣扎着下马时差点软了脚,幸好他及时稳住她,否则真要当场出丑了。 “荻弟,你没事吧?” “还好,只是脚麻了。” 洛阳荻靠着皇甫崧云的胸膛,除了正在恢复知觉的双腿外,他那宽厚而温热的胸瞠吸引住她更多的注意,让她有种依恋的感觉。 发现自己有些动摇的心清,她连忙在可以行动时拉开了两人的距谁,“我好多了,谢谢大哥。” 皇甫崧云正疑惑于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她的突然抽身让他有股失落感,愈发加强心头那股预感。 解决了皇甫崧云打来的野味,洛阳荻再也抵抗不了迅速袭上的疲惫,当着同样是他升起的营火打起了盹。 就着火光,皇甫崧云趁机打量起洛阳荻。 荻弟很高,几乎只少了他半寸,这样的身段是让荻弟能成功扮起男子且让人毫不怀疑的原因,而荻弟较平常女子略微低沉的声调也是重要因素,而荻弟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大方,没有半点姑娘样的小家子气,若不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破绽,他也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 荻弟虽然高,但以骨架来说,仍是属于女子的纤瘦,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喉结,就算是男身女像,也不至于会有那么柔细的肌肤,几乎样样女子应有的特质她都少不了。 再怎么说他毕竟是个大夫,还挂着“神医”的名号,这些种种迹象要瞒过他可没那么简单,若连他都雌雄不分,那还混得下去吗? 是的,荻弟其实是个女人,他不知她女扮男装的用意为何,却明白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这也说明了何以他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整颗心都偏向了她。 因为一开始,他的心就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就是她了。但是,荻弟什么时候才会将真相告诉他呢? 若是荻弟知道自己的“计谋”正达到成功阶段,却在下一瞬间宣告失败,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但他们之间的一切才正要开始。 半睡半醒的洛阳荻卸下所有防备,柔美的脸孔没有半分掩饰,皇甫崧云不自觉竟看得痴了。 见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寒颤,才让皇甫崧云惊觉寒意渐深。他有内力护体,因此没什么差别,但荻弟就不一样了。“荻弟,醒醒。” 洛阳荻对他的叫唤唯一的反应是嘤咛一声,又沉沉睡去。 皇甫崧云知道不能让她就这样睡着,取出披风瘫在平坦的地面,再将她抱在怀中,一起躺在披风上,以宽大的披风将两人密密裹起。 洛阳荻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有下意识地让自己更偎近身旁那个温暖的热源。 皇甫崧云微微一笑。这柔软的身躯更证实了他的猜测,而她的动作则表明了对他的信任,也许该想个法子让她早些对他坦白,他不确定自己能忍受佳人在侧却故作不知多久。 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目中的理想,他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觉得利用机会自我安慰一下也是必要的,所以搂着她,他带着笑意合上了双眼。 .lyt99 好吵!洛阳荻正是好眠,却有一阵阵由远而近的噪音不断钻人耳中,让她不耐烦地只想把头埋到枕头里去。 枕头?不对啊!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温热又有弹性的枕头?她突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正想翻身坐起,却有一只大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嘘!别出声!”皇甫崧云低声道,周围一有动静他就立即发功灭了火,好让他们能隐身在暗处观察事况。 不远处传来阵阵金铁交鸣声,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插手,无论如何,怀中这个小女人都比那来历不明的人马重要多了。 “怎么了?”洛阳荻也近乎耳语地值,靠得他这么近,男性的气息不断渗入她的意识,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应是有人遇上了仇家。”皇甫崧云由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得知双方的身分。受害的一方与“武林盟”有些交情,看来他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洛阳荻一声轻叹,“怎么咱们老遇上这种事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当个武林人物实在很麻烦,不是有人故意挑衅,就是碰到非得拔刀相助的状况,连睡个觉都要被打断,这会天都还没亮呢,他们就不能等她睡饱以后再打吗? 皇甫崧云无声地笑着。 洛阳荻从他的胸膛感觉到一股震动,让她好像被电到一样,想到他应该是抱着自己睡了半晚,尽避理智叫她不要介意,却还是无法控制地红了双颊,幸好营火已灭,不会让他看到自己脸红。 “呢……我想大哥还是先放开我好了。她有些不自在地耳语道,“我不会出声的。” “没关系,他们打得很专心,不会发现我们的,你可以开口说话。”皇甫崧云在她耳边轻声说完,这才松开了她,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在占她便宜。 “喔。”洛阳荻还是没有拉高声调,“大哥知道他们是谁吗?” 皇甫崧云能夜视的双眼已看清她红润的双颊,眸中还有着刚睡醒的朦胧,让他露出爱怜的微笑。 “其中被追杀的是千仞门的少门主兄妹,追杀的则是与千仞门有宿怨的天浪寨,双方打打杀杀一向是常有的事,不过我不知道现在已经严重到要暗夜追逐的地步了。”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解释,那暖暖的气息让她浑身虚软,差点忘了附近还有人在打杀。 “大哥知道是那边理亏吗?”洛阳荻力持镇静地问道。 皇甫崧云耸耸肩,“这种事哪说得上有理没理,任何一点都可以是翻脸的理由,外人很难插得上手。” “那大哥要帮哪一边呢?”她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否则就不会躲在这看上半天了。 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意,他只是笑笑地道:“通常我是不管这种私人恩怨的,不过千仞门和‘武林盟’有些交情,总不能眼看着他们少门主死于非命吧,一日打破表面的平衡,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那大哥还在等什么?”得知他肯定要出面,洛阳荻也就不再躲着,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下摆的草屑,“我看他们以二敌五也快撑不住了,大哥再不动手只怕要帮他们收尸了。” 皇甫崧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只好跟着起身。天知道他有多怀念那暖玉温香抱满怀的甜蜜,也罢,总会有机会的。 专心攻防的双方都没有发现悄悄显露身形的皇甫崧云,他一面取出作为武器的折扇,一面对洛阳荻叮咛道:“荻弟,把自己藏好,别受了池鱼之殃。” 洛阳荻应了一声,却没有半点躲藏的意思。 就在此时,打斗的双方已发现了现身的皇甫崧云。 “小子,别多管闲事!”一名天浪寨的大汉很“好心”地警告,“这是天浪寨的私事,聪明的就离远一点,别惹祸上身!” “已经很久没人喊我小子了。”皇甫崧云只是轻笑着,“黑浪二当家,你不觉得以这种倾巢而出的方式对付两个小辈实在有损二当家的身分吗?” “你识得我?”黑浪微微一怔,但手下丝毫不敢松,显然想让皇甫崧云没有插手的余地。 天浪寨一向是由寨主对外出面,他这个二当家虽有同等的影响力,但却是个“影子寨主”,没有多少外人知道他的存在,为什么眼前这年轻人似乎对他相当熟悉的样子? “当然。”依他一手建立的“武林盟”情报网,当然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皇甫崧云不再等待,一个旋身使玄妙至极地插人战圈,以点穴手法瞬间制住两人,破坏了包围圈,更接下黑浪这个最强的对手,令千仞门少主的压力悴然减轻,方能游刃有余地应付眼前仅存的敌手。 洛阳荻又是优闲地站在一旁着戏,但看着看着却有一对愈打愈靠近,眼看这惟一的女性同胞就快要撑不下去,善心大发的她觑个空一把将节节败退的千仞门小姐拉到身后,而原来要往对方上招呼的大刀现在则朝着她威劈而来,偏偏她手上没有半点足以抵抗的道具。 要是手上有把枪就好了,不,有了也没用,因为除了空气枪外,她根本没碰过能称得上是枪的玩意儿,那手烂枪法唬不了人的。 “大哥!”洛阳荻只好开口讨救星,信心十足地等待救援,完全没把面前的大刀放在眼里。 皇甫崧云没有让她失望,本来他还打算慢慢来的,但一点都不“听话”的她让他一下子就乱了手脚。一掌逼退黑浪的同时,他将手中的折扇朝威胁洛阳荻的家伙掷去,在大汉闷哼受创时闪身来至她身旁,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接回半空中的折扇,并一个转身闪过倒地的大汉。 “荻,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听话,别再做这种让我担心的动作了。” “好嘛!”洛阳荻不怎么情愿地回答,一面不着痕迹地退出他双臂的保护范围,觉得这在“大庭广众”之下太不合宜了。 “你到底是谁?”黑浪捂着伤处,看着原本应十分顺利的行动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高手而前功尽弃,不禁有些忿忿不平。 皇甫崧云微笑道:“在下于江湖上有个‘神医’的封号,蒙同道不弃,见了面也这么喊我一声,不知二当家今天这事可否就此罢手,就算是看我的面子。” “你……皇甫崧云?”黑浪忿然的神情转为惊讶,但知道自个儿并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得罪“神医”,因那绝对是很可怕的麻烦。 “罢了,今天就看在皇甫公子的份上不再计较,但过了今日,就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多谢二当家。”呈甫崧云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抛向黑浪,“这瓶伤药内敷外用皆有奇效,就当是对各位的赔罪。” “谢了。”黑浪接下瓷瓶,挥手道:“退!” 语落,天浪塞数人迅即退去。 “千仞门郑徽、郑虹见过皇甫公子,谢公子仗义相助。” 身为被救援的一方,在礼数上自然矮人一截,加上星甫崧云透露出的身分,郑氏兄妹表现得也诚惶诚恐了。 另外,郑虹更怯意怜怜地对着洛阳荻,黔首低垂,连眼也不抬地道:“郑虹多谢公子援手。” 皇甫崧云保持着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礼貌性的微笑,“称不上是仗义,只不过千仞门与‘武林盟’素有往来,既然让我碰上,道义上必须出手相助,但你们和天浪寨的恩怨还是要由你们自己去解决的。” “是,郑徽失言。” 洛阳荻本来就没睡饱,加上妨碍她睡觉的要素已经排除,“看戏”的兴奋也逐渐褪去,倦意再次涌上,让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荻,你累了吗?”皇甫崧云轻声问道,同时一手环着她的肩膀,原来对着郑氏兄妹的淡漠在瞬间转为亲切温柔。 洛阳荻累得没发现他将对她的称呼主动少了一个字,以及那略显亲密的举动,只是点点头,因她真的好想睡觉。 皇甫崧云在确定了她的性别后怎么也不再称她为“弟”,他想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的存在以及他对待她的方式,认为总会有机会让她“告白”的。 郑虹把握机会道:“千仞门的分舵就在附近不远,请两位移驾到本门分舵,让我们好好招待,也算一报相救之恩。” “是啊!皇甫公子千万不可拒绝,若让家父知道小弟未尽地主之谊,让恩人留在这荒地,一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郑徽也连忙接口道,他早看出自家小妹的心意,所以做哥哥的他当然要想法子助她一臂之力。 “荻,你觉得如何?”皇甫崧云顾虑的是洛阳荻的意思。 “随便。”她又打了个哈欠,直往他的身上靠去,她差一点就要这样站着睡着了,“只要让我早点躺下睡觉就好。” 皇甫崧云考虑了一下。虽然他很怀念让她睡在自己怀中的滋味,但还是找个地方让她舒服地躺着睡好了。 “好吧,那就请两位带路。” 于是皇甫崧云将黑骠让给郑氏兄妹共骑,洛阳荻当然又回到他的怀中,没有发觉这样看起来会有多暧昧。 而她在马背上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硬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安稳地睡去。 .lyt99 洛阳荻近来已经很习惯在一个鸟语花香的环境中醒来,只除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噪的声音。 “洛阳荻、洛阳荻,这是什么地方啊?”小灵每到夜晚几乎都会回到宝珠中休养生息,隔天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可就不得安宁了。 “不知道……”洛阳荻有气没力地道,翻个身想再继续睡,但坚硬的木板床却让她没办法再继续赖床。 来到这个时代让她无法适应的另一点就是这木板床,早睡惯弹簧床的她哪受得了这种硬邦邦的床板,就算铺上再厚的垫子也是一样,常常让她一早醒来就腰酸背痛。 在寒府她曾让人以牛羊皮缝制一张不漏水的床垫,灌水之后就成了一张“水床”,才让她能好睡一点,只可惜无法带着到处跑,如果不想法子找个代替品,只怕又要睡眠不足了。 “洛阳荻,你醒了吗?”小灵知道她没有赖床的本钱,兴奋地要她带自己去看看这个地方。 洛阳荻正在想要不要用她第三个愿望跟小灵要张睡得舒服的床,想想还是算了,别这么轻易让他交差。 她终于勉强张开眼睛,简单地梳洗一下,换上搁在一旁的干净衣裳。却拿自己一头长发没办法,因这一向是子冬的工作,所以她只能用条白巾束起就罢。“走吧,到外头去看看。” 一出房门,洛阳荻只觉得这庭园不如寒府广大,且匠气太重,不值一观。想必是皇甫崧云在她睡着的时候送她回房的,但面对这陌生的地方,还不知该如何找人,只有让要找的人自己来找她。她深吸一口气,才喊道:“大哥!” 她没有等多久,皇甫崧云即推开庭园共用的另一个房门,缓步而来。“你醒了,我以为你还会再多睡一会儿,昨天累着你了。” 洛阳荻耸耸肩,“一醒来就睡不着了。昨天还不太习惯,很久没有这样长途骑马,我会慢慢适应的,大哥放心。” 皇甫崧云微笑点头,“你的发……” 她无奈地一笑,“我自己不会束发,又没人帮我,只好这样了。” “来吧,我帮你。” 他握起她的手走到庭园的一个亭子里,先让她坐在石凳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便整理起她柔顺的发丝。 “你的发好柔、好细,难怪自己弄不好。” 洛阳荻感到他的一双大手穿梭在自己的发根之间。 “以前”也常上美容院,并非没让人碰过她的头发,从来不知道让人这样为自己束发是如此亲密的动作,他的手好像带了电似的,每个碰触都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而那低沉的语调更令她炫惑不已,心跳无法控制地不断加快。 郑虹一进庭园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好了。”皇甫崧云并不想太快结束这个接触的机会,但他已察觉有人接近,只好就此罢手,迅速地帮她将发束好,他不愿让人看到她披散着发的妩媚模样,即使同是女人也一样。 “谢谢大哥。” “跟大哥说什么谢呢?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皇甫崧云仍恋恋不舍地抚弄她柔细的发丝。 洛阳荻狡黯地一笑,“因为日后还要再麻烦大哥,所以一次谢过了嘛!” “但大哥不觉得麻烦啊!”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巴不得她天天都来“麻烦”他。 洛阳荻没再说什么,因为她也发现郑虹的出现。 就算是自己观念上“开放”,不介意被皇甫崧云这么毛手毛脚的,就当是要引他人瓮必要的“代价”好了,但不表示在人前也能这样,她知道这看起来会像什么。虽然让外头传出他有断袖之癖的流言也是一种报仇的方法,但这还得赔上自己,好像不太划算。 再怎么说她也是从商的,不合经济效益的计划还是别采用得好。 “皇甫公子,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移驾用膳。”郑虹微低着头,虽然话是对着皇甫崧云说的,但一双眼直往洛阳荻的方向瞟,不小心接触到她的视线,还会红了双颊,头垂得更低了。 皇甫崧云着在眼里,笑在心里。看来这个小泵娘是看上他“兄弟”了,只可惜她是势必要伤心失望的。 “郑姑娘,这种小事让下人来传话就好,何必劳烦姑娘呢?”他保持礼貌性的微笑,看着洛阳荻的眼神却是温柔的,“荻,你饿了吗?” “还好。”她还是想睡觉,等会儿要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补眠才好。 皇甫崧云看出她的睡意,轻声一笑,才对郑虹道:“请郑姑娘带路吧。” “这边请。”郑虹虽说是带路,本人却落在最后,摆足了大家闺秀娇柔的模样。 “公子。 洛阳荻正想举步,却听身后郑虹的叫唤,只得停步转身,“姑娘,你叫我?” 郑虹带着羞怯的微笑点点头,一双明眸仿佛带着崇拜,“小女子尚不知公子的名讳,不知公子可否告知?” “洛阳荻。”她随口说着,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但郑虹的话竟还没说完。 “小女子在此谢过洛公子的救命之恩。”郑虹仪态万千地微微一揖,今天她特别打扮过了,相信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魅力。 “救命?”洛阳荻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自己救过她吗? 郑虹继续说道:“昨夜若非公子及时伸出援手,小女子今天只怕无法好好地站在这里,自然要向公子道谢。” 自从昨夜被洛阳荻护在身后的那一刻,她的一颗芳心就牢牢地系在对方身上了,好不容易找到足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当然要努力抓住对方了。 偏偏洛阳荻着不见她的一片“痴心”,认为她救人只是顺便,没有别的意思,何况在她眼里她们是“同性”,自然不会想到那么多。 “喔,昨晚吗?那不算什么,姑娘可以不必放在心上。”洛阳荻转头看到正在等待自己的皇甫崧云,连忙赶上了他,“大哥,久等了。” 她宁愿和总是对她露出温柔微笑的皇甫崧云在一起,也不想对着郑虹那种会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怪异眼神。不过,她还没弄清楚让自己做这种选择真正的原因。 啧!被他跑了。但郑虹并不懊恼,只要人还在,她就有希望,凭自己的条件,还怕不手到擒来吗? 第六章 皇甫崧云轻声缓步地走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洛阳荻,嘴角噙着一抹有趣的微笑。 就知道可以在这里找到她,这几天荻老爱在这安静的亭子里午悉,也不知她是不是在躲避什么。 洛阳荻倚着亭柱,将双腿横放在石椅上,合起双眼,当微风轻轻一吹,就扬起她的一缕发丝,随着清风柔柔地飘动着,宛如一幅静谧的图画。 突然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染上四周的空气,她微眯着眼一看,发现皇甫崧云进云正带着她习惯的温柔笑容看着自己。 “大哥?”她脸上的疑惑表现得好像他不是每天时间一到就来这里找她一样。 皇甫崧云坐上石椅,一手将她轻轻移向自己怀中,双臂紧紧环着她。“荻,想睡就继续睡。” “谢谢大哥。”洛阳荻给了他一个带着睡意的灿烂微笑,翻身蹭了蹭,蹭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去。 真舒服!这几晚她都睡得不好,就是因为那个坚硬的木头床板,让她每晚都翻来覆去地无法安眠,结果搞得自己几乎每天都精神不济,只得趁空找个没人的地方补补眠,不然见着人老打哈欠怪不好看的。 比起硬邦邦的床板,他的胸怀真是舒服多了,弹性刚刚好,又像一条防风的暖被,不冷不热恰到好处,还有沉稳的心跳声作为“背景音乐”,总让她不知不觉地睡了个好觉。 被一个老是不肯表露身分的女子紧紧偎着,皇甫崧云竟也不禁出现一般强烈的生理反应,连忙用理智强压了下来。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将她的一颦一笑都占为己有,偏偏他中意的佳人只想保持神秘,让自己的满腔情意无从投诉,只有偶尔偷偷吃点女敕豆腐。 轻轻在洛阳荻的额上印下一吻,现在他也只能稍微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了,总不能先把人给吓跑了,那可得不偿失。 看着她娇美的睡颜,皇甫崧云也渐渐有了睡意,双手环抱着她,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怀中,伴着她进人梦乡。 洛阳荻并没有睡多久,大约半个时辰便渐渐清醒,在他的怀中似乎总是特别容易回复体力,但她一点都不想离开他温暖舒适的怀抱,仍是腻在他对自己的宠爱中。 她不知该怎么解读自己的心态,依赖他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被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娇宠着,而她也对这种情况乐此不疲,丝毫没有要改变的想法,一开始因为“复仇”而接近他的理由仿佛已经不能成立了,她想的不是如何捉弄他,而是以自己真正的面目面对他。 这样可以吗?她不知道一旦他知道“洛阳荻”真正的身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以确定的是,她真的不希望看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 早在皇甫崧云以那种温柔的微笑面对她时,自己的心就不知不觉地沉沦了,她的心跳不再是单纯的生存所需,而是关连着他的一举一动,像这样依偎在他的怀中,就给了她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她不会自欺欺人,皇甫崧云的确打动了她的心,偏偏他还不知道她的“秘密”,开始的复仇计划反而成了她的阻碍,这是自己完全没有料到的,现在该怎办才好? 不过,一向恩怨分明的洛阳荻并不会因为对皇甫崧云产生感情就将他对“寒疏影”的嘲笑遗忘。 要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呢。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问题,“洛阳荻”无法自己地爱上了“寒疏影”气恼的皇甫崧云,两个自我矛盾的身分要怎么找到一个平衡点? 现在的洛阳荻什么也没法决定,决定暂时顺其自然、静观其变,相信时间总会带来答案的。 皇甫崧云在洛阳荻一动时就醒了,但环着她的双臂仍保持原来的姿势,享受着佳人在怀的甜美而舍不得松手。 他可以感觉到有道视线正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投向他们,却仍装作不知,希望对方所看到后能让她知难而退。 嗅着从洛阳荻发间淡淡发散的发香,他感受到的是完全的满足。真想就这么一生拥着她不放,但这还有些需要排除的阻碍,比如荻的坚不吐实、比如眼前即将到来的麻烦。 “洛公子、洛公子!” 郑虹人未至、声先到,从大老远就直唤着洛阳荻,让已清醒的她更是着力地往皇甫崧云的怀里钻,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消失似的。 皇甫崧云的轻笑震动了埋在他胸前的洛阳荻,“荻,你这样是躲不过的,要早点和她说清楚才是。” 但洛阳荻一点面对现实的准备也没有,只轻吁一口气,“要怎么说呢?她又没有对我有过任何表示,难道要我直接告诉她,我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要她别再执迷不悟吗?” 皇甫崧云耸耸肩,“有何不可?” 她白了他一眼,“大哥真是过分,一点都不懂得为女孩子留点情面,人家就算不讨你喜欢,毕竟也有她的自尊啊!你怎能毫不顾虑这一点呢,难怪会对寒家小姐做出那么缺德的事。” “怎么又是我的错了?”皇甫崧云不解地问道。 荻似乎真的相当在乎他对寒疏影所作的批评,难道会是因此才让她对他有所顾忌的吗? 早知如此,他别那么“铁齿”就好,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而影响到自己的终身幸福,不是太划不来了吗? “荻……” 洛阳荻在他再度开口之前,静静地退开他的怀抱。她可不想被不明就里的郑虹看到这幕场面,这暧昧得让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洛公子,我可找到你了。”郑虹一看到洛阳荻,脸上的表情可开心了,一身精致的梳妆打扮很明显地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巴不得像只彩蝶般,翩翩舞在心上人的周围,片刻不离。 其实她的心绪是相当纷乱的,方才她已见到洛公子与皇甫公子亲密地紧偎在一起,让她的心头难受极了,但自己不能因此放弃,洛公子一定是受到不好的影响,她一定要帮他月兑离这种不正常的情感交流。 “唉,有什么事吗?”洛阳荻不想表现得太热络,但那冷淡自持的神态在对方眼中更是迷人。 郑虹以灿烂的笑靥对着洛阳荻,“今天镇上有夜集,很热闹的,听说还会放烟火,我想请洛公子陪我到镇上走走,可好?”她看了站在洛阳荻身旁的皇甫崧云一眼,好像这时才注意到他,那隐含着敌意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她的心情。 她有自信,以自己的花容月貌,没有多少男人能躲得过她的邀约,就算洛公子俊美得比她更抢眼也一样,能和这样一个俊鲍子走在街上,她已经可以想见会有多少投向自己的嫉妒目光了。 可问题是,洛公子并不如她所想像的那般,他顶多也只把自己当妹妹看待,对她那颗真心则是“受之有愧”。 “这……”洛阳荻看了皇甫崧云一眼,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 然而他却很没有“同情心”地移开了视线,只有嘴角那隐隐的笑意更显示他是故意的。 郑虹注意到洛阳荻的迟疑,虽然不太情愿,还是道:“若是皇甫公子有兴趣的话,也请一起来吧。” 皇甫崧云感觉到洛阳荻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袖,心中暗笑,表面则正经八百地道:“好吧,我也同行。” 见他居然不拒绝,郑虹暗自恼着。她就是想拆开这两个老粘在一起的大男人,才想约洛公子“出走”的,偏偏皇甫公子不懂得避嫌,还硬要跟来,真后悔自己的多嘴。 她早就注意到皇甫公子和洛公子的相处模式好得诡异,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却成天腻在一起,刚刚甚至还……这像什么话嘛!而且她刚还注意到,皇甫公子看洛大哥时,常常是那种几乎要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好像……好像有什么暧昧似的,这怎么成呢?她要在洛公子涉足未深之前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别让那皇甫公子“带坏”他了。 下定决心之后,加上洛阳荻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的翩翩风采早已擒住她的一颗芳心,郑虹更是全力以赴。 结果,就弄成现下这难解的场面了。 郑虹先是更进一步,将对洛阳荻的称呼由“洛公子”变成“洛大哥”,且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会想尽办法插进皇甫崧云与洛阳荻之间,每日更照三餐使出浑身解数地向洛阳荻“嘘寒问暖”,对皇甫崧云则采取完全忽视的手段,若非得已,绝对无视他的存在,很明显地将他排济于“两人世界”之外。 然而,洛阳荻对此只有一种感觉——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绝不可能接受郑虹的感情,又不想以太残忍的方式逼郑虹面对现实,只好就这么摆着,觉得总不能让对方来“验明正身”。 所以,她想尽办法躲避着对她纠缠不休的痴情女,逗留在千仞门分舵的日子已经很难过了,只有在事情变得无法挽救之前赶紧离去。 .lyt99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寒家小姐做出那么直接的拒绝了吧?”皇甫崧云看着走在两人身前的郑虹,同时对洛阳荻轻声说道,“如果态度不坚决一点,很容易就会变成这种情况,明明对她没有意思,却又甩不开这牛皮糖,这种事表现得太仁慈只会让自己头疼而已。” 趁此机会向荻解释自己的心声,免得她老用寒家小姐的事攻击他,教他百口莫辩。 “知道了啦!” 在发生这种近乎“同病相怜”的状况之后,洛阳荻才比较可以谅解皇甫崧云当初“毁谤”寒疏影的动机,也不想再拿这件事与他计较,因为她的心境有了极大的变化。 但她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幸灾乐祸,真想一把抓下他的笑脸。 “大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离开这里?”她是真的有点得不下去了,每天面对一张别有期待的面孔实在是件很难过的事。 皇甫崧云望了她一眼,“只要你能下定决心拒绝她,我们马上就能离开,否则就算我们现在走人,她还是会想尽办法跟上来的。” “喔。”洛阳荻有点失望。她本打算来个不告而别,让整件事就无疾而终,但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成。 “洛大哥,快来啊!前面就是市集了。” 洛阳荻根本弄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了“洛大哥”的。照这种发展速度来看,她还是尽早和郑虹摊牌得好,省得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 “洛大哥,你瞧这簪子好不好看啊?”郑虹在卖些姑娘家小首饰的摊贩前,拿起一支雕工不甚细腻,但造型十分可爱的簪子比给洛阳荻看,盼他能给点意见,觉得女为悦己音容。 洛阳荻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有微微点点头,“满适合你的。” 郑虹开心地掏出钱袋,向小贩道:“这簪子我要了。” “多谢姑娘。”小贩作成生意,愉快地笑若。 “有看上眼的吗?”皇甫崧云在洛阳荻的耳边轻声问道。 她直觉地反应道:“这些小玩艺儿太孩子气了,没有合适的。”说完,她才猛然觉得有些不对,但转头看皇甫崧云却是一脸的平易,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还是将心中的疑惑暂放一边,当作是听错了。 小灵则是乐坏了,难得让他碰上这么热闹的夜市,简直是乐得团团转,若不是宝珠之于他就好比链子之于狗,只怕这他早就不知流落何方了。 另一方面,郑虹是紧拉着洛阳荻四处逛着摊子。 而皇甫崧云则信步随之在后。还好郑虹是个丫头,不然他是不会让人这么接近他的荻,不过就算是女娃儿也一样有限度的,若是她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即使荻依旧保持沉默,他也要开始采取行动了。 洛阳荻则是尽量掩饰就快表现在脸面上的浮躁。她终究还是要承认,被一个不是自己喜欢的对象缠上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亟欲跳月兑“妹妹”范畴的郑虹所作的一些表现已经令她烦不胜烦,还是该对郑虹谈清楚了,否则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先给烦死的。 “啊!快点!洛大哥,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郑虹拉着洛阳荻的衣袖,随着人潮往中心点挤去。 “烟火?”兴奋过度的小灵也急急忙忙地跟着去凑热闹,顺便看看“烟火”又是什么玩意儿,他觉得人间好玩的事真是太多了。 洛阳荻眉头紧皱。她最讨厌这种人挤人的情况了,一想到要和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粘在一起,就让她浑身不对劲,只有转头找寻应该在自己身边的皇甫崧云,那依赖他的习惯让她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皇甫崧云刚踏出银楼,将刚买的东西藏进怀里。他并不急着找已然失散的洛阳荻,只是跃上他人房舍的屋脊,以极佳的目力凭直觉望着一个方向,很快就发现了几乎淹没在人群中的洛阳荻,她就像海上的灯塔般紧紧攫住他的视线,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绝对不会错过。 随即一个提气,皇甫崧云跃过人海,轻轻落在她身旁,为她挡去所有摩肩接踵的人潮,将她好好护在自己的臂弯中。 洛阳荻不用回头,马上就发现他来了,让自己放松地躲入他的怀抱,总算松了口气,就像回到属于她的港湾。 “我会告诉她的。”洛阳荻轻声说道。 虽然她说得没头没尾,皇甫崧云还是知道她的意思,也轻声回道:“长痛不如短痛,她也会有所成长的。” 而专心看烟火的郑虹完全没发现她亟欲拆开的两个人又“手牵手、心连心”地偎在一起了。 .lyt99 “哇!今夜的烟火表演真是好看极了,洛大哥,你说是吗?”郑虹直到回到了分舵,还对那在漆黑夜空飞散的火花感到兴奋不已,“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看烟火,洛大哥,你说好不好?” “这……”洛阳荻对皇甫崧云丢去一个眼神。 见状,他会意地先行回房,给她们有独处的空间。 “郑姑娘……”洛阳荻正想“表明心迹”却让郑虹给打断了。 “哎呀!洛大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老唤我郑姑娘吗?这样岂不是太生疏了,如洛大哥不弃嫌,喊我一声虹儿不是亲切多了吗?”郑虹话说完,还不忘微微低头,略表羞涩之意。 洛阳荻只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她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一个姑娘家愿意让一个男子直唤闺名,肯定是心系此人,没有第二种解释了,但这是不成的啊!看来自己只有想办法让她早些“觉悟”了。 “郑姑娘,我想还是这么唤你比较好。”洛阳荻仍是坚持不改称呼。 郑虹虽然失望,但还是静静地听他要说的话。 “我和我大哥打算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一句简单的话在郑虹耳中却有如青天霹雳一般。 “你们要走了?洛大哥,为什么?难道是我的招待不够好吗?有哪里让洛大哥觉得不好的,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改进的。”她急急地道,生怕心上人真的就此离去。 洛阳荻轻轻摇摇头,“我们都很感激你的招待,真的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我和大哥还有事待办,不该在这里逗留太久。” 她的解释让郑虹又有了希望,忙道:“洛大哥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差人去帮你办妥,洛大哥还是可以留在分舵……不,或者洛大哥愿意和我回本门见见我爹,他老人家一直说想瞧瞧我的救命恩人呢!” 郑虹费尽唇舌,只想能多留洛阳荻几天,觉得若是能拐他回千仞门让她父亲瞧一瞧,顺便定下这门亲事,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但洛阳荻不可能接受她的提议,知道万一事情扯上长辈的话,那可就更没完没了“不成的,这事得要我亲自去办,不能让人代劳,郑姑娘的心意在下就心领了。”她婉拒道。 “那……”怎么办?她真的不希望就这么让他走,可要快点想个法子才好。“不然这样吧,我也和洛大哥同行,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啊!”她真是钦佩自己,能想出这么个好借口。 洛阳荻本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现在瞧她如此“执迷不悟”,知道不直接说清楚不行了。 “郑姑娘,我本想将话点到就好,别说得太明白,但现在……”她一声轻叹,“你这样跟着我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郑虹的少女心受到了刺激:她不愿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宣判出局,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洛阳荻还是摇着头,感到有些难以启齿。这话该要怎么说才能既能达到她的目的,又不会伤害郑虹那少女的自尊呢。真羡慕皇甫崧云能无所顾忌地直言拒绝,毫不在乎对方的感受,她就是做不来这般无情的行为。 “郑姑娘,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实在不大方便,还是与你兄长一起回去,令尊见你长久未归,也是会担心的。”洛阳荻劝慰道。 “可是……”郑虹满心惶急。洛大哥就要离开了,眼看他去意甚坚,她说什么也无法打消他的念头,可她心中的万分不舍又该怎么办呢?她不希望洛大哥在不知她心意的情形下离去,至少,她要将自己的心情告诉他。 “洛大哥,我喜欢你啊!”郑虹终于说出了她藏在心中的情意,“只要一点点就好,洛大哥对我可有一点喜爱?” 她真的说了?洛阳荻又是苦恼,但也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已也可以不要顾忌太多,直接把该说的话讲清楚。 “郑姑娘,我当然喜欢你,就像是对一个妹妹一样喜爱,无涉男女之情,你能明白吗?” 洛阳荻的话先是让郑虹的心飞上云端,又重重地落回坚硬的地面,差点就要陷入无法月兑身的泥淖。 “怎么会?”郑虹白了脸,“洛大哥,你不喜欢我吗?” 郑虹的脸色让洛阳荻心中有愧。她早该把话说清楚,才不致令这丫头愈陷愈深,一开始是她疏忽,只希望现在还不会太迟。 “当然是喜欢,只是……”洛阳荻的为难就写在脸上。 郑虹看到了,但她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兄妹之情,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已经有哥哥了,洛大哥,我要的不是另一个哥哥啊!” 她眼中含着盈盈泪光,“自从那一晚你护着我躲过恶人攻击,我的心就满是你的影子,只要能多看你一眼,我就觉得好开心、好满足,我对你的心情是像一个女人对男人,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洛阳荻还是只有一声轻叹,“郑姑娘,我恐怕只能说声抱歉了,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不能接受。” “为什么?”郑虹不明白他竟想都不想地回绝了她,心中又酸又刺,难受极了。 懊用什么藉口呢?看郑虹的固执,若没个合理且有力的理由,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洛阳荻苦思着。 “莫非……洛大哥已有了心上人?”郑虹泪眼蒙蒙地望着他。 这个理由好!洛阳荻连忙点了点头,表面上仍旧保持愧意甚重的神情。这也不算唬人,她是真有“意中人”,只是目前还见不得光罢了。 “那……是谁?”郑虹执意追问到底。 “是……”她咽回差点出口的名字。这怎么能说呢? 看到洛阳荻欲言又止的神态,郑虹心头一寒,但仍抱着一丝希望地道:“洛大哥不会是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对吗?” “不,是真的。”洛阳荻“视死如归”地道,就算引来奇异的联想她也顾不得了,“我的心上人是——皇甫崧云。” “不!”郑虹的反应异常激烈。自己私下揣测是一回事,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她怎能接受自己芳心所托的人有那种怪异的“癖好”呢? “你……你怎么能……”郑虹已昏乱得有些口齿不清,“这是不对的啊!” 洛阳荻轻声一叹,没有凝开她质疑的眼神,无奈地道:“我也知道这事无法见容于世间,但感情就是这么放下去了,我还能怎么办呢?只有托天之怜,让我能与他多相处些时候,多看看他、多听听他的声音,就已心满意足了。” 他悲苦的神色让郑虹不禁更是心头小鹿乱撞。像洛大哥这样美好的一个男子,上天怎舍得让他为情所困呢?他应该是能如愿地娶得一如花美眷,从此过着如神仙眷侣般幸福美满的生活才是啊! “可是……洛大哥……”郑虹想劝醒他。这世间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她怎能看洛大哥尽往那不归路走呢? 洛阳荻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先来个苦笑道:“我也不是没想过让自己接受在他人眼里算是正常的温情,但有些事就是勉强不来,不管我怎么努力,结果那些红粉知己全成了我的好姐妹,而我心里的爱恋却还是系在同一个人身上,生死不离,我也只有认命了。” 听到洛阳荻这样的“告自”,郑虹并非完全不动容,但她若接受这个“事实”,她不知自己的心情该如何自处。 “我不信!洛大哥一定是受到不好的影响,才会如此执迷不悟,那皇甫崧云真不是个好东西! “住口!”洛阳荻厉言斥责。自己可以平心静气地与郑虹慢慢磨,但并不包括听她说皇甫崧云的坏话;自己已不能忍受让他受到一点不明的污蔑。 “洛大哥……”郑虹吓着了。洛大哥从未对她如此严肃,甚至这么大声地骂她。 “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事情已成定局,我希望你能平静地接受,否则我也只有说遗憾了。”说完,洛阳荻转身离开。 他走了。郑虹望着洛阳荻的背影,却喊不出半句挽留的话,他生气了…… 不!她不能这么软弱!洛大哥只是一时迷棚,不知道什么对他才是最好的,但她可以帮他考虑啊!只要他有机会接触到“正常”的感情,就不会再对那荒谬的断袖之癖有所眷恋了。 郑虹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七章 皇甫崧云在暗处听得又喜又恼,本以为逼着洛阳荻去面对郑虹的感情,可以让她诚实表露自己的“秘密”,没想到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荻承认了对他的感情,这是意外收获,但居然是那种引人疑窦的“关系”,真教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就这么一闪神,园中的两人好像已经谈完了,皇甫崧云却没注意到结果是如何,但他并不在意,没关系,等荻回房后,他再去探问一下就好。 .lyt99 “洛大哥,是我,郑虹。”郑虹轻敲着洛阳荻的房门,“洛大哥,请你开个门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洛阳荻猜不出她的来意,但觉得不能相应不理,也不怕她对自己做什么,便先让小灵回到宝珠中,再扯开房门。 “郑姑娘,有什么事吗?” 见到洛阳荻平静的面容,郑虹暗自咬了咬牙。她做的事是为了他好,总有一天洛大哥会感激她的。 郑虹不掩满面的羞意怯怜,微微低头道:“洛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洛阳荻为难地说:“这不大方便吧?”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没弄清她的来意,还是小心点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先把这些东西放下来。”郑虹端着摆满了酒菜的托盘,“洛大哥,我是来道歉的。” 听她这么说,洛阳荻才让过身子,让郑红终得登堂入室。 放好酒菜,郑虹斟上两杯酒,端给已落坐的洛阳荻,“洛大哥,这是家父珍藏的百年冰酿,郑红以此向洛大哥表示歉意,方才是我失礼,还请洛大哥别放在心上。” 听到她的话,洛阳荻松了口气,与她举杯同饮,清香甘甜的酒液顺口人喉,滋味颇令人回味。“真是好酒。”洛阳荻赞叹道。 郑虹看着她的眼神有着一种隐约的期待,“洛大哥,你可以原谅我的鲁莽吗?我想,对你的感情我会慢慢想开的。” 洛阳荻微微一笑,宽心地道:“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呢?你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知过能改就好,喝了你的酒就不会再计较了。” “那我就放心了。”郑虹羞涩一笑,那双骨碌碌地直转的眸子像在等待什么。 “哎呀!有酒有菜的,怎么没唤我一声呢?”皇甫崧云进了门,拿起洛阳荻的杯子便一饮而尽,“啊!是难得一见的冰酿,郑姑娘可真舍得,连这种好酒都拿出来招待。荻,你可别小气到将这美酒独吞,那我可是要抗议的!” “你这不是来了吗?”洛阳荻笑他的不甘寂寞,心中却吁了口气。幸好他这一来打破了她与郑虹“相对两无言”的尴尬,不然她们还真不知要对坐多久呢! 见到“情敌”,郑虹是分外眼红,但看他竟喝了她特别准备的好酒,阻止的话还梗在喉间,不由惊得花容失色,顾不得再等洛阳荻的反应,连忙起身告辞,不敢再多留半刻。 “洛大哥,谢谢你不生我的气,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言罢,好似后头有什么妖魔鬼怪追赶着她,就匆匆奔离,还不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她是怎么了?”她的反应让洛阳荻百思不得其解。 完了、完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郑虹原本的打算是在冰酿中加上一点无嗅无味的“诱情散”,这种近似药的“料”最适合放人甜酒中,绝不会让人察觉,且只对男人有作用,女性则是免疫体,不会有所反应。 她在酒里下药,是想利用男女的,让洛大哥觉察自己的心态,而她的“牺牲”则是绑住他的手法,一旦有了一夜之情,洛大哥说什么也不能抛下她不管,必会“负责”到底的。 只要让洛大哥留在她身边,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明白人世间只有男女之情才是正确的抉择,并共同创造他们幸福的未来。 她确是成功地让洛大哥喝下了酒,却不知要多久才会有反应,没料到的是,皇甫公子居然也趁她不备插了进来,自己哪能不吓得拔腿就跑?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一次“应付”两个男人啊! 所以,她逃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她把两个喝下“诱情散”的男人放在一起,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无论如何,自己是没有一探究竟的勇气了。 .lyt99 皇甫崧云摇头晃脑地品尝着郑虹准备的下酒菜,“我说,你有这么个仰慕者还真是不错;随时都将你伺候得好好的,连这种难得一见的好酒都奉献出来,好让人羡慕啊!” 真是弄不懂,想他皇甫崧云也是江湖一介风云侠客,长得更是一表人才,怎么那丫头偏就是只看上荻这假凤虚凰呢? “羡慕?”洛阳荻斜眼膘过皇甫崧云,他的话让她心头涌出一股酸意。他不是对这种粘人的大小姐不感兴趣的吗?什么时候改变原则了? “那我让给你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含着浓浓的不悦。 但皇甫崧云却听出来,笑意满脸。“让给我?”他连忙用力摇着头,“不不不,我要这么个小丫头做什么?我有你就够了。” “我?”她不解地看着他,但他那深沉的眼神与含意不明的笑容却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对啊!”望着她娇美无瑕的面容,皇甫崧云感到热血沸腾,尤其有“外力”加强了反应的速率,令他直想缩短两人间的距离,不自觉地朝她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滑过她柔女敕的脸颊,刹那间引起一道火热的电流,与惊愕一同穿透两人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 洛阳荻只能怔怔地凝视着他,甚至无法拒绝他的触抚,凝滞的气氛宛如幻成一把无形的火,缓缓地燃尽所有的自持。 “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吗?”皇甫崧云转以掌心抚着她。 靶到那股温热仿佛会烫着她似的,但她却好像被催眠了般,没有半点抗拒的意念。“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甫崧云也不需她的言语,一指轻抵着她红润的嘴唇,感觉那微微的颤动。 “我一直想知道这两片唇尝起来会是什么感觉,这个念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分占满了我全部的意念,让我辗转难眠,不知何时才能达成心愿。”他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像一个蚕茧般紧紧地包围住她,将她紧缚在原处,无法动弹。 不知是否是药力的关系,皇甫崧云忘了原来要先让洛阳荻吐露身分再表白心意的打算,竟无法抑制地说出他内心最深处的渴盼。 他想紧紧地拥住她、吻她、爱她,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将她变成他一个人的,只有他能欣赏她的美,这些意念转化为一股难以遏抑的火热,几乎令他无法控制自己。 洛阳荻迷蒙的眼神更在无意中鼓励了他。 只是稍微尝一尝。皇甫崧云告诉自己。他已经忍了好久,再也抵不过这对红唇的诱惑了,于是他俯身向她,将两人原就几近相亲的距离更拉近了一些。 洛阳荻微微侧过身子,但已困在他强势的怀抱中,难以抗拒他逐渐放大的面孔,眼看着他离自己愈来愈近,却兴不起半分挣月兑的念头。 低下头,皇甫崧云吻上了他的渴望。啊!就像自己想像的一样甜美,那柔软的唇瓣令他几乎想就这么沉沦下去,辗转品尝着那份教他更为饥渴的玉液琼浆,同时看着同样沉迷的她,他好想…… 在接触的瞬间,洛阳荻唯一的想法是——她成功了。 若不是对“他”有意,任何男人都不会对另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说他已对“他”渴望了许久,但怎么她似乎完全未曾注意到他痛苦挣扎的情形,那不是一个人爱上同性应有的过渡期吗,然而他却好象很自然地接受了事实,该不会他原本就真有这种“癖好吧? 这个想法让洛阳荻心中一悸,她对他动了心啊!苦他爱的人是“他”,那她该怎么办呢?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继续她的烦恼了,因皇甫崧云那火热的吻让她心绪混乱,只能任他恣情地“蹂躏”她的唇,昏乱地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荻……”皇甫崧云不再执着于她的双唇,辗转地寻向其他的目标,公平地眷顾着她的眉眼、她的俏鼻、她的耳垂,细细啮咬着她的颈项,制造出表示亲密的痕迹,双手更进一步地拉着她的外衣。 洛阳荻难以自抑、低低的申吟声更刺激了他的理智,加上“诱情散”的催发,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哥……你……”她不知该不该推开他,他每个吻都让她浑身愈发虚软,连挣月兑的力气都找不到。不该是这样的,他甚至还无法确定“他”就是“她”,怎么能让他就这么…… “该死的!”皇甫崧云突然间哼一声,猝然放开了她。 洛阳荻的意识还在浑沌状态,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了?”她见他的神态痛苦,不由得想伸手去探探他。 “别碰我!”皇甫崧云挥开了她的手。 洛阳荻握住因他用力撞击的疼痛,心里有种受伤的感觉。 他看到她握着自己的手腕,心中尽是不舍,想抚去她眼中的痛楚,却又不敢放任自己的行动。 他用力握紧双拳,开始察觉事情有点不对,知道自己不该是这么缺乏自制的人,就算面对最能引发他的女人,也不该几乎失去了控制。 “荻……不要再靠近我,太……危险了。” 洛阳荻看得出他真的相当痛苦,不由得忘了他方才的举动,心情转为对他的担忧。 药是下在酒里的,想必是郑虹那丫头做的手脚,他则是因为荻在身边而放松了戒心,实在太大意了。 皇甫崧云想利用平缓的呼吸压抑体内的那股冲动,因为运功不但无法驱出药力,反而会加速循环;同时也不敢看向衣着不整、发鬓紊乱的她一眼,因那嫣红的双颊、微肿的红唇比任何一种药都能让他失去理智,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那无法平抑的冲动。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别管我,好吗?”皇甫崧云近乎恳求地道,他的双手已经抖得几乎无法抓住任何东西,他不想伤害她。 “我怎能放着你不管?”洛阳荻无法看着他这样痛苦挣扎,那只会让她感到不安,看着他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皇甫崧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敢转头看她,“酒里被下了‘诱情散’。” 当他发现酒中有鬼时,就知道一定是“诱情散”,只有这种无色无嗅的诱发性药才能让自己毫无所觉地着了道。 “那是什么?”洛阳荻对这种没听过的名词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药的一种。”他直接说了,“‘诱情散’只对男人有效,八成是郑虹对你还不死心,想造成‘既定事实’才对你下药。” 他的笑容中有着自嘲,“但是她可能不明白,若是男方没有感情的诱导,这种药是起不了多大效用,荻,你还是别待在这里,到我房里去吧。” 他的话让洛阳荻心中一怔,“那你怎么办?” “我不要紧的。”她轻柔的声音让他的下月复又升起一道火热,闭着眼道:“药力等天亮之后就会散了,没有什么后遗症,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省略了一点,现在到天亮至少还有三个时辰,要真忍到那时候,自己八成会被满脑子的绮念给逼疯。 讽刺的是,若非对荻的在乎,他也不至于吃这样的苦头,偏偏现在只要她多留一刻,他就更难以控制体内的冲动,天晓得此时他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静坐原处,没有像只大野狼般地扑向她。 洛阳荻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缓身站起,走到皇甫崧云面前,在他讶异的注视之下,解开自己的衣带。 只见层层的衣物-一落地,包括她裹住胸部的布条,洁白无瑕胭体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荻……你……”皇甫崧云只能瞪着眼看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在这香艳的刺激之下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洛阳荻没法不脸红,就算她之前二十多年的岁月都生活在“开放”的年代,这却是她头一次在异性面前赤身,但这是为了他,所以她骄傲地展现自己,她不要他受苦,现在也只有这么做了。 丰胸、细腰、隆臀,毫无遮掩地表现出她女性的体态,只是她一向习惯用衣物藏住这些优点,并不表示她没有。 “你,还在等什么呢?”洛阳荻抛开所有的矜持,直接坐在皇甫崧云的大腿上,他火热的正顶着她敏感的臀部,让她倒抽了一口气,但手上挑逗的动作不停,轻轻地解开他的外衣。 “你……确定吗?”在爆发的前夕,他用最后的意志问道。 见她微微一笑,立即抹怯他所有的理性,用热吻覆住她的口,拥住她的手不再颤动,事到如今,他也不会让她反悔。 闭着眼接受他的热情.洛阳荻知道自己不会后悔,他的身影早已侵入她的心神,在她的观念中,婚姻的誓言比不过两心相许,既然心里在乎他,自然舍不得看他难过,献上自己只是提早了既定的过程。 爱上了他,就不会再放他走。她对此有绝对的把握。 在皇甫崧云急躁地剥掉身上衣物时,洛阳荻双手捧住他的脸问道:“我是谁?” 她可以不要誓言,但有句话却是不可少的。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充满的双眼转为清明,“你是我的荻,我最心爱的女人啊!” 她笑了,他给了她想要的。双臂带着满心的情意自他的腋下环抱住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为零。 皇甫崧云感到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就像是专为他打造的一般,再也不抑止由心理所引发的生理冲动,低头含住她挺立的蓓蕾。 此举让洛阳荻像触了电似地浑身一震,轻喊出声,“崧云……”她感到他的身躯就像一个火炉,每一个接触都燃烧着她细女敕的肌肤,让她为之沉迷,感受着男女间最原始的情感交流。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皇甫崧云低沉的声音穿过她迷乱的神智,融人她的意识,而他的手则游移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唇也不断地挑引着她最真实的反应。 他所作的已非关“诱情散”的作用,由心而发的激情超越过一切,因为是与她相亲,才能让他如此忘我,也忘却身外所有的事物。 “我知道……”洛阳荻的眼中只有他,他的每一个触抚、每一次亲吻,都让她发现自己是如此敏感,累积的逐渐将她的身体化为一回火,只为他燃烧。 “我相信你,崧云,可是……我……”她差点尖叫出声,他的手…… “没关系的,荻,你可以喊出来,我要你最真实的反应,”他劝诱地以唇舌哄开了她紧咬住下唇的牙齿,吸吮着她口中的甜美,一手试探着、挑动着她的湿润,在她失去控制时,咽下了她的轻喊。 洛阳荻被他弄得几近高潮,只能喘吁吁地攀着他,一种空洞的感觉让她有种莫名的渴求。她要他,因为爱他,也因为他的爱,她要完成。 看着他,他“坚忍”的神态让她知道他有多辛苦,于是她在他耳边轻道,“崧云。我准备好了,给我吧。” “荻……”他低哺着对她的爱,一个侵入完成了两人的结合。 “啊……”一声轻叹,他们同时感受到那份完美,几乎热泪盈眶。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激烈的节奏控制了每个律动,他的喘息与她的嘤咛交织成一道只属于他们的奇异乐章,融合了真爱的激情让他们为彼此奉献出完全的自我,疯狂地想将对方并人自己体内,永不分离。 在共赴顶点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眼前一片炫目光辉。 .lyt99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的?洛阳荻依偎在皇甫崧云的臂弯中,腿间微微的不适提醒她确实发生过的事。满脑子都是昨夜火热的过程,她一手下意识地在他壮健的胸肌上画圈圈。 一夜恣情,她不但没有半点纵欲过度的疲惫,精神反而此任何时候都好,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个细节——亲怜蜜意的第一次、狂暴猛烈的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天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一个荡女,但她竟一点都不后悔。 皇甫崧云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随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这么急着唤醒我,是不是觉得有些寂寞啊?” “我哪有……”洛阳荻根本没有表示意见的机会,便让他吻住嘴,她也自然地放松自己,觉得反正她也不讨厌,就随他去吧。 昨夜皇甫崧云就是用这种“借口”不断弄醒她,教她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每一次的欢爱都几乎令她昏厥,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但他总是能让她再次燃烧起来,随着他共赴云霄。 终于再次恢复平静之后,洛阳荻干脆用薄被将自己包起来,虽然这不能阻止他再次朝她伸出“魔掌”,至少可隔绝他的视线,别一看到她的身体就产生反应。 至于他,她有把握面对他光着身子的模样而不会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生吞活剥,就维持原状吧,那线条还真是养眼,褪下了衣着,仿佛也撕下他斯文的面具,只有她看得到他真正的面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长发技散,眸中尽是让他彻底爱过的风情,抓着薄被,半躺着靠在他身旁,不知她这模样在他眼中更是诱人。 他举手玩着她的一缕发丝,微笑道:“你以为真能瞒得过我吗?你的破绽太多了,别人或许看不出,但绝不是我。” “是吗?”洛阳荻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些失望。原来她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想“复仇”了,但非由她自行放弃总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背景”让她笃信女男平等,她还加了一条——有仇不报非英雌,他虽逃过一劫,但并不表示他可以不为先前的过错付出代价。 “荻。”皇甫崧云将陷入沉思的她一把拉进自己怀中,吻了她一口,抵着她甜美的唇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洛阳荻灵机一动,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是你的功课。”她笑得像只奸诈的狐狸。 “功课?”皇甫社云跟不上她的思绪,疑惑地重复她的话。 “对,功课。”她俯身主动轻吻他的唇,“猜猜我是谁。” “什么?” 在他惊愕的反应中,她娇笑着翻身下榻,知道他没心情再抓她回去温存了。 .lyt99 郑虹忐忑不安地在大厅左右踱步。 郑徽差点被她转昏了头,“小妹,你是怎么了?做什么这样坐立不安的?” 郑虹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中,尽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昨晚她一夜辗转难眠,生怕自己不小心闯了大祸,结果睁着眼失眠了一晚,一早起来就在这儿干着急,却鼓不起勇气去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 郑徽看得出她是为情所困,缓声安慰道:“小妹,若洛公子对你真是无意,就别再执着下去了,这对你没有好处的。” “我知道。”郑虹随口应道,现在她已没有心思想那些。 “那你到底在烦什么?”郑徽觉得妹妹的态度愈来愈奇怪了。自己真搞不懂小妹,难不成真是女大十八变? 郑虹猛然停止踱步,转身就往皇甫崧云与洛阳荻栖身的宅院直冲。 见状,郑徽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不成,她得弄个清楚,否则是无法安心的。跑到昨晚被她亲手关上的房门前,郑虹又一时却步。怎么办?该敲门吗?要说什么?他们昨夜过得好不好?天啊!连她都想砸了自己这浆糊脑袋。 房内隐隐有着交谈的声音,郑虹不禁好奇地侧耳倾听。 “荻,你好歹也给我个提示嘛!”皇甫崧云的声音中有种十分无奈的感觉。 混杂着唏唏嗦嗦的声音,洛阳荻接着道:“好啊!你只要想想最近自己得罪过什么人,这个答案应该不会太困难的。” 看着她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着装。皇甫崧云不知是该庆幸她对他的信任,还是觉得她根本没将他这个未着一缕的大男人放在眼里。为了维护仅存的一点自尊心,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荻你……” 洛阳荻迅速地整好装,将他散落一地的衣服丢到他脸上,“提示只有一个,你好好想吧!动作快点,穿好衣服过来帮我扎发。” 皇甫崧云只有无奈地开始着装。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有几次自己对好友略述心中期盼的伴侣时,总会看到他们辛苦地忍笑,那时他还气得不愿再说,但现在自己终于明白了,有个这么与众不同的红颜知己,算起来还真不知是不是件好事。但他就是深深被她吸引,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他根本没有丝毫诲意。 穿衣服?郑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动之余一把推开了门,正好看到皇甫崧云握着洛阳荻的发束,熟练地为洛阳荻束好了发,那亲密的模样简直可比画眉之乐。 “你……你们……”郑虹对着这种场面结巴得说不出话。 洛阳荻与皇甫崧云相视一笑,一起转身面对显然已经吓坏了的她。 “郑姑娘,我想,咱们是要好好感谢你的。”洛阳荻微笑地开口直。 “感……感谢我?”郑虹只能愣愣地重复她的话。 “是啊!”皇甫崧云接着道。无端端被人下了药,虽然结果是他心之向往,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因此他配合着她演这场戏,“若非是郑姑娘的‘大力促成’,我们恐怕到现在还不知其实彼此已是两情相悦,当然要谢谢你了。” “我……” 郑虹受不了这种谢法,一看到两个男人不避闲她就粘在一起,让她浑身不自在,“不……不用谢我了 “这怎么成呢?” 洛阳荻笑容满面地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若不趁着这个机会,以后说不定就难有再见之期呢!” 听着洛阳荻软性的语调,郑虹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巴不得真与这两个有断袖之癖的怪人永不再见,忙道:“不……不必了,……我还有事,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可能无法亲送,在此先祝两位一路顺风了。”说完,她头也不敢回地逃了。 皇甫崧云看着靠着他笑得不可遏抑的洛阳荻,摇头叹息道:“记得提醒我,以后绝对不要惹到你,下场太恐怖了!” 她得意地斜瞄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啦! 第八章 “崧云,你还要多久啊?”洛阳荻斜卧在榻上,已净身过的她仅着单衣,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皇甫崧云表演“美男出浴”。 他们离开千仞门分舵后,就在下个城镇找间客栈投宿,两人也不避讳地同住一房,因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 而洛阳荻为求行动方便仍坚持女扮男装,且对彼此的称呼也很有默契地改了口,觉得用不着再装模作样了。 皇甫崧云从浴桶中站了起来,将湿淋淋的男性身躯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她面前,笑问道;‘如何?好看吗?” 洛阳荻有模有样地评断道:“嗯,不错,这艺术性的曲线、诱人的体态,果真是上等佳作,就不知实不实用了。” “这就要你亲身体验才能知晓了。”皇甫崧云运功蒸干了身上的水气,走向她。 “哎呀!你也太猴急了吧?”洛阳荻轻笑着推开他马上就黏过来的嘴脸。 但皇甫崧云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拒绝的人,仍坚若磐石地靠着她。 “荻儿,我的荻儿。”他的双手滑人她蔽体的单衣,虔诚地膜拜着她的每一寸胭体,“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洛阳荻抚着他的脸颊,微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想想,他们的“年代”差了那么多,她又花了多少心力适应这个不同的时代,直到现在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完全融人这个世界,过去那二十多年就宛如一场梦的,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荻儿,我想娶你为妻,好吗?”皇甫崧云在她耳边哺哺地道。 对于她的回答,他是很有把握的,毕竟荻儿若对他无意,又怎会甘愿与他行这周公之礼? 然而,洛阳荻在一阵沉默后,却吐出一个令他讶异的答案。“不。”她淡淡地道,好像他只是问她要不要喝水一样。 皇甫崧云顿时一惊,连刚挑起的都给她一个“不”字轻易浇熄了。“为什么?”他无法置信地瞪着她娇美的面孔。自己不会是听错了吧? 洛阳荻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崧云,有件事我想必须先告诉你,或许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但答应先让我说完再问,好吗?” “你说吧。”皇甫崧云看着她严肃的神情,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先将略显亢奋的情绪收好,将仅着单衣的她珍惜地拥在怀中,专心听她说话。 “知道吗?我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接着,洛阳荻便将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过去缓缓地吐露出来,完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简单地将那些遥远的记忆-一摊在他的面前,若非她真的经历过这些,恐怕也会因为陌生而有所质疑。 皇甫崧云一直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没有试图打断,虽然这一切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由她的口中说出,似乎就是那样理所当然。 洛阳荻模出一直收藏在身边的宝珠道:“就是因为这颗宝珠内的小灵,让我到了这里,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适应这个世界,没想到却遇见了你。” 没想到,是啊!真没想到,原来她只是想好好给他一个教训,却无端贴上了自己的一颗心,所幸有失有得,他的情已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 “喂!洛阳荻,你怎么全说出来了?” 小灵尚未现身,就听到他的声音传了出来,霎时宝珠发出了夺目的光芒,他便在目瞪口呆的皇甫崧云眼前“隆重登场”。 虽处于震惊之中,皇甫崧云仍未忘记两人还是衣衫不整,抽起一旁的披风.及时在小灵出现之前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怎么,不能说吗?”洛阳荻窝在情郎的怀抱里,感觉得到他比平常僵硬了一点,便一手在他的心口轻轻摩婆着,想让他放松一些。 “也不是啦!”小灵振动翅膀凌空停滞在皇甫崧云面前,端详着他,“反正他是你命定的夫婿,告诉他也不会怎么样。”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皇甫崧云可开心了,连那些惊异、讶然都抛到脑后,只希望他能多做些证实。 “是啊!”小灵点头道,“就是因为你们的姻缘线不知怎地被牵在一起,洛阳荻才有机会做这种穿越时空的‘壮举’,不然你以为我敢无视天地的规律乱搞一通吗?” “原来如此。”洛阳荻的眸中有着一抹深思。 “好了,你们继续聊吧,这种状况我是不宜久留的。”小灵暧昧地瞄了瞄两人,再次躲回宝珠之中,还丢下一句话,“洛阳荻,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愿望,快想一想,如果要回去就早点决定,别让我又得等个十几年,那很累人的!” 经过小灵的“证实”,让皇甫崧云对洛阳荻的“来历”再无疑意。既然真有那种“怪东西”,荻儿当然可以是从遥远的未来穿越时空来到他身边,虽然这种事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荻儿,你……还有一个愿望,是吗?”他听闻她不甚平顺的过往,不由得有着几许怜惜,然而占据他全部心思的却是方才小灵透露的讯息,她所生长的世界是他无法涉足的,而她还有可能远离这一切,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这让他心中涌出难以形容的忧惧。 “是啊。”洛阳荻点点头。她还没想到要怎么运用这最后一个愿望,现在的自己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因为有他。 “那……你会回去吗?”这是皇甫崧云最担心的事。他无法想像在拥有她之后,又失去了她,那会让他心死的。 洛阳荻望着他的双眼,发现那担忧的眼神清楚地写着他的恐惧,也知道若非对她极为在乎,他不会在听到她告白来历之后,没有其他疑惑,就只问这个,所以她笑了。 “那要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让我留下来啊!”她清灵的双眸直视着他,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了。”皇甫崧云的眼眸转为深远,俯下头深深地吻住她,迅速地挑惹起一股熊熊欲火,接着“身体力行”地完成他的宣言。 两人共赴巫云一切平静之后—— 皇甫赵云叹道:“唉!你就像是专为我打造的一样,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神魂颠倒。别说你自个儿是老姑娘,或许在他人眼中到这岁数还未婚嫁是不合和俗,但若不是这样的你,又怎能让我如此神魂颠倒呢?” “在我们那时代就连不婚都很正常的,我只是先给你一个心理准备,在你眼前的可不是能随便应付了事的小泵娘,我要求很多的!还有,怎么不说你是为了我才诞生在这世界的? “那也是可以啦!这辈子我只要有你就已足够了。” “这还差不多。”洛阳荻白了他一眼。 他深情地说:“荻儿,嫁给我。” “不。” “别忘了小灵方才说你的姻缘是与我系在一起的,难道你要违背命运的安排,不与我成亲吗?” “就算我是非你不嫁,但成亲的时机还是可以掌握在我的手里啊!” 他整眉地问:“唉!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呢?” “别忘了你还有一道‘功课’没做好,在你还未猜出我另一个名字之前,我是不会同意嫁给你的。” 皇甫崧云哀求着,“荻儿,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提示吗?” “那可不成,你自个儿慢慢想吧!” “如果你肚里有了孩子,还能坚持不嫁吗?” 洛阳荻不以为然地说:“为什么不?在我们那时代,未婚生子是常有的事,我也不在乎这个,何况,你敢抛下我们母子不管吗?” “不敢。” “这不就是喽?”她得意地笑着。 看来他要娶得美人归,还有得头疼了,荻儿老用她的“年代”做掩护,真让他哭笑不得。 .lyt99 一夜好眠,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时,洛阳荻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飞鸽传书”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 “怎么了?”见到皇甫崧云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不由得开口问道。 “刚刚接到盟里的传信,这附近有个贼窝,仗着武力压制百姓有一段时日,由于山寨位置易守难攻,官兵也总拿他们没法,刚好我到了这里,这事就要交给我负责了。”皇甫崧云一接到通知,便立即进人状况,开始思索该从何处着手。 洛阳荻头一次见到他这般认真的神情,不由暗自怦然心动。“就你一个人?” “我的后援大概两天后到达。”他笑着看向她,“到时候你就可以见见我一些重要的伙伴了。”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她是绝不可能静静坐着等他完成任务后再来找她,若崧云做这种提议,她肯定当场将他踹到三千六百里外。 以皇甫崧云的“慧根”早着出她的心思,思虑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武林盟’的成员,基本上是不能介人行动的,不过你可以跟在我身旁,看着你可以让我镇定心神,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嗟,算你会说话。”她最讨厌那种一扯上正事就把女人丢到一边的男人,总算赵云的症状还不算严重,顶多对千金小姐有些“偏见”罢了。 .lyt99 洛阳荻已经亲口承认,她一开始选定的目的地其实是随便挑的,没有非去不可的急迫性,皇甫崧云这才放心地专注于眼前的任务,也因此少了点心思去研究她的动机,虽然他几乎可以肯定与她坚持不肯马上与他成亲的理由有关。 皇甫崧云召集了附近一切可调动的人手,在等待援助的同时已开始规划行动,丝毫不浪费一点时间。 而洛阳荻则称职地作好“见习生”的角色。 在皇甫崧云与几个“武林盟”当地驻守的人员讨论将采取的灭贼计划时,洛阳荻通常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专心地聆听沙盘推演的状况,偶尔也会提出几个疑点,一针见血地抓到其他人没注意到的缺失。 皇甫崧云早就知道她的聪慧,加上那“与众不同”的背景,不管她有什么表现都在他意料之中。 反倒是旁人对这位俊美无比的“洛公子”是愈来愈好奇了,因皇甫崧云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但这对从未听闻身为最高领导阶层的“风”身边跟着一个俊鲍子的人而言,当然更是引人注意。 “崧云,你们是要留活口,还是只要歼灭对方就好?”洛阳荻问道。 “现在他们把主意打到官银上面,运送的卫队明天就要到了,不管今晚咱们的后援有没有到,一定要采取行动,因为手边的资源不足,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了。” “那还不简单,你不是神医吗?配点迷药把他们全都迷昏不就得了。”她异想天开地道,把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情节搬出来用。 “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整个山寨那么多人,光我手边的一点迷药顶多弄昏三分之一,不济事的。”皇甫崧云好笑地道。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看到那些盗匪像骨牌般应声倒地的情景说,既然崧云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另一个建议还是别说好了,想也知道他们不会有将山寨炸翻三次的火药。 见她有些失望的模样,皇甫崧云还以为是因为他没有接受提议的关怀,便道:“不过能减少人数也是一个方法,我会一并考虑的。” 闻言,她暗忖,他还是把她的心思看得太简单了,若真让他这么轻松就模清楚,她也不叫洛阳荻了。 皇甫崧云详细说明任务分配,虽然人手稍嫌不足,但他相信以素质来说,绝对是胜过那些乌合之众,只要能充分掌握状况,还是能撑到帮手赶到的。 “大家只要注意一点,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的脚步,使其无法及时进行抢夺官银的计划,惟一的重点是不可以受伤,每个人都要全身而退,只待后援一到便可掌握整个情势,不要逞强,知道吗?” “是!” “我会先找机会逮住带头的,也好让可预见的混乱早些结束,荻儿,你就……”皇甫崧云正要安置洛阳荻,但她却先发制人地打断他的话。 “我也要去。”她倔强的神情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荻儿……”皇甫崧云不知该不该藏起为难的神色,只有先让其他人去准备行动,两人把门关起来谈。 少了“‘视眈眈”的外人,洛阳荻干脆坐上他的大腿,以前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举动,但对他就是很自然地做了出来。 “崧云,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但我也会为你忧心啊!我保证会乖乖的,你可以把我放在树上,只要等事情结束后记得来领人就好,我只是想看着你,否则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更会胡思乱想的。” “这……”皇甫崧云仍在犹疑着。 洛阳荻知道他已经动摇了,再加一把劲,“崧云,我问你,你看上的是我哪一点?” 搂着她,皇甫崧云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其实,真要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不自觉地受到吸引,那时还当你是个公子哥儿,但我的心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就是莫名地陷落了。 “幸好,后来我及时发现你真实的性别,才没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兴趣,那时只想着早些让你表露身分,却没料到你装得那么像,连人家闺女都看上了你,差点呕死我了。” 洛阳荻窝在他的怀中轻笑着。 皇甫崧云则继续说道:“在发现自己整颗心里都是你的影子后,才慢慢察觉原来你和我所期待的女人一模一样,坚强、独立,不是软绵绵的大家闺秀,可以和我一起遨游四海,有着不亚于我的能力,在我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你竟是上天赠与我最大的礼物。” “我有那么好吗?”她差点不敢确定他所描迷的女人就是自己,她只是尽量活得像自己,不管是以前、现在都是一样,因为她的运气比较好,才能依着自己的心意生活,否则造于现实而低头的人岂在少数。 “当然了。”他就着她的唇轻吻了一下,双手又开始不规矩地乱走,“不然我又怎会为你倾心呢?” “等等……”洛阳荻在近乎意乱情述之际;还保持着适度的理智,抵着他的“狼吻”道:“你话还没说完呢!” 皇甫崧云叹口气。就知道荻儿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混过去,反正在人手不足的情形下放她一人留在此地,自己也不能放心,还是把她带在身边,免得见不着她反而让他心头不踏实。 他轻吁了口气,“好吧,我答应让你去,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指示行动,不能自作主张,知道吗?” 洛阳荻笑着挽住他的颈项,在他的颊边吻了一下,“那是当然的了,谢谢你,崧云。” “没有更好一点的谢礼吗?”他贪心不足地问道。 “那有什么问题?”她知道如何让他满意,而她也正期待着。 .lyt99 月黑风高,是“作案”的好时机,稀疏的树林间有数道人影迅速掠过,微微撩起一阵风声,若有旁人经过此处,八成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皇甫崧云运着功,一手揽着洛阳荻轻盈的身躯,轻松如地飞奔在最前方。 她抓着他的肩膀,一面享受这有如腾云驾雾般的快感,虽然以她这岁数要练轻功是迟了点,不过有“专车”接送让她觉得还更省力。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预定的地点,这是最近几天由当地人以樵夫的“正职”为掩护,实地勘查后决定的最佳藏身处。 皇甫崧云一声令下,其余的人皆依原定计划开始行动,而只能被允许袖手旁观的洛阳荻则认分地留在他指定的位置。 “好极了!这边看得可够清楚了。”她满意地向下张望,目标的山寨正好一目了然,而她高踞在大树结实的枝干上,舒舒服服地把即将发生的一切尽人眼底。 “荻儿,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哪儿也别乱跑,知道吗?”皇甫崧云让她稳稳地靠着树干,确定不会有问题,才又一次叮咛道。 “知道啦!”洛阳荻好笑地道,“你也拜托一下,这么高的地方,我又不像你可以飞来飞去,能跑到哪去啊?倒是你,别把我忘在这里才是。”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他在她的颊边轻吻一下,抚着她不点而红的朱唇,“等我回来。” 她微微一笑。她相信他的能力,但该交代的话还是不能省略,“小心点,别受伤了。” “放心,我走了。”知道不能再依依不舍了,皇甫崧云飞身下树,会同其他伙伴进行既定的计划。 虽说是高处不胜寒,但清风拂面的滋味却是舒爽而自在,似乎完全不知道马上就有一场混乱要开始了。 居高临下的洛阳荻坐在树上,茂密的枝叶也有隐蔽的作用,让她安心地观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只差一杯饮料、几包零嘴,就等于像看电影一样了,但做人可不能太过分,毕竟人家在下头是拼死拼活,她总不好太悠闲。 小心翼翼地望着皇甫崧云的身影隐没在暗寂的树影间,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崧云在她心中变得这么重要了? 当然,她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谈情说爱,若非感觉对了,再俊俏的男人她也看不进眼里,但为什么会是他呢?本来自己还好气他的,却在他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间不知不觉地沦陷了,还暗自窃喜,因为他们是两心相许。 算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就好比她一到这里,便觉得回到自己的归处那般天经地义。 洛阳荻抛开那些纷杂的心绪,专心在那些快速移动的身影中找寻皇甫崧云的踪迹,决定把重点放在当下的要事。 .lyt99 皇甫崧云指挥若定地照原定计划分配人手,在一片黑暗中众人分别就到定位。 看着幽暗的几座房舍,皇甫崧云嘴角微微扬起。虽他一向很少实际参与这种第一线的行动,但并不表示他的作法不及其他伙伴,或许该说是更刁钻、更火爆、更教人防不胜防,为了同情那些可怜人——计划受挫已经够倒楣了,再遇上一个下手不留情的敌人,不是更死不瞑目吗——所以多数时候才让他担任后勤任务。 这回令该是这些贼人活该倒媚,碰上了他,非得乖乖认命不可。 先利用有限的迷药迷倒了部分已在睡梦中的匪徒,确定对方不会在他们“办事”时突然地出来揽局。 接着,粮仓的火苗正好在预定的时间燃起,虽然他们算是正派人士,却也常做这类“趁火打劫”的勾当,而且还熟练得很。 “好,大家分散,注意不要暴露身分。”皇甫崧云做完最后的提示,在右臂上绑好区分身分的红布条,便一马当先地开始行动。 于是“武林盟”一群训练有素的精英,在皇甫崧云的带领下迅速地掌握事况,捣得多数还在半睡梦中的匪人莫名其妙地给敲昏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山寨寨主气急败坏地看着手下一个个像火烧的老母鸡般茫然无头绪地四处乱窜,没做出半点有建设性的行动,大吼道:“还不快去救火!” “是,大哥,可是……”一个小喽罗正想禀告他有人闯人山寨的事实,却被一声大吼又吓得咽了回去。 “可是什么?还不快去办!把弟兄们全叫起来,要是让明天的行动出了任何差错,我就唯你是问!” 他冒火了,小罗喽只好像无头苍蝇般地逃出去。天可怜见,可别让他成了大哥迁怒的对象,那太冤枉了。 “啧啧啧,火气可真大啊!”“什么人?”乍闻一个陌生且充满调侃的声音,山寨主心上突然涌起一股寒意,“谁在那里?”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却不能保证以你的理解能力是否可明白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皇甫崧云悠然地靠着墙壁,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无法理解的微笑。 “你……你是谁?”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皇甫思云挺起身躯,“重要的是你打算束手就擒,还是顽抗到底?” “来人啊!” 山寨主一面叫唤外头的帮手,一面冲向皇甫崧云。 不够聪明!这是皇甫崧云所做的结论,一手挡住他的攻势,三两下便轻松地化解了对方所有的攻击行动,“不用叫了,外头的人都自身难保,不会有空理你的。” 没花多少工夫,皇甫崧云便已将山寨主五花大绑地架到仍旧纷乱不已的广场中,总算还算是人物,面对远种情景,也知大势已去,没希望了。 “够了!”山寨主一声大吼,让一群慌乱不已的乌合之众也看到已发生的事实。 眼见自家老大部已一副狼狈样,众人顿时失去继续抵抗的念头,纷纷弃械投降。 皇甫崧云略微松了口气,这事较他原本预想的要顺利许多,指示伙伴们将降服的盗匪-一捆好,现在只待援兵到来做最后的收拾了。 原来显得垂头丧气的山寨主无意间抬头一望,随即露出惊恐的神情,用力挣扎着要月兑离他的掌握。 “安分点,别想作怪。”皇甫崧云揪着他不放,知道这种人多半会心存侥幸,逃过一时便是一时,但人若是失在他手上,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放……放开我!那里……粮仓里有火药啊!” 皇甫崧云心中一紧,“你说什么?” “真……是真的!那是为抢夺官银准备的,我还想活命,没必要骗你啊!” “快撤退!”皇甫思云顾不得再拎着这家伙,随手丢给刚巧经过的伙伴,自己则奔向已成火窟的粮仓,一面大喊道:“火里有火药,快退!” 接到警告之后,属于皇甫崧云这方的还算冷静,井然有序地准备月兑离现场。 然而一窝乌合之众却当场成了绊脚石,不但乱成一团,更妨碍了想帮他们一同离开的“武林盟”那方。 皇甫崧云知道事不宜迟,立即运起功力,放出一道气功,将附近的人一古脑儿地往外推,就在人散得差不多时,却听到一声轰然巨响,把未及起步的他推向高处。 想稳住自己,却发现己身不由己,皇甫崧云只有尽量让自己不要正面落地,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隐约之间,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叫,那惟一能引动他的心的声音,却在转念间失去了意识。 别怕,荻儿,我不会有事的…… 第九章 洛阳荻在树上看到所有的经过,当皇甫崧云顺利地让匪徒降服时,她也同他一起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一切就像一幕慢动作的电影般,让她的情绪在瞬间达到惊恐的顶端。 只见皇甫赵云在猛烈的爆炸之下虚浮地扬上半空,又像具被女圭女圭似地坠落于地。 “不——”洛阳荻只能盯着他的身躯吼出她心底的恐惧,忘了自己栖身的所在,双脚无意识地住下一蹬,因而失去平衡,霎时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这自己正在往下掉。 “糟了!傲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快过去看看。”正赶来援助的司马静翔催促着身边的苏傲麟,方才那声巨响让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甫那家伙不会有事的,平常都是咱们在出生入死,偶尔也该换他辛苦一下才公平啊!”苏傲麟不是不感担忧,只不过想表现得轻松点,不让那股躁郁的情绪控制住自己。 “等等!做群,你看上面!”司马静翔眼尖地看到高处有种不寻常的动静,忙提醒苏傲麟注意。 “是个人!”苏傲麟一看就知道那个毫无防备地往下掉的人完全没有半点武功,不及细思此人是怎么上树的,连忙跃身接住了那人。 “崧云……崧云……” 洛阳荻似乎完全没发现她刚刚差点把自己种成了一棵树,只顾着挣月兑根本没被她放在眼里的救命恩人,也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已是涕泅纵横,一心只想要赶到皇甫崧云的身旁。 “喂!你……”苏傲麟觉得这人好生无礼,怎么连个“谢”字都没有?这人以为自己很轻吗?若非是被他接住,只怕这人已当场重伤倒地,哪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别拦她。”司马静翔有过不少女扮男装的经验,已看出此人的真实性别,又听到她口中哺哺唤着皇甫崧云的名字,心知事有蹊跷,转念一想,道:“傲麟,快带着她一起过去。” 苏傲麟没有多问,一手捞起已半失神智的洛阳荻,伴着妻子赶住现场。 “崧云——”洛阳荻见到皇甫崧云时那凄厉的叫声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的胸怀。 惟一没有心情“欣赏”的只有充当“搬运工”的苏傲麟。若不是自己及时放手,恐怕会被挣扎不休的她当场踹上一脚。 看着皇甫崧云毫无知觉地躺在脏乱的地面,洛阳荻几乎要崩溃了,盈满眼眶的泪水让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心头那份强烈的疼痛令她揪紧衣襟,一股气梗在胸口,教她忘了要怎么呼吸。 旁人均纷纷将空间让给哀动欲绝的洛阳荻,她那如同泄洪般不断洒落的泪水让人见了也不禁为之动容。 “崧云,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呢?是你自己说马上就会来接我的,怎么可以食言?回答我啊!你再这样不理我,我可要生气了喔!” 不管她再怎么哭喊,皇甫崧云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她双脚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既想搂着他痛哭,又怕不小心弄疼了他,那一身的遍体鳞伤让她只能揪着自己的心喊痛。 “别担心,皇甫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旁观的司马静知道眼前这泪涟涟的男装佳人与皇甫崧云的关系必定非凡,忙出言安慰道。 “真的吗?”洛阳荻现在完全乱了万寸,只能无助地掉眼泪。 “当然了,我们马上带他回去疗伤,则尽是伤心难过,你还要好好照顾他的。”总不能让他们一个抱头痛哭、一个尽躺着睡吧!司马静翔瞥了苏傲麟一眼,轻斥道:“你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完了。”苏傲麟应声举步,却在同时口无遮拦地吐出了这两个字,惹得洛阳荻立时又是泪眼汪汪。 “你胡说什么啊!”司马静翔想找颗石头塞住他的嘴,气他随口一句就让她刚刚好不容易才哄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苏傲麟只是皱着眉,“盟里医术最好的,眼下就自个儿躺在这里,瞧他这一身伤,就算有救也没人会医啊!” 这话太实际了,气得司马静翔低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她一踩脚,却在无意间踢到一颗圆珠,且骨碌碌地住前滚。 “这是什么东西?”司马静翔正想拾起这颗晶莹剔透、如拳大的珠子,但那微微的光芒则像在召唤洛阳荻一般,轻轻地滚到她身旁。 洛阳荻几乎被哀伤蒙蔽了所有的理智。但总算在瞬间注意到不知何时被她遗落的宝珠,连忙捧起它,就像抓住最后的一线生机。 “小灵,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快来啊!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快来帮我完成它!” 随着她极力的呼唤,宝珠在其他人惊异的注视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好了、好了,这不是出来了吗?”幻现的小灵显得有些没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衡,“就算要找我也用不着转得我头昏眼花的啊!” “小灵——”洛阳荻握着皇甫崧云惟一还算不上体无完肤的左手,含悲带苦地唤着小灵,现在他是她惟一的希望了。 “别喊了,叫魂啊!”小灵被她那可怜兮兮的叫法弄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又没说不帮你完成愿望。要救他是不是?不过有件事我要先问清楚,一旦你用掉这最后一个愿望,就再也回不去你的时代,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再也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了。”洛阳荻用她未曾干涸过的泪眼望着毫无知觉的皇甫崧云,“如果没有他,我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立身之地,是他给了我归属感,因为他在这里,我的存在才有意义。回去,却失去了他,那我也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好吧,只要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小灵对她的选择没有意见。要不是看在跟了她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他才懒得问这么多呢! 整整衣衫,小灵露齿一笑,“那么就开始看我‘表演’吧!” 苏傲麟对着妻子皱眉,眼前的状况让他胡涂了。 “那东西在搞什么啊?” “你别管,就让她去做吧。”司马静翔虽然也模不清状况,但她知道这个陌生女子绝不可能做出对皇甫崧云不利的事,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小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振翅飞起。难得有这么多人看他“表演”,当然要卖力一点才行啊! 快速震动的薄翼缓缓洒落金粉般的光彩,每当那些粉末状的物质接触到皇甫崧云在瞬间消解于无形,而他身上的伤也奇迹般地渐渐减轻、消失。 而洛阳荻悲悯地轻抚着皇甫崧云的脸,欣喜地看着他脸上的淤血、肿伤缓缓褪去,又还他一张俊俏无瑕的面容,仿佛刚刚的惨状只是一场恶梦,并未真正发生过一般。 小灵在皇甫崧云的上方足足绕了两圈,这才挥汗如雨地停了下来,喘吁吁地道:“呼!累死我了。” 他已经将皇甫崧云身上的伤都“修补”好了,只除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衫子,那不在他的“保固范围”之内。 看到情郎“完好如初”的模样,洛阳荻络于敢伸手搂住他,还不忘问道:“小灵,这样就好了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小灵疲倦地捶捶自己的肩膀,“放心吧,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他已经没事了。” “可是……”洛阳荻忧心忡忡望着皇甫崧云依旧毫无反应的脸孔,“他为什么还没醒?” “你也拜托一点!”小灵现在才知道她是这么“没人性”,“你那个情人好歹刚刚还受着重伤,我虽然已经把他‘补’好了,但失去的体力还是要经过休息、调养才会恢复,你以为他是无敌铁金刚吗?” “无笛铁金钢?那是什么东西?”苏傲麟在妻子耳边问道。 “我怎么知道!”司马静翔像挥赶苍蝇般甩着手,她注意的重点是那只奇怪的生物,“安静点,皇甫现在应该没事了。” “你怎么不直接帮他恢复体力嘛!”洛阳荻根本等不及了。她巴不得皇甫崧云能马上醒来安抚她方才见到他受伤时所受的创痛,这会儿看他像个没事人般睡着好觉,真想用力掐他一把。 “你饶了我吧!”小灵哀号道,“救人是很累的一件事,你知道吗?难不成你想要我也赔上半条小命啊!回去、回去!把人抬回去让他睡上一天就没事了。反正我一时半刻还不会离开,有任何问题你尽避找我就是,‘售后服务’保证包君满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洛阳荻还有些迟疑,玉指纤纤地轻抚在皇甫崧云的面颊上。她好想他能马上睁开眼睛看看自己,扫去她所有的不安,天知道刚才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那痛楚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好了,你绝不会要他老躺在这野地睡觉吧?”小灵没好气地道,“还不快把人搬回去,我也要休息了,真是累人啊!”一边说着,他不待洛阳荻再说什么,赶忙回到宝珠中,省得面对她这麻烦。 被他这么一提醒,洛阳荻这才惊觉他们所处的地点,一连串的事故让她都忽略了这些,连忙拭干脸上的泪痕,转向应该是皇甫崧云同伴的一双男女,恳求道:“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司马静翔顶了自己丈夫一下,“傲麟,你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 “怎么又是我?”苏傲麟显然对这差使有些不满。 “你不去,难不成要我去背他?”司马静翔故意瞥了他一眼,装着不经意地道:“我是无所谓啦!反正皇甫也是我们的伙伴,花点力气帮帮他也是应该的,只要你不在乎有个大男人紧紧地贴在我身上。虽然现在他没有知觉,但是他的手可能会碰到我某些地方,而他的汗臭味说不定也要沾在我身上……” 苏傲麟闷哼一声,没再多做赘言,直接打断司马静翔教他气绝的描述。尽避知道对象是他们多年来同生共死的皇甫崧云,但只要一想到妻子身上有着其他男人的气味,就会让他浑身不对劲,无法让他的爱妻被人如此轻薄,就算只是说说也不成。 跨步向前,一把捞起沉重的皇甫崧云,他终究还是认命地再次当起“搬运工”。 司马静翔的脸上有着窃笑的神情。就知道傲麟会有这种反应,成亲数年,他对自己的占有欲仍丝毫未减。再望向洛阳荻,待会儿再找机会探探她的底,至于她与皇甫的“关系”,想必已是不言可喻了。 .lyt99 隐约地听到有道啼泣的声音回荡在四周,让皇甫崧云感到好心疼、好想紧紧搂住那个伤心的人儿,轻轻拭去那仿佛会烫伤他的泪水,但一片昏沉沉的黑暗压迫着他,让他甩不开、挥不去。 他不放弃,清楚地知道心中有一个永远放不下的牵挂,为了这个牵挂,他集中所有的意志,一鼓作气地挣月兑所有笼罩在四周围的漆暗,奋力走向有她等着的出口。 别哭、别哭呵,宝贝,我会心疼的。 皇甫崧云用力地张开沉重的眼皮。怪了,怎么这么安静?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最后昏迷时的爆炸,有些不能适应。 皇甫崧云静静地吐息运功,细察自己的身体状况,意外地发现竟没有一丝不顺畅的气息。不对啊,他有印象自己的确受了重伤,怎么一觉醒来却是完好如初?甚至比昏迷之前更有精神? 心中的疑惑未解。皇甫崧云又察觉自己的身子竟动弹不得,直觉地低头一看,不禁露出一抹又爱又怜的笑容。原来荻儿正趴卧在他的胸口沉睡着,难怪自己会觉得这么重。 怜惜地轻触她眼下疲累的黑影,还清楚地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听到的尖叫声,他一定让她吓坏了。 “啊!”洛阳荻在皇甫崧云一有动静时立刻惊醒,抬头望向他的脸上还有着难掩的惊惧。她看了他一整夜,最后才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下沉稳的心跳声倦极而眠。 “崧云……崧云!”洛阳荻本就睡得并不安稳,原以为是自己恍惚间的错觉,发现皇甫崧云内真醒了,她眼眶中不禁又盈满了泪水。“你没事……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我没事了。”皇甫崧云捧着她那张憔悴的面容,疼惜地道,“荻儿,都是我太大意了,才让你这么难过,瞧你,都瘦成这样了。” 洛阳荻破涕为笑,“傻瓜,哪有这么快的!”才不过一夜之隔,但在她的感觉中,已是生死一线,就差那么一点,她几乎要失去他了。 在扬起笑容的同时,一滴晶莹的泪珠碎不及防地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皇甫崧云的心口,就像一把多情的锤子重重地敲痛了他的心。 “不要再离开我了。”洛阳荻无助地哭喊着,再也忍不住泛滥的泪水,哭倒在他的胸口。 宾烫的泪水淹没了他心中的痛楚,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她。 “别哭啊!荻儿,都是我不好,你哭得我好心疼啊!”皇甫崧云让她的脸正对自己,伸手欲抹去堆积在她眉间的忧郁与哀伤,同时承诺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荻儿,我会让你赶都赶不走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绝对不许你再发生这种事,那时我以为我的心也跟着你去了。”洛阳荻的眼泪是那样坚决,她真的无法再一次承受这样的痛处,那一定会彻底撕裂她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舍不得她的泪。 “让我看看你。”她像是要证明他真的毫发无伤,开始用双手扒开他身上仅存的单衣。 那是苏傲麟在送他回房时顺便帮他换上残破的衣物,后来才在洛阳荻的坚持下留下她独自看顾皇甫崧云。 看到和往常一样平滑健壮的胸膛,她的手熟悉地轻轻触抚着、勾勒着肌肉的线条,差点又感动得热泪盈眶。“真的都好了……” 皇甫崧云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上,那有意无意的挑逗已轻易地将他撩拨到顶点,而近乎生离死别的经历更让他们珍惜彼此的缘分,在种种的触发下,天雷即刻勾动地火,已快要不可收拾了。 “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好……”洛阳荻跨坐在他的腰间,清楚地感到他火热的悸动正顶着她的秘处,也是最接近生命的泉源。她需要用一种最直接、最其实的方式来证明他的无恙,同时扫除所有笼罩着她的阴霾。 没有太多的调情,也无法再等待,她仅能及时卸除两人的衣物,立即将他的挺立纳人体内,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她不要温柔,采取主动,热切地驰骋着,用最亲密的接触向对方证实彼此的存在。 皇甫崧云支撑着她,并配合地将自己挺得更深,他们忘却了身外的一切,尽情地呼喊着心中的。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爆发之后,洛阳荻抽搐着崩溃在他的身上,而他也只能用仅存的力气搂住她,喃喃地轻诉着对她的爱意。 .lyt99 洛阳荻躺在皇甫崧云的怀中,听着彼此合拍的心跳声,他还留在她体内,仿佛他们已结成了一体,永不分离。 皇甫崧云已经“证明”了他充沛的体力。 一手熟捻地“玩弄”着她柔女敕的耳垂,不时轻捏、扭转,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每个轻柔的动作都悄然无息地引起一道电流,让她不由自己地轻颤着。 但她没有躲开,因为方才的欢爱已耗尽她所有的气力,连一根小指都抬不起来,而她也享受着与他的每个接触,尽避这可能在下一瞬间又爆发另一场让她无法负荷的“大战”。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彼此紧紧地包围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因为爱而满足,其他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觉得拥有对方,就等于得到了全世界。 懊说话的时候还是要说话,否则长了那张嘴却光做一件事,好像有点不合经济效益。皇甫崧云暗忖。 “荻儿,嫁给我吧。”他又再一次向她求婚,“还是你仍然坚持那个条件?我承认没有心思去猜藏在你心底的那个秘密,因为我只能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爱你。我真的没办法再等下去了,我要你、爱你,希望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荻儿,答应我,好吗?” 沉寂再度降临在两人之间,皇甫崧云也不急。让她好好想一想,他是认真的,如果荻儿仍要坚持到底,那他就只好来个“逼婚大会”了。 时间是立即,地点则在床上,他有把握弄得她再无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的心里只要有他就行了。 “好。”洛阳荻轻轻地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皇甫崧云差点以为那是自己过度期望所引发的错觉,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笑了,同时抬起头看着他,那甜美的笑容深深地悸动了他的心。 “我说,好。”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经过了这一切,她只想好好爱他,若是再坚持下去,谁知道还要等多久,不过…… “太好了!”他兴奋地紧紧搂住她,差点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我马上写封家书,请我娘先做准备,等我们一回去就立刻拜堂成亲。” 洛阳荻先推开他,让自己喘口气,才道:“这部分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只是先将原来的条件保留起来,换个方式。崧云,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当然没问题!是什么事?”兴奋的皇甫崧云没想太多,觉得十个、八个条件都没问题,只要她肯嫁他就好。 “现在还不能说。”洛阳荻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若她现在说了还有什么搞头,“我要你先答应我,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皇甫崧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知道若是她不想说的事,怎么追问都没用,反正不管她的条件是什么,他都非同意不可。“好吧,但可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她笑着吻了他一口,“我也不想等啊!” 他握住她的纤腰,因为她刚刚的扭动,又让他硬了起来,哑着声道:“这可是你弄起来的,你要负责解决它。” 她腰肢款摆,挑逗地微笑着,“那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又是一场激情的交融,仿佛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 “崧云。”洛阳荻还腻在爱人的怀抱中。 “嗯?”皇甫崧云懒懒地应着,就像一只餍足的熊。 “我可不可以也给未来的婆婆写封信呢。毕竟我们就这么贸贸然地回去见她,总觉有些失礼,你说好吗?” “这有什么问题!”皇甫崧云很干脆地道,没想到她这么坚强的女人也会担心日后的“婆媳问题”,既要预先铺路。他当然没有意见了。 他搂着她笑道:“不过你一点都不用紧张,我娘盼我成亲盼了那么久,见了你开心都来不及,哪会觉得你失礼。” “人家觉得这样比较好嘛!”洛阳荻可是很“有心”的,也知道他一定不会反对,否则她如何进行这小小的“阴谋”呢? “对了,荻儿,有件事……” 方才由于情绪与的交互作用,使他未能问及当时爆炸发生后的情形,又何以自己竟然毫发未伤,但一串急躁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问话。 “喂!皇甫。你们到底够了没啊?我和傲麟已经等了一整天,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要出来?”司马静翔在房门外高声问着,颇有刻意挑衅的味道。 她的打扰让皇甫崧云不得不下了床榻,“别喊了,我们马上出去。” 洛阳荻则红了脸。每次与崧云在一起就常会忘了时间,本来在他醒来时就该先出去交代一下,结果却…… “来吧,他们没什么耐性的。” .lyt99 皇甫崧云领着洛阳荻到了议事厅,也不看已等上了老半天的苏傲麟与司马静翔一眼,只顾着安顿爱人。 “皇甫,你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司马静翔扬声问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洛阳荻。”皇甫赵云面对爱人时的神情是他们这些“旁人”从未见识过的温柔,“荻儿,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伙伴——苏傲麟和司马静翔,知道就好,不必太在意。” “你们好。”虽然已经见过了,洛阳我还是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而皇甫崧云对他们是完全的忽视,只见他护着她落坐,接着一会儿倒茶,一会儿命下人送些点心过来,还道:“荻儿,你陪了我那么久,一定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再让人备一桌菜,让你好好吃一顿。” 洛阳荻甜甜一笑,很享受他这份无微不至的呵护。 不过旁边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哎哟!好甜蜜啊,相公,看得人家羡慕死了啦!”司马静翔赖在丈夫身边,明的在抱怨,实则在取笑皇甫崧云。 “有什么好羡慕的?”苏傲麟将妻子揽近身旁,自豪地道,“娘子,为夫的对你还不够好吗?” 司马静翔斜月兑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看你还要更努力一点才行喔!” 一旁的皇甫崧云根本不睬他们,待洛阳荻开始喝茶、吃点心时,才将注意力转向两人,“傲麟,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爆炸发生之后不久。”苏傲麟答道,并将后续的善后动作简单地说了一遍,“幸好事情都解决了,皇甫,你怎么不多等一会儿呢?” “谁教你们到得这么晚。”皇甫崧云也有着不满。 “喂,赶路也是很辛苦的耶!”司马静翔辩解道,“对了,洛家妹子,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事?”皇甫崧云不解地看着司马静翔那好奇的神情。 见洛阳荻闭口不言,司马静翔干脆将前夜那件怪异的事向皇甫崧云叙述了一遍,还道:“我们本来还为你的伤担心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一转眼就什么伤都没了,简直太神奇了!” 皇甫崧云没心思向他们解释,只是望着洛阳荻,“荻儿,你……是为我用掉最后一个愿望的,是吗?” 洛阳荻不语,静静地点点头,当他醒来之后,她就发现宝珠已不冀而飞,只剩下那个盛装宝珠的木盒,知道小灵已经离开了。 “那么,你会永远留下来了,对不对?”皇甫崧云不掩满脸的期盼。 她又点点头,嘴角露出了微笑,“我会留在你身边的。” 听到她的承诺,他开心地发出一声欢呼,一把将她抱个满怀,银铃般的笑声与洪亮的欢笑声混杂在一起。 虽然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的喜悦也感染了旁观的苏傲麟与司马静翔,微笑地与他们分享着这份欢乐。 第十章 好不容易哄洛阳荻换上女装,皇甫崧云当然又得负责梳发丫鬟的工作,而他藏在怀中的钗终于于能派上用场。 “让静翔找个人来帮我就好了嘛!”洛阳荻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她顶多只会绑个麻花辫,其他复杂的发式对她而言难度太高,她可以经手一笔金额惊人的生意,却总是搞不定自己的长发,唉,大概自己天生是大小姐的命。 “不。”皇甫崧云的手恋恋不舍地穿梭在她的发间,“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发,除了我谁都不能碰。” “好吧,你高兴就好。”她耸耸肩。既然他如此坚持,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这么爱服侍她,她当然不会拒绝了。 皇甫崧云拿出一只金钗,插在她的发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好了,你看看,喜欢吗?” “这是哪来的?”洛阳荻打量着发上的装饰,金色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摆动,精致的雕工让她头上仿佛有只鸟儿正在不断飞舞。 皇甫崧云微笑道:“我一看到它,就知道这一定适合你,我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洛阳荻露出一抹乐然的笑容,起身在他的唇上染上一点胭脂的色彩,“崧云,谢谢你。” 皇甫赵云揽着她的腰走出房门,一面说道:“对我,你还需要说谢吗?” 她轻笑地偎在他的怀中。 再次出现在苏傲麟夫妇面前的洛阳荻让他们讶异地睁大了眼,没想到先前的俊鲍子竟成了一个大美人,当然,他们已粗略地知晓了她的背景,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觉得人家正主儿都无所谓了,他们这无关紧要的旁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个美人儿的一切装扮都是出于皇甫崧云的手下,令他们心目中“一代神医”的形象完全破灭。 “皇甫,没想到你连丫鬟的差使都做得这么好,看来日后也必是‘爱妻族’的一员了。”司马静翔好笑地道。 “怎么?你羡慕吗?”皇甫崧云不在意地道,仍不时帮身旁的佳人整整衣衫、顺顺发丝地做些小动作。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的夫婿可不逊于你。”司马静翔着着苏傲麟,“相公,你说是不是啊?” “我敢说不是吗?”苏傲麟笑着揽住妻子,再看向皇甫崧云,“你们马上要走?不少留几天吗?” “不了。”皇甫崧云笑看着洛阳荻,眸中的深情令人动容,“我们急着回去成亲,日子定了就通知你们。” “好吧,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好事’了。”苏傲麟好笑地道,“我没想到也能看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一天。” “那是因为那时我未曾找到荻儿啊厂’皇甫崧云一脸的理所当然,牵着她往外走,发现两匹骏马已经准备好了。 洛阳荻瞪着同样高大的赤骝,然后将不悦的眼神移往自己技披挂挂的裙装,扯了两下,不知要怎么做才不会在上马时不踩到裙摆,也不会因为这些累赘而从马背上栽下来。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爱穿女装,怎么看都麻烦,对不习惯莲步轻移的她而言实在是一种折磨,要不是崧云坚持要她更换,她也不至于站在这里烦恼个半天。 “荻儿,怎么了?”皇甫崧云站在她身后,双手习惯性地揽上她的腰。 洛阳荻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啦!穿成这样我都不会上马了。” 他露齿一笑,“这还不简单!”说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握着她的腰一把将她举上马背。 她轻呼一声,已稳稳地高踞在马背。 皇甫崧云也翻身上了黑骠,向苏傲麟及司马静翔招呼道:“后会有期,记得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喔!”随即一声呼喝,他驾着黑骠朝他们的目的地前进。 洛阳荻嫣然一笑,也跟着驱马飞奔而去。 .lyt99 由于赤骝与黑骠的神速,原本需要将近一个月的路程,皇甫崧云与洛阳荻只花不到半个月就回到城里。 当他们再次回到皇甫大宅时,已见府中各处正在张灯结彩,因卢氏已接到儿子的家书,正如火如荼地准备即将到来的婚礼。 “皇甫,你可回来了。……”顾仁苑一得到消息,便与泰平兼匆匆赶来“迎接”,“成亲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皇甫,你……”同时赶到的泰平兼先注意到皇甫进云身边的美娇娘,那张熟悉的面孔是他怎么也无法忘怀的,“他……她……” “我当然是认真的。”皇甫崧云先回答顾仁苑的问题,再微笑地为他们介绍道:“她是洛阳荻,你们也见过的,现在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她……你……你们……”这个“意外”让两个大男人这会儿只能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好了。”这样的反应虽在皇甫崧云的意料之中,但瞧他们惊惶失措的模样还是令他觉得好笑,“仁苑、平兼,你们先到书房去,等我将荻儿先安顿好,见过娘亲之后再去找你们聊聊。” “可是……”顾仁苑还有话要说,但皇甫崧云挥挥手阻住了他。 “等会儿再说吧。”接着,他便拥着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洛阳荻向后园走去。 皇甫崧云将洛阳荻领至“出云合”,将她安置在自己房间的隔邻,而不避嫌,因为她马上就会成为他的妻子,而他也会让所有人立刻了解这一点。 “荻儿,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等我见过娘之后,就马上回来。”他留恋地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等会儿会有丫鬟来服侍你,有什么需要尽避吩咐她,我不会去太久。” 洛阳荻微微一笑,也回吻了他一下,“不用赶着回来,我跑不掉的。” 皇甫崧云捧着她的脸,轻叹一声,“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她笑着推开他,“去做你的事吧!别这么粘人,待会儿我也该去向未来的婆婆请安,记得来接我。”如果等会儿他还有那个心情的话。 “我知道。”皇甫崧云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 服侍的丫鬟也立刻前来问候,“奴婢甘儿,是少爷吩咐来伺候小姐的,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洛阳荻朝她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让甘儿很明显地轻松了一点,知道一个会对下人露出笑容的豪门小姐绝对是平易近人的,感谢老天赐予的好运。 少爷从没有带过任何女人回府,眼前这个举止高贵的小姐显然对少爷相当重要,若是没把人伺候好,她的下场肯定很难看。 “我要写封信,你请人帮我送去,好吗?”洛阳荻没想向一个小丫头展露威严,她已经够紧张了,恩威并施这点她还懂的。 “甘儿遵命。”甘儿急于讨好她,“甘儿这就去帮小姐备好文房四宝,请小姐稍候。” 洛阳荻点点头。先送封信回去吧,也该是和寒家联络的时候了。 .lyt99 “什么?”皇甫崧云发出几乎可以形容成“凄厉”的惊呼,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实事,“仁苑,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的态度让顾仁苑与泰平兼面面相觑,心知状况有异。他们就是因为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奇怪,才在皇甫去晋见皇甫夫人前先将他“拦截”下来。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我说,你娘在接到你的家书后,就立即开始着手准备你的婚事,而且聘礼在第一时间就送到寒家去了。”顾仁苑清清喉咙,不掩其疑惑的神色,“你不是早就拒绝了寒家小姐吗?会不会是夫人误会了你的意思?” “还有,那洛阳荻又是怎么回事?”素平兼插口问道,这是最教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 皇甫崧云没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这里最感到困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在给娘的信中已明写着要娶的女子是荻儿,要娘赶紧为他们挑个好日子,好让他们一回来便能立即成亲。 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要娶的并不是寒家小姐啊!娘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到寒家下聘呢? “我要娶的女人只有一个,除了荻儿之外,没有其他人能成为我的妻子。”这是皇甫崧云唯一的说明。 “只怕由不得你了。”泰平兼模模鼻子,话声有些含糊,但说的却是无法推翻的事实。 现下可不比当初,皇甫家的聘礼早在数日前便浩浩荡荡地绕过全城,在全城百姓围观目睹的见证下正大光明地进了寒府,如今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就是当初被皇甫批评得一文不值的寒家小姐,在契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他的肯定,继而相知相恋,完成一场“绝地大反攻”,将先前笑话般的传言,转变为一段旷古之恋。 凡是对内情一知半解的旁观者,无不对这些“无事忙”的流言散布考感到万分钦佩,在所有的状况完全不明朗的情形之下,两个不见踪影的当事人就在这些人的嘴里由负而正,无端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简直比专为人们牵姻缘线的月下老人还要高明半筹。 在这种态势之下,皇甫家与寒府的亲事根本等于是已成定局,若在人为因素下有所变动,那等于是两大家族的正式决裂,这事可非同小可,绝不是皇甫崧云三言两语就能轻松解决的。 皇甫崧云当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不是能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如今他已亲口应允了娶亲一事,娘对他这儿子的要求也仅止于此,应该不会再擅作主张,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猛地挺身站起,皇甫崧云面无表情地道:“我去找娘问个清楚。”说完,也不管另外两人的反应,径自匆忙离去。 泰平兼与顾仁苑相对苦笑,他们已经可以眼见即将到来的麻烦了。 “娘!”皇甫崧云冲进大厅,却发现卢氏已端坐主位。看来娘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儿子啊,你可终于想通了。”卢氏赞许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为娘的盼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一天给盼到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皇甫崧云怒气冲天地问道,一点都不客气,他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咦?不是说你把人给带回来了?怎么没跟过来?”卢氏翘首张望,尽是住儿子身后瞧,反倒没把正主儿放在眼里。 “娘!”皇甫崧云没心情和她开玩笑,“你为什么去向寒家提亲?” “为什么?”卢氏看着他的模样好似他问了什么蠢话,“是你自个儿写了家书要我准备婚事的啊!我算算日子差不多,刚好有个合宜的好日,就先帮你提了亲,好等你回来娶妻啊!” “但我要的不是寒家的小姐啊!”皇甫崧云气急败坏地道。 知道了!蠢儿子。卢氏忍着笑意。就知道云儿还没把事情弄清楚,才会一副这么紧张的模样,未来的媳妇“玩人”的手段可真是高明。 当她接到皇甫崧云表明要娶妻的家书时,简直是欣喜若狂,因即如她所料,他躲不过精明能干的洛阳荻之手掌心,而随着家书附上的信件,也详细说明了她这个婆婆该做的事,为了耍弄自个儿的儿子,卢氏可是言听计从、遵行不悖,立时与这未来的媳妇组成“同盟”。 当时与洛阳荻匆匆一面,便是一见如故,能有这么个“体贴”的儿媳妇,知道她这未来的婆婆以前常受云儿的气,早思觅一报复之计,才来寻她一同谋计,让她开心极了!可以肯定的是,云儿以后没多少好日子过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云儿,还是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失去理智的表情,看得自己是凤心大悦,对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媳妇儿更是又喜爱、又钦佩,以往不论她多“努力”,总是无法让云儿有点平常人的反应,没想到洛阳荻连话都不用说就做到了这种程度,真是高明。 “你若想娶妻,这是唯一的方式。”卢氏忍着心底的笑意,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总该轮到她给他一点教训了。 “娘!”皇甫崧云已经火大了。他的婚姻大事怎能让他们如此摆弄,怨声道:“我不会娶寒家小姐的!” “这只怕是由不得你了。”卢氏平静地道,“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咱们两家要联姻,好不容易将先前因你的失言造成对疏影那些不公平的评论给洗清了,若是你这会儿来个出尔反尔,那可是多大的伤害,你承担得起吗?” “我没有出尔反尔。”皇甫崧云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对自个儿的母亲大吼大叫,虽然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娘,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要将寒小姐的姻缘扯到我身上来,我在信里已经写得非常清楚,我已经找到了此生唯一的伴侣,除了荻儿以外,我绝不会娶其他女人为妻的。你不也收到她写给你的信了吗?为什么又要自作主张地去向寒府提亲呢?难道荻儿不合你的意吗?” “怎么会呢?”卢氏平和地道,“能抓住你的女子必非等闲之辈,我当然不会不满意。” “那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皇甫崧云这下真的被母亲的态度给搞胡涂了。既然娘不反对,那又为何会扯上寒家呢? “这……”卢氏迟疑了一会儿。是时候了吗?洛阳荻的信中写明了若自己抵不住云儿的追问,就把事情推给她,虽然不知这媳妇儿有什么绝招,但她肯定应付得了云儿的难缠。 皇甫崧云已经快失去耐性了,直接说道:“娘,这会儿对人家出尔反尔的人可不是我,从一开始我就说明了寒小姐绝对不是我要娶的女人,是你莫名其妙地把事情弄成现在这样的,此后若是对寒小姐有任何伤害,也不该是由我负责,看你到哪儿去给人家找个夫婿来!” “云儿啊!你对娘就这么无情吗?”卢氏还没捉弄够,但儿子的态度这么坚决,让她也不由得感叹起来。真是有了妻子忘了娘,在云儿心中,她已经退居次位,不过只要有孙子可抱,就算是三位、五位也无所谓。 皇甫崧云已经无话可说,转身道:“无论如何,我的妻子只有一位,这一生我只愿与她相守,希望娘能明白我的心情。至于寒家,就看娘打算如何安排吧,但要我娶寒疏影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云儿,等等。” 卢氏的呼唤只换得皇甫崧云略略停步。 懊说的话还是得照剧本说完,卢氏连忙开口道:“向寒府提亲是你那未来媳妇儿的意思,我只是照办而已,若有什么疑问,你还是直接去问她吧。” 皇甫崧云没有应声,直接举步离开了大厅。 .lyt99 “荻儿、荻儿。”皇甫赵云回到安置洛阳荻的房间,拉起尚在优闲地品茗、尝着甘儿送来的点心的她,就要往外走,“我们该走了。” “崧云,你做什么啊?”她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拖着走的角色,尤其是在肯定他心情很不好的时候,这会儿他一定被这些突发状况搞胡涂了,“咱们不是刚刚才到的,怎么又要离开了?” 皇甫崧云实在很想什么都别说,直接带着她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但他知道这有点技术上的困难,不得不承认方才母亲说的话让他有了些动摇。但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的,只要她愿与他同行,有些事就算弄不明白也就算了。 “我娘替我向寒家小姐提了亲。”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定定地盯着洛阳荻看,想瞧出她有什么反应,但他失望了。 “喔。”洛阳荻只是应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又回到原来的位子继续喝茶。 “就这样?”皇甫崧云不由对她的反应有些疑惑。 “不然还要怎么样?”她淡淡地反问道。 不管怎么样,皇甫格云还是无法相信她只这么“喔”了一声。 “荻儿,我娘说是你在信中要她去向寒家提亲的,是吗?”事到如今,他也不能不开口问了。 出乎意料的,洛阳荻没有支吾、没有搪塞,很直接、很干脆地点点头道:“没错。”接着她又塞了块糕饼到嘴里。 这下,皇甫思云不爆发都不行。 他握着洛阳荻的双肩,低吼道:“为什么?”他真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看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她这才正视了他一眼,仍是一派平静地道:“不为什么,这是你欠她的。” “你凭什么这么做?”皇甫激云痛心地问。他是这么爱她啊!为什么她要这样把他的心踩在脚下?这是第一次。他终于发现她的笑容中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狡诈。 “因为,从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恢复寒疏影的名誉,虽然后来事情发展出乎我的预计,但,至少我必须完成最初这个目标,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毁弃寒疏影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你,向寒疏影求亲,并且娶她为妻,方可平息外界对她那些不公平的批评。” 皇甫崧云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这该说是报应吗?为了他的无心之过,上天就罚他爱上一个完全不可捉模的女人,而令,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洛阳荻避开他充满哀伤的眼神,轻声道:“你可以生我的气,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只是……”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爱上地,原来可以简单俐落抽身的她,现在也同样是深陷泥淖之中。 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爱上他让她的生命变得更丰富,几乎忘了没有他的过去是怎么度过的。只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完,“寒疏影”这三个字虽然不是很重要,却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代号,而且再怎么说,顶多只是让他难受一下而已。 她的“复仇”进行至今,已经变更了许多次,至少这一回真的要彻底执行。 皇甫崧云瞪视着她。该死的,他竟然没办法对她生气,只想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好好地疼她、爱她,连恼她都觉得心疼。 “荻儿,难道你不想嫁我为妻吗?”这个问题他非得问个清楚不可,可却有些害怕听到她的回答,谁想得到一向纵横江湖的“神医”也有能让他这么害怕的事呢?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他这么难以捉模的。 “想啊!”洛阳荻很高兴他没有质疑她对他的感情,再一次强调地说,“我爱你,当然会想嫁给你了。” 皇甫崧云对她的爱没有疑虑,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婚事扯上寒家小姐,执起她的手,他温声地道:“那就别管那么多了,荻儿,跟我走吧,我们大可不用理会这些凡尘俗务,只要能携手共度晨昏,游遍五湖四海,这就够了。” “不行。”她没有挣月兑他的手,“对于寒疏影,你能说自已真的完全无愧于心吗?一次的伤害还有弥补的机会,若是再来一次,那就是罪无可赦了,你确定自己要这么做吗?” 皇甫崧云望着她晶亮的双眸,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不,他并无意造成另一次的伤害,毕竟寒家小姐是无辜的,不需遭此无妄之灾,但是…… “但我爱的女人是你啊!我满心的怜惜、满腔的都是为你而生,教我怎么去娶一个素昧平生的寒疏影呢?” 皇甫崧云一拳捶在桌上,在一阵沉闷的声响之后,木桌竟悄然无息地化作一堆木屑散在原处,显示出他的情绪有多激动。 洛阳荻一手轻轻抚在他的右臂,平稳着他的情绪,口里却道:“崧云,若是你真的不愿娶寒疏影为妻,那我也不能嫁给你了。” “你……”他猛地抬头,怒视着她。 她不由得庆幸自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崧云都绝对不会伤害她,否则光是被他这么一瞪,常人只怕吓得脚都软了,话也用不着再说下去了。 “记得你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的吗?”洛阳荻抢在他开口前再道。 皇甫崧云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条件——照原来的安排,去娶寒疏影为妻。” “你……”皇甫崧云连心都抖起来了,这是什么“条件”啊?“你真的要我这么做?” 洛阳荻坚定地点点头。 望着她平静的面容,他突然冷静了下来,淡淡地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却让她微微一惊,“你答应了?” 皇甫崧云不再看她一眼,冷然地道:“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她优雅地站起身,“那我也该走了。”不用解释,崧云迟早会知道她这么安排的用意,虽然看到他冷凝的面孔还是会该她有些心疼。 “不送。”皇甫崧云只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再无其他回应。 但在洛阳荻擦肩而过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她坚强得像是能够扛下一切的身影,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微笑。 在他定下心神之后,终于恢复清明的理智。自己怎么会没想到呢?真是事关己则乱,荻儿已经一再强调,“洛阳荻”还有另一个身分,而她是为了“寒疏影”而来,若是他不娶“寒疏影”为妻,她也不可能嫁给他。而且,他确知以荻儿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的。 这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只是没有明说而已。所以,他让她离开,因为他相信她、相信她的爱,相信她不会拿他们的未来与幸福开玩笑。 就这样吧,他会等着她重回他的怀抱。 .lyt99 洛阳荻直忙成了一团乱。 不单是“寒疏影”的婚事,还要打点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以来寒氏所有的生意,加上成亲后必要的一段蜜月期间也须预作打算,而义父寒烽竟只笑嘻嘻地等着即将到来的拜堂。 还加上她离开前的承诺——春夏秋冬两卫两侍的婚礼,真教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多事,还好可以延些日子,否则和她一同忙进忙出的四人恐怕也没有成亲的力气了。 依古礼成亲还真不是件好玩的事,要做的事堆得比天还高,让她不禁怀念起未来简洁快速的公证结婚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该忙的事都忙完之后,洛阳荻已是戴着凤冠霞帔,端坐在新房中了。 皇甫崧云意外地没有任何规避的动作,认分地完成拜堂的动作,亦未借故招待宾客而迟迟不进新房,此时他已一言不发地站在洛阳荻的面前。 不知怎地,这沉默的气氛让洛阳荻有些坐立不安,因他进房后便将媒婆和婢女都赶了出去,却迟迟没有其他行动,好像在和她比耐性似的。 她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崧云在等什么?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终于,皇甫崧云有了动作,一手掀起了她的盖头巾,露出她娇美无瑕的脸蛋,而对着她的是新上任丈夫那一脸喜气的笑容。 “你……”对着他的笑,洛阳荻意外地说不出话。 “做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呢?”皇甫崧云微笑说道,“娶你为妻是我最乐意的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他都知道了?洛阳荻不禁松了口气,撒娇地道:“人家只是想让你难受一下嘛!谁教你连‘寒疏影’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放出那种话,教人家听了好生气,本来我还有一个更恶毒的计划,但自己却不小心爱上了你,只好放弃了。” 让两人喝了交杯酒,皇甫崧云开始动手将她身上繁复的“装备”-一卸除,一面说:“你的确是成功了。当我满心欢喜地想娶你为妻时,你却用那个‘条件’把寒疏影推给我,真的让我百思不解,心里沉重得几乎想干脆带着你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了。” 他以鼻尖挑弄着她敏感的颈项,继续道:“但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所以就跟你赌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拿我们的爱和幸福开玩笑,如果你要我娶寒疏影,我就照办,而我果然赌赢了。” 皇甫崧云露齿一笑,又低头啮咬着她袒露的肩头,“因为洛阳荻就是寒疏影,寒疏影就是让我牵肠挂肚的荻儿,而你,现在终于是我的了。” “讨厌。”她有些懊恼地道,“好像又没捉弄到你。” “可别再来了,这么一次就够我受了。”他已经扒开两人的衣衫,让两具赤果的胭体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看来我得尽量让你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皇甫崧云立即奉行“知行合一”的准则,让洛阳荻的脑中除了他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事。 一切重归平静后,皇甫崧云仍将洛阳荻搂在胸前,轻声问道:“荻儿,你会后侮留在这里吗?” “怎么会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胸膛绕圈圈,“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属,只不过有些东西真的让我很怀念,像是弹簧床和卫生棉,床的问题现在是解决了,但另外一种大概会让我念上一辈子。” 她把寒府的皮囊水床搬到了他们的新房,而崧云的胸膛更是最舒适的床垫,在他的怀中绝对不怕睡不好。 “卫生棉?那是什么东西?”皇甫崧云在知道她的来处之后,就开始常会听到她说些奇怪的事物,但多半都听得胡里胡徐,一知半解的。 洛阳荻笑着解释道:“那是女儿家月事来时的一种用品,比起这儿用的可是方便百倍,想起来就觉得我们那时候的女人真是幸福极了。” 皇甫崧云见不得她念着“以前”的好,而且她不安分的手已经桃起他的欲火,将她抓过来吻了一口,“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你的困扰。” “什么办法?”洛阳荻疑惑地问,不信他能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喔。” 她感觉到他的坚挺,“你又来了。”每回他都要来好几次才肯放过她,虽然她也很喜欢啦!不过常会睡眠不足就是了。 皇甫崧云顶着她,笑容中有着一抹邪气,“只要让你有孕,不就没有那个问题了吗?” 她可不赞同,“那是治标不能治本,而且……喔……”而且怀胎和生育可是更大的痛苦。但面对崧云的“身体力行”,她根本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生个他的孩子,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就这样吧。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