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猎爱神》 序幕 吵死“人”了! 一直极力地不去理会那一连串“肆无忌惮”的脚步声,就好像直接踏在他脑袋上一样,这里明明就不该这么吵的,是哪帮“无聊分子”竟然闹到跑来这种“荒郊野外”“踏青”,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难道不知道“他”正需要一回长眠,而且根本才闭上眼没多久,能不能要那些人别吵了! 扭了扭因为睡了半年而变得有点僵硬的脖子,把头藏在腋下准备继续睡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脚步声、细碎的谈话声渐渐地静了下来,但却不是绝对的平静,十余人不同的呼息声,不断地传入“他”敏锐的听觉中。 还有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终于,那种被人盯着的不自在感觉催促着“他”睁开了眼睛,再不理会,只怕被人吃了都不知道,不过,这世上能啃得动“他”这层皮的生物恐怕不多。 他,不,是它,正对上了一张女子的脸,她眼中闪耀着好奇与惊异的明眸,令它心头不由得浮上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预感。 完了! 纪里枫原来是和队友来到了一个略高的台地准备扎营,却意想不到地在一块并不十分陡峭的岩壁上的一个凹陷的小岩洞里,发现了一只怪东西。 然后,在她还弄不清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便已和一只“尖嘴利牙”的怪物脸脸相对。 扁是“惊骇”尚不足以形容纪里枫的感觉,本以为那不过是个遭人遗弃的小玩偶——尽避在这人迹极为罕至的深山绝谷中,出现这样一个玩偶不只是不当,简直是不合逻辑!除非是有人像他们一样的考古团中的某人,无意间要送给小孩的礼物丢失了,这也是唯一稍微有点合理性的解释了。 然而,很不幸的,这个解释显然并不正确。因为它“会动”。而且那只左金右银的大眼睛正不容置疑地盯着她,那眼波流转时的生气更摆明了它的确是个生物。 因此,纪里枫不得不让自己相信,她正面对一个自有记忆以来,寻获的“古物”中最古老、也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一个活化石——“发育不全”又长得有点畸形的小翼龙。 怀着身为考古学家擅于追根究底的特性,纪里枫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把手伸向那只有着一双精灵大眼睛的奇异生物——但却是一脸没睡饱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它。 它勉强眨了眨眼睛,突然张开了那张尖嘴,打了个“呵欠”——若是那也能算是个呵欠、因为它才一张口,便是一道热气迎面而来。就如同一股在沙漠中炽入的热风一般。 纪里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头一偏,还好没窒息。 看着这只小龙造型、鼻孔还会冒烟的怪物,就算常识令她不愿相信,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捡到了一只喷火龙。 也罢,虽然这回“命运的主人”出现得比它预期的早了许多,但是,命运是从不讲道理的,既然都已经被吵醒了,也不得不认命。而且,它喜欢这个新主子的眼睛,有着一份熟悉的纯洁与对世事的热情,跟着她应该是不会太无聊的。 “你叫什么名字呢?” 纪里枫看着它那双闪着特殊神采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有种无法言传的感觉使他们心意相通。 “你叫贝卡吗?好可爱的名字。” 就这样。出现了一对奇异的伙伴。 第一章 蒙钦奇正置身于一场嘈杂的婚宴中。 其实这些宾客已经算是很有教养了,毕竟他们多是政商界的知名人士,再怎么样也很顾及自己的形象,喝酒时浅斟低酌,说话也不好太高谈阔论,处处表现出良好的修养,只是人数实在太多,难免显得乱了些。 能有这么多各界人士齐聚一堂,与今日的一对新人,尤其是新娘的背景有极大的关系。 新娘韩伟是一名以“严刑峻法”闻名的法官,无罪的人绝不用怕她,但只要故蹈法网的人到了她手上,就只有等着“罪有应得”了。她也从不接受任何人情关说、贿赂,甚至恐吓、威胁,使她在有关人士中素有“铁面法官”之称,此外,她形象端正,是一名代表了正义与公理十分受人景仰的法官。 也正由于新娘的职业,到场的贺客可谓三教九流,有司法界位阶最高的***官,曾受韩玮“关照”而终能重获清白的各界人士,甚至还有继承黑道大之位后而“改邪归正”的企业头子,再加上身为牙医的老公傅子宇医界的友人,以及新娘父亲在出版界的好友。这样的场面想不热闹都不行。 而蒙钦奇则正是其中“改邪归正”的“黑道老大”。 身处于这种热闹的场合中,蒙钦奇又无可避免地有了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向来就对人我多地方有点感冒,若非他也受过韩玮的“照顾”,又亲口答应了要参加她的婚礼.他才不会跑来概这“浑水”。 其实,他的疏离感也只是心态上的,现实中的蒙钦奇可是非常适合这场合。 一袭黑得彻底的正式和服,长过衣领的头发梳成了服贴的发型,英俊端正的面貌因为面无表情的冷酷,而更显出一种特殊的味道,但那种感觉却会让缺乏冒险精神的女性不敢轻易接近。 对于不清楚蒙钦奇那些“案底”的人而言,他倒是个不错的老板与客户,再怎么说,蒙钦奇都是“世元企业”的龙头老大,没理由会被人冷落的。 尽避他从没喜欢过这种场合,但也未曾在脸上表现出半分厌恶,冷淡中依然是彬彬有札,与所有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反而更加重了他在别人眼中的分量。 新郎和新娘“尽职”地四处招呼宾客,终于也找上了蒙钦奇。 “蒙大哥,你也来了!” “我能不来吗?”蒙钦奇对两人现出了他第一抹微笑,那个笑容峻时让他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魅力,让所有看到他的人感到他不常常这么笑实在太可惜了,但也因为稀少而更弥足珍贵。 “韩法官的婚礼称得上是年度盛事,更是我这种人耍手段的好时机,当然不可放过这大好机会了。” “你说笑了。”韩玮的浅笑中带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深意,“要在我眼前耍手段,就算是蒙大哥我也一样不会轻饶的!” “我本来就是在说笑,那种事早八百年前我就不干了,现在我可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保证没有任何枉法事迹,连税金都不少缴一毛,绝对不会犯到你手上的。”蒙钦奇的神情中有着凛然的自信。 “那就再好不过了”傅子宇插口道:“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对簿公堂的情景,那场面一定很可怕!” 三人一阵轻笑。 “对了,蒙大哥,我差点忘了,原来我是想趁这个机会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的,只是现在还不见人影,不知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你那朋友不是刚回国吗?”傅子宇插口问道。 韩玮点点头,“但她到现在还未和我联络,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她那人虽有点懒散,但绝不会不守信用的,何况今天这事也是她非常重视的,怎么也不会无故缺席的。” “你把这人介绍给我有什么用意?”蒙钦奇知道韩玮不是那种会无故给人介绍朋友的人。 韩玮解释到:“我这个朋友纪里枫,是个考古学家,前阵子正在外地考证古迹,这种挖骨头的工作常会被一些意外给延迟了行程,否则她前天就该回国的。 “我们上回见面时,她告诉我她无意间发现了一张古代地图,好像有关什么失踪的神秘王国,这些事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有不少可信度。这是里枫头一次主持考古团,目前正在找寻资金来源。” “所以你把他介绍给我,就是想找我当冤大头!”蒙钦奇一胜无奈地道。 “我挑上你是看得起你!所有我认识的富商大贾中,就数你最值得信任,我才敢介绍你们认识;否则,若是有什么差错,我可没法和她交代。” 蒙钦奇则道:“承蒙法官看得起在下,自是万分荣幸,不过事有分轻重,花钱也得花在值得的地方,还未见到贵友,我是不能骤下决定的。若是他真有意找我赞助,就请他到我办公室走一趟吧!” “谢谢,我一定转告。”韩伟微笑道。 “别谢得太早,我可没说要帮他,事情底定后再说吧!”蒙钦奇是无功不受禄的,“为了避免你们这对小夫妻先溜掉,我就先祝福你们新婚快乐!” “谢了。”傅子宇应道。“不过,我看先要偷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蒙钦奇笑了笑,也未否认。 纪里枫挣扎着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公寓,和她在挣扎的是那只起大“卡”的皮箱,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住在有电梯的公寓,至少就不必每次都在累个半死的时候,还得硬拖着超重的行李爬上三楼。 她半虚月兑地在门口喘了一会气,才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一串钥匙。 一推开大门,迎着她的是满山遍野的一片混乱,几叠集中堆在墙角的各式书报杂志散了一地;一套小沙发从原来的位置歪开了,现出色泽明显不同的地板,上头还经着几件衣服,椅子也倒了一枝,简直就像是遭了小偷。 只是,纪里枫完全没有失窃的惊慌,原因之一是她自知这小鲍寓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多的是看起来有点价值,但其实却是便宜得令人难以想像的各地特别的纪念品,常是带回来后就后悔了,如果有人想要,她还谢天谢地呢。 原因之二则是——习惯了。眼前的这一片混乱,根本是纪里枫一手制造出来的,沙发上的那堆衣服是出门前随手收会刚洗好晾干的衣服,任意一放的结果,而那些散落一地的书本、倾倒的椅子、移位的沙发,则是她将旅行箱从房里拖到门外时“排除万难”所造成的景象,又没时间整理,只好就这样维持原状。 然而此际,纪里枫同样没力气处理这一片狼藉,包括那只塞满了东西的旅行箱,她勉力把自己拖进浴室冲了个澡,没敢冒淹死自己的危险泡澡。 连睡衣才只穿了上半截,便一头栽到她从不折被子的床上,几乎头还未沾枕,就已睡死了过去。 其实纪里枫并非一直这么邋遢的,但也得回溯至十年以前尚是高中生时的她,虽然习惯把东西随手乱丢,也有老娘在后头收拾善后,所以还能保持一点形象。 然而自从双亲因车祸双双去世后,纪里枫和哥哥纪里欧两人相依为命,所有潜藏的毛病逐一现形。懒惰、马虎,东西总是随手乱扔,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整理,只是一旦动手,就非得全弄整齐不可,但她既没空闲、又无保持整洁的良好习惯,没多久又会乱成一团,干脆就置之不顾了。 最受不了她这个恐怖习性的人就是纪里欧,碰上这个懒妹妹,苦劝不理的结果,反倒让自己成了个老妈子,干脆“离家出走”独自生活,而纪里枫则捡了便宜,霸占了双亲留下的公寓。 别看纪里枫懒得连她老哥都受不了,她在大学和研究所时可是相当优秀的学生,颇受指导教授器重。一拿到硕士学位,便被一个考古学会网罗,其后三、四年间,不时随着各考古团前往许多遗迹进行研究,累积了丰富的经验,再加上她的应变能力以及对古物近乎本能的感受力,使她的表现十分优异。 突然,一阵怪异的尖叫声让已经睡着了的里枫从床上前跳了起来,她惊慌地说道:“不好!” 纪里枫顶着一头蓬乱得有如杂草的短发冲进了杂乱的客厅,一只被她无意识间甩在地上而有点扁的背包,此时正非常诡异地出现了类似挣扎的动作,还间而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会被吓倒。 纪里枫慌忙打开背包,一道蓝影随即一飞冲天,绕着客厅上空不断迅速回旋,还发出听起来绝对不悦的叫声。 “贝卡,不要生气嘛!!!”纪里枫抬着头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只是实在太累了,对不起嘛!” 蓝影族飞的速度逐渐减缓,可以看出是只长得很“童话”的小龙,正不悦地瞪纪里枫。 “我会补偿你的。”纪里枫打开床边的一个暗柜,筹然可见一满柜堆得乱七八糟的各种杂志,还有几本随着门开而掉到了地上。 “看,有好多东西哦!你肚子该饿了吧?这里头的杂志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招果然有效!贝卡一见那堆“食物”就忘了生气,一头栽进书堆中,兴高采烈地抓起一本“考古月刊”猛啃。它可是好久都没有享受这种“待遇”了,刚小睡醒来,肚子总是特别容易饿,否则,光是把它装在包包里还只是小意思,早就习惯了。但它却是挨不得饿的! 纪里枫总算也松了口气,对付贝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它东西吃,根据连日来的经验,她很容易便发现贝卡显然对“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 就是因为贝卡这个怪东西,使她回国的行程受到了延误,捡着这只怪鸟,第一个问题就是不知该如何处置它,所幸贝卡是“草食动物”,否则,光是伙食就够教她头大如斗了。 眼前这怪鸟虽然不是“保育类”动物,却也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超级稀有生物,一旦公开发表,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又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即使贝卡的皮够厚,只怕还没让“相关人士”弄明白它的“存在意义”,说不定就已经把它搞死了。同时,这也会对发现这怪生物的人,招来无穷无尽的困扰。 为了避免一切有形无形的麻烦,全团的成员有着一个默契——假装没有这回事。而且,若不是贝卡一见纪里枫就死缠着不放,他们甚至还打算弃它不顾,但贝卡说什么都赶不走,只有另谋他法了。 因此,他们想尽了各种方法,最后决定让纪里枫将贝卡“随身携带”,塞进背包里。贝卡就这么跟着她回家了。 纪里枫看着贝卡埋身在书堆中,一本接一本地啃得不亦乐乎,心中直觉好笑,她从来没想过这些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过期杂志竟还能派上用场。 心情一放松,睡意又如浪潮般直袭而来。 纪里枫独自一人乘着电梯直上“世元大楼”的顶楼,手上拎着一个小背袋,她对着袋子轻语道: “贝卡,你硬要跟着我,我也让你跟了,但是,你绝不能给我惹麻烦哦!” 袋中发出了回应般的叫声,纪里枫将袋子重新背回背上,觉得自己带着这个“不定时炸弹”根本是自找麻烦,天晓得它会惹出什么事来,问题是不带着贝卡。它就缠得她连门都出不去,也没别的办法了。 纪里枫整整睡了一天,若不是韩玮打电话来吵她,说不定还会继续睡下去,但当她发现自己竟睡过了和“金主”见面的重要约会时,就完全清醒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还有补救的余地,不过,这回她可得单独会见蒙钦奇了,韩玮忙着去度蜜月,没空理她了。 为了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梦想,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不惜一闯!无论如何都要说动金主提供资金。 纪里枫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目标时才会这么勤快。她是那种眼中只看得到目标,就勇往直前,其他什么都不理的人,因此当她径自走在大楼的走廊中时,完全没发觉那些迎面而来的人投向她的怪异目光。 “董事长,有位叫纪里枫的人找你,没有预约,说是你的朋友介绍的,你要见她吗?” 蒙钦奇因事前接到了韩玮的电话,因而对他的秘书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 “好的。” 当来人随后走进门内时,蒙钦奇却是吃了一惊,因为纪里枫不是“他”而是“她”,他还一直以为韩玮介绍的“考古学家”该是个男人,虽然名字秀气了点,但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个女的…… 偏偏这女人的模样还真符合他对考古学家的“想像”,一身的风尘仆仆、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五官平凡得难以引起他的注意,还背着一个又旧又扁的背袋,真令人怀疑她这娇弱的身躯到底是如何挨过艰苦的考古工作,何况是要主持整个考古团?不是他有偏见,只是这第一印象教他很难放心地让她花他的钱。 “纪里枫……小姐?” 纪里枫眨了眨眼睛,才发觉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忙道:“是的,我就是。” 她发呆是因为她虽然有准备会见一个大老板,却没有对着一个大帅哥的心理建设。蒙钦奇坐得像一个大老板,也穿得像个大老板,却是百分之百的帅哥。 长眉、星目、薄唇、以及刚毅的轮廓,还有从骨子里自然散发的冷漠气质,令人不自觉地生出爱慕之心,却又不敢过于接近,男人生得如此俊俏简直就是种罪恶! 纪里枫对俊男向来是没什么抵抗力的,蒙钦奇又是她所见过最最美的男人,若是换个情境,她恐怕就要开始发花痴了,此刻由于另有要事,只好先忍了下来。不过,他真的是好英俊哦!她在心里不禁暗自赞叹。 “你好,蒙先生,我想韩玮应该已经大略向你提过我的事了吧?”纪里枫抑住见到帅哥时的雀跃心情,以平静有礼的态度说道。 蒙钦奇点点头,“是说了一点,不过并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你似乎需要一笔资源,可以请你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那是当然的。”纪里枫微笑道:“不过这事说起来,可能要花点时间……” 蒙钦奇会意地道:“在你说明之前,请先坐下吧!” 纪里枫当然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就在蒙钦奇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将背袋随手放在脚边。但这情势让她有种好像在接受面试一般的错觉,尤其是蒙钦奇不泄漏任何情绪的表情,自然形成了一股压力。 “那我就从头说起好了。”纪里枫希望自己看起来有足够的自信,但只怕有点困难,倒也怪不得她。 在大半个月的劳碌奔波之后,实在不可能表现得光鲜亮丽的,尤其,她未加修饰的外貌更是一大败笔。 她没换上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是因为她唯一一套还上得了场面的好衣服,早已不知塞到何处去了。光找就可能得找上大半天,而且就算真找了出来,只怕也成了一团的旧布,倒不如穿简单点还见得了人。 而懒人的天性让纪里枫习惯维持短发,赶时间时随便一拨即可“自然成型”,只是目前正到了半长不短的尴尬期,使得那头乱发更像一团杂草。 再加上睡了一天未曾进食,出门前又和贝卡展开拉战,连早餐也来不及吃,难免看来有点面黄饥瘦的“难民相”。而她先前受到的那些“注目礼”,大概就是因她竟以这种过于随意的打扮出现在此地,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所展现的反应了。 若是蒙钦奇对这位访客的衣着打扮有什么意见,也未曾表现出来。虽然他身上穿的全是高贵又昂贵的名牌服饰,衬着他有如贵族的气质。 “我得到那张地图已是近一年前的事了。”纪里枫总算开始解释了。 “那是我在国外完成一次考古活动后,在一间不甚起眼的旧货店里找到的。只是因为喜欢上面的花纹和古旧的神秘感,完全没想到这张被堆在角落蒙尘发霉的地图,会有特别的秘密。 “我开始发觉那张地图的特异之处大约是在三个月后。”纪里枫继续道:“那时,我刚好有一个月空闲,在整理过去几次考古的资料时,才真正注意到那张地图。如果真要解释的话,大概该说是直觉吧!当我看到了地图,就对它升起一股特别的兴趣,就像是受到召唤一样……” 蒙钦奇轻咳一声,打断她似乎要永无止境的描述,“纪小姐,我对你那串小说般的长篇大论不感兴趣,能不能麻烦你直接说重点,譬如你是如何确定那张地图的真确性。” 纪里枫暗暗缩了缩脖子,她这人太容易得意忘形,一说起事来就没完没了,但也很少碰到保他这样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人。 “抱歉。当时我先注意到的是地图的织法,和已发现的各种古文明都有不同,甚至比现代更为复杂而精致,绝不像那种时代该有的东西,经过验证后也显示这张地图确实是千余年前的产物,但却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竟能历经长久的时光与恶劣的收藏环境仍分毫未损。 “所以我假定是属于我们过去从未发现的文明,也找到了一点线索支持我的假设,这张地图很可能属于所有尚未被承认的古文明中,传说意味最浓,仅被考古学界视为神话的‘帕亚尔文明’。” 蒙钦奇在纪里枫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她的说辞仍有疑问,他是那种未亲自证实前一切都仍存疑的人,一丝不苟只是简单的说法。 “若真是如此,那你不就是第一个能证实这个传说的人了吗?”蒙钛奇淡淡地道。 “哎呀!没那么伟大啦!”纪里枫没在意他话中的讥讽,还故作谦逊地道:“我只不过是运道比较好而已。” “我倒不这么认为。”蒙钦奇的语气依旧,“若你的发现真是这么有价值,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考古学家来支持你吗?” 纪里枫无奈地轻吁一口气,“这就和个人冒险精神的多寡有关了,年纪大点的对这种传说式的文明多半没什么兴趣。小一辈的就算肯相信我,大都也只能是有力出力,像我们这种只懂挖石头的人,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平常的活动绝大多数是靠学会募来的基金为底,若像我这样想做点什么的人就只有自己到处攀关系、套交价了,不找个可靠的金主可是会寸步难行的。” “纪小姐,我好像还没答应要资助你吧!”蒙钦奇语气轻微地提醒她。这女人虽有点自知之明,但脸皮却厚得令人难以想像,难道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他正委婉地告诉她他对这事并没有兴趣吗? 纪里枫仍毫不在意地道:“现在答应也不迟啊!拒绝我的提议可是你的损失哦!一虽然这张地图不见得能指引我们找到满坑满谷的金银珠宝,但只要能寻得一点能证明‘帕亚尔文明’存在的有力证据,就是考古学上一项重大的突破,届时,蒙先生你也会是学界中万人称颂的重要人物呢!” 她又补充道:“至于我和这次的团员就更不用说了,若照目前的进展,我在五十年后因缘际会还可能在考古学家的名单中占到一小角,但这次的寻宝若是成功,不出五年,我们就会受到众人瞩目了!” 蒙钦奇依然不为所动地道:“就算我不做这件事,也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了,就算不在‘考古学界’出名,我照样能过得很好。”他的言下之意是要纪里枫想点别的理由。 纪里枫没法,只有道:“再不然,资助学术团体也可以节税啊!这对你来说总有实质利益了吧!?” 蒙钦奇脸上的神情仍是文风不动,“我从不曾想过要以这种手段逃漏税,亦毋需如此。还有什么理由就一起说出来吧!” 纪里枫闻言不禁有点泄气,这人还真麻烦,好像天生就这么难说话一样。她也终于知道募款这回事并不如自己想像简单,难怪一些有经验的前辈听说她说要自行组团,都劝她打消念头了。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如果连这点耐性都没有,还当什么考古学家!如果诱之以利没效,就动之以情好了,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 “蒙先生,再怎么说我也是韩玮介绍来的,你这样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纪里枫抬出了韩玮,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了。 “就算是韩法官亲自来说,也没理由要我这样不明不白地把钱咂到水里去。我毕竟是个商人,唯利是图是我的座右铭,冒险精神我还是有的。” 蒙钦奇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改变过,“就因为是韩法官介绍你来的,我才会坐在这里听你废话,到目前为止。我没听到半句想听的话,如果你没别的话可说,就请你离开,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他竟然说听她说话是浪费时间!纪里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但现在是她有求于人,眼看人家就要下逐客令了,想来她还得再加把劲才成,若是失掉这个机会,度蜜月去的韩玮可没空再帮她找金主了。 “对不起,蒙先生,我想你是误解了。”纪里枫以最诚恳的眼神看着蒙钦奇,“我也绝对不希望让你的钱有去无回,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我又怎敢要求资助,那不等于是诈欺吗?找寻一个失落的文明一直是我最大的梦想,我知道现在就是那个梦想实现的时候了。” 蒙钦奇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道:“那又怎么样呢?” 纪里枫则继续道:“我能提出支持那张地图正确性的证据,我希望你至少能在看过证据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帮助我。只是由于资料过于庞杂,我也不想带着地图跑来跑去,是否能请你择日到我的住处来一趟?” 蒙钦奇若有所思地看着纪里枫,人是韩玮介绍来的,他怎么说也不好就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若是说他对纪里枫完全不感兴趣也并不正确。 事实上,他也从未见过一个像她这般有“勇气”的女人,平常当他在控制情势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敢像她这般与他“据理力争”的,多半只会认赔了事,而她却和其他人都不同。 还有,要是换了另一个女人,胆敢邀他到家里去,只怕都免不了有些“特别”的用意,但眼前的纪里枫却显然没想到那一层去,也还好没有,因为他不认为她有足够的美色来迷惑自已。 奇怪的是,他并不真想拒绝她。 “好吧,不过我希望‘转移阵地’后,你能表现得更好一点,只要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那张地图的真实性,这事就还可以商量。” 纪里枫抑下雀跃之情,只是微笑道:“那就先谢了”。 蒙钦奇还是那句老话,“别谢得太早,事情还没决定呢!” 就在此时,纪里枫脚边的背袋扣子松月兑了,被闷在里面许久的贝卡乘机悄悄探出了头,四下张望,显出十足的好奇。 从开始,它就一直听到一个低沉而带着自制的男性嗓音,让它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人。因而将纪里枫千叮万嘱要它守规矩的指示全丢到脑后,一振翅便如旋风般卷了出来,正与蒙钦奇正脸相对,四目相交。 第二章 蒙钦奇缓缓地眨了眨眼睛,脸上还是那副一号表情,文风不动地瞪着眼前的怪鸟,只有眼神显出了些许困惑,似乎对目前的情境感到很不解。 贝卡则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和蒙钦奇面面相觑,“可爱地”微偏着头,仔细地端详这个神色不善的男子,但它的注意力却在数秒钟后,移向桌面上那曾以高级纸张写成的公文。 纪里枫在一道蓝影掠过眼角时便心知不妙,但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更无法阻止以“神速”飞扑到蒙钦奇面前的贝卡,只有做足了心理准备等待他将有的反应,心里则怨着贝卡的不知好歹,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要它乖乖待在袋中,怕在此时闹出事来,要是把这事弄砸了,看她怎么教训它! 不过,纪里枫什么也没等到,定睛一看,只见蒙钦奇正和贝卡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她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她也曾想过另有个人在乍见贝卡时会有什么反应,就算蒙钦奇从椅子上跳起来也好、大叫一声也好,应该都正常一点,但他却这样问不吭声的,连眉毛都没动一根,好像眼前蹦出个童话中的怪物不是太值得惊讶的事。 蒙钦奇终于微微皱起眉头,这大概是除了他的“一号表情”外,最常出现的神情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纪里枫的神情带着点不知所措和尴尬,这件事的确有点难以解释,教她不只是头痛就算了。 此时,贝卡对那堆公文的兴趣显然已超过了蒙钦奇,纪里枫瞥见它直对着蒙钦奇桌上的公文看,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捏住它的脖子把它抓了回来,只差没将它塞口袋子里去。 她可不想看到贝卡“啃”掉蒙钦奇桌上的任何重要文件,连想都不敢想像那后果,那绝对不是光以“恐怖”两字就能形容的。 “我不介意听听你的说法。”蒙钦奇似乎觉得眼下的情境十分有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在纪里枫手上不断怪叫挣扎的怪鸟。 “它——是我的宠物。”纪里枫低头看了一眼被她“逮”在手里的贝卡,“应该算是吧!” “宠物?”蒙钦奇仍不断瞪着她手中的怪东西,还真说不上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实在远超过他对“宠物”的既有印象,难怪纪里枫要说这事不好解释了,因为这也令他很难理解。 纪里枫耸耸肩,睁着一双大眼睛,状似无事地道:“我叫它贝卡,俗名喷火龙,如果你对它是‘什么东西’有所怀疑的话,我也没法提供正确答案,这世上大概没人知道它的正式学名或其他什么的了。” 她拎着稍微安分了点的贝卡继续道:“它是我这次出团‘捡’回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老爱缠着我,不把它带回来,说不定连我都回不来了。” 蒙钦奇听了她的解释,却好像更困惑了一点,“你就这样带着它到处跑?” “对啊!不然怎么办?”纪里枫无奈地道:“有时候我真弄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宠物了。 蒙钦奇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向来惯于将所有他不明白的事弄清楚,但对于这种弄不清楚的事也只有及早作罢了。 “把你的住址留下来,这个星期我会找个时间去拜访的。”蒙钦奇直接说道。 纪里枫顺手将贝卡塞回袋子里,微笑道:“那我就等着蒙先生光临寒舍了。 终于走了。 蒙钦奇发现自己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往不论是面对多难缠的对手也不曾如此,何以一个小小的考古学家却会令他感到心神不宁,总不会是和那只突然冒出来的怪鸟有关系吧!? 他是愈想愈不对劲,即使他不愿承认,但他的心绪确是有些乱了,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原因是和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子有关。她有的并非那种令人惊艳的美,却较那些美女更令他印象深刻。 饼去,蒙钦奇总是以对人的第一印象作为评断此人的基准,通常是屡试不爽,但此次他竟无法作出判断,这个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女人,却让他碰上前所未有的难题。 从一开始,他就错认了她的性别,似乎从那时候就全乱掉了,像她那种做事没什么组织、有点过度随兴的人,向来就不会是他考虑合作的对象,今天他却未曾当下拒绝她,隐隐地感到这并不完全是因为韩玮介绍她的关系。 说实在的,纪里枫真的让他弄不懂,他从来也未曾遇见过像她那样的女人。还有那只莫名其妙的“怪鸟”,这两个前所未见的“生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轻易地引起他极少出现的情绪波动,让他感到这一切仿佛都月兑出了他的掌握、蒙钦奇也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似简实繁的情况了。 而韩玮竟也在这时打了通电话过来。 “谈得怎么样了?”韩伟直截了当地劈头就问。 蒙钦奇只有苦笑道:“你不是和你老公度蜜月去了吗?怎么还有空来查勤。时间还算得这么准!” 韩玮在电话的另一端得意地轻笑着,“我们就要出发了,所以才要把时间算准一点啊!怎么样,你答应出资了没有?” “还没。”蒙钦奇老实地道。 “又怎么了?”韩玮疑惑地问道。 “简单地说,她的解释方式不切实际得令我无法接受。不过,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能提出支持她看法的证据,我会出钱的。” “那就好。”韩玮放心地道。 “韩玮,我想问你一下。”蒙钦奇有点迟疑地道:“纪里枫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韩玮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点笑意问道:“怎么,你对她有兴趣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蒙钦奇否认得太急了一点,因而出现了反效果,“我只是想确定该怎么应付她而已,我有预感她会比我想像的难缠。” “不必否认,这就是对她有兴趣了!”韩玮好笑地道:“我就长话短说吧!里枫的个性是有点迷糊,对某些事也太大而化了点,而且是很有本事把周遭的事情弄得一团乱的人;不过,她在必须认真的时候也是个相当值得信赖的人,我还是要说,资助她的考古计划,绝对不会是个错误的选择。 “还有,现在说她是考古学家是太抬举她了,里枫现在的地位还差了点,不过,我相信以她的能力,在考古学界占有一席之地只是迟早的事,你也知道我是从不说没把握的话的!” “那是当然。”蒙钦奇只得应道。韩玮的话对他还是没什么帮助,他也看得出纪里枫对她那个计划的热中程度,但他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她那个人,他会为一个女人花费这么多心神倒也是罕见。 韩玮又继续道:“所以,你就多加把劲吧!我还知道里枫对帅哥很有兴趣,你的条件倒满合适的。别平空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哦!好了,我也该出发去度蜜月了,再联络吧!” 韩玮自顾自地讲完了她想说的话便挂掉电话,令“百口莫辩”的蒙钦奇只有咽回他的否认。 他没有提起贝卡,是因为他不知从何说起。但他仍不了解那样一个穿着旧衬衫、旧长裤、头发蓬乱、一点都不懂得修饰自己的女人,怎会如此令他印象深刻。 门上有人轻敲两下,洪全随即推门而入。 此人是“世元企业”的“三朝元老”,在整个企业还是个黑道组织的时侯,就一直跟随在蒙钦奇的义父身边,当蒙钦奇决定“漂白”组织、改造为正派经营的企业时,他也全力支持,成为蒙钦奇最得力的助手。而若不是他的从中斡旋,也无法在未引发任何血腥暴力冲突事件后,便成功地改组为如今这形象良好的企业,或许组织早因帮派内斗而分裂瓦解司 ### 而今,洪全已是以六十岁的高龄,但他仍是蒙钦奇身边最忠心、最重要的助手,凭着健朗的身体,仍一点退休的意思也没有。 “少爷,这些文件请你过目一下,若没问题就要交代下去了” “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蒙钦奇例行公事地翻阅那曾卷宗,“还有,我不是要洪叔别老喊我少爷了吗?你和义父等于是我的亲人,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洪全摇摇头,“除非哪天有个小表头来喊我爷爷,否则少爷永远是少爷,我喊了二十几年,早改不过来了!” 对于洪全的固执,蒙钦奇也无可奈何,只有随他了。自从五岁被义父收养后,这三十年来蒙钦奇一直有若亲生儿子般地被他对待着,虽是个孤儿。却拥有两个父亲,因此,蒙钦奇从未自怨自怜。 “最近大伙都还好吧?”蒙钦奇问道。 洪全一脸欣慰地道。“安分得很,兄弟们都已习惯这种平静的生活方式,比过去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好过太多了!我相信不会再有人想闹事了。若是老爷地下有知,一定也会称许少爷的做法。” “如果没有洪叔的帮忙,这一切不会这么顺利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身旁,蒙钦奇的神情才会稍微柔和一点,“对了,这礼拜帮我空下半天,我有件事得去处理一下。” “好的。 纪里枫埋身在堆积如山的资料堆中,本来只是要整理出准备让蒙钦奇过目的部分,但既然都开了头,索性就继续清出一些过时及无用的文件,免得每次老哥一回来,看到她又把书房当成仓库乱堆就大皱其眉。不过,她大概一年也难得有一次如此心血来潮地动手清理书房,而眼前这“乱象”只怕比未整理时更甚! 而贝卡则顺势成了“垃圾处理机”,纪里枫每看过一份确定不要的纸制品,就揉成一团随手一抛,贝卡就像只兴奋的小狈般飞扑而起,心满意足地吞下它的点心。 不过,用这种半模鱼的整理速度,要整理完身旁十余堆半人高的文件资料。只怕得花上个把月的时间。但纪里枫似乎一点都没注意到,仍是慢慢地模来模去。 当门铃突然响起,纪里枫连忙自蹲坐的地上弹跳了起来,才发现去路全被堵住了,匆忙下踢倒了两堆。让现场的混乱状况更“多彩多姿”。 门铃再度响起,纪里枫嘀咕着加快脚步,却又笨手笨脚地踢到桌脚,惨叫一声,边以单脚跳向大门,边咒骂门外那个没人性的访客。 一开门,所有的不悦立即消散一空,因为门外的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蒙钦奇。 “蒙先生——” 纪里枫还来不及说下去,便听得贝卡“欢呼”一声,飞箭般冲了出来,绕着蒙钦奇上上下下地飞着,纪里枫只得赶紧把人请进门,还好蒙钦奇早知道了贝卡的存在,否则她又得多担上一分心了。 乍见那一室的乱象时,事事讲求井井有条的蒙钦奇不觉皱起了眉头,但他什么都没说,这景况想必是“积习已深”,绝不是两、三天就弄得出来的。 但对这只老绕着他飞的怪鸟,他可就有话要说了,“纪小姐,能麻烦你把你的宠物抓回去吗?” “贝卡,你还不给我过来!”纪里枫急急赶了上去,却不小心地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而往前栽了过去。 蒙钦奇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纪里枫直接扑进他怀中,感觉到在名牌服饰下那坚实又充满力量的胸膛,以及放轻了力道而显得温柔稳健的双手,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气味,在这近距离的接触下,几乎令她感到意乱情迷。 她忙教自己清醒一点,感激地道:“谢谢。” 蒙钦奇发觉到她的紧张,但也没表现出来。 纪里枫一转头,见贝卡正瞪着双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好戏,便一把抓住它在耳边轻声道:“贝卡,到里头待着,如果你乖乖的,我就让你啃那本你一直很想尝尝的‘中世纪图鉴’,怎么样?” 她对付贝卡最常用的招数就是“贿赂”,以条件交换让它听话,所使用的诱饵则和当时事件的重要性成正比,愈是重要的时刻就愈要诱之以重利。只要能说服蒙钦奇提供资金,牺牲一本“重装甲”的原文书还不算什么,就当是必要的投资吧。 贝卡显得有些犹豫,其实它最想做的是为主子制造“机会”,好把这两个人凑成一对,但最终还是屈服于眼前的诱惑,慢吞吞地晃进纪里枫的卧室。 纪里枫成功地引开了贝卡,立即对蒙钦奇道:“蒙钦奇先生,请先坐一下,我马上把资料拿过来。”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冲回书房。 蒙钦奇默不作声,只是四下张望,怀疑自己到底该“坐”在何处。所有的座位都堆满了各式报章杂志,甚至还有一团待理的衣物,连长几上也是同样的情况,只是幸好未夹杂着吃剩的食物,否则,在这团混乱中恐怕还会穿梭着令人恶心的虫子。 因为早预见了此等状况,故而蒙钦奇对纪里枫拿这种地方“待客”还不致口吐怨言,然而眼前这片混乱实在教他无法置之不理,只好动手清出足以供两人安坐的位置,以及桌面上可能要利用的空间,其实,也只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换个地方堆得整齐一点,而且这里若不经过一番彻底的整理,恐怕总有一天连地板都见不到了。 由眼前的景象看来,只有“不知自律”四字能形容纪里枫,而蒙钦奇却隐隐觉察自己已不受控制地随势卷入了她所制造的这团混乱之中。 纪里枫捧着了堆资料走出书房,见到蒙钦奇正坐在她刚洗好的内放裤旁,真是窘得无以复加,连忙将手上的资料朝桌上一放,手忙脚乱地抱起那堆衣服丢回卧室,用力带上门后,回头露出故作若无其事的笑容。 “对不起,我家有点乱,但我一年中总有六、七个月不在家里,就算在家也没空整理东西,请别见怪。” 应是见笑才对!而且乱得不只是“一点!”若她真有心整理,才不会抽不出时间,弄出那些借口不过只有一个原因——懒! 蒙钦奇亦无意和她计较这点小事,直接道:“纪小姐,你要让我看什么东西?” 纪里枫立即拿起一卷土黄色的古老图像,交到蒙钦奇手上,“这就是那张地图。” 蒙钦奇光是将地图拿在手上,一种特别的感觉使油然而生,这是一种无法诉诸言语的奇妙经验,只有归之于直觉。久远的岁月凝聚沉淀在其中。使它有着一种莫名地令人感动的能量,较之那些被陈列在博物馆玻璃柜中的古董更为明显而生动。 他缓缓摊开布卷,质料虽然厚实,拿在手上却一点也不觉沉重,表面更是细致而光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图上所有的线条图形都与地图本身融为一体,竟看不出到底是如何画上或织上去的,就算是现代的技术,也不见得能做得如此完美无瑕。 纪里枫屏息以待,很满意地看到蒙钦奇一脸的专注,“我并没有用特别的方式来保存它,既然它能在恶劣的环境下度过千年时光仍是毫发无伤,现在才想做什么也是多此一举,而且还能如此直接感到它的特异之处。” 蒙钦奇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我反而对你竟要花那么多时间、才发现这地图的特别感到很不可思议。” 纪里枫只有无奈地接受他的明嘲暗讽,但心中其实有着几许心喜,蒙钦奇说出这种话,不啻是表示此事大有希望了。 “这些资料都是对这张地图做过的各种分析,包括年代测定、成分分析等,有些误差是难免,但绝对能肯定这是千年前的古物。”纪里枫简单地介绍后又道:“这些表格资格不是专业人士只怕看不懂,但若你要我进个解释给你听,或是你想自己找人分析这份地图,我都不反对。” “不必那么麻烦了,”蒙钦奇干脆地道:“就当这地图是真的吧,那这又是什么地方?”他指着图上的位置问。 纪里枫摊开一张现代世界地图,指着南太平洋的某处道:“据我推测,图中的地点该在这附近。” “附近!?”蒙钦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量,”那附近除了海水还有什么!?” 纪里枫不以为忤,淡淡一笑后,又拿出一张比例较小的地图,“这里是所有海空航线的盲点,根据现有的资料,这片海域随时都笼罩着浓雾,船只在其中必会迷失方向,所有罗盘和雷达均失去作用,最后则莫名其妙地月兑离那个区域,也愚弄了不少冒险家。可说是和另一个神秘三角地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这张古代地囹。”纪里枫继续说道:“你瞧!如果不看中间这块陆岛,左上方这片小岛的排列是不是和这张现代地图很近似?所以我推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这张古代地图的精密程度和现代相差无几,千余年的物换星移必会令地貌有些变化,由此可见,绘制这张地图者必有相当高度的文明。 蒙钦奇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照你的说法,就算这片海域中真有玄虚,也是拿它莫可奈何啊!” “可是我们有地图啊!”纪里枫理所当然地道。 她的理由还再够简单,蒙钦奇几乎失笑,“这就够了吗!?” “地图本来就是指路用的!”纪里枫理直气壮地道:“如果有了地图还到不了目的地,那还要它来做什么?” 和她说话简直不能拿常理来判断,若是非要挚着于‘正常”的思考方式,还不如别谈了。但蒙钦奇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你又怎么知道只要有这张地图就能通过那片海域呢?” 纪里枫神秘地一笑,“这就要说到这张地图的‘特殊作用’了。根据分析结果,这图上的成分大都是至今仍未被发现的,但并非不可能存在于地球之上,要不然,恐怕要变成外星人入侵了。” 接下来就是她的“杀手裥”了,“我们在这张地图的中心点发现了一个十分微小的能源点,似乎有着导引方向的特性,我推测等到了那片海域的时候,就能发挥它的作用了。” “你怎么知道事情真会如你所说的那样?”蒙钦奇是不得不问,这事也让她说得太容易了。 “直觉啊!我对这种事的直觉一向是奇准无比的!”纪里枫洋洋自得地道。 这回答真教蒙钦奇啼笑皆非,难道她真以为光凭“直觉”就能教他自动投下大笔资金吗?但他又隐隐觉得她的说辞并不是真的令人难以接受,就算是事事讲求确实的蒙钦奇,偶尔也会依直觉行事,而且这张地图的特异处是不容忽视的,或许真如她、所言,能带领他们前往目的地吧! “若是我答应提供你一切必要的协助,你对这次的行动有什么计划?” 纪里枫见他问出这“假设性”的问题,知道这项“说服行动”已成功了大半,忙道:“我已经募集了对这件事同样有兴趣的团员,他们各有专长,人手绝不是问题,只要有了足够的资金,一准备妥当,马上就可出发。 “我的行程计划是先坐飞机到最近的机场,再租艘船到我们的目的地,你提供的资金大部分就是花在这里,以及各项必备器材和日常用品之上。只要能顺利到达地头,其后的工作就由我和团员们负责进行,估计至少要花掉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完成初步探寻。” “最后则要视我们能找到什么而定。”纪里枫以充满希望的语气道:“但基本上,是以你我的名义共同发表,不过,我们的目的并非要以此获利,重要的是其后的研究工作,只要‘帕亚尔文明’受到考古学界承认,我们的努力就是有了代价,这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那也得真能找到些什么才成啊!”蒙钦奇说什么也没法像她那么乐观。 纪里枫却是好笑地道:“蒙先生,这是考古!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有时还得靠老天垂怜的!懊说的我都说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看你的决定了!” 蒙钦奇低头沉思着。他是真的很认真地考虑这件事,视而不见地盯着那张古地图,在心中作下评估。 纪里枫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深思的面容,倒是忘了该要期待他作出她所想要的决定,这也不算是她第一次端详他的相貌,但所受到的震撼还是一样、甚至更深刻。他真是英俊极了,端正的五官和属于领导者的气质,随时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魅力。 蒙钦奇实在是个很容易教人着迷的男人,他对她的吸引力连那张古代地图和这次的考古行动都几乎有所不及,让她的心悸动不已。 蒙钦奇很清楚答应提供这笔资助其实对他并无好处,就算真能有什么好处他亦不需要,但此事对他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而其中不能否认的是,纪里枫的存在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 对蒙钦奇来说,这一生一直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从小所受的教育让他成为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所有的事都在他的安排下顺利进行,毫无例外,就连“漂白”一个黑道组织,也全依照他的计划在十年内顺利完成。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未有什么事是他无法处理的,所有的结果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他竟完全无法料想这件事该是如何进行,心中则隐隐有着对于未知的期待。同时,纪里枫似乎亦对他有着类似的影响,让他不自觉地加强对她的注意,这些无法预期的感觉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很希罕的,这也令他选择听从自己的直觉行事,作下一个平常会被他归类为冲动的决定。 “纪小姐,我答应对这个考古行动提供一切必要的资金与协助。”蒙钦奇仍是那么淡淡地说着。 他的话在纪里枫耳中听来就有如天簌般地悦耳,“那太好了!我马上拟出一份详细的什划表出来,等一切准备好之后就可以立刻出发了。”纪里枫显得有点兴奋过度的样子。 蒙钦奇清了清喉咙,“不过——” 纪里枫注意地看着他,“不过什么?” “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考古团。蒙钦奇平淡的语气却在纪里枫的心中扬起了惊涛骇浪。 “你——要加入我们?” 蒙钦奇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是确定我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在正确之处的最好方法,而且,我本来就有打算要休个长假,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蒙钦奇就算是空口白话还是一样说得面不改色,那笔款子绝对不可能多到有让他来亲自监督的地步,而且,他也从未有过作假的打算,那对他而言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但他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改变了主意。但这说不定真是个好主意。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纪里枫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她雀跃的心已经开始期待不久之后的旅程了。 第三章 “好,就这样吧,我会准时到的。” 蒙钦奇挂上电话后,对着正站在他面前的洪全说道:“洪叔,事情就象我刚才说的,我打算加入一个考古团的活动,为期要一个多月。详细情形等确定后我再告诉你,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就全交给你安排了,非要我作决定的事就等我回来再说。” “我知道了。”洪全必恭必敬地说完后,又露出赞同的神色道:“少爷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换换环境,也让自已松弛一下。少爷为大家实在费了太多心思,也把自己还得大紧了。” “没这回事,”蒙钦奇仍是淡淡地道:“我做的都是我认为值得的事,从来没有半点勉强。事实上我可以说是相当任性的,因为我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是洪叔和大家都包容着我,顺着我。若是没有义父和洪叔,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洪全微微一笑,“少爷不该这么说,我所做的都是分内之事,老爷你去世之前,曾嘱咐我要好好的助你,只要是你作的决定就绝不会有错的。倒是少爷你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 “怎么说?”蒙钦奇不经意地问。 洪全含笑道:“少爷以前从来都不曾考虑过休假的事,更别说还是主动提起了,每回我建议你休息,总是被你以公事为由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你还年轻,总要为自己打算一下,也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洪叔,你也扯得太远了吧!”蒙钦奇有些无奈地道,有个长辈在就是这不好,三不五时就会叨念一番。他已经三十有五,也不是没盘算过自已的终身大事,只是一直忙着组织里的事,现在一切都上了轨道,他却还是没有对象好想,这么拖着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应该还不值得洪叔这么有感而发吧!至少少爷过去就从不这么心血来潮。对了,那位小姐长相如何?”洪全好奇地问。 “扯上她做什么”蒙钦奇有些心虚地道。 “如果不是她,少爷会有休假的念头吗?而且刚才那通电话不是她打来的?该不会是由小姐展开攻势了吧!”洪全故意说道。 “别胡说了,纪小姐只是过我参加一个聚会,顺便介绍工作伙伴罢了。而且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功能吸引异性的!”蒙钦奇忆起对纪里枫的印象不由得地说过。 “长得一脸貌不惊人也就罢了,偏还不懂得掩饰,老是穿着又结又旧的衣服,头发像是从来不梳,连住处都乱成一团,这哪还像个女人!”蒙钦奇这些全是肺腑之言只是没说出纪里枫那双充盈着无限热情的眼睁,仿佛对未来的一切都抱持着希望。不知怎的,当他闭上眼,就好但能看到她充满活力的双眸。 洪全轻笑道:“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少爷对一个女人作出这么多评语,能让少爷如此印象深的人总也是相当特别了。” 蒙钦奇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女人不论姿色文妍与否,他总是视而不见,也从没想到与任何对象共话一段“可歌可泣”的恋曲,即使独身一世也算不了什么,因为,他从不认为有任何女人能令他动心。 至于对纪里枫特别的注意,蒙钦奇姑且归类为公事上的必然现象,但在他内心深处却隐隐知道并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那一人一龙还真是把他的脑袋全弄混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蒙钦奇决断地过:“洪叔尽避放心,我不会和她怎么样的。” 他这么说才真教人不放心,洪全只是希望蒙钦奇能早日找个对象安定下来。不过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自是深知世事的道理,愈“铁齿”的人愈是可能遭到意想不到的命运。 “我就是想要你和她能怎么样!”洪全故意道;“你就好好去度假吧!我会负责不让公司在你不在的时候垮掉的。” 蒙钦奇只得无奈地叹笑着。 纪里枫挂上电话,立即一把搂住正好奇地蹲在那座老旧的古董电话旁边的贝卡,先前它一直深埋在一堆报纸之下,还是纪里枫要打电话前,东翻西找后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的。 “太棒了!贝卡,他答应了!”纪里枫紧搂着贝卡欢叫着,“他一下子就答应了呢!” 贝卡被她搂得差点透不过气,四肢和翅膀不断挥动,并发出“濒死”的惨叫声。 纪里枫这才放开了它,“对不起,贝卡,我太兴奋了。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同意和我一起参加聚会,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羡慕我的!” 贝卡喘了口气,才有余情感受主子的欢欣鼓舞,当它第一眼看见蒙钦奇,就知道他是这回的主子最理想的终身伴侣,小小的脑袋里就不断考虑该如何拉拢他们两人,否则,老被关在这间狭窄的公寓里光闷都闷死了,不多找点事来做怎么受得了! 纪里枫看到贝卡充满希冀的眼神,马上坚决地道:“不行!这回你绝对不能跟去,说什么都不准!哪有人在那种时候还带着宠物的?何况还是只怪鸟!绝对不可以!” 贝卡一脸无奈,真是表情十足,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了,也不知活了几万年,睡的时候比醒着久,还清楚记得每个被它“看上”的主人就没一个肯在这种时候把它带在身边的,看来,这回也没希望了。 但一次就好,它真的很想知道人类所谓的舞会是怎么回事。 纪里枫没空欣赏贝卡那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匆匆跑回卧室,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拉开衣橱,她看到了一场恶梦。虽然是叫作衣橱,但却完全没有发挥半分在橱应有的功能,所有的衣服、裤子全都在其中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不规则形状的小山。 这橱子或许也曾有过整齐的时刻,但肯定早已是非常久远的历史了。每次纪里枫要找衣眼穿时,总是东翻翻西搅搅,拉出想穿的衣服后也懒得去整理,几次下来就乱成一团,衣眼洗好后再随手往上一堆,久而久之就形成这座恐怖的衣堆,充分显示她懒散的个性。厉害的是,她随时都翻得出她想找的衣服,从未发生过“失踪事件”。 然而,此刻望着眼前这座小山,纪里枫首次发出了叹息声。如今、连原本该在架上的几件还上得了台面的衣服,都已经“下海”成了“茫茫汪海”的“沧海一粟”,恐怕早没得救了。 纪里枫先定了定心,展开了“挖掘”的工作,一分半钟之后,她终于从衣柜一个从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翻出那件浅绿色的连身长裙,混棉的衣料已经经得不成“衣”型了,教人徒呼奈何。 “这下完了,我只有这件洋装还能穿得出去,这下子我要怎么见人啊!”纪里枫自顾自地哀叹道。 她这件洋装现在比梅干菜好不了多少。 其实由于工作的关系,纪里枫平日总是几件不怕绉的衬衫、长裤就可以打发,早就算不出有多久没穿过裙子了,总不能教她穿着那种拖拖拉拉的高级服饰,穿梭在众多蒙尘的古物间,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这次若不是要参加学会的聚会,再加上有着蒙钦奇这个强大的“动力”,她也不会想着该如何打扮自己。她可以想见参加舞会的蒙钦奇会是多么地潇洒大方,要站在他身旁总不能太随便吧! 贝卡随着飞进来“参观”这一地的混乱不堪,兴奋地欢呼一声,便钻进这片狼藉玩耍。 纪里枫丢开了那一百零一件的洋装,算了,反正那件衣服的样式也早已经过时了,穿出去顶多是勉强不丢脸而已,还是别对自己太吝啬,偶尔也该稍微犒赏自己一下,就当是庆祝她成功地组成考古团好了。 她是很能想得开的,纵使面临如此“惨痛”的教训,还是不会有该整理农橱的“警惕”,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个性了,就算勉强整理好,却没有维护整齐的恒心与毅力,顶多三、五天就会忘了所有的决心,然后一切恢复“原状”,既然如此,一开始就别浪费时间还比较干脆。 “还是去逛街买衣服吧!”纪里枫翻找出被塞在衣服下的钱包,查看信用卡在不在里头,“贝卡,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贝卡这会儿正玩得无比兴高采烈,没空考虑来自纪里枫的邀请,她也难得理它,径自出门购物去了。 等贝卡想起来的时候,人迹已渺、后悔已迟了。 ### 蒙钦奇答应参加聚会,是由于认为有这个必要,而到纪里枫的公寓接人,则是基于礼貌,然而他完全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纪里枫。 纪里枫花掉半年分的置装费果然值得——若依她超过半年没穿过新衣的状况,恐怕还不只半年。 她的上身是珍珠色的西装式上衣,同色的连身长裙直泻至脚踝,宽长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不断飘动,脚上踩着米灰色的两时半高踉皮鞋,这也是她一年难得有机会穿上两次的。 稍有一点自然卷的短发,经过修剪和梳理之后显得十分俏丽可人,不复见先前那杂草般的乱发,上过美容院的效果自是不差。 身上的首饰则是老妈的遗物——黑珍珠耳环及短项链,搭配起来显得简单大方,那容光焕发的模样让蒙钦奇再不能说她不像女人了。 “果然是人要衣装。”蒙钦奇在自己警觉前已月兑口而出,可谓毕生最严重的失言。 纪里枫则是嫣然一笑,“多谢赞美。”她对这身的刻意打扮可是很有自信的。 无可否认的,蒙钦奇发现她的笑容相当好看,使她仅适度地上了一点淡妆的脸都亮了起来,弥补了五官略显平凡的不足,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魁力,和他过去接触过的所有女性都不一样。 但他的观感也仅止于此,就算对她有兴趣,也不表示就对她有意,蒙钦奇对于男女之情是令人出乎意料的保守。 纪里枫则满心欢喜地欣赏着盛装打扮的蒙钦奇,高贵的服饰加上高贵的气质,有如王者的存在感,就像她想像的一样,帅哥就是帅哥,总教人百看不厌。 学会里那些古董级大老,总爱戏谑她交不着男朋友,今天肯定教他们大开眼界!就算蒙钦奇不是她的男友,但光站在她身边亮亮相就够她自傲半天了,考古学界里可也是不乏花痴的。 “我们该走了吧!”蒙钦奇除了必要的话之外,半句话都不会多说,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身为“酷哥”的风范吧! “我马上就好。” 在纪里枫回身拿皮包时,蒙钦奇清清喉咙,看着不断旋绕在身旁的贝卡,疑惑地开口,“你该不会想带着你的宠物一起出门吧!” “当然不是!”纪里枫逮住贝卡,叮嘱道:“你给我好好看家,我回来绝对不要又看到你惹了什么麻烦,不然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你。” 贝卡卑微地应承,当一只稀有的喷火龙还真是件悲惨的事,老是挑上这种懂得对它威胁利诱的主子,不听话都不行,眼前的安逸是它最大的考量。 纪里枫转头面向蒙钦奇时,马上又换上另一副面孔,灿烂地微笑道:“我们走吧。” 蒙钦奇和纪里枫来到了一场热闹的聚会。 学会里所有成员的工作都免不了要和各种古物扯上关系,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全是些老古董,其中也少不了一些对古老事物有兴趣的年轻人,以一份热诚的心为动力,参与许多劳心劳力的考古行动,也平添几许朝气。 就像纪里枫,以优异的成绩取得硕士资格后,三年间便跑遍无数重要的古迹区,如今更以二十七岁的“低龄”得到领导一个考古团的资格。除了本身的能力受到肯定外,在学会中的人脉关系也是不可或缺,虽然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后补”学者,但像纪里枫一般受到众多大老看重爱宠可是绝无仅有。 这大概和她迷糊懒散得可爱的个性也有关系,总让一些爷爷级的人物像对孙女般地疼地,这次她能顺利组团,一伙大老的支持也是重要动力。 “小枫,你可来了,准备工作如何了?”一名相貌和蔼的老者走近两人,柔声问道。 “林爷爷,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大老板,我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了!”纪里枫为考古学会的“长老”林日介绍蒙钦奇,学会中的人对她的行动是毁誉参半,只有林日自始至终都支持着她,更可见他们非比寻常的“关系”。 蒙钦奇对她夸大的介绍没什么反应,只是礼貌地向林日点了点头,“你好。” 林日对蒙钦奇的冷淡不以为意,在考古学界打滚五十余年,什么怪人没见过,这还算不了什么。 “有了着落就好,大家可都非常看重你的成绩哦!”林日微笑道:“去和年轻人聊聊吧!老头子不打扰你们了。” 纪里枫愉快地向他挥着手,然后转身对象钦奇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些预定要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团员。” 蒙钦奇不置可否地跟在她身旁。 这两人站在一起可是相当引人注目的,纪里枫是学会里的大姊头,旁边突然多了一个帅哥,自是十分令人好奇。纪里枫不亦乐乎地和众多熟人打着招呼,亏得蒙钦奇还捺着性子等她打发掉一个接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还要忍受那些明里暗里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所以,蒙钦奇才讨厌人多的地方,他又不是天生下来就是给人观赏用的,老让人这么围观还真不是滋味,只是人都来了,不忍着点也不行,反正他天生就易引人注目,也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了。 “里枫,你来多久了?”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迎向纪里枫,“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纪里枫微微一笑,对他的赞美则不以为意,“吴大哥,这位就是咱们重要的金主了,大家都到齐了吗?” “差不多都来了。”吴立华略嫌草率地向蒙钦奇点了点头,“我们过去和大家会会吧!” 蒙钦奇在看向吴立华时,明显地感到一股近乎妒忌的敌意,心里直觉好笑,这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追求纪里枫,只是不知是否方式有误,纪里枫显然毫无所觉,大概和她的迷糊迟钝也月兑不了关系。 蒙钦奇一点也不在乎这种充满敌意的目光,也无意解释他和纪里枫的“关系”,要当他的敌人,吴立华再过十年也插不上队,而且以他主观的看法。这个只知大吃飞醋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开朗单纯的纪里枫。 表面上,蒙钦奇仍若无其事地和这些准团员问好,同时本能地搜集他们的各种反应,他觉得这些人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心里想的全写到脸上了。 “蒙先生,小枫能得到你的资助真是太好了!”说话的是一个气质典雅的中年女性。 “大妈!你怎么现在才来!”纪里枫一见到她,立即赶到她身旁,做出了撒娇的姿态。 李绪兰,纪里枫明称大妈,也等于是她半个妈了,两人间的感情就像母女一般,对各种消失的大陆或传说的文明特别专业,亦是此行的一员。 “这回你可找上了个帅哥哦!平常的资助者不是脑满肠肥的暴发户,就是垂垂老矣的糟老头,你能有这种对手可是太难得了,可要好好把握哦!”李绪兰戏谑地道。她对这个干女儿的性子可是清楚得很,英俊的男人向来能让纪里枫没有招架之力。 纪里枫的心事算是被说中了,忍不住俏脸激红,“大妈,你别乱说,大家都在听着呢!” 蒙钦奇就算听到了也会装作没听到,不过另一边的吴立华可就很不是滋味了,他向来最讨厌那种长得帅又自以为了不起的人。 纪里枫继续向蒙钦奇介绍工作伙伴。 ### 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响,正埋身在舒眼的软垫中、处于昏横状态的贝卡立时动了动那双尖耳朵,醒觉地看向声源。 会是小偷吗?贝卡直觉地知道门外是个陌生人,立即伺机以动,不论对方有何企图,包管教那人惨极而回! 然而那个人似乎不该是小偷,姑且不论他手上的钥匙是从何得来,至少要闯空门也应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才好下手,但贝卡可是不理这么许多,只要是入侵者,它都一律“平等”对待。 一人推门而入,随手将一个大包袱往地上一丢。那就像一个信号,贝卡立即放声嘎嘎直叫,那人显然是吓了一跳,却未如预期般落荒而逃。 纪里刚嘟嘟地道:“不会吧?小枫什么时候在家里装了警报器,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了。” 贝卡见那人反而从容地将门带上,完全没知难而退的打算,因而发动下一波攻势。 纪里刚把客厅的灯打开,便惊见一个长相怪异的“生物”,几乎就顶在自己的鼻尖,眼神凶恶、相貌狰狞,一副随时准备将他生吞入月复的模样,虽然就双方的体型而言,这项工作可能会辛苦了点。 纪里刚在惊吓之余,高声喊出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枫!你又捡了什么怪东西回来!?” ### 纪里枫在数人的环绕下,理所当然地成为谈话的中心,和所有人兴奋地交谈着,而谈论的范围自然不外乎此次的“寻宝”。 蒙钦奇则在一旁静静聆听,一边也过滤吸收一些必要的资讯,这种谈话特别能够显示出个人的心给与个性,是搜集情报的好机会。看着纪里枫活跃的模样,他也感染到几分愉快的情绪。 一站在这群人之中,蒙钦奇不自觉地渐渐自在了起来,这些人似乎很自然地把他当成了团体的一分子,不再有人特别注意他,也不会有谁刻意与他搭讪任他自愿杵在一边当“壁草”,这也是种相互尊重,各人都有不说话的自由。但蒙钦奇很自然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纪里枫身上。 她聊得可高兴了,或许每个梦想即将成真的人都会像她一样,为同一件事不断重复述说,讲到自已高兴为止。 就在此际,乐队奏起一首三拍子的舞曲,林日过来邀请走了李绪兰,同时会场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四散开围成一个圆形的舞池,数对男女开始在其中翩翩起舞,还不断有人加入。一直在旁观的蒙钦奇很清楚地看到纪里枫已经分心了,心思不再专注于话题之上,眼睛不时瞄向正在舞池中旋舞的男女,脚下亦不禁随着音乐轻轻踩着拍子,眸中尽是跃跃欲试的渴望。 蒙钦奇大概永远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冲动,当下步履坚定地走向纪里枫,朝她伸出了右手,优雅地行了一礼,“纪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舞吗?” 蒙钦奇一手引领着纪里枫走入舞池,左手轻握着她的柔莫,右手扶上中背,随着音乐带着她跳出了优美而高雅的舞步。 纪里枫自从在大学时代学过了标准舞之后,时常出现的遥想突然成真了。她一直很希望能和一个王子般的男性共舞于旁人艳羡的目光下,只可惜这种能让她一展舞技的机会实在不多,王子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只有靠平常多作点白日梦了。 而此刻,她正是被环绕于王子的臂弯中,踩着梦幻般流畅的舞步,裙摆似云朵般飘扬着,就如同是舞在一场美丽的梦中。 蒙钦奇的舞技也是出乎意料得好,非是一板一眼的墨守成规,时有惊人之举,没事就耍个花招将纪里枫转上两圈、扶人半躺,两人间不需言语连系的默契更是不在话下,纪里枫总是跟得上他的每个脚步,很自然地让他有力的手臂引领着自己,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放心地将自己交在他的手中。 看着纪里枫因兴奋和舞动而显上一抹娇红的娇,蒙钦奇有真是难以形容心中的感觉,他虽然舞技高超,但以前从未与其他女人如此共舞过,因为遇上那种三脚猫的跳法,隔天他恐怕就得穿大两号的鞋子了。但纪里枫站在他臂弯中时,他就是知道她配合得上自己的脚步。 她明亮的双眸始终专注地凝视着他,一些他们彼此都还没有感受到的情绪正在其中默默交流着,只存在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你跳得很不错。”蒙钦奇轻声道,因为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纪里枫在他眼中也不再是那平凡得一无可取的模样了。 “谢谢,你也不赖啊!”纪里枫微笑道,“就算在学校的社团,我也没碰过跳得和你一样好的人呢!” 蒙钦奇是当之无愧,义父对他的教育当然不会忽略了这一项。但纪里枫的赞美却令他特别自豪,连他也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能造成如此的影响。 两人转了一圈,他又道。“你们的聚会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纪里枫轻笑道:“难不成你以为考古学家的聚会就是死气沉沉地谈论死人的骨头吗?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们了!” 蒙钦奇无法否认,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纪里枫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真正在笑的样子,差点忘了下一步该踩在哪里,连忙稳住之后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嘛!为什么非要整天老是绷着一张脸,不是太可惜了吗?多笑一笑才好。” 蒙钦奇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可借的,但她还是头一次这么直接和他说这种话的人,要换了其他人,他只会认为对方多管闲事,但纪里枫诚挚的双眸让他知道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如果没什么好笑的事,我当然也不会笑了。” “那我有空就多说点笑话给你听好了。”纪里枫很干脆地道。 音乐终止,蒙钦奇带着纪里枫做一个结束的转回,两人相对行礼时,四周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再同时转身答礼。 吴立华觑准时机迎了上来,“里枫,你的舞跳得真好!怎么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因为你从来没有请我跳过啊!” 纪里枫一句话就让吴立华为之语塞。因为他根本不会跳舞,不由忿忿地朝蒙钦奇瞪了一眼,后者同样视而不见地没甩他。 蒙钦奇和纪里枫这场“表演”下来,真是得到了热烈的“回响”,两人亦被众人包围了起来。而蒙钦奇亦因心情的转变,愉快地接受所有人的“仰慕”,他心里知道,这一切和纪里枫是月兑不了关系的。 第四章 蒙钦奇理所当然地再将纪里枫送回家,虽然有很想拍他这份差使,但吴立华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纪里枫就已经踉着蒙钦奇走了。 “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纪里枫在开门前回头问了一句。 蒙钦奇忆起了那一室的混乱,更别提还有那只爱绕人的怪鸟,不由迟疑了一下,“下次吧!已经很晚了,我自不打扰你休息了。” 纪里枫才转开门锁,却发现里头有人先一步将门开,她不明就里下着实吃了一惊。 蒙钦奇也立即察觉门后另有他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将纪里枫拉到身后,以自己的身体掩护她,准备应付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以他的身手,就算对方是持械抢劫也打不过他。其实,他也没空想自己何以如此不假思索地只顾着要保护她,就像是本能的反应一样。 “小枫,你可回来了。” 纪里枫一看清开门的是何人,立刻像乳燕归巢地投入了那人的怀中。蒙钦奇只有站在她身后,却无法解释地心情太坏。 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身上挂着一条围裙,一副标准“家庭主夫”的模样,也毫不客气地抱着纪里枫。 “哥,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纪里枫雀跃地道。 “我总得来看看我的小妹有没有被她自己制造的垃圾给活埋了!”纪里刚充分表现出大哥哥的风范,拍了拍妹妹的头。 是哥哥,蒙钦奇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却不愿去细究其中的原因。纪里刚也偷眼注意着蒙钦奇,能载他老妹回家时“获准”陪在身旁的男人,要说没有特别的意义,打死都不会相信!他只知道老妹在感情上是个很死心眼的人,若非真对某人有意,绝不会特地接近那个人的。 “哥,你太过分了!”纪里枫不悦地道,但片刻之后又回复欢喜的神情,“你来得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进去再说吧!”纪里刚把老妹往里推,边向蒙钦奇看了一眼,知道这个“好消息”必是与此人有关。 蒙钦奇接受了纪里刚无言的邀请,进门后只觉眼前一亮,原先堆积在各个角落与不是角落的各种杂物,如今都已神秘“失踪”,整个客厅豁然开朗,他才知道这客厅其实并不小,只因“管理不当”以致失了它本该有的面目,罪魁祸首就不用说了。这一切当然是身着围裙的纪里刚的功劳,要清掉这一室的废物怕得花掉不少时间,纪里刚显然比纪里枫要有效率多了。 纪里枫向兄长介绍了蒙钦奇,并解释了整件事的缘由。 纪里刚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才奇怪你明明回国了,却又不见人影,家里则多了只怪东西,还好它一听我叫你的名字就停止攻击,否则我的鼻子可就要不见了。” 不知何时来到众人身旁的贝卡此时可是一脸的无辜,纪里枫将它抱在腿上,笑道:“谁教你不说一声就偷偷模模地跑来,我让贝卡看家,它当然得像你这种宵小之徒啊!你突然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来看看自己的小妹还要理由吗?”纪里刚暖着清茶道:“而且,若不是我三不五时就来当一次老妈子,帮你清理这一团乱,你早就不知道被埋在哪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看你怎么嫁得出去,我可不想照顾你一辈子。” “哥,你太无情了吧!” “我只是叙述事实,要是不赶快把你处理掉,其他女人一看到你这个可怕的小泵,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嫁给我了!”纪里刚将自己说成了十足的受害者。 纪里枫对他做了个鬼脸,“没人肯要你,应该自己检讨一下,别扯到我这里来!” 蒙钦奇似乎觉得他们的“兄妹吵架”很有趣,连这点无聊的小事也能这样抬杠,这让从来有兄弟姊妹的蒙钦奇感到十分好笑。 而纪里刚比起纪里枫是显得“正常”多了,光看他整理家务的手法,就知他是个井井有条的人,但偏有个懒散的妹妹,难怪他要怨声载道了。 “对了,蒙先生,一般来说,活动的赞助者多只负责出钱,就算要监管财务状况,也只要派个人看着就可以了,你这样亲自出马,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纪里刚可谓很不客气地道。 蒙钦奇还没说话,贝卡突然从纪里枫腿上“爬”到他身上,直接攻占肩头,蒙钦奇望向纪里枫,后者对他耸了耸肩,显然没打算把贝卡抓回来。 对于老哥的咄咄逼人,纪里枫也无可奈何,每次有异性接近她,纪里刚就摆出大哥的架式,对那些人问些奇怪的问题,和他急着把老妹踢出家门的想法完全相反。这会,他一直到现在才“发动”,她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 不过纪里枫一点也不担心蒙钦奇会应付不了她老哥,毕竟蒙钦奇的“段数”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比得上的。 纪里刚又道:“况且,要度假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考古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何必非要跟去吃苦受罪不可?这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能受得住的!” 蒙钦奇终于淡淡地做出反击,“纪先生请放心,我并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至于那么娇弱。我有自信就算是在渺无人迹的原始地区,也照样能活得下去,若是真要说我有什么目的的话,应该说我对令妹实在有点不放心。照我对她的观察,她有很大的可能会把我的投资弄得一团糟,到时,可不光是我一个人头痛而已,不如花点时间看着她,反正我本来就有休假的打算。” 纪里刚不由点头同意,“你说得不错,小枫绝对有本事把一切搞成一团乱,外头的人大概还不了解她的真面目,才敢让她当领导人,到时候可有苦头吃了!” 纪里枫见事情扯到自己身上,真想出言抗议,只是他们所说的不算是无的放矢,只有“委屈”一点忍了下来。老实说,能有个人来帮着她处理一切,确实让她松了一小口气。 纪里刚对蒙钦奇的回答很感满意,“既然如此,那小枫就交给你了,请你看好她,别让她又惹出什么她收拾不了的麻烦。” “哥!你说什么嘛!”纪里枫终于忍不住抗议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你现在才知道吗?”纪里刚故意道:“要是你值得信任,我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纪里枫虽是不悦,也不好挑这个时候和老哥拌嘴,否则准会没完没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纪里刚又问道。 “还没有确定,不过团员们已经进入准备阶段,加上一些必要的手续,最迟一个月内就会启程。” 纪里刚则转向蒙钦奇“恳求”道:“蒙先生,我这个小妹就拜托你了,千万别让她把自己忘在什么地方没带回来,她是我仅有的亲人,少了她虽然不会怎么样,但总是对我爸妈不好交代。” 蒙钦奇也煞有其事地点头道:“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的。” 纪里枫对这两个人像当她不在场似地大肆严论,气恼地道:“哥,你有完没完啊!” “完了!”纪里刚微笑道:“小枫,祝你这次旅程能得到你想找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纪里枫满意地一笑,“你总算是说出一句人话了。” 终于盼到出发的日子,前往机场、待机、登机,这些程序早已重复过许多回了,但纪里枫此次却是特别兴奋。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心情,这次的出发代表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意义,这个旅程将代表她未来可能的成就,她的地位亦将可能因此而改变,这教她怎能不兴奋呢? 纪里枫放好随身行李,坐定之后,被安排坐在头等舱的蒙钦奇突然出现在较省钱的商务舱,坐在纪里枫旁边的李缮兰立即识相地让出了座位,蒙钦奇便二话不说地加入这个靠窗的双人座。 纪里枫看着他,不解地说:“你的座位不是在头等舱吗?” 蒙钦奇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把我一个人丢在前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除非你要陪我坐在头等舱,否则这里就是我的座位,难不成你还想赶我走吗?” “我哪敢啊!你是老板,当然是想怎样就怎样,我有反对的资格吗?” 纪里枫看来是无可奈何,但对蒙钦奇情愿放弃较舒适的头等舱,而来坐在她身旁,心中自是有着一丝窃喜。 飞机起飞,前往南国。 在机长的例行报告结束之后,想找纪里枫闲聊两句的吴立晔却看到蒙钦奇正和她相谈甚欢,自己已是迟了一步,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暗自懊恼,本以为将蒙钦奇摆在头等舱就可以眼不见为净,没想到他又冒出来,还坐在纪里枫旁边,真怕她就这么给迷惑了。问题是吴立华自知条件不如人,争也争不出个名堂。 先前半个多月,纪里枫除了知会蒙钦奇一些注意事项之外,就没有机会和他接触,今天的他就像个微服出巡的帝王,虽无华服衬托,简衣便服的他一样英俊无比,她觉得自已又再一次被吸引住了。总之,有帅哥在身边本就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蒙钦奇只知道自己真是有点不一样了,纪里枫身上似乎有种能令他流连不去的特质,和她在一起让他觉得十分轻松,没有任何负担,连心情都变得比较开朗,或许是因为她对他就像一座不设防的宝藏,坦诚地让他窥见她的一切,不知不觉地就投入了她那多彩多姿的世界。 两人既然并肩而坐,自然免不了开始聊天。纪里枫告诉了蒙钦奇自己是如何对考古产生兴趣,又是如何在双亲去世之后,让老哥受不了繁重的家务而“离家出走”,有趣之处让蒙钦奇不时轻笑出声。 蒙钦奇也“礼尚往来”地说起自己如何被义父收养,如何度过那段寂寞的求学生涯,以及接手世元企业的简略过程,但省却了那些黑道背景,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况且,纪里枫和他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能说那种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地接受这些事,在他心中亦不希望纪里枫看着他时的真诚眼神蒙上任何阴影。 就像她此刻是如此坦率地望着他,“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生活实在太普通了,自从爸妈去世之后,我才了解有时平实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 “是啊,只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平凡反而是件最遥远、最难以达成的梦想。”蒙钦奇难得如此感慨地道。他又想起了一事,“对了,你那只宠物呢?我想它应该不会肯乖乖在家等你回去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纪里枫压低了声音道:“我把贝卡装在随身的小背袋里,海关人员对我这种平凡的女子不会太刁难,上回我也是这样躲过检查,把贝卡带回来的。” 蒙钦奇对她的大胆不能说全无讶异,原来相貌不惊人还有这等好处。 飞行近七个小时实在是件很累人的事,即使是习惯了长途旅行的纪里枫也一样受不了,靠在蒙钦奇肩上熟睡的她有着疲累的睡容。 “唉哟!我的脖子——”纪里枫一醒来,只觉脖子僵直,差点转不回来。 两只手伸了过去,轻柔又有效地帮她按摩颈背,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纪里枫舒服地叹了口气,党得这几天连日工作的疲倦也都消散了。 “你的技术真不错。”纪里枫软软地道。 蒙钦奇浅笑道:“这是我学生时代培养的‘特技’之一,除了义父之外,你还是头一个被我‘服务’的人。 “那真是太荣幸了!”纪里枫舒服地闭上眼睛,“要是哪天你想过‘平凡’的生活,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以此为业。” 蒙钦奇啼笑皆非地停下了手,“我应该还不至于沦落至此吧!” 纪里枫重新坐好,笑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世事无常,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蒙钦奇突然哈哈一笑,“那倒也是,以前我可从没想过会跟着一团考古学家去‘度假’的!” 飞机终于降落了,纪里枫在各人领取了托运行车后,集合众人。 “等会儿坐小巴士到饭店休息一晚,再搭小飞机到开船的地方,我想用不着我多说,今晚是我们的行程中最舒服的一个晚上,明天开始就有得忙了,大家请好好休息吧!” 所有人随即很有默契地鱼贯走向机场出口,吴立华本想落在后头插在蒙钦奇和纪里枫之间,却被两个同伴合谋“架”走了。 “我们也走吧!”纪里枫拖着行李一脚高一脚低地向前走去。 蒙钦奇这才注意到她竟带着一个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旅行袋,和其他人小巧精简的旅行箱比起来,简直是个庞然大物,塞满东西所呈现的不规则形状真教人望而生畏。 其他团员是早习惯了她的怪癣,但蒙钦奇可是第一次领教,不免有点难以接受,“你怎么带了这么大一个袋子?是打算塞个人进去吗?” 纪里枫状似无辜地笑了笑,她也早习惯了别人见到她的行李时的反应,他这还算是平静的。 蒙钦奇见她一手调整背袋,一手拖着旅行箱那副“行动不便”的模样,终于上前帮她提起那个可怕的旅行袋,才让速度稍微加快了点。 到了饭店的房间,纪里枫就先把被闷在背袋中超过十小时的贝卡放了出来,只见它一副气息奄奄、状欲毙然的模样。但纪里枫根本不甩它,上回它被关得更久,仍是生龙活虎,这次当然也不会有事。 贝卡知道自己无法博得同情了,只得放弃装模作样,开始在房间四周飞来窜去,舒展束缚过久的翅膀。 纪里枫接着打开旅行袋,把今明两天的东西先准备好。她对自己的毛病清楚得很,总是能拖就尽量拖,所以至少也要有点拖拉的本钱,先把东西预备好,就能把准备的时间缩到最短,也就多一点赖床的时间。 她几乎将整个身子都伸进袋子里翻找一项东西。 “糟糕,不会是忘了带吧?我明明记得有丢进来啊!”纪里枫边找边喃喃自语道,贝卡则自得其乐地穿梭在她甩出来的“枪林弹雨”中玩得不亦乐乎。 此时,有人在门外叩门。 “请进!”纪里枫直接埋在袋中道。 蒙钦奇一进门就只看到纪里枫高耸的臀部,跨在地上差点爬到袋子里,双手不断地将衣服向身旁四周扔开,原来整齐的房间已一片狼藉。让他不得不佩服她这种随时随地把周围的环境弄得乱七八糟的本事,平常人再厉害也没她这种“速率”,从他们分手各自回房到现在,也不过经过十分钟而已。 “你在做什么?”蒙钦奇小心翼翼地跨过散落一地的衣服,尽量不踩到任何东西地走向纪里枫,忍不住问道。 “我在找我的喷雾护发露。”纪里枫仍一头栽在袋子里,“如果没那个东西,明天我的头发就会成了一团稻草,我可不想顶着一个见不得人的头出去。” 蒙钦奇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是她那时好像没这么在乎。 一个长形的瓶子默默滚到他脚边,蒙钦奇弯下腰拾了起来,“是不是这个?” 纪里枫闻言抬头一看,松口气地瘫坐在地上,“还好我没忘了带,这个自然卷的头发实在很讨厌,不整理就像稻草一样,长长一点就更恐怖了,所以非得常常修剪不可,真的很伤脑筋。” “我觉得你留长发应该也会很好看。”要是在以前,家钦奇打死都不会说这种话,但只要是面对着纪里枫,就很自然地月兑口而出。 纪里枫先报以一笑,然后将被她丢得一地的衣服捞起来丢回旅行袋,也不管衣眼会不会经成一团。 蒙钦奇把瓶子交给她,看着她的眼神显然很不赞同她的举动,“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需要这么一个大袋子了,照你这种整理东西的方式,再大的箱子也不够你装。” “错了!我这不是在‘整理’,而是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塞’进去。”纪里枫“反驳”道,顺手将最后一件衣服扔进去。 “不对,我把本来要拿出来的东西又丢回去了。”纪里枫又把头伸进去翻搅那一袋子的衣物,大概只有她还能肯定那是一袋“衣服”而非一袋“抹布”。 饼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蒙钦奇这才忆起自己进来是做什么的。每次一碰上她,所有的事就像全乱了套,偏偏他也开始习惯这场混乱,真是无法确定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而纪里枫穿着短t恤和运动短裤所露出来的一大截臂膀和大腿,配上一头微乱的发,竟然让他觉得“可爱”,这下病情可愈来愈严重了。 蒙钦奇甩开对纪里枫的胡思乱想,道:“其他托运的物品都已经上了船,我来确定一下明天动身的时间,好知会船长开船的时刻。” “我想最好是在傍晚涨潮的时候出发,当地的人会比我更清楚潮汐的时刻,我们只要在早上十点搭上小飞机就来得及。” 纪里枫伸出头微微一笑,“这样我也可以多赖一下床了!” “你当领队还敢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努吗?没让你提早起床准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想赖床!?”蒙钦奇威吓地道。 纪里枫伸伸舌头故作可爱貌,“我只是说说而已嘛!” 棒天,蒙钦奇才知道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若无其事地吃着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好像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只有蒙钦奇食不下咽地一直看着时间。 直到他实在忍不住了,建开口道:“纪里枫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到现在还不下来?” 现场只有李缮兰终于有了动静,看看表后道:“离出发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小枫现在应该还赖在床上,是差不多该叫她起来了。” “在床上!?”蒙钦奇简直难以置信,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赖得住?这种懒散的习性真教人无法忍受,这些人应是早习认为常了,但蒙钦奇是不会容忍这种事的,“准时”是他对所有人共通的要求。 “我去叫她。”蒙钦奇站了起来,李缮兰随即扔了一把钥匙给他。 “这是她房间的钥匙,如果小枫真不想起来,你把手敲肿了她也不会理你,所以,我每次都要先把她的钥匙拿过来。叫醒小枫一向是件苦差,就麻烦你了。” 蒙钦奇没有注意她说了些什么,拿了钥匙后就匆匆离去。 只有吴立华不满地道:“大妈,你怎么让他去?” “这有什么不好?”李绪兰不以为意地道:“我倒觉得他们两个挺相配的,多替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不是很好吗?” 蒙钦奇直接开门进了纪里枫的房间,只见佳人依旧拥被高卧,一点都没有起床的迹象,迎接他的只有失声欢叫的贝卡。 他没理睬在身旁绕来绕去的怪乌,只当它是一只嘈杂的大蚊子,走到床边摇了摇纪里枫,“起来了,这么吵你也睡得着?快点起来,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就让他们去等好了,反正没有我,他们也不会出发的。”纪里枫翻了个身咕哝道。 她说的是蒙钦奇非常不想承认的事实,“不管怎样,你快起来就是了!” 纪里枫在地震般的摇晃下总算睁了睁眼睛,赖皮地说:“你吻我一下我才起来。” 蒙钦奇闻言一怔,他比较想做的是拿盆冷水来泼醒她,“你别开玩笑了!再不起来我可要重新考虑资助你的计划是不是明智之举了。’” 纪里枫被他一把拉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半梦半醒的笑容,“你不觉得现在重新考虑已经太迟了吗?” 蒙钦奇不由叹口气,“我真是误上贼船,早知道就不该太信住韩伟,现在想抽身都来不及了。” 纪里枫咯咯直笑,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我这不是起来了吗?你还不出去难不成是想看我跳月兑衣舞?那可要另外收费哦!” 蒙钦奇这才恢复神智,连忙掉头走了出去,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觉得那刚刚起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外带一脸浓浓睡意的纪里枫感性!?他一定是有毛病了。当蒙钦奇在门外等待时只有这个想法。 他该不会真是对纪里枫有意思吧?但是这个怪诞得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似乎并非全无不可能。可是他怎会看上这个只会制造混乱的女人呢?他一定是疯了! 但蒙钦奇也从来没有感觉到世界是如此鲜活,过去的他一直只活在自己所制定的规则里,一板一眼的行动让他感到安全且理所当然,也从未想过需要改变如此终其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然而自从纪里枫出现之后,他规律的生活从此乱成一团,也发现原来不照他的规则,世界一样能够转动,而且还更活跃、更富生机。 他早已习惯控制身旁的一切事物,但只要碰上纪里枫,这一套就全都行不通了。蒙钦奇应该是很懊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倒开始觉得有趣,甚至有点期待想看看纪里枫接下来还会给他闹出什么麻烦。过去的他会认为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一定是疯了!然而这个不同的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到现在仍是兴致勃勃的。 纪里枫在十分钟内,以赶快速度将自己整理妥当,把行李收拾好,再这回不情愿的贝卡塞进背包,拖着大包小包地走出房门,看到蒙钦奇后,心中有着些许不自在。 方才在半梦半醒之间,纪里枫因为窝在舒服的床上而遗忘了该有的谨慎,竟把蒙钦奇的出现当成了那个她不愿离开的梦境的延续,竟对他说了那么大胆的话,真是没死人了!她一直以来就最是注意蒙钦奇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因此有点担心地走出房门,不知他会不会说什么。 蒙钦奇一看到她,就伸手接过她那件大而无用的行李,“动作还不快一点,大家一定都吃完早餐了。” 纪里枫见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这才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望,原来她那么在乎的事对他根本算不了什么,大概曾有不少女人,一早就在床上向他亲吻吧! 她丢开那些伤神的念头,一脸无所谓地道:“不要紧的,自然会有人帮我准备早餐,不必那么赶也没关系。” 当他们走到餐厅时,才发现李绪兰不但报纪里枫打包了一份早餐,连蒙钦奇也有一份,因为她早就注意到他什么都没吃下去。 他们的旅程终于要正式展开了。 第五章 小飞机的飞行时间约是一个小时,午餐就在机上随便解决了。一行近二十人的考古团随即到了停泊在港口的中程客船,马上便展开了准备作业,以分工合作的方式检查已装载在船舱内的物件,其余的船员们也在做着开航前的最后测定,务必使这次的航行一切平安顺利。 这艘中型航船无论性能、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其上的水手自然也是最优秀的,但此次出航,他们却是特别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因为这次航行是大老板亲自吩咐下来的,不用说这也是蒙钦奇运用“关系”安排的,这让此次的工作成了攸关未来前程的大事,当然得拿出最好的表现了。 蒙钦奇则跟着纪里枫去做她那部分的检查,反正呆坐在舱房里也只是浪费时间,更不是他的作风,自然就跟着和他最亲近的纪里枫。 而纪里枫也乐得让他跟前跟后的,同时向他解释了几项仪器的作用,难得见他如此“虚心求教”,当然就说得更起劲了。 但有人并不高兴看他们处得这么愉快,吴立华的气已经顶上胸口了。 当蒙钦奇和纪里枫走出舱口来到甲板上时,发现面带忧色的船长正被一群满脸不安的水手团团围着。 船长一见到蒙钦奇,立即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来,“蒙先生,你来得正好。” “怎么回事?”蒙钦奇摆足大老板的架子,双目四下一扫,眼中的精光令那些长相粗黑的船员不由低头移开视线。 船长脸上尽是为难之色。由于兼具了导游的身分,因此没有语言的问题,可成为团员和水手间的代言人,“蒙先生,你刚才给我的航向,是驶向附近一个极神秘的海域……” “那又怎么样?”蒙钦奇表面不动声色,却心知这种情况是必然会发生的。毕竟,那个海域距此仅有两天半的航程,在此地应该或多或少会流传出一些神秘的故事,那就难免令人心生忌惮,对那个海域敬而远之了。 船长有些嗫嚅地道:“是……是这样的,那附近真的有些很古怪的事,对我们这些常在海上跑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要靠近的地方,所以我想——” “那片海域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意外吗?”纪里枫插口道,很有语言天分的她用的是当地的语言,好让那些水手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哪倒是没有。”船长承认道,对纪里枫字正腔圆的当地话有些惊异,“不过,那边真的很怪异,所以大家都希望最好能避开那个地方,这也是我们出海航行时的惯例,虽然得绕点远路,不过这可以让大家安心一点……” “这可不行哦!”纪里枫又道:“因为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片海域之中,怎么可以绕路呢?那不是舍本逐末了吗?” “这……”船长闻言不由和其他船员面面相觑,显得不知所措,“可是……” “不必再多说了。”蒙钦奇决断地道,虽然听得有点一知半解,但也能确定他们谈话的内容,“既然那里没有显著的危险,就照预定的航程出发,现在离启程的时间只剩两个小时,快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吧!” “蒙先生,但是——”船长仍不安地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蒙钦奇是不允许其他人质疑他所发出的指令的,“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的话就是命令,我们的目的地也不可能改变,照我所说的去做就对了。” 纪里枫一手轻轻搭上蒙钦奇的小臂,似乎想平抚他的不悦,“船长先生,既然你们这里对那片海域有不少传说,其中是否有关于一个神秘文明的传说呢?” 船长迟疑地道:“好像是有那种说法,不过从来也没什么人会当真。” “但你们偏偏就相信那些怪事!”蒙钦奇冷冷地道。船上的船员不安地避开了他的注视。 纪里枫却道:“你别插嘴,先让我来处理嘛!” 蒙钦奇有点不是滋味地看向她,这一生中,连义父都不曾这么直接地教他闭口,感觉还真是“新鲜”,然他却没有生气,他倒要看她到底要怎么做。 纪里枫又对船长道:“请跟我到里面来一下。” 船长再怎么说总是屈居人下,若蒙钦奇非要这么出发,为了生活,他们还是会出海,但这毕竟是他正不希望发生的情况,此刻也只有跟着纪里枫走进内舱。 纪里枫拿出那张连贝卡都啃不动的古代地图——贝卡真的趁她不注意时“试吃”过了,结果差点啃断了两颗牙,却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这对这只草食性动物真是既希罕又有点恐怖的经验。 “船长先生,请先看看这张地图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船长是当地人,自然对自己生长的地区十分熟悉,一眼就认出图上的地形,讶异地道:“这是附近岛群的地图啊!可是……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个那么大的陆岛?”他惊异不已地看着纪里枫,“这张图——” 纪里枫微笑道:“我想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这张地图的特异之处。”她指着地图上不该存在的一块陆岛,“我们就是要到这里去,我相信有了这张地图的引导,一定有办法穿过那层神秘的迷雾,找到我们的目的地。 “请你转告所有的船员,尽避安心地参与这个旅程,就算到不了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最多是和其他人的遭遇一样;相反的,如果我们真有运气能找到这个岛,那可是一个极其难得的经验。” 纪里枫微微一笑,“对长年在海上航行的人来说,不是都对这种神秘有份向往的吗?” 船长沉默着,的确,任何一个生长在大海上的孩子,都免不了对海上各种神秘的事件有着好奇与向往,找寻一块梦中的神秘国度更是他深藏在心底的梦想,只是,现实的压力在年齿渐长后,让他不得不遗忘了曾是最重要的心情。而此时,纪里枫又让他忆起早已忘怀的一切。眼前这张地图,更让他不自觉地心动起来。 “船长先生,你决定好了吗?” 船长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和大伙说说看,有了这张地图,相信他们也会比较好说话。其实对我们来说,能在那片海域一探究竟,也是个长久以来的梦想。”说完,他便匆匆走了出去。 蒙钦奇含笑看着纪里枫把地图再收起来,佩服地说:“你还满有一套的嘛!” 纪里枫自傲地一笑,“我哥就常说我只有这张嘴最厉害。想指使别人就要针对他心理上的弱点,拿出最难以抗拒的诱饵。这招数对你这种商人应该也很拿手吧!“ “那倒是,只不过筹码在你手上,只好让你来发挥了。”蒙钦奇看着船长在外头对那群水手不知在说什么,微笑道:“看这情况,这点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了。” 纪里枫一脸的理所当然,“那当然了,要是出不了海,我还有戏唱吗?” 船长总算顺利地发挥他的影响力,“神海号”在预定的时间出航了。 这是出航后的第二个下午,由于地处赤道无风带,又正是干季,故而天气非常晴朗,海上风平浪静,完全没有晕船之虞。 纪里枫靠在甲板的栏杆旁,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微微吹送着,大多是由于船体前行的速度所形成的风压,而海面平静无波,只在微微起伏间有道船底划过的波痕。 望着这片陌生、又因在脑海中揣摩多日而变得熟悉的情景,纪里枫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舱房也待不住,只有跑到外面吹吹风,也好平静一下。 “你在看什么?” 纪里枫不用回头就知道蒙钦奇正站在身后,脸上控制不住地涌上笑意,“我正等着看日落。虽然常在外头到处跑,但是却很少像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个地方看着一个景色,有好多美丽的风景就这样浪费掉了。” 蒙钦奇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心里老是装着公司和组织的事,这许多年来,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工作着,此回还是他头一次有这种闲情逸致来度假,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曾好好地看过一次日落。 两人就这样并肩看着一轮红日逐渐接近海平面,海面波光细细,就似一颗无价的宝石般的闪耀夺目;夕阳渐渐下沉,染红了半片天际,直到落入世界的另一端,两人才为大自然所给予的震撼与感动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天际仍有一抹余晖,蒙钦奇转头望着纪里枫,他常觉得她应是个单纯的人,偏又始终弄不懂她,且随时会出现惊人之举,让他搞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的真面目,或许女人就是这般复杂得莫名其妙的生物吧! 纪里枫朝他看了一眼,狐疑地问道:“你干么一直看着我?”蒙钦奇只是微微一笑,那眼神却令她心中骚动不已。 他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我只是觉得,和你来‘度假’的决定是正确的。” 纪里枫因他意外的举动而心跳不已,“我很高兴你有这种感觉,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我可不是来‘度假’的。” “至少我是。”蒙钦奇轻抓着她走向内舱,“这里虽然是四季如夏,不过晚上气温还是较低,别站在甲板上吹风了,进去吧!” 纪里枫随着他的脚步往内走,口里仍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去的。” “我知道你不会不知道。”蒙钦奇边走边道:“我只是怕你假装不知道,船上可不比饭店,不提供二十四小时的服务,你再拖下去,可就吃不到晚餐了。” 纪里枫耸耸肩,“一餐不吃又不会死人!” 蒙钦奇柔声道:“但是,我还是希望在该看到你的时间、地点能看到你出现。” 纪里枫又望了他一眼,近日的蒙钦奇愈来愈常表现出难得一见的温柔,让她对他所说的话更难以抗拒,只好放弃回舱房整理资料,跟着他走回船上的餐厅。 蒙钦奇在晚餐后,又送纪里枫回到舱房。他很自然地做出这些举动,也开始察觉原因。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像对纪里枫这般注意的,或许就因为她的与众不同,令他不由得特别注意她的存在。 无可否认地,她对他的确有着一股吸引力,让他自然而然地对她产生一种奇妙的感情。豪饮奇决定让一切顺其自然,至少他对纪里枫的印象已和最初有了极大的不同。 而在蒙钦奇走回自己的舱房时,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吴立华?找我有什么事吗?” 蒙钦奇的语气就像是对着一个不重要的人物,自己早已厌倦这样莫名其妙地遭人敌视,眼前纪里枫摆明了和任何人都没有特别的关系,吴立华这么大吃无名飞醋只是让人感到他的不干不脆、不明不白而已。 “我要你别再接近里枫。”吴立华用死鱼一般的眼睛直瞪着他。 蒙钦奇对他的话只觉得可笑,“你又不是她什么人,有何资格我说这种话?”至少连纪里枫唯一的哥哥都把妹子“交给”自己了,虽然没有那种意思,但纪里刚才是有资格说话的。 “那些都没关系,只要你别再接近她。”吴立华强硬地道:“里枫是个纯洁的好女孩,不是你这种卑鄙小人能配得上的。我一开始就反对你加入我们,一个外行人能做什么?不过是增加麻烦而已。” 蒙钦奇对这个抨击反应只是扬起一边的嘴角,曾有不少人说过他冷漠、无情、难以接近,但卑鄙还是头一遭,他还真想不出自己有过什么小人行径。 “我相信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制造任何麻烦。事实上,你们坐得上这艘船,我不好说全是本人的关系,但若是少了我,恐怕一切也不可能这么顺利。你那些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只希望今后你别再说些没凭没据的话!” 蒙钦奇毫不停顿地继续道:“还有,我和纪里枫之间的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也管不着,像这样找我‘谈判’更是没有半点意义。她要和谁在一起,全看她自己的选择,你这么做只是显示出狭窄的心胸而已。 “我要回房了,失陪。”蒙钦奇走过吴立华身旁,后者因感受到那股不容人阻拦的气势,而不由自主地避开一步。 蒙钦奇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又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这种地方‘堵’人,那是很没气质的做法。” 吴立华双拳紧握地看着蒙钦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暗恨自己何以竟如此哑口无言,难道他们之间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以前,他一直以为可以让纪里枫慢慢爱上自已,但蒙钦奇出现后,便毁了他所有的希望,若是一切全都无法唤回,那就不能怪他有另外的“发展”了。 蒙钦奇回到房中,根本没把刚才树下的敌人放在心上。 他在附属的小浴室中冲个澡,只在裹件浴巾,身上仍带着几许水气,准备做点静态的活动,看个几页书就上床就寝。反正是度假,也不用挂心公事;就过几天难得的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吧! 但本能的直觉却让他感到房里不太对劲。 “谁在那里?”蒙钦奇一察觉身后的动静,迅速地一个转身,结果正好和瞪大了双眼的贝卡面面相觑。 “你在这里做什么?”蒙钦奇一时忘了贝卡是只喷火龙,竟对它说起人话,自然不能期待它的反应。 贝卡却兴奋地直绕着他打转,天晓得它是如何避人耳目地溜到这里,唯一的可能是,趁没人时从窗口出入。但甲板上随时人来人往,把贝卡从原路赶回去似乎不太保险,他可不想听到水手们的惊叫声。 “真是的,你和你主子一样,就只会给我惹麻烦而已,我不能让我的日子好过一点?”蒙钦奇一边感叹,一边抓起衣服套在身上,然后一把捉住贝卡,用外衣掩盖着。他不知道哪件事会比较惨,是贝卡被发现,还是有人瞥见自己带着一只龙形玩偶。 他就这样带着贝卡去敲纪里枫的门。 纪里枫正坐在床上梳着服湿的头发,开始有点昏昏欲睡,却在此刻听到有人敲门。 “蒙先生,你怎么又来了?应该还不到叫我起床的时候吧!还是来提醒我该睡觉了?”纪里枫一开门后,忍不住调侃道。 “先让我进去再说。”蒙钦奇催促道。 “到底有什么事?”纪里枫知道蒙钦奇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找她,又不敢放住自己胡思乱想。 蒙钦奇正要说话,却没注意脚下,突然绊到一个东西,因跄一下坐倒在床沿。 纪里枫此时才亡羊补牢地道:“小心一点,我的行李在那里!” 她就是免不了随手放置杂物的恶习,也不管会不会挡路,反正她早习惯穿梭在自己所制造的陷井之间。所幸,蒙钦奇已经非常了解这种状况,因此也能习以为常地面对属于纪里枫的固有“风格”。 贝卡趁着蒙钦奇松手时自行“解套”,偏又很不知自爱地停栖在蒙钦奇肩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蒙钦奇这才叹口气道:“你都没发现你的宠物失踪了吗?” 纪里枫耸耸肩,轻而易举地越过脚边地的“障碍物”,坐到他旁边,“我只是奇怪贝卡今晚怎么特别安静,原来是跑到你那里去了。” “你难道不怕它会被其他人看到吗?”蒙钦奇对她的平静有些难以理解。 纪里枫无所谓地道:“团里的同伴都知道贝卡的存在,看到也不会怎么样。若是有水手发现贝卡,现在也不会这么安静了。” 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蒙钦奇只有对贝卡道:“这回算你运气好,以后可不准随便乱跑,否则我就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你这样‘威胁’它没用的!”纪里枫轻笑道:“就算贝卡听得进也会装成不懂,它总是挑爱听的话听。” “那我就随时准备实现威胁好了。”蒙钦奇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贝卡对这种神情特别忌惮,连忙闪远一点,不敢再故作无事状了。 贝卡的擅于“察言观色”让纪里枫看得咯咯直笑,“原来这家伙只吃便不吃软,以后我就知道了。” 蒙钦奇突然意识到只穿着单薄使衣的纪里枫,身上有着一股浴后的谈谈香气,在此刻更是构成一股强大的诱惑力,在他眼中的纪里枫更是前所未有的美丽。 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将她拉向自已,纪里枫炫惑地看着豪饮奇慢慢接近,脑中所有的思绪全飞掉了,只能被动地意识到他印在唇上的轻吻,一种触电般的感觉迅速地奔向她全身。 蒙钦奇稍微退开一点,提醒她道:“接吻的时候。把眼睛闭上是一种礼貌。” “是吗?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以前从来没一人对我这样……”纪里枫有点语无伦次,显得十分紧张。 蒙钦奇只得好笑地道:“安静一点!照我的方式做就是了。”然后再次吻住她。 纪里枫这次就学乖了,听话地闭上眼睛,并在蒙钦奇带有技巧的挑引下轻启樱唇,一个单纯的轻吻,随即变成一场令人全身发热的长吻。 纪里枫无意识地倚在蒙钦奇的胸膛,唤着他身上干净的肥皂香味,以及另一种用于男性的气息,这种气味比一些只会喷洒呛鼻的古龙水,又或因在古物堆中打滚过久,而附在身上的霉味闻起来舒服多了。 “蒙先生,你……” 蒙钦奇温柔地打断她的话,“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反正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弄清楚彼此的想法,不必急于一时。只是,现在我们也不应再称呼彼此为先生小姐了吧!” 纪里枫倒不觉得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他亲她的那一刻,就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她是喜欢他的,这种心情和喜欢哥哥、喜欢大妈都不同,若说得正确一点,这可能就是爱了。他对她想必也是类似的心情,否则他的吻不会这么温柔又充满了感叹。 “好吧!那该要叫你什么?奇?” 一个字的叫法实在有点恶心,但是由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特别好听,“随你的便,叫得高兴就好。” 纪里枫马上“得寸进尺”地道:“那以后我喊你奇,你就唤我枫,这样好吗?只有我可以这样叫你哦!”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了某种形式的进展,但看她那兴奋的模样,蒙钦奇不由也愉悦地道:“就这样吧!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在他离开后,纪里枫仍回味着后上的晚安吻,一把搂住“避难”结束再次“见光”的贝卡。 “贝卡!都是你的功劳!”纪里枫开心地欢呼道:“他也对我有意思呢!” 那当然!它这么劳心劳力地撮合他们两个,自是该有点成绩出来了。 纪里枫和蒙钦奇并肩站在船首,看着眼前不断一扩散的浓雾。和他们估计的一样,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到达这个海域,这已是第四天的开始。 这场浓雾是突如其来的,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浓雾密布,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就是许多驶过这片海域的船只曾见过的情景,在这样的浓雾之中,连罗盘都莫名其妙地失去作用,那些船只就是因此迷失了方向,待重见天日时,已和遇上浓雾时的位置距离甚远,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已是如何通过雾中的。 此际,“神海号”的遭遇亦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在此。根据船海图,他们迷失时的所在位置,正是距那张古代地图上的神秘陆岛尚有十二海哩之处——真没料到连古代的神秘文明也遵守国际公法。 “现在怎么办?”蒙钦奇是没话找话说,总要有人来打破这片沉寂。 水手们因为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已有了心理准备,因此没有过度惊慌。只是更聚精会神于手上的工作,吃喝声此起彼落,像是要驱散航行在浓翼中那种异样的感觉。 纪里枫则默默取出那神秘的古代地图,在身前缓缓摊开,当她将绘有图线的一面转向前方时。只觉握在手中的部分微微发热,便见一道金色光芒自图上的中心点直射向前方。 这真是太神话了! 虽然这原就是她所期待的,但一切如此顺利地依着她的想像成真,还真把她吓了一跳,真没想到她真的情对了地图的“用法”。 船长也随即依着光线所指的方向调整航行的方位。当时,纪里枫信誓旦旦地表示到了地头就会有所指示,他还是半信半疑的,没料到竟真是如此。虽然不确定这“指示”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但在所有方向仪器都失去效用的现在,也只有信任那道怪怪的光线了。 “真是太厉害了,小枫,你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李绪兰站在他们身后,惊异地道。 纪里枫耸耸肩,一脸的莫名,“我也不大清楚。” “还好这真的如你所料想的一样,不然我们恐怕就只好打道回府了。”蒙钦奇微笑道:“你那时一副只有碰运气的样子,我还真怕这张图到了这片海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可亏大了。” “那就是你太倒楣了!”纪里枫笑道。 “里枫当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才会提出这个计划的。”吴立晔连忙表示对她的支持。 纪里枫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有把握,只是把一切全赌在这张图上。老实说,直到刚刚我还不敢确定会不会这么顺利。所以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一场冒险,冒着一无所获的险。” 蒙钦奇又道:“至少现在我不至于‘血本无归’了,你可抓好那张地图,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看我怎么对付你!” 纪里枫压低了声音,好笑地道:“你想怎么样?小心我让贝卡去咬你!那几根骨头还不够它磨牙呢!” 蒙钦奇不以为意,“它不是吃素的吗?” 纪里枫诡异地笑着,“我想贝卡不会介意换换口味的。” 蒙钦奇突然纵声大笑,把身后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激烈的“反应”。一向冷漠的蒙钦奇也会笑得这么大声,若非亲眼所见,还真叫人不敢相信。纪里枫能让他笑成这样也不简单了。 蒙钦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好笑,或许是因为他原应同于强势的一方,却毫无预警地被纪里枫“反客为主”。这世界上也只有她敢这样对他了,而这也是她吸引他的因素之一。 纪里枫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还不快来帮忙,我举得手快酸死了,如果不小心失掉了指引的方向,恐怕就有人要哭了!” 蒙钦奇和地换手,口里则道:“我相信那个时候,一定会有人哭得比我更大声。” 除了一人之外,其他人都含笑看着他们的“打情骂俏”。 第六章 在数小时充满兴奋与期待的等候之后,浓雾开始散去,天气亦慢慢恢复晴朗,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以及触目可及的绿色岛屿。这幅如画一般的美景,立时让船上的所有人都高声欢呼了起来,拥抱着最接近的同伴又叫又跳,比发现了满坑满谷的宝物还要兴奋。他们真的找到了! 担任最后一段行程的“领航员”纪里枫此时也一手抓着地图,一边无比兴奋地抱着蒙钦奇高呼欢叫,她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贴到他身上去了,但显然情绪极度亢奋而忽略了这点。 蒙钦奇却是正好软玉温香抱个满怀,还挺享受的,有些舍不得放手。 偏偏吴立华在一旁盯着这一幕,差点气炸了! 纪里枫随即扬声道:“大家快做好上岸的准备,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又是一个小时之后,被纪里枫称为“帕亚尔”的陆岛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若由地图推算,它只是一个千余多平方公里的陆岛,却是代表了他们一行人所有的梦想。 “神海号”停泊在浅海处,尽避只是远眺,已可感受到那股完全的平静与蕴藏的神秘气息。所有团员分乘两艘小船先行上岸,一切就在前方等着他们。 纪里枫是不在意地月兑下鞋子,涉水走过最后一小段浅滩,真正踏足在这个岛屿,呼息着只同于此地的清新空气,这里就是她的梦,她终于踩到了这块土地,这份感动几乎令她落泪。 蒙钦奇就走在她身旁,就算卷起裤管也不像是庄稼人,反倒像是来度假的滞洒帅哥。 “怎么了?”看着她的神情,蒙钦奇关心地间。 纪里枫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到了。” 蒙钦奇看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里又没有路标或石碑写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纪里枫对他皱了皱眉,“你真是一点想像力也,没有,我说到了就是到了,不管这是哪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白跑一趟,至少我们的确是穿过那阵浓雾,到它的里面来了。” 蒙钦奇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反正你是带领的,怎么说就怎么试,就让我看看你能找到些什么吧!” “你等着瞧就是了!” 李绪兰在吴立华的肩上拍了一下,后者正神色不善地瞪着并肩赤足在沙滩上漫步的两人,“别这个样子,你自己也该知道,小枫对你一直都没什么意思,你这样只会弄得大家都难堪。为什么不放开一点,衷心地祝福小枫,你一定还能迁到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的。” 吴立华咬着牙,冷笑一声,“我等了她这么些年,可不只是为了这种结果,我也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但是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看着吴立晔决绝而去的背彤,李绪兰明白自己的劝慰无法得到期望的效果,只有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情为什么非得到这种地步不可?纪里枫是该值得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麻烦一旦找上了她,只会被她弄得更麻烦,最后倒柜的还是她身旁其他的人。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探险,这些“儿女私情”只好先暂时摆到一边去了。事实上,李绪兰也不以为吴立华真有本事教蒙钦奇“难过”的,毕竟程度实在差太多了。 他们在岸上待了一天,先将周围的环境弄清楚。众人登岸的地方是一个十分隐蔽的海湾,一片纯白的沙滩上方就是十分浓密的森林,没有任何非自然的破坏,时有一些好奇的鸟兽出没,一点也不害怕这些外来的访客。 同时,众人也在树林的边缘搭起一个长期的营地,准备工作大致底定后,便由纪里枫召开“作战会议”。 “接下来就由所有的团员一起往内陆找寻我们的目标。”纪里枫看了蒙钦奇一眼,“蒙先生也将和我们一起行动、” 蒙钦奇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一副“我跟定你了”的模样。 纪里枫暂停和蒙钦奇的“眉目传情”,继续道:“相信所有的团员都已熟知行动时的准则,我就不再多说了,希望每个人都能切实遵行,唯一不清楚的蒙先生,我会负责他的‘行前指导’。” 她又转向坐在一旁的船长道:“船长先生,这段期间,你和所有的水手就留在这个营区,活动范围最好不要离开这个海湾和泊船的地方。” 船长有些为难地说:“但是大家可能会对这个地方十分好奇,若要限制他们的行动,可能会有人感到不满。” “我的意思并不是要限制大家。”纪里枫解释道:“只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毕竟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任意行动,说不定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最好以不变应万变。船长应该知道这种地方难保不会有什么神秘的诅咒,凡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船长神色一变,似是忆起一些古老的禁忌,不再对纪里枫的安排表示反对。 纪里枫察言观色,知道船长已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对付这些长年在海上跑的人,最好找点方法吓吓他们,只要令他们心生戒俱,就会听话多了。 再次强调说:“这是所有人都必需共同遵守的原则,若非绝对必要,所有人严禁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我们带足了海上航行与在此地所需的食粮,所以尽量别造成任何人为的影响,明白吗?” 众人各声应是,蒙钦奇看着此际突然充满领导风范的纪里枫,心中不自觉十分骄傲。 纪里枫又对船长说道:“我们预计在二十天内结束探索的活动,请大家静心在此等候。” 船长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约束大家,他们都很老实,对于一些禁忌也很清楚,一切会多加注意,请尽避放心。” “一切就拜托你了。” 散会之后,蒙钦奇跟在纪里枫后头走向她的小营帐。 纪里枫直到他跟到帐外,才不得不回头道:“干么老跟着我?” 蒙钦奇微微一笑,“你不是说要给我‘个别指导’吗?我正等着呢!你该不会忘了吧?” 纪里枫当然不会忘,只是不想急于一时,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结果反倒是他先找上门来了。 “进来吧!” 蒙钦奇走入营帐,除了贝卡“例行”的欢迎仪式,他发现帐内竟是意外地干净,只有一个睡袋平铺在中间,而两只大背包都未打开,没有任何挡路的杂物。“怎么这么干净?真不像你平常的‘风格’。”蒙钦奇调笑道。 纪里枫浅笑道:“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弄乱这里,何况,明早马上就要拔营,我才不会自找麻烦,你以为我真有那么笨吗?” “我想都不敢想!”蒙钦奇随着她席地而坐,“敬请师傅指教,小子洗耳恭听。” 纪里枫真是受用极了,愉快地道:“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我刚才也说过了,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要以不影响当地情境的原则来行动,其他的……” 接下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纪里枫负责说蒙钦奇就专心听着,其间,只被钻到纪里枫怀中睡觉的贝卡打断一次。 “知道了吗?其实这些事并不复杂,需要注意的就是那几点,反正你只要跟定我就不会有错。明天一早就要起来,你早点休息吧!对一个没有经验的人而言,头一天是会很辛苦的。” “我可以应付的。”蒙钦奇自信地道:“倒是你,可别又赖床了!” 纪里枫气得皱起了脸,“别小看我!这种重要的时刻我不会迟到的!” “那就好。”豪饮奇凑近她,迅速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才抬起头道。“晚安。” “晚安。”纪里枫对他的举动感到非常窝心,帐内的昏暗掩出了她颊上的一抹嫣红。 “探险队”一行穿梭在布满各种植物的热带丛林中,在这种无“前路”可循的地方,他们只有认定了本岛的中心点前进,如果真能找到什么,那里是最可能的地方。 一路走来,遍地都是二十公尺以上的参天巨本,各种藤蔓条生其间,近乎不见天日,但仍有些许天光自枝叶的缝隙间泄下。在完全的热带雨林状态下,空气却是难以想像的清爽,湿气并不重,也没有可怕的虫子穿飞,和印象中的雨林完全不符,虽然令人感到十分不解,但这也让他们未曾遇上一些“非人为”的阻碍,象是倾盆骤雨、蚊子大军来袭一类的。 贝卡则是唯一不受“禁令”限制的,它肆无回忌地穿梭在丛林之间,看到顺眼的就咬一口尝尝,就算有什么毒物也抵不过它的“强力消化系统”,瞧它那么欣喜若狂地振翅高飞,简直像是来“野餐”的。 不过,这一行人的前进速度缓慢可不是贝卡害的,事实上,根本就没人理会这只成天东飞西飞的怪鸟。 蒙钦奇在一旁观察的结果,发觉这群人几乎是低着头走路,总是不时有人发现了什么奇花异草,呼朋引伴也集合“观赏”,也弄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植物,就拿起相机猛拍一通,活像观光团似的。他还真弄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考古学家,又或是植物学家、昆虫学家,也不见他们寻找古迹,反而专心致力于此处,这兴趣也未免过于广泛了。 才走没几步,又听到纪里枫的欢叫声。一群人马上围了过去,也发出了赞叹之声。那种淡红的色泽仿佛闪着耀眼的光彩,盛放的姿态有若跃动中的舞者,充满了灵动之美,好像应该被人养在花房温室里,而非出现在这种丛林之中。 贝卡也趁空过去凑了一脚,对着那朵娇艳的花垂涎三尺,纪里枫马上眼明手快地一掌拍开它,“贝卡,你给我住嘴!就算这些植物不会教你拉肚子,总也该稍微节制一点,别什么都往嘴里塞,我不管你已经啃掉多少珍奇的植物,这朵花你绝对不准动!” 贝卡望着纪里枫,她的神情告诉它她绝对是认真的,只有无奈地退开了,为着一朵花惹恼主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虽然它真的很想尝尝那花的味道。 “这还差不多。”纪里枫看着贝卡依依不舍地退走,满意地道。 蒙钦奇一开始就靠在树干旁歇腿,没跟着去凑热闹。纪里枫则趁其他人对那朵花猛按快门时,走到他身旁。 “奇,你怎么都不过去看看呢?” 蒙钦奇淡淡地道:“那种花我十分钟前就看过了。” “真的?”纪里枫讶然道:“那你怎么都没说?” 蒙钦奇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搞不住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路上只注意那些花花草草,倒像忘了原来的目的。” 纪里枫微笑道:“别那么严肃嘛!我早说过这种事是急不得的,虽然到了这座岛,能不能真找到些什么,现在也还是未知数。与其空手而回,不如趁这个时候就地取材,搜集一些外界看不到的植物 蒙钦奇只有道:“就算你有理吧!” 纪里枫得意地一笑,又钦佩地看着他,“奇,你还满有体力的嘛!我本来还怕你或许会撑不住,平常不太运动的人,恐怕很难适应这种长途跋涉,而且还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只是在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是很重要的资源,所以,只好也让你这个大老板做做苦力了。” 的确,所有团员不论男女都背着十公斤以上的装备,连蒙钦奇也不能例外。也只有毋需自备食宿的贝卡可以轻松愉快地四处飞窜,否则,纪里枫大概会硬在它背上吊上几本书。 蒙钦奇这才发现,纪里枫这样走走停停其实有一半是为了他。这才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微笑道:“你为我用不着担心,我可不是那种软脚的公子哥,平日也时常锻炼自己,走这点路根本算不了什么。倒是你,真没想到这副瘦瘦弱弱的样子,还挺有耐力的。” “这全是四处‘健行’又兼做‘苦力’才练出来的。不然你以为学会里怎么都是些老头子,那是因为他们活得够久!要当一个考古学家的首要条件恐怕不是头脑,而是要有强健的体魄,否则,在真能有什么成就之前,大概已经死于操劳过度了!”纪里枫戏谑地道。 蒙钦奇轻笑起来,“该可以出发了吧!偷懒也差不多够了,我还想早点看你我到最重要的东西呢!” 入夜之后,众人吃了一点干粮后,就分头扎营去了。所谓扎营,就是各自找块较平坦的地方钱好瞌袋,蒙钦奇亦觅得一块“福地”,刚放下睡袋,却发现纪里枫一点动条也没有。 “枫。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蒙钦奇走到她身边,“怎么不把睡袋拿出来?” 纪里枫靠着树千坐着,仰望若隐若现的灿然垦空,“我觉得今夜满温暖的,不用睡袋也可以。” “我看你是懒得明天还要整理,所以今晚干脆别去动它比较省事,对吗?” 纪里枫瞄了他一眼,“知道就好,用不着说出来!” 李绪兰也在一旁说道:“蒙先生不必管她,如果觉得冷,自然会打开睡袋,现在和她说什么而没用的!” 蒙钦奇没再说话,只是光凭纪里枫过人的懒劲,实在很难相信她真有那么“自动”。 他没注意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在半夜突然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其他人都各自在避风的地方。蒙钦奇又转头看向纪里枫方才的所在位置,暂且别管贝卡躲到哪里睡大头觉了,只发现她靠坐在树干边沉睡着,微凉的空气让她有些瑟缩。 就知道会这样,纪里枫即使觉得冷,也懒得醒过来让自己温暖一点。蒙钦奇爬出睡袋,过去抱起纪里枫,再回身将她塞进自己充满暖意的睡袋中,一边也躺了进去。 纪里枫终不曾醒觉,但显然感到舒服多了,翻个身窝进了蒙钦奇暖和的怀抱,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之上,露出幸福的睡容后,就沉沉地睡着。 但蒙钦奇可就没那么好睡了,纪里枫柔软丰腴的娇躯毫无防备地紧贴着他,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特别有着足以致命的吸引力,若非地点实在不对,他的理智恐怕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何况四周围着十余人,有什么动静绝避不开那些耳目,而且,纪里枫也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并不后悔带她过来,总比让她着凉要好,只是希望自已还能睡得着就好了。蒙钦奇情不自禁地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双臂稳稳地环住她,这个女人已经让他陷得愈来愈不可自拔了。 天际露出一片鱼肚白。“枫,醒醒,该起床了。” 纪里枫听到蒙钦奇的呼唤。意识却仍沉在睡梦中。 “别吵啦!让我再多因一下。”她边说还边拿自己的脸在他胸口磨擦着。 “如果你不怕被我吃了,我倒是不在意让你多睡一会儿。”蒙钦奇清了清喉咙,“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你最好还是趁其他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先起来才好,否则,我可不负责后果,你自己决定吧!” “决定什么啊?”纪里枫半睁着迷缀的睡眼,突然发现自己枕了一晚的是蒙钦奇厚实的胸膛。难怪她睡到一半时,会觉得那么温暖,原来是因为躺在他的睡袋里,分享了他的体温,真是睡得舒服极了!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纪里枫半梦半醒地以略带沙哑的话声问道。 “你睡胡涂了吗?”蒙钦奇故意道:“昨晚有些凉,你觉得冷就钻到我的睡袋里,不记得了吗?” “真的吗?”纪里枫不敢相信自己真会这么做。 “假的!”蒙钦奇好笑地道:“我怕你会着凉才抱你过来的,你睡得可好了,连有人抱着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只不过是在梦里而已。”纪里枫打个大哈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样腻在他怀中,“谢谢你了。” “现在好像不是道谢的时候吧?你不觉得最好别让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那是会遭人误会的哦!” “那有什么关系?你在乎吗?”纪里枫已经完全醒了,直视着蒙钦奇道。 蒙钦奇看着她坦诚的双眸,嘴角扬起了微笑,“我是没什么好在乎的,只是怕会有些麻烦而已。” “什么麻烦?” “像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蒙钦奇凝视着纪里枫道。 纪里枫仰头盯着他,“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蒙钦奇也已逃不开那份深藏在心中的情意了,宠爱地微笑道:“你说呢?你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随便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吗?” “当然不会,因为我知道是你啊!就算是做梦,我也不会认错人的!” 蒙钦奇亦道:“如果换了另一个女人,就算冻死了,我也不会抱着她睡觉的,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了。” 这已是他现阶段最高层次的告白了,蒙钦奇不否认心中那份对纪里枫的感情,只是,未来还要如何发展仍不清楚而已。 “满意的话就快起来吧!我的腿已经开始发麻了!” 纪里枫有些依依不舍地坐了起来,“其实,我如果起得太早,更会让大家觉得奇怪呢!” “难不成你连露宿野外也能赖床吗?” 纪里枫轻笑道:“你才知道!他们都会让我睡到出发前呢!” 清晨的空气十分凉爽,蒙钦奇却吐出一口温气,“真有你的。” 纪里枫则挺身享受着这只有在未曾受到破坏的自然中,才能经验到的甜美清香的气息。 第二天起,前进的速度就快多了,有时看到一些较珍奇的生物,还是会让这一行人停下脚步,对那个特定的目标物吐上几口二氧化碳,也算是一种歇脚的方式。 多数时候,纪里枫总是很自然地走在蒙钦奇身旁,两个人有说有笑,平日,蒙钦奇虽然不苟言笑的时候较多,但只要有她在,笑容也不知不觉地多了起来。 他们随时会四日交接,相视一笑,手牵着手的时候也多了,可以看到两颗心正渐渐靠向彼此。 “寻宝”开始的头一、两天,每个人都是既兴奋又欢喜的,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情绪也亢奋多了。 等到第三天之后,新鲜感开始褪去,有好些人也慢慢开始提不起劲了,未曾寻获半点蛛丝马迹,却始终走在相似的环境中,就算再有耐性的人,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最初的心情。 如今,唯一还维持在兴奋状态的也只有贝卡了。因为这可是它千年难得有一次的“自由之旅”,不必被人关在房间或是不见天日的笼子当中,也不需限制粮食,而可以自由自在地展翅高飞,到处都有它爱怎么啃就怎么啃的食物,自顾不暇的主子根本没空理它!这两天,贝卡总算是稍微收敛了点,主要还是因为能尝的“土生物”都让它尝遍了,比较起来才显得较安分。 蒙钦奇和纪里枫相伴的脚步倒是较其他人轻快,走在这凹凸不平、起伏不定、枝蔓交错得根本连路都没有的“路”上时,是很容易令人厌倦的,尤其看着他们那亲密的样子,更有人要沉不住气了。 “里枫,我要和你说几句话。”吴立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纪里枫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了啊!” “我要单独和你谈。”吴立华坚决地道,着向蒙钦奇的神情用“不友善”仍不足以形容。 纪里枫不管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对这个现象毫无所觉,只有无奈地向蒙钦奇看了一眼,后者对吴立华的敌意仍丝毫不放在眼里,也轻易猜到了他想找纪里枫“谈”什么,但什么话也没说,就径自离开两人,直退到不至于听到他们的交谈,也不会远到看不到两人的距离。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纪里枫直觉他说的话绝不会让自己开心,这几天,蒙钦奇怪异的态度让她也感觉到了,那是充满了愤怒之气,不再是从前那个温和的大哥哥,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里枫,你最好离那个人远一点!”吴立华开门见山地道。 “为什么?”纪里枫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一脸无事地道。 “因为那个姓蒙的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再和他走得那么近,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吴立烨显得有些过于激动。 纪里枫显然对他的话难表同意,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后才道:“吴大哥,你太偏激了,蒙钦奇是个好人,冷酷和漠然并不是他的本性,只是很多人都看不到他真实的一面而误解了他。” “这么说,你就很了解他吗?”吴立华不悦地道,他最恨听人说蒙钦奇的好话。 纪里枫轻轻摇了摇头,“我永远也不会说自己是否真能了解一个人,但是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就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难道你不怕被他骗了?”吴立晔看着她洋溢满足的美丽神情,更抑不住心中的怒气。 纪里枫有些讶异地看向神色不善的吴立华,“不,他不会骗我的,没有必要嘛!欺骗这种行为应该是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发生;可是你想一想,我有什么值得让他骗去的?一个家世普通、长相普通、没有后台、前景未知,所有的一切都平平凡凡的女人,需要他花那么多精神来骗我吗?他又能得到什么?” 她说的全是实情,不过也太诚实了一点,吴立华就算明白这些,还是不育改口,“他一定有什么目的!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毫无目的地接近一个人!” 纪里枫平静地道:“那就这么说吧!就算他未诚实,我也会很高兴地被他骗的。对我来说,他就像‘帕亚尔’一样,是个遍不可及的梦想,也许这个梦注定会转瞬即逝,永远也没有结果,但我也不在乎,因为这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要再说了!”吴立晔的声音中有着难过的怒火。 纪里枫叹了口气,其实吴立华的感情她略有所觉,只是她向来只把他当成邻家的大哥哥,既然无法有所回报,也只有假装不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请你以后别再叫他‘那家伙’,就算你不喜欢他,他还是我们的大老板,就算是常识好了,得罪他绝不会是明智之举。” 她的话只有让吴立华更加气恼兼火大,怒道:“我才不把那家伙放在眼里!等着瞧好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教你们全部悔不当初。” 纪里枫看着他加快脚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完全没打算要追上去。她可不想把自己给累死,做这种活动最重要的就是维持一定的速度以保持体力,否则等气力消耗完之后,可有苦头吃了。 然而她真是不明白,吴立华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难道“失恋”给人的打击竟会如此重吗? 当纪里枫准备跨越一截横倒的树干时,蒙钦奇及时扶住她,一起越过这个障碍后,望进了她的眼眸。 “枫,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让我知道了一件事,你可以是一个麻烦的女人,但是你绝不平凡!” 第七章 纪里枫一脚踏在一块有点滑动的石头上,不小心扭了一下。 走在她身旁的蒙钦奇立即稳住了她。“没事吧?” “还好。”纪里枫实在是有点疲倦了,这种行军式的长途远征是最累人的,她在举步时已觉得有些恍惚,才会没注意到脚下的情形而差点跌倒。 已经是第五天了,距她所定的陆岛中心已十分接近了,却还是不见任何蛛丝马迹,就算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免不了有点泄气。 纪里枫再次举步,但在用到方才不小心扭着的右脚时,脚踝的抽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蒙钦奇本就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的神色不对,立即从旁扶住她,“怎么了?” 纪里枫微进着眉头道:“右脚好像有点扭到了,不过,我想只要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 蒙钦奇立即二话不说地帮她卸下背上的重负,看也不向旁边看一下,随手就把背包塞了过去,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而起。纪里枫轻呼一声,只得连忙抓着他的肩头以稳住自己。 蒙钦奇接着便开始发号施令,“再一个多小时天色就要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吧!” 那些围过来看情况的团员马上一哄而散,好找个风水好一点的福地度过这一晚。他们都很习惯露宿野外,这几天的环境已算相当不错,至少不用怕会有什么奇怪的虫子。今天的提早休息,虽然对纪里枫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们倒真是挺高兴的。 “我可以自己走啦!”纪里枫低声道。 蒙钦奇根本不管她的意愿,还是抱着她走向李绪兰择手示意的地方,“不行,你的脚需要休息。” 纪里枫抗议无效,只有认了,不过,她其实是很开心的,没想到稍微扭到一下脚就有这种待遇,不由在心中窃笑不已。 吴立华满脸不高兴地提着纪里枫的行囊走在后头,如果不是纪里枫伤了脚,吴立华一定会出口抗议蒙钦奇所作的决定。那家伙凭什么对他们发号施令?他以为他是谁啊!包教吴立华气恼的是,那些自己原以为是同伴的人,竟毫不犹豫地接受蒙钦奇的号令,好像他才是这里的老大似的!吴立华愈想愈火大,偏又无可奈何。 而纪里枫的态度最教他气恼,那样含情脉脉地看着蒙钦奇的眼眸,像是在嘲笑他一般。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忍过这一时,他很快就可以让他们好看,从没有人能这样把他当傻子耍的! 李缮兰帮着蒙钦奇把纪里枫安置好。而贝卡从头到尾就只会在一边打转,只有帮倒忙的份。 “没什么事,只要休息一晚就可以了。”李缮兰检视过纪里枫的脚踝后道。 纪里枫把脚收了回来,“我早说过了嘛这个人竟然不相信我!” 蒙钦奇面无表情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因为懒得动用急救箱才这么说的。” 纪里枫为之语塞,因为她不敢说自己没转过这念头。 李绪兰笑道:“说得好小枫的性子还真是全教你模熟了!这小妮子每次都弄得我们晕头转向的,对你就不敢太嚣张了、可谓一物降一物!” “大妈!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纪里枫不悦地道,俏脸微红。 李缮兰不以为意,挥挥手走开了。 蒙钦奇一手提着一个背袋,放到纪里枫脚边。 “今晚,尽避放心用你的睡袋吧!看你情况特殊,我会帮你整理的。” 纪里枫白了他一眼,想起那晚睡在他怀中的情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可能的尴尬场面,蒙钦奇在之后几天,总是逼着她用自己的睡袋,她也不得不听他的,虽然睡袋整理起来实在很麻烦,但若是像头一夜那样,他又会在她睡着后,把她抱到他自己的睡袋。就算她比较喜欢躺在他身旁;不过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个地步,说出这种话也太大胆了点。 “我情愿用你的。”纪里枫说完才发现自己真的说了,脸上更红了。 “是吗?”蒙钦奇坐到她身边,稍微俯身吻住了她,然后逐渐加深这个吻。 纪里枫着迷地回应着他。双手不自觉地缠上他的颈背。蒙钦奇缓缓放低姿势,压着她躺了下去,他这还是有节制的,要不是地方不对,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顾虑了。 他一手搂着纪里枫,一手撑在右旁约有一个巴掌大的平坦处,俯身看着她迷迷的双眼,“枫,我……” 蒙钦奇才刚开口,手下压着的位置突然陷落了近十公分,当他感到异状时,只见前方的地面缓缓开了一个黝黑的方洞。 纪里枫还在等着他的下文,却半晌都没等到只字片语,才发觉他已经分了心,直看着某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然后她也看到了那个约有两公尺长、一公尺宽的深涧,“那是什么?” “别问我,我不可能会知道的。”蒙钦奇扶着她站了起来。 纪里枫回头召来了其他人,才对蒙钦奇道:“不管这是什么,都应该和我们找的东西月兑不了关系。奇,你可真是个福将!我们找了五天都没线索,你却一下子就误打误撞地碰上了。” 她的乐观真教人无可奈何,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入口”,自会予人这种希望。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在蒙钦奇的坚持下,所有人只得将那个深洞和其中通向未知之处的阶梯“闲置”了一晚,好让所有人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尤其是伤了脚踝的纪里枫。 第二天清晨,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围在那儿。在商量之后,决定先让两个志愿者下去探探情况,同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终于在预定的三十分钟之后,盼到了回头的探子,纪里枫迫不及待地提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其中一个探子说道:“走了约五十公尺的阶梯之后,就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因为怕耽搁时间,所以没有一直走下去,总觉得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纪里枫沉吟道:“结果还是情况不明,但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谁也不知道在下面会碰上什么事,所以,每个人都必须确定自己的意愿,自己决定是不是要走这一趟。” “这还用说吗?不管等着我们的到底是什么,都是大家期盼已久的目标,若是现在放弃了,不是使先前的一切努力全白费了吗?”李绪兰接口道。 纪里枫对着每个人看了一眼,所见皆为坚定的神情,这当然也是她所乐见的,“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快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枫,你有把握吗?”蒙钦奇在两人恢复独处时问道。 纪里枫忍不住轻笑道;“我说大老板,这种事没到最后关头是说不准的!说不定我们进去绕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入口,我只能说事情是很有希望了。” 蒙钦奇一手环着她的腰,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道:“我不过随口问一句,却换来你这么一大段说话。其实,找不找得到什么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感兴趣的对象是你,只要你认为值得,那就够了。” 这是他头一次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纪里枫听得又羞又喜,“我们也快动手吧!马上就要出发了。” 蒙钦奇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的脚没事吧?等一下说不定得走上好一会的路呢!” “没问题的!” 一行人便提着几盏照明灯,走在直线进行的通道上、眼前的状况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以两人一组并肩而行的方式前进,蒙钦奇和纪里枫理所当然地走在最前方。蒙钦奇一手持着强力手电化照亮脚前的通道,另一手则握住纪里枫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若不是因为有他的支持,纪里枫还真没法保持适度的冷静,蒙钦奇有力的手,不断无言地平抚着她的情绪。 但是,真正的“开路先锋”年是“一马当先”地飞在前头的贝卡,以它的飞行速度和长途飞行的耐力而言,这点路程根本算不了什么,因此,它不断来回飞窜催促着这群只有靠两条腿行走的人类,兴奋程度较其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异常沉默,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四周。实在很难让人想像这么长的地底通道究竟是怎么造出来的,尤其显而易见的是久远的历史产物,各人心中的期待凝成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终于,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首先是贝卡类似欢呼的尖唤,众人看到了第一个转弯后,遂加快脚步右转,发现石壁上有些规则的刻痕,众人又精神大振地走向另一个转角,如此一次右转、一次左转地转了几次,壁上的刻痕愈见清晰,众人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知道自己已接近了某个地方。 纪里枫不自觉地握紧了蒙钦奇的手,怀着难以形容的心情走过最后一个转角。 贝卡呼啸一声,振翅在眼前这个足以容纳千人以上的大殿堂中飞绕两圈,才回到一脸惊异与赞叹的纪里枫身旁,想了想还是停栖在蒙钦奇肩上,后者对它老爱缠着自己也早就习惯了,没空搭理它。 “天哪!这些是真的吗?”纪里枫不由自主地紧抓着蒙钦奇的手臂,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我想是假不了的。”蒙钦奇环顾四周,“除非我们正作着同一个逼真的梦。” 纪里枫在其他人忙着叹气时,和蒙钦奇怀着虔诚的心情,一同缓步走向大殿的中央,四下转了一周,将所有宏伟庄严的石像雕刻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更是难以用言语形轨 纪里枫只有挽着蒙钦奇,嘴对嘴地重重吻了一口,以行动表示她的兴奋程度。“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 蒙钦奇笑拥着她,“先别那么兴奋,确定一下你找到的是什么吧!” 纪里枫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那几尊与石墨等高的石像,道:“一般而言。文化的形成和宗教崇拜的集体意识是月兑不了关系的,这种地方应是被当作家把的用途。依排列方式来看,这几尊石像可能是主要的守护神,守卫着这整个神殿。” 蒙钦奇接口道:“那它们会怎么对付我们这些入侵者呢?” 纪里枫白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难不成你就那么期待那些石像活过来,把我们全扔出去吗?” 她转身四周所有石像视线的交集之处,也就是神殿后方的正中央,那儿正好挂着一面布帘似的东西,无法看见其中主要供奉的神抵为何。 “那边所供奉的应该就是作为信仰中心的神抵,地位凌驾于两旁这些守护神之上,真想看看那后头的是什么!” 纪里枫话才一出口,贝卡便自蒙钦奇的肩头飞冲而出,在布帘之前一张口,就这么“放火”烧了那面看来古旧而神圣的布帘。 “贝卡!你做什么!?”纪里枫只来得及发出惊叫声,就眼睁睁看着那把足以烧尽一切事物的火焰。 “贝卡!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纪里枫对着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仿佛是凯旋而归的贝卡怒吼着,她简直要抓狂了,这只怪物实在太过分了! 蒙钦奇抓住纪里枫的手臂,阻止她上前去撕了贝卡,不是因为她企图“谋杀”稀有动物,而是由于他确信她对贝卡那身厚皮无可奈何,只会教她更火大而已。 “冷静点,贝卡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纪里枫猛地回声怒道:“那这算是什么!?” “它还不是因为你说想看……”蒙钦奇才说了一半就不由顿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布帘被烧尽的地方。 此时,因这场骚动而将注意力转向此处的其他团员,如今也哑口无声双眼口呆地看着同一个地方。 “又怎么了?” 纪里枫猛一回头,结果看到一个“大型”的贝卡,她忍不住一手拎着贝卡上下比对那副尖嘴利牙、大眼、宽翅、三头身的比例简直分毫不差,几乎是贝卡放大千倍后的模样。 “不会吧?”纪里枫这下倒是冷静下来了,只不过眼前这景况还真是她始料未及的。 “难道这个文明所崇拜的是喷火龙吗?”纪里枫喃喃自语道。 只怕谁也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纪里枫只好放开贝卡,随它打量那尊“神像”。若是没见过贝卡,她最多以为那只是”帕亚尔文明”的特殊信仰,但现在恐怕没这么简单了,只是不知道假若这个古老的文化仍有留存者,看到了贝卡会有什么反应? “至少贝卡‘纵火罪’很有希望可以‘无罪释放’了!”纪里枫只想得到这句说辞。 蒙钦奇站在她身旁,开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纪里枫看了他一眼,应了句:“问得好。”即扬声道:“大家别呆在那里了!开始动手做自己该做的事吧!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找出其余的通道,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可千万不能空手而回。” “枫,该休息一下了。你也该和那些同伴说一下,这样不眠不休地做事,身体会撑不住的。” 蒙钦奇和纪里枫两人单独处身于一条较窄的通道之中,蒙钦奇持着手电筒照亮纪里枫正在研究的壁画。 “我知道,再等一下,我就快弄懂这面壁画的含意了!”纪里枫专注地看着光晕下的图画。 “其他人你就不用管了,想休息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休息的。考古本就是一种没日没夜的工作,好不容易到了宝窟,不先理出一个头绪,是不会有人睡得着的,能停留的时间不多,总得多争取一点资料。” 蒙钦奇沉着声道:“我才懒得管他们,我担心的是你!” 纪里枫终于回头对他妩媚地一笑。“有你看着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的确,纪里枫绝对是所有团员中唯一没“超时工作”的人,到达此地已是第七天了,在蒙钦奇的“监视”之下,她连“忘记”进食和睡觉都不可能。 “就是这个,奇,你看。”纪里枫指着一幅图像过:“这里的人将龙视为能救唤他们月兑离苦海的神报,也能在毁灭世界的灾难来临前解救所有的人,以我们的说法,就是指救世主之类的角色。” 她看向在一旁飞来飞去的贝卡,好笑地道:“这个巧合实在太有趣了!贝卡应是冰河期后唯一留存的异种,我实在无法想像满空飞着这种怪鸟的情景,而且它这副德行和救世主一点也搭不起来。” 蒙钦奇对他的推论毫无异议,“那么,这是你要找寻的‘帕亚尔文明’吗?” “只要我说是,那它就是。”纪里枫解释道;“我们要怎么称呼它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这个古文明和过去所发现的例子全无相似之处,由于没有比较的基准,就看各人的说法了。” 她再次微微一笑,“只要证据齐全,这个古文明就将在我的手重现世人眼前了!”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蒙钦奇笑笑道。 “谢谢。”纪里枫又道:“你的功劳也不小啊!” “这倒也是。”蒙钦奇还真不客气,“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说出这句话的蒙钦奇已和过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已不再刻意掩藏心中真正的感受,纪里枫对他已成一个极特殊的存在,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从未像喜欢她一般地喜欢任何女人。 纪里枫瞟了他一眼,开玩笑地说:“我就以身相许好了。” 蒙钦奇一把搂住她,“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纪里枫期待地看着他逐渐靠近,但当他就要吻上她时。忽闻一阵翅膀拍动声,两人转头一看,只见贝卡一脸好奇地瞪着一双奇异的眼阵对着他们。 纪里枫对它皱了皱眉,伸手自它的尖嘴抓下去,任凭它在她手下挣扎,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向蒙钦奇继续方才的事。 “现在总可以离开这了吧!”蒙钦奇结束这个吻后问过,灼灼的双眸显示他其实不想这样就算了。 纪里枫点点头,反正她此刻正是“春心荡漾”。再没有心思放在这些古物上,送偎在他臂弯中走回大殿。 才走没几步,纪里枫突然轻声道:“奇,你走错方向了,大殿在另一边。” 蒙钦奇停下脚步,尴尬地笑了两声,“不能怪我,这种地方本就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 纪里枫对他的辩解报以别有意味的微笑,正想嘲笑他一下,却被一扇悄然开启的石门吸引了注意力,这用“自动门”就像是要迎接他们的到来一般。 蒙钦奇和纪里枫互看了一眼,握紧了对方的手,并肩齐步走进那扇门,贝卡却在他们跨入的前一秒,抢先飞到了门里去。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纪里枫左看右盼,根本没空回答蒙钦奇的疑问,更何况她也没有答案。 眼前是个不甚广大的空间,在他们进入的那一瞬间起,亮起一道来源不明的柔和光线,这儿没有什么特别的陈设,但有一种安宁的感觉。 贝卡绕了两回后,又飞回停在蒙钦奇肩上,灵动的大眼睛不断游目四顾。 纪里枫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一直觉得有件事很怪,这里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就好像随时有人打扫似的。若此地真的尘封了几百年,甚至千年以上,不管密封了多久,也绝不可能没有半点尘埃,何况这里的空气十分清爽,一点也不气闷,不像是封闭了许久的样子。” 蒙钦奇迟疑地道:“难道你认为这并非无主之地?” “我没法不这么想。”纪里枫继续道:“到现在,我们尚未得到的解开这个古文明之谜的重要线索,神殿和这些通道只是这里的一小部分而已,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些什么。” 她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过:“说不定,此刻正有好几双眼睛不知在何处监视我们呢!” “发的吗?”豪饮奇故作一险保惧状,四下张望。 他夸张的反应取悦了纪里枫,他愉快地道:“何必那么紧张啦!就算真的有人也不会有恶意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现在是事你又怎么解释?” 纪里枫耸了耸肩,“可能是有人想和我们谈谈吧!” “真有这种事?”蒙钦奇半信半疑。 “确是如此。”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连贝卡也跟着东张西望。只是他们并非真的“听”到了什么,而是似乎直接在心中“感觉”到的,但却真实用让他们无法忽略那个“声音”的存在。 蒙钦奇先开口过:“枫,你有听到什么吗?” “仅村有。”纪里枫也不太敢肯定,“别问我那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答案。” 仅是要解除他们的疑惑,前方原来毫无痕迹的区上,突然多了个进出口,走出两个头上没有半根毫发,但是俊美无比、新秀月兑俗的人,只是有些雌雄莫辩。 此两人均身着雪白长袍,双手以一奇特的手势在胸前互但、双目徽阖、相貌庄重,却又出发着一种平和的气氛,带来了无限的平簿。 蒙钦奇和纪里枫相对一笑,没想到才刚说到此步,马上就冒出两个人,效率也太好了点。 “我们是这个地方长久以来的住民。”那个“声音”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的事而说道:“你们以‘帕亚尔’作为我们文明的代称,就这么称呼吧!”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请原谅我们以这种方式和两位做心灵上的接触,由于语言上的差异,如此方能避免沟通的困难,但我们所感应的仅限于极强烈的念头,也就是你们此际所想的事,尽量不去触及隐私,请放心。” 这个解释令蒙钦奇和纪里枫也不得不接受,反正怪事碰多了总会习惯的。 他们也发现如何分辨“说话”的是哪个人,当其中一人在“表达意见”时,会将眼睛睁大一些,让他们看到那双眸中的精光,象征着无限的智慧。 “我们也能知道你们的想法吗?”纪里枫还是习惯以“开口”的方式沟通,而且也得考虑蒙钦奇。 “由于精神层次的差异,这点是做不到的。”其中一人表示,是哪个都不要紧,反正相貌大同小异,看起来也没差多少。 “我们还是会尽量让你们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我们也是为了传达讯息才会出现在两位面前。” “传达讯息?” “是的,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你们,因而知道两位对其余那些人最具影响力,也最能了解我们。为了让两位愿意合作,提供一些实际状况是有必要的。” “合作干什么?”蒙钦奇的问话都十分简短扼要。 “那可以最后再说,先让我介绍自已。”站在右方那人往前一小步,“我叫潘,位居大祭司之职,负责主持所有的祭把事宜。这位依可是我的助手,我们并无地位高低之别,所有的工作都一样重要,且我们和两位接触,是所有人共同的决定。” 纪里枫问了她一直想知道的疑问,“贝卡,我是指这只小龙,和你们祭扫的对象有关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宗教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不论供奉的神抵为何、制定的教义为何,目的均不外使信徒寻求自我的解放。我们所有的信仰与传说都是由比千年,甚至更久远的古老年代流传下来的,而且,我们也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生物,这算是个惊喜,不过,我们当然不会希望它实现预言,这个世界还是平和点比较好。” 纪里枫喜欢他们的幽默感,至少她不必为了对贝卡太不客气而感到内疚。但贝卡就是贝卡,独一无二,不必成为神就很惊人了。 “你们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我们呢?” “这要自千余年前说起。那时,我们的先祖也是与世无争地生活在这座岛上,但并未封锁整个空间,因此,偶然有迷失方向的旅人飘流到此,我们也总是尽量给予协助,也逐渐和外界有了接触。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先祖发现我们文明的发展已超越外界许多,也同时触及人性中属于邪恶的一面,因而有了一些挣扎。虽然,他们看到的不能以偏概全,但对某些人而言,知识很容易成为一种可怕的力量,尤其是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时。所以,他们不知这该不该促成外界的进步,无法预估的影响将造成极大的伤害。” “但你们最后还是选择了保留,对吗?”纪里枫说过,这个结果只要看历史的演变状况戏很清楚了。 “是的,虽然先祖们都很小心,但总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泄露了秘密,也因此发生一些不好的事,这就不必详细说明了。总之,待所有族人都回到岛上后,我们的先祖就封锁了这附近的整个空间,以特殊的磁场形成防护罩,让所有经过附近海域的航行工具都会自动绕过这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你手上的领地图,可能是那时无意间留在外界,能在此时引领你们到达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你们从没想过要再度与外界接触吗?”纪里枫好奇地问。 “在长达千年的与世隔绝之后,我们都已经很习惯、也很满足于如今的生活方式,并且更无意再涉足外界,只希望能过着用于我们自己的生活,这一切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再度与外界结合的时机尚未到来,或许还要一段很长的岁月。” “也就是说,你们不希望我们将这里的一切泄露出去,是吗?蒙钦奇直接作了个结论。 “是的,我们此际并不期待来自外界的干扰,那将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太多预期之外的变化,希望你们的能够谅解,或许将来还会有机会,但不是现在。” 蒙钦奇转头看着纪里枫,开口过:“由你来决定!” “你不在乎吗?”纪里枫问道。 “我是无所谓。蒙钦奇承认这:“虽然资金是由我提供,但这点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更何况,我原就没指望这个旅程真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没那必要。但你就不同了,这是你长久以来的梦想,该怎么做也应让你自己来决定。况且,还要说服你那群同伴,这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这的确是个可以教人犹豫许久的问题,但纪里枫却极轻易地作下决定,“好,我同意不将此地的一切对外发表,除了记忆之外,我们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她这么干脆的回答让蒙钦奇也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她为了这一切费了多少心力,却这么简单就全部放弃了。 “枫,你……” 纪里枫对着蒙钦奇微笑道:“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身为一个考古人士,绝不能在研究活动中对当地造成任何破坏。这是我们的基本道德,所有的事都有当为和不当为的时候,这就是我的决定。反正,我还可以去寻找其他传说中失落的文明,只要你还当我的金主就好了。” “这点应该没什么问题。”蒙钦奇承诺道:“我刚发现你的运气实在不错,再找个什么文明还满有希望的。” 纪里枫马上大言不惭地道:“那还用说,我的运道向来是绝顶的!连城墙都挡不住!” “那就照你的意思做吧!”蒙钦奇轻声道。 纪里枫取出她一直藏在身上的秘图,“这张地图就还给你们吧!免得日后又有人‘不小心’闯进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两个“古人”同时举步向前,侬可则恭敬地接过地图,潘则行礼道:“为了感谢两位的合作,我也回送两位一份薄礼。” 接着,潘便将双手分别伸向蒙钦奇和纪里枫的头顶,缓慢而庄严地做了几具奇怪的手势,两个当事人还弄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只觉得他有着非常纤长且好看的手指。 侬可则解释道:“这是我们的大祭司给予友人的最高祝福,受到护持的人必然会得到幸福,若是情侣,则将生生世世两心相系。连我们的族人也很少得到这样的祝福。” 播收回双手补充道:“这是因为我必须确定施礼的对象必然会有幸福的未来,否则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他在“说话”时,眨了两下眼睛,闪出了幽默的光彩。 蒙钦奇突然一把搂过了纪里枫,凝视着她说道:“这么说起来。我们的未来好像非得黏在一起不可喽!枫,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纪里枫吓了一跳,微红着脸:“奇,你该不会是昏了头吧?” “大概是吧!”蒙钦奇叹了口气,承认道:“不然,像我这种青年才俊怎么会对你这种奇怪的女人着迷呢?我也觉得我是昏头了。” 他这话真教纪里枫听得好气又好笑,心里偏还有着一丝甜意,因为他那样说,表示真的对她有情,这何尝不是她私心盼求的呢? 但此地并非互诉情意的好地方,纪里枫装作不在意象钦奇还搭在自已肩上的大手,道:“我们拍的照片是否能留作纪念呢?我保证不会泄漏出去的!” “那倒不要紧,只要没有地图,任谁也无法到得了这里,你们离去之时,我们自会有所安排,保证能令你们平安回航。另外你们要离开时,会出现另一条通道,可以节省到港口的路程。” “那就先谢了。”纪里枫又问底,“对了,你们一族有多少人呢?” 潘祭司没有直接回答,却是大手一挥,原来窄小的石室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片大草原,脚下甚至还有踩在泥土上松软的感觉。周围出现了近千的原先两人装束相同的“古人”,同时朝着纪里枫和蒙钦奇施了一礼。 贝卡则惊讶地展翅在这个广大的空间飞绕了一周,竟然没有”碰壁”。 转眼间,那些人又再次消逝无踪,还是原来的四人一龙待在原先的石室中,方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蒙钦奇和纪里枫都吓傻了,一口气久久忘了吐出来,贝卡还愣愣地四下飞窜,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潘祭司则“传音”道:“这些就是我们所有的族人,为了答谢两位而现身相见。如今存余的族人并不算多,但是由于我们已摆月兑了生死的枷锁,超越了时间的限制,因此不会有传承的问题。外界的人要走到这个地步,可能还得花上千万年的时光吧!” 纪里枫微笑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也许那时,这里的藩篱也将被撤除,但是,目前这样就够了。” 第八章 “什么?现在马上离开?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不是还要再待三天吗?” 纪里枫和蒙钦奇回到大殿之后,便立刻集合了所有团员,宣布了他们的决定。由于事情过于突然,因而造成一些疑虑,这也是他们事先便已料及的,但还是必须这么做。 “我没有开玩笑。”纪里枫平静地道;“这的确是我和蒙先生共同的决定,所有人立即撤离此地,不接受反对意见。” “我无法接受!”吴立华忿忿不平地道:“这可是整个团体的行动,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教我们放弃这个庞大的宝藏,这不也是你的梦想吗?” “没错,我的确是一直梦想着这一天。但放弃这一切也是不得已的,只有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我已征得蒙先生的同意,完全放弃再探索这个岛屿,回去之后,大家最好也不要提起这里的事。” “这也未免大专制了吧!”吴立华怒道:“这个地方是所有的人一起找到的,凭什么这样就要教我们放弃?况且这家伙又不是我们的同伴,有什么资格说话?” 蒙钦奇谈谈地开口过:“因为是我出钱把你们常到这里来的,够资格了吧?” 吴立华差点为之语塞,马上又转移了攻击目标,“你何在要我们离开,谁知过你下一步是不是独占了这个地方,你以为我们全是傻瓜吗?纪里枫被你骗倒了,我可不像她那么蠢!” 蒙钦奇闻他辱及纪里枫,心生恶意,冷冷地过:“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的攻诘,但你绝不该这么说她。我无意欺骗任何人,即便是你!” 吴立华又要发怒,但李绪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这么激动,先听听小枫的说法!”她转头对纪里枫说:“小枫,你作这个决定总有个理由吧,可以告诉我们吗?至少我们都有知道的权利。” 纪里枫向蒙钦奇看了一眼,后者微点了一下头,她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大家应该都还记得我在出发前,再三向各位呼吁的首要原则吧!” “你是说……” “我们在行动、搜集资料的时候,绝对严禁对当地的状况造成任何影响、破坏。”纪里枫接口道:“这就是我的理由。” “这算什么理由?”吴立华讥嘲道:“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不曾做出任何破坏啊!” “我们破坏了这里的安宁。这个地方并不希望被公诸于世。”纪里枫淡淡地道。 吴立华好笑地道:“你该不会说这里还有人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纪里枫反问道。 “这还用说吗?本来问是不可能的!” 纪里枫看向其他人,质疑地问道:“难道你们在此地搜查的时俟都不觉得奇怪吗?这么一尘不染的地方,像是封闭了许久的古迹吗?” “小枫,难不成你看到了什么?”李绪兰忍不住开口问道。 纪里枫和蒙钦奇互看了一眼才说道:“可以这么说。方才我们的确见到了‘上古遗民’,才明白现在这样一大群人待在人家的‘客厅’里,已对他们的生活造成极大干抚,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去。” “哪有这种事!”吴立华根本不相信,“除非我们真的亲眼见到有人在此生活,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 “我只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在外人日前现身,否则不会光找我们两人谈了,但是,我知此刻一定有他们的人正看着我们。” 纪里枫的话立刻引得所有人开始左顾右盼,那反应让蒙钦奇差点忍不住笑意,嘉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妮子真有“危言耸听”的天分,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确有“旁观者”存在。她的这番话也已让多数团员有点半信半疑了,因为她的话并非全无根据。 “你这种说法我还是无法接受。”吴立华仍不肯放弃地坚持道。 “够了!”蒙钦奇插口道:“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结论就是所有的人马上离开,而且绝不准从这里带走一砖一瓦,没有其他选择,听清楚了吗?” 蒙钦奇森冷的目光投注在每个人脸上,连吴立华亦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提出异议。 “很好,马上开始收拾行囊,半小时后启程。” 所有团员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纪里枫也钦佩地看着他,“奇,你真厉害!说两句话就让他们乖乖听话了。” “你以为我大企业的董事长是当假的吗?对付人群只有一个诀窍,就是要有魄力。”蒙钦奇看着她的神色虽是温柔,但命令的语气不变,“不必拍我马屁了,快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不准拖延时间。” 纪里枫这次只好当个听话的小孩子,蒙钦奇向来是言出必行,她可不想找骂挨。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果然在壁上出现了另一个通道,而来时的通道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成了纪里枫说辞的最好佐证。这种怪事虽不常有,但尊重其他文明一直是他们共同的信条,说什么也不该在人家“送客”时还死赖着不走。 只有吴立华还是怨声载道。 蒙钦奇注意到纪里枫的神色有点不对,开口问道:“怎么了?” 纪里枫皱着眉道;“我觉得吴大哥的表现有点奇怪,他原来并不是这么积极的人,但他刚才的反应实在很不正常,总有什么原因会教他这么‘依依不舍’的。” 蒙钦奇点点头,“凡事小心点的好,我会多注意他的,这小子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我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这条新的通道不但感觉起来很短,连实际上也很短,一行人走了三个小时便重见天日,认定方向后再走了五个多小时便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港口”,去时花了五天的路程,回来竟不到半天的时间、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条通道被弄了一些古怪,只有蒙钦奇和纪里枫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古人”朋友顺手帮了点小忙。 船长对他们突然回来就下令启程感到有些不解,不过并没有太多问题。反正,他手下的水手这半个月以来,不是游泳就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虽没闹出什么事,但也早已静极思动,很快就做好了出航的准备。 离岸之后,蒙钦奇悄悄示意纪里枫看向右方的悬崖,在夕阳的余晖中,有着两个并立的白衣人,同时对他们施礼恭送。 纪里枫轻轻靠在蒙钦奇身旁,开口问道:“我永远也不会后悔这么做的。” 蒙钦奇亦轻声道:“我们已经有了一段极其难忘的回忆,这就够了。” “神海号”在回程时并未遇见早先的那场大雾,自有人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蒙钦奇和纪里枫也找了船长来密谈一番,不外是希望水手们对这次航行最好三缄其口,不过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相借,最多当成另一个怪谈,只会让“帕亚尔”更神秘不可测度。 蒙钦奇再次拜访纪里枫的房时,总算记得注意脚下的“杂物,没再被绊了一跤。 其实他不很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她,只是一想到他们的旅程将在三天内结束,他就有种必须和她单独相处的冲动,而这次,他确实地屈从了这个冲动。 纪里枫盘腿坐在舱房的小床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贝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飞来窜去,有点奇怪它为什么不干脆就留在帕亚尔当“神”算了,结果却还是跟着她回到了船上。 若是依以往的旅程,回程时,她总会把握时间埋头于考察得来的各种资料,弄得废寝忘食也是常事。但这次却完全不同,成天只是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发呆,提不起半点研究的兴趣,除了那场奇异的经历外,旅程即将抵达终点也是令她心烦意乱的主因。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交错着,都快糊成一团了。当敲门声响起时,便不假思索地道:“请进。” 依她的“经验”,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她的只有一个人,而她也没有失望。 “奇,你还没休息啊?” “你呢?在想什么?”蒙钦奇小心翼翼地跨过散落遍地的东西,真难想像这会是一个女孩的房间,但事实又教人不得不相信。幸好他已习惯了,要是看到纪里枫的舱房既整洁又干净,他恐怕还会吓倒。 纪里枫耸耸肩,“我本来想整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已经发了两天的呆了,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蒙钦奇轻笑道:“这也难怪,大概是因为你平常太缺乏做这种整理工作的经验,才会有这种感觉。” 纪里枫白了他一眼,“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吗?这回你出钱又出力,结果却什么都没捞到,平白当了冤大头,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 蒙钦奇坐在她的床沿,眸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我不觉得这几天都浪费掉了。” 纪里枫不自觉地凝望着他的双眼,那眼眸中仿佛有着万分深这宽广的宇宙,他轻柔低沉的声音更是一下下地牵引着她的心跳,他们强烈地意识到彼此的存在,却谁也没有移动半分,空气中有着凝集的紧张,好像只要稍一碰触就将引起一场无法估计的变化。 在一旁“看戏”的贝卡反而已等得不耐烦了,照这种“进度”看来,还不知何时才能更进一步,干脆由它来助上“一臂之力”吧! 蒙钦奇只感到身后有股力道推了他一下,猝不及防下倒向了纪里枫,总算及时把手撑在她身侧,但两人的距离已缩短许多。 贝卡揉揉自已的尖鼻子,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情势相当满意,接下来就没它的事了,还是躲远一点好了。 纪里枫凝视着蒙钦奇在这十余日的“蛮荒”生活后,洗练得更加深刻的轮廓,仿佛月兑尽了文明的气息,换来更多男性的粗扩豪迈,他身上的一切都不断地吸引着她,让她忘却了逃离的冲动。 蒙钦奇已遗忘了方才的“意外”,一手轻柔地拂过她的颊边。纪里枫觉得自己仿佛是受到魔咒的蛊惑,却也是千情百愿地渴望着他的诱惑,痴痴地凝望着她期待了好久、好久的王子,不管他知不知道,但她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她爱他,只有这才是最重要的。 蒙钦奇看着她的眼眸由最初的惊讶、慌乱,逐渐平静、而恍然、而信任、而承诺、而柔情满溢,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可以有这么多的情绪,还有着许多他无法辨认的感情。 “奇。”纪里枫的呼唤像是一声轻叹,诱使蒙钦奇上前准备一亲芳泽。但当他正要靠近她时,却感到有个硬物很不舒服地顶着他的大腿,迫使蒙钦奇不得不转移注意力,移动了一下,发现“祸首”竟是一把银亮的指甲刀。 蒙钦奇举起“元凶”无力地道:“在你身边真的是得步步为营,才躲得过这些总是教人防不胜防的陷饼。” 纪里枫原是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感到不解,直到看着他一脸不悦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才不禁笑了开来。 蒙钦奇瞪着她,“你还敢笑!一点也不觉得惭愧吗?” 纪里枫仍忍不住笑意地道:“你也知道我就是这个样子,我老哥都因此而离家出走了,大概一辈子都没得救了吧!” 蒙钦奇将指甲刀放在一旁,转而将纪里枫压倒在床上,“看来,我得好好研究该如何来‘改造’你了。” 纪里枫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盈着笑意的晶亮双眸闪着动人的光彩,蒙钦奇再也忍不住动心的感觉,低下头吻住了她。 一个长吻轻易地挑起了两人之间积累了许多天的欲情,一经触发就近乎不可收拾,蒙钦奇的理智在纪里枫柔顺的反应中被踢出了脑海,留存的只有对彼此的饥渴与,以及双方深藏在心底的爱意,都以实际的动作向对方表现出来。 身上的衣物一一被驱逐出境,他们遗忘了身外的世界,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纪里枫狂野奔放的本性在此完全表露无遗,让蒙钦奇几乎忘了原打算温柔待她的本意。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她要的是他,不论是温柔的他,或是粗暴狂野的他。 他们开放了全部的自己,也得到了全部的对方,同时尝到了极乐狂喜的滋味。 蒙钦奇申吟一声,筋疲力竭地躺到纪里枫身边,这张小床躺两个人实在太挤了点,但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感觉却更是亲密无间。 纪里枫从不知激情竟是这种滋味,这么长久的等待还是值得的,只有他能带给她这一切,无论未来如何,她都无怨无悔。 蒙钦奇也从未感到这么地充实与满足,过去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再多的工作也填不满的无尽虚空,但她如今已将他的心完完全全地塞满了,有她蜷缩在怀中,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枫,我本来以为……” 纪里枫知道他吞回去的话是什么,翻个身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嘴角噙着一抹甜美的微笑,“以为什么?没有性经验的二十七岁老女人很稀奇吗?我对男人可是很挑的。” 蒙钦奇轻捧她的脸颊,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这么说来,我还应该觉得非常荣幸喽!” “那还用说!收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却没听你道一声谢,真是有够没教养的!”纪里枫故作不悦。 蒙钦奇却在此时笑了起来,闪电似的笑声在整间舱房中回荡着,连趴在他胸膛的纪里枫也感觉到一阵特别的震动。 “什么事这么好笑?”她不解地间。 蒙钦奇不但没有回答她,反而笑得更大声、更夸张。 纪里枫瞪着他,埋怨道:“你这人有时候真是很惹人厌!” 蒙钦奇还是止不住地大笑着,连看着他的纪里枫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纪里枫幽幽地自睡梦中回了过来,仿佛能感到蒙钦奇在天将破晓时印在她额上的轻吻。 但她仍沉睡在美梦中不愿睁开眼睛,却感到有个“东西”一直在她脸上又顶又回的,她含笑挥了挥手,“奇,别吵嘛,让我再多睡一下。” 直到她听到一个“抗议”的叫声,才真正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后,却只看到贝卡那颗奇怪的尖头,不由皱起眉头:“怎么是你啊!” 她的话让贝卡气得一翘,飞到一边去,辛辛苦苦地把她“挖”起来,她不但不感激,还对它说这种话,难怪贝卡不高兴了。 纪里枫发现和自己这在一起的只有那床薄被,心中只有失望两字能够形客。 他已经离开了。 但昨夜并非仅是一场春梦,因为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习惯,她感觉他仿佛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 纪里枫拥被坐了起来,却发觉自己正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舱房。天光自上方的小窗投射进来,照进了大半个空间,眼中可见的每一样原本散乱地堆置在各个角落、地板的东西,均已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了,连昨晚随手抛开的衣物也没有一丝皱褶地叠放在床头。 不用说,这一切自然全是蒙钦奇干的“好事”,纪里枫看着这一切,不禁轻笑出声,这个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可真够特别了。她从没想过除了老哥外,还会有另一个男人来帮她整理房间,尤其是她还赤身地躺在床上睡觉。 纪里枫穿好衣服后,遂走上甲板,船程只剩半天,其他人醒来后,大概还得花些时间整理东西,只有她因有人“代理”而省了不少麻烦,“小精灵”连她的旅行袋都收得异常整齐,大概是早就看不过去了。 甲板上只有蒙钦奇独自站在围栏旁,望着仍是平静无涯的海洋,那立在甲板上的身影,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更狂放不羁。 像是听到她无声的呼唤,蒙钦奇转头看着她。 纪里枫以轻快的脚步走到他身旁,直接注视着微微起伏的海面,微笑道:“我想你应该是那种连厨房用具都要自己整理的人吧!” 蒙钦奇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不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喽!”纪里枫得意地道。 蒙钦奇的心情不禁松懈了下来,他一直不知道再见到她时该说些什么才好。光是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便已令他觉得心中仿佛有股即将爆出的情感,猛烈得令他不知所措,只有先逃开了。 但见不着她,又让他感到心慌意乱,直到她再出现才平静下来,这种矛盾又难以解释的感觉,简直让他以为自己快疯了!但事情只要扯上纪里枫,他好像就“正常”不起来。 “你……还好吧?”蒙钦奇问得有点迟疑。 纪里枫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再好不过了。” 蒙钦奇伸手将她轻轻揽在臂弯中,纪里枫则是满心欢喜地依偎着他。 第九章 又是黄昏时分。 好不容易等到“神海号”靠了岸,纪里枫本该毫不犹豫地随着其他团员跳上陆地去,但她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待在正和船长谈话的蒙钦奇身旁,尤其是他显然未曾遗忘了她的存在而不时看向她的时侯。 纪里枫分神地看看其他人抱着沉重的行车陆续上岸,无法不注意到在掩不住疲惫的团员中,吴立华的神色显得特别焦虑不安,不时四下张望,像在等着什么似的,不由重新引起了她的疑惑。 蒙钦奇此时则不耐烦地对着船长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到车子来接,还不快再去联络!” 船长在蒙钦奇眉头紧皱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催促手下去和公司联系,并且陪笑道;“蒙先生,真的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错,在靠岸前,明明早就联系好了,实在不该发生这种事的。” 蒙钦奇截住了船长滔滔不绝的道歉之辞,“好了!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一名水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道:“船长,接待那边说,我们原先的预定全被取消了,好像有人告诉他们“神海号”会延迟返航,现在接送的车子全抽不出空,由天预定要飞的飞机还在维修,其他小飞机全在上头忙着,这两、三天恐怕也不会有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蒙钦奇和纪里枫都感到事情有点不对,却无法给这些事一个合理的解释。 船长急急忙忙冲到发信室去确定消息,蒙钦奇的眼神让他有种快砸了饭碗的感觉。 纪里枫看着蒙钦奇问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这些团员本来是很能随遇而安的,只是这种“意外”恐怕会教脾气再好的人都感到不满,尤其是在白忙了一场之后,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招惹他们,任何人都会有不好说话的时候。 蒙钦奇脑的警钟正响个不停,事情不对劲,多年来惯与危险为伍的经验让他嗅到了陷阶的气味,虽还不晓得原因,但显然是有人要对付他们。或者只是对付他? “看看情形,或许我们得在这里待上两天了。” 纪里枫早料到了,但还是不喜欢这个回答,叹了口气,“我会被大伙的口水淹死了。” 船长又匆匆跑回来,用一副抱歉的口吻道:“蒙先生,这件事实在有点难以解释……” “说重点!”蒙钦奇恢复面无表情的老板脸孔,淡漠的目光教人有所戒惧,也只有纪里枫敢全然无所谓地接近这种脸色的蒙钦奇。 船长战战兢兢地道:“恐怕先得委屈诸位在附近的旅舍待上一天,我一定会要求公司尽快安排好各位的行程。” 纪里枫在蒙钦奇看向自己时,无奈地道:“只好这样了,总不能教大家再缩回船上吧!” 蒙钦奇这才下令道;“绝对要以最快的速度办好这些事,否则,后果也不用我多说了。” “是的,我一定会办好的!”船长一脸的诚惶诚恐。 其实,蒙钦奇还可以有别的做法,只是在没弄清敌人的目的前,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纪里枫在蒙钦奇的陪伴下,一同上了岸,后者明知她心事地轻声道:“那些人让我来应付就好。” 纪里枫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她知道他一定比自已更行,至少在他摆出那副冷漠的面具时,绝没人敢轻樱其锋,只有她看过其后的温柔。 在蒙钦奇的“开导”下果然让每个人都乖乖听话,虽然不甚情愿,也不得不接受安排、纪里枫看得万分佩眼,把事情丢给他果然是明智之举。受到“特别注意”的吴立华,神情似乎没有想像中的沮丧。 船长在一旁紧张地递上一张纸条,“我只能订到这些房间了,分散在三家旅舍,因为规模都不大,只好请大家先忍耐一下。” 蒙钦奇微皱着的眉头,让船长不只担心自己的饭碗,还包括他的脑袋,连忙再次补充道:“我一定会尽快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的!” “以最快的速度。”蒙钦奇轻声地更正。“一定!一定!”船长连声应道。 “明天绝对要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蒙钦奇再次强调。 “那是当然!当然!”船长除了当应声虫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蒙钦奇这才放过他,转向其他“噤若寒蝉”地看着这一幕的团员们,大老板的威势果然惊人。 “大家只需带着必需用品,其他的东西暂且放在船上,我会要他们善加看管。” “那是一定的。”一旁的船长谦卑地道。 蒙钦奇没理他,继续道:“阳光旅舍的两间单人房由我和纪小姐去住,其余在南湾旅舍和海岸旅舍的房间就由你们自行分配,其他的事我会再另行通知。” 事情全让他作主了,准还敢在这时候质疑他的安排,当然是无异议地眼从了。 纪里枫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是欢天喜地地跟着蒙钦奇,并和那些同伴挥手道别的。 旅舍则是纪里枫领头找到的,长年在外地四处奔走,最重要的就是方向感,否则,她搞不好早被困在某个埃及法者或中国皇帝的陵墓中月兑不了身,索性与之相伴长眠了。比起还得一路对照地图的蒙钦奇,她总算有个小地方比他强了点,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他们在天黑前进入了旅舍,纪里枫拿着房门钥匙,走人自己房间放下行李,顺手打开背袋让贝卡出来透透气。蒙钦奇则跟着进来大肆搜查,一会儿举起电话,一会儿又拉开窗帘不知在看些什么,一会儿又到洗手间绕了两周,贝卡就在他后头跟进跟出的。 “有什么不对吗?”纪里枫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联想到他早先的态度,“我总觉得你对船长太严厉了点,而且,你应该有别的路子打点我们这伙人。” 蒙钦奇对她如此轻易地看出自己的心思并不感惊讶,她或许是懒了点,但并不表示不具观察力;而且不巧的是,她刚好非常了解他。 “这么容易被人利用的人,是需要一点小小的被训。”蒙钦奇一手挥开又想“进占”他肩膀的贝卡,“我怀疑有人故意安排这一切,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看对方是何来路。” 纪里枫早从他的行动感觉到了这些,“可是,这是为了什么?总有个目的吧?” “这我还不确定,不过,我认为对方有意分散我们,好各个击破。我把你带在身边,是希望能全力保护你,也免得其他人被连累。” 纪里枫瞪着他,“被谁连累?你吗?难道你认为有人想对你不利?” 蒙钦奇不置可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至少我的确是个大目标,也许有人想趁我在外地时对付我,若真是如此,你就要更小心了,能如此了解我们行踪的只有团里的人,更不会不清楚我们的事,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拿你来控制我。” 他这句话比什么都教纪里枫窝心,“你好像对这种事挺有经验的。” 蒙钦奇耸耸肩,有些无奈地道:“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当大老板还得时常应付这种惊险刺激的场面吗?” 寻常的企业董事长当然用不着这么麻烦,但蒙钦奇好死不死刚好是“前任”黑道老大,平时来个明斗暗算只能说是家常便饭,近年来虽然平静不少,只是难保不会有哪个死心眼的人突然想和他算算旧帐,他也只能照单全收了。但又该怎样和她说呢?若纪里枫知道了他过去的“背景”,而且还是当“老大”的,又会怎样看他呢? 蒙钦奇习惯性地戴上缺乏表情的一号面具,淡淡地说:“总是会有不讲道理的人,习惯了就好。” 这档子事原来还可以“习惯”的,但蒙钦奇的神情让纪里枫知道他不想多说,她也就识相地不再多问,“那我今晚是不是最好别睡得太安稳了?” “没错,你可别睡得连被人扛走了都没感党。”蒙钦奇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放心吧!我会看着你的,相信没人有本事能在我眼下打你的主意。” “如果有呢?”纪里枫现出和贝卡同样无辜的神情。 “那你就尖叫两声,然后把贝卡放出来咬人好了。”说完,他便俯身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自己小心点,我回隔壁去了。” 纪里枫无言地点了点头。 不管对方是谁,她还真想向他道声谢,毕竟他们是因此而延长了这场冒险之旅,面对这种事,纪里枫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蒙钦奇就在她身旁,她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受到半点伤害的。 纪里枫本想让自己保持警醒,结果还是不小心睡着了,直到贝卡用它的尖嘴又顶又戳地让她惊醒过来,如果不是这种紧张的气氛,她是不会清醒得这么快的。 “贝卡,谢了。”纪里枫轻声道。 贝卡用那双仿佛会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看着那扇脆弱的房门,显然有人正试图揭开那道不怎么样的门锁。纪里枫紧张地坐了起来,又躺了回去,不敢轻举妄动。蒙钦奇怎么还没有动静呢?他知不知道已经有人来了? 纪里枫揪着贝卡,没人可依靠的时候,拿只怪壮壮胆总聊胜于无。贝卡虽然被她抓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忍住了。没法度,女人就是比较胆小,像它这副“身经百战”的厚皮,只怕等闲的枪弹都威胁不了它,和战甲没什么两样,只可惜尺寸小了点,不够当盾牌。 门锁没两下就被破坏了,纪里枫看到两道人影轻手轻脚地潜入,显然不知道她已经醒了。纪里枫鼓起勇气。如果蒙钦奇再不出现,她就要自己动手了。而且,她还有个“秘密武器”,就算打不过,总也能逃得过,长年的外地生活可不是混假的,想欺负她的人,将会知道她不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女人。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这寂静的“夜半无人私语时”,显得特别清楚,这声音惊动了那两个人,连纪里枫也差点跳了起来。 那两人像是怕她惊醒般,加快脚步走向她的睡床,蒙钦奇便在此时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敝开的房门口。 “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远离这个地方。”不管那两人听不听得懂,蒙钦奇话辞中未包含的威胁,在语气中倒是表现得很清楚,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像阵蚀骨的寒风,让两人从骨子里涌上一阵寒意。 但显然有更强大的动力促使他们继续行动,一个人企图挡住蒙钦奇,另一人则想立时抓住纪里枫,有个人在手中总是比较好交差。 蒙钦奇根本没把眼前的攻击放在眼里,这种程度要他动手还嫌浪费力气,他只用了一只手,连眉毛也没拍,呼息之间就让对方肩膀月兑臼,倒在地上连叫也叫不出来。 纪里枫在来人到床边前,先一步翻身到了床下,本可一脚踹向对方脚踝,但考虑到自己没穿鞋的“效果”而放弃。贝卡趁此时飞身在他面前毗牙咧嘴地尖叫一声,纪里枫则在他的神智仍停留在失神状态时,探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拽着他的衣襟,矮身施巧劲把人整个甩了出去。 那人好死不死地正好摔到蒙钦奇脚边,很“荣幸”地被蒙钦奇一脚踢昏。这家伙胆敢对纪里枫动手,简直死有余辜!只让他昏上个把小时还太客气了! “快准备好,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蒙钦奇仍不改他惯常的命令语气。 纪里枫毫不迟疑地穿好鞋子,衣服也甭换了,只把贝卡塞回背袋就完成了准备。 “不必问他们什么问题吗?” “都是当地人,问不出什么名堂的,不过也可见对方带来的人不会太多,应该会比较好应付。”蒙钦奇一把牵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房间。 纪里枫在隔壁半开的门缝着了一眼,“你那边也有人去‘拜访’吗?” “两个。刚进门就被我解决掉了,以后他们大概不敢随便食囫‘外快’了。”蒙钦奇说得好像这种事就和家常便饭一样,“枫,你也挺有两下子的。” 纪里枫“谦虚”地道:“那还用说,考古时去的地方又不见得全是文明古国,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有礼而好客的,‘意外’总是有可能会发生,遇到那种情况,就算不打也要让自已逃得掉,没两下子怎么成? 两人从旅舍后门悄悄离开。 “外头至少还有一个把风的,再等一下若那几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没出来,他就会知道他们失手了。” “现在怎么办?”面对这种情况,纪里枫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惊慌、害怕,反而兴奋得很。蒙钦奇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眸,有点怀疑这种事会那么有趣吗? “我们先去看着其他人那边的情况,你记得怎么到海岸旅舍吗?” “当然!”纪里枫得意地道,“就在附近,走吧!” 结果,五分钟之后,两人到达“海岸旅舍”外,藏身暗处。 纪里枫对着蒙钦奇投注过来的解嘲目光,一胜无事地道:“我只记得旅舍的位置,不过是记反了名字,不是也差不多吗?” “是没差。” “现在要做什么?”纪里枫又问。 “等。” 蒙钦奇过于简短的回答,让纪里枫弄不清他的意思,“等?” “等看着会不会有人来找其他人的麻烦。”蒙钦奇解释道。 他们没有等大久,片刻后,就看到一批人押上另一批人搭上停在路边的几辆厢型车,随即呼啸而去。 纪里枫瞪着蒙钦奇,担心地说:“大妈他们……” “放心,他们暂时还不会有事。”蒙钦奇沉着声道:“我先前的推论可能否在改一下了。” “你是说……” “如果这些人的目标是我,用不着这么大出手脚地把你的同伴全拖下水,至少,他们对我而言既谈不上责任,也扯不到义务。”蒙钦奇一面思索一道:“另一家旅舍不用看了,我想那边大概也是相同的遭遇。” “那就是说,对方的目标是我们这团人喽!”纪里枫并非反应迟钝,只是想不通他们这些“身价低廉”的考古学者有什么值得人家“垂涎”的。 蒙钦奇点点头,“你知不知道有个专门贩售一些出土古董文物的黑市组织?” “知道啊!”纪里枫一脸愤慨地道:“那些家伙真是可恶透了!专把一些难得一见的古董当成玩赏品卖给所谓的收藏家,结果是让那些极其珍贵的文化财产全堆在不见天日的仓库里,让我们平日少了许多重要的研究资料,而那些没品的富豪,目的只是想炫耀他们的财富。每次想到我都是一肚子火!” 蒙钦奇满脸兴味地看她滔滔不绝的埋怨,好像忘了他们此刻还未月兑离险境。 “慢点,奇,你该不会是认为有人在动我们的脑筋吧?”纪里枫突然醒悟了过来。 “我也是刚刚想到。”蒙钦奇轻松地道:“你这回出来‘寻宝’的事泄漏出去并不值得意外,但要将我们的行程掌握得这么清楚,一定是有内贼,但是明知我们一点‘收获’都没有,却还策划了这些行动,也未免令人有点匪夷所思。” “我想我知道那个内贼是谁了。”纪里枫想起了吴立晔,和他诡异的行为举止。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应付吧!”蒙钦奇已经全盘算好了,“只要几通电话,马上就可以解决了。” “那现在呢?” 蒙钦奇想也不想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再找个跑腿的来把这票人揪出来,你尽避安心等着就好。” 纪里枫确实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把麻烦事全会给他准没错! “怎么少了两个人?”被质问的一方低下了头,“我们没想到…” “不准辩解!”出言斥责的是一个衣着入时、全身上下无一不是高级名牌物件的女人,颇有种冶艳的诱人之美,可惜此刻正怒目圆睁、火冒三丈地瞪着两名手下,所有的气质荡然无存。 “我不想听理由,马上去把人给我抓回来!”那两个听命行事的男子,完全不敢表示他们根本已失去了对象的踪影,只有无奈地应承下来。要是找不到人,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要倒楣了。 纪里枫醒了过来,记起自己是在半夜和蒙钦奇到这里来的。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打了两通电话后,就有栋小别墅暂作栖身之所,她也懒得去问,不过,这张床睡起来还真是舒服。 她向身旁的位置看过去,蒙钦奇原是与她一起和衣而眠的,即使在梦中,他的手臂仍然轻柔地环护她,她也才能睡得那么安心。 蒙钦奇已经不在了,但她似乎还闻得到属于他的那股男性的气息,仿佛他还在身旁一样,所以她还赖在床上,半点也没有起床的打算。什么事都不用烦恼,就这样舒舒服眼地享受这份静谧。 房门突然打开,蒙钦奇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微笑道:“我就想你也该醒了,起来吃点早餐,我有个朋友马上就要到了。” 纪里枫坐了起来,看着盘中盛着的火腿、土司、和一个煎得很漂亮的荷包蛋,不禁疑惑地问:“这是你弄的?” 对于这个多余的问题,也只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先不说这里也没其他人能弄这些东西,光凭一个会自己清理用房的男人,当然也做得出一份美味的尽点。 蒙钦奇只是道:“这儿只有这点现成的材料,否则,我的手艺更可以让你大开眼界。” 纪里枫早该想到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不过换了她,也只弄得出一坨酱油炒蛋。 对火腿蛋没兴趣的贝卡,趁两人没注意时偷走了一片烤好的土司,在纪里枫的笑骂声中躲到一边享用去了。 早餐后不久,果然出现一名访客。 那名男子在潇洒中带着不羁于世的豪爽,也是另一种帅哥“品种”,但纪里枫早先入为主地认定了蒙钦奇,对他就仅止于欣赏而已。 他一进门就打量着四周,“只有柯老才会想在这种地方盖别墅,也只有你能教柯老二话不说地把别墅借给你。还挺不错的嘛!” “辛逖,你怎么现在才到?” 对于蒙钦奇的责难,这个帅哥夸张地长叹一口气;“蒙老大啊!你就饶了我吧!一通电话就要我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还没头没脑地要我查一些没头绪的事,我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调查清楚又赶了过来,你怎么还忍心苛责我呢?” 蒙钦奇苦笑道:“我不当老大已经很久了,别老这样喊我。”他转头对纪里枫介绍道:“这是辛逖,目前是某情报单位中最能干的探员。” 辛逖插口道:“你很清楚嘛!那干么还大老远把我挖来探这点小事,不觉得太大材小用了吗?” “因为只有你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全弄清楚。”这可是蒙钦奇最高级的恭维了。 纪里枫则好奇地轮流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奇,你当过什么老大?” “你不知道吗?”辛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显然是蒙钦奇非常重视的女人,否则,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把她摆在身边,“我是不是太多嘴了?” 蒙钦奇以眼神给了他一个非常肯定的答芙,才对纪里枫道:“这事我以后再向你解释。” 纪里枫也没有追问,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相信他的。 “你查到了什么?”蒙钦奇又转向辛逖问道。 一谈到正事,辛逖原先轻松的神色也转为严肃,“根据我所搜集的借报……顺便说一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得到这些情报,可出了我不少工夫呢!” “知道了!如果不这样,怎显得出作的高明?拜托废话少说,别忘了我是找你来做什么的!” 辛逖这才耸耸肩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某个专门盗卖古董的黑道组织弄的鬼。” “果然是那些可恶的家伙!”纪里枫在一旁忿忿不平地道。 蒙钦奇则对他还是没说到重点颇感无奈,淡淡地道:“辛逖,我不是请你来重复我已经知道的事,能不能说点我还不知道的事?” “我这不就要说了吗?”辛逖向纪里枫摊了摊手,“这个能掌领庞大企业集团的龙头老大怎么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虽然明知这绝不是适当的时机,纪里枫还是忍不住轻笑出来,因为辛逖表情十足的“表演”,加上蒙钦奇那一脸不耐又无可奈何的神情,真是、真是太可爱了!只可惜没多少人“有幸”欣赏到这一幕。 辛逖在蒙钦奇凌厉的瞪视下,终于说到正题,“那组织的大姊头叫邵月香,在同业间的声望满高的。她似乎还是某个退休的黑道老大的女儿,但她打江山时,从不靠她老子的名号,所以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原来是她。”蒙钦奇接口道:“这事的确没什么人知道,你能查得到这点果然不虚此名。” “你知道了?”辛逖有点泄气,“那当然了,凭你过去的背景和交情,知道的秘密不会比我少。” “你查出邵月香带了多少手下,还有她的藏身处吗?”蒙钦奇沉声问道。 “要是没查到这些,我还敢到这里来见你吗?”辛逖理所当然地道:“邵月香显然没把这一团考古人士放在眼里,只带来五、六个手下,其他都是在本地雇用的‘临时工’,不过,这回碰上了蒙老大,她可是踢到铁板了。” 辛逖又转向纪里枫道:“纪小姐,请恕我直言,邵月香在行事前,都会先找个内应帮手,这也是她很少失手的原因之一,你最好先有心理准备。” 纪里枫微笑道:“这点我们已经想到了,那个‘内应’八成是针对我们两个来的,这种小事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两个大男人对她决定如何处置“叛徒”均无意过问,反正这算是人家的“家务事”,自然不好插口。 “知道这些事就够了。”蒙钦奇作下结论,“解决这件事有个快又有效的方法,不过,我们还是得当面见见邵月香,也算尽点礼数。我想,她大概找我们也找得很急了,辛逖,带路吧!” “是!老大,”辛逖像变魔术般掏出了一把枪,随手抛向蒙钦奇,“我知道你已经很久不碰这玩意了,但要保护小姐最好还是带着防身。” 蒙钦奇一言不发、神情自若地以流畅的动作将手枪藏进外衣内,仿佛做过了千百次似的。 看着这一幕,纪里枫也没表现出半点诧异的神色,好像蒙钦奇做这种事本就再自然不过了。而他的举止、未知的“背景”,已逐渐让她勾画出一个模糊的印象了。 第十章 邵月香及其党羽的藏身处是在一座无人使用的小别墅,要在一座地处偏僻的小岛弄到一座别墅还难不倒她,何况,这座小岛的开发程度已有了小飞机场和港口,不过,蒙钦奇弄到的栖身处比她的豪华多了。 蒙钦奇带着纪里枫,和辛逖确定了他们的目的地是此处无疑后,采取的并非小心翼翼的擅自潜入,却是正大光明的“登门造访”。 辛逖在敲开了门之后,睬也没睬那个被派来应门的小喽罗,三人长驱直入地走进大厅。邵月香正仪态万千、高高在上地坐在“女王的宝座”上,其余的手下则看守着群踞在大厅一角的考古团员们。 邵月香一见有人闯入,怒道:“这是怎么搞的?” 蒙钦奇优雅而高傲地道:“听说邵小姐正在四处找寻我们的下落,干脆不请自来,也省掉你一点麻烦。” 纪里枫也接着柔声道:“我也顺便为我的团员这段时间的打扰道声谢,若是邵小姐不反对的话,我们打算打道回府了。” 邵月香不没他们两个,却死瞪着辛逖,“姓辛的,我是哪里又惹到你了,竟劳你大驾远到这种荒僻的地方和我作对!” 辛逖连忙插手道:“这种事不在我的管辖内,也没这工夫专程来和你作对,这回你惹到的不是我,而是我身旁的这位大哥,你实在应该先把他的身分查清楚再决定行动的!” 他最后一句话有点同情的意味。 邵月香某个沉不住气的手下拿枪指着蒙钦奇,纪里枫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蒙钦奇就已拔枪、射击,又把枪收回原处,动作熟练而流畅,连根眉毛也没动一下,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那个胆敢拿枪指着他的家伙,正抱着被射伤的右手想叫又不敢叫出来,其余的人则进入警戒状态,旁观的考古团员则是一胜的不敢置信。 “住手!”邵月香朝手下喝阻道:“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找个人,现在人家都自己找上门来了,你们还想教我丢脸吗?还不快把抢收起来!”她又向蒙钦奇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并不重要。”蒙钦奇淡漠地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此行并无所获,这表示你也是如此,既然这样,你何不放了这些人,找他们麻烦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那可不一定!”邵月香看向纪里枫,“对于你们的空手而回,我在惊讶之余也感到十分遗憾。但我听说纪小姐拥有一只‘上古异兽’,我倒有意见识一下。在我手中曾经有过不少珍奇古董,却未见过真正的活化石。” “你说是贝卡?”纪里枫朝旁边看了一眼,“是啊!你当然会知道贝卡了,不过在回复你的要求前,我有几句话要先和某人说一下。” 纪里枫随即对着混在人群里的吴立华说道:“吴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我原以为你会是邵小姐的上宾,不过现在这情形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大概是谎报了我们的收获,才引得邵小姐帮你制造出这场混乱的吧!这会儿你又没东西交给人家,在考古学界的前程更是付诸东流,这样值得吗?” 吴立华咬着牙道:“不值得又怎么样?我对这种没前途的工作早就失去兴趣了。留在学会只是为了你,如果我连你都得不到,又何必在乎这些没生命的东西?这可以算是个小小的报复吧!拿你那只怪异的宠物抵数也是没办法的。谁教你莫名其妙地让我们放弃了那岛上的一切!” 其他团员对他无言的注视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吴立烨虽表现得完全不在乎,但日后他将再难以立足于考古学界,这也算是给他的“处罚”了。 “对于你的行为我不予置评,若是你非要将你做出这种事的原因归咎到我身上,我只能说,此种报复行动是相当没格调的。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只是你自己的决定,你也必须独自承担后果,学会将来不会再欢迎你了。” 纪里枫宣判了吴立华的“罪行”之后,将她的背袋拿在手上,转向邵月香道:“贝卡就在这里,你们尽量大开眼界吧!” 接着,她在众目睽睽下,一手抓着贝卡的右足,将它头下脚上地拉了出来,等它挣扎惨叫得差不多了,才在那些瞧得目瞪口呆、又不得不相信她手上抓的不是一只电动玩偶的“观众”面前,换个手法拎住贝卡的后颈,结柬了这场“活灵活现”的现场表演。 “这就是贝卡,俗名喷火龙,学名不详。”纪里枫大声向众人说道。只有蒙钦奇在她“似曾相识”的“介绍”中觉察到那讥嘲的语气。 “想要它就自己来抓吧!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对于这种没有详实记载的古生物,总免不了有些‘潜在性’的危险,只要你们不怕,我也不在乎少个‘麻烦’。” 纪里枫说的也是事实,至少贝卡确实从头到脚都是个麻烦,好比一颗不定时炸弹。 邵月香算是很快便自首次见识到异生物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她向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抓来那只怪乌,后者明显地迟疑着,但主子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纵使再不情愿,还是朝纪里枫走了过去。 纪里枫则以旁人无法听闻的低微声音对自己手上的贝卡说道:“贝卡,如果你不想成为笼中鸟,现在就是你为自己的未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就让他们好好瞧瞧你的厉害吧!” 贝卡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死盯着那个对自己伸出双手的男人,不用说,它对这种畏畏缩缩的家伙向来没什么好感,但它一直保持安静,直到那人抓上自己。然后,它表演了一项几乎为人遗忘的“特技”——喷火。 贝卡最大的“卖点”就是它是只喷火龙,除了当个称职的“垃圾处理机”外,毫无疑问地,它还有另一种更值得小心提防的本能。 贝卡一脸无辜地看着抓住它的那个人,突然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神情,尖嘴一张,一团火焰就这么喷了出来。受害者惊叫不及,抛开贝卡疯狂地拍打着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火焰,当他发现这点时,不由松了口气,但随即发觉顶上有种随同的凉意,伸手一模,才赫然惊觉自己那三千烦恼丝已全数消失无踪,干干净净,半根不剩。 趁着其他人还未自突来的惊愕中恢复神智前。纪里枫一把扭住贝卡,冲到一扇半开的窗户分,将贝卡扔了出去。 “贝卡,快走!去找个没人会凯觎你的地方,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太复杂了,别再跟着我,那可以让你自己过得更好!” 贝卡经拍动翅膀,仍是那到一脸无辜的模样,似乎不懂她何以突然要赶走自己。 纪里枫对它的迟疑颇感不耐,真想拿石头敲醒它的猪脑袋,吼道:“还不快滚!难过要我一项项地算出你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吗?你现在不走,这里的事又该如何收场?飞吧!飞到一个没人能找你;麻烦的地方去。” 贝卡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拍动双翅冲天飞去,流连地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道别似地鸣叫两声,才选定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邵月香一行人只及时赶上看着贝卡小小的身影愈来愈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为什么放走它?” 面对邵月香的怒声质问,纪里枫只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不然怎么办?难道要留着贝卡好让你把它做成标本吗?” 邵月香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怒视着纪里枫,她才是自己真正想剥皮的对象。 眼下这情况可有点尴尬了,为了某些原因而造成冲突与对峙的双方,现在因所有的原因都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现场难以处理的困境。 蒙钦奇来到纪里枫的身旁,低声道:“枫,真有你的,你就是有办法把所有的事都弄得难以收拾。” 纪里枫回他一道灿烂的笑容,“这样你才有机会可以发挥啊!” 蒙钦奇展现一抹温柔的微笑,“这样看来,我的确是不能太优闲了。”他接着看向邵月香,有礼地同道:“邵小姐、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邵月香看来是快疯了,口气不是很好,“尽避把这里当自己家吧!这点小事还有必要问我吗?” 她的歇斯底里似乎让蒙钦奇觉得十分有趣。他和纪里枫真是很有默契地把她快迫疯了。 蒙钦奇拿起话筒,按下自记忆中搜寻出的一串号码,它可以确保能找到他想找的人。 当邵光平得知有人打专线电话找他时,不禁有些惊讶,自从退休不再拿“黑道大亨”当头衔之后,已经很久没人用这个号码找他了。 “邵老,是我,蒙钦奇!”一个熟悉的声音挑起了许多过往的回忆。 事实上,他会选择退休归隐,有一半是受了蒙钦奇的影响,至少他的确很满足于眼前的生活,近来也对一些难得一见的古董颇有兴趣。 “蒙老弟,是你啊!好久没联络了,怎么会突然想找我呢?” “我也想说是专为问候邵老,但其实是有件事要麻烦邵老。”蒙钦奇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小香毕竟是我女儿,虽然不肯跟着我,不过,我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让我和她说几句话吧!” 蒙钦奇将话筒交给邵月香,后者已听到了单方面的对话,心中惊愕不已。 “小香,我还不是很清楚你们那边的事,不过听我一句话,就这样算了吧!” “爸,我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邵光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香,你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我一时之间也很难说清楚。我只能说,蒙钦奇现在虽不在道上,但仍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物,我的退休也是听了他的劝说,和他作对绝不是件聪明的事,希望你能明白。” 邵月香在深吸一口气后道:“我知道了。”她收线之后看着蒙钦奇,心有不平道:“我会记得你的!” “最好不要。”蒙钦奇淡淡地道:“我不认为我还想和你见面。”邵月香不再废话,带着所有手下在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其他人则为蒙钦奇仅以一通电话就解决了所有麻烦感到万分惊奇。 蒙钦奇迎向纪里枫的注视,还未开口就被她抢先道:“我知道,以后再向我解释,对吧!” 自方才一直都很安静的辛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还停留在思考贝卡“身分”的阶段。 “什么都不是。”蒙钦奇说道:“你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反正你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它了。事情解决了,你应该也已经安排好让我们离开这麻烦的地方了吧!” “老大的吩咐小弟岂敢不遵!” 事情顺利解决,最高兴的莫过于是突然发现自己不必负责,其他事便全安排好的船长。 经历了一场惊吓的所有团员,又住进了半个多月前待的饭店,好好松懈一下,等待第二天搭机返国,甚至包括了饱受唾弃的吴立华,虽然,蒙钦奇“好心”地没放他鸽子,但所有人一致的难看脸色也够他受了。 蒙钦奇在敲上纪里枫的房门前,仍在考虑着该如何对她解释一切。 “请进。 蒙钦奇一进门,看到的是正洗完澡,拿着毛巾擦干头发的纪里枫。坐在床边的她,随着擦头的动作露出一截洁白的颈项;看她如此自然地在他面前展现自我,令他感受心头那股沉重的占有欲,清楚又明白地令他无所适从。 他顺从本能的催促,轻轻环在她的肩膀,在她颈后印下亲呢的一吻。 纪里枫将头发拨到脑后,把自己移到他怀中,微笑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蒙钦奇闭上双眼,享受着拥她在怀的感觉,沉着声道:“我五岁的时候,父母被卷入黑道的帮派之争而无辜丧命,身为帮派老大的义父便收养我、培育我,我则在二十五岁时接下他的位子,花上十年的时间将原来的黑道帮派改变为现在的‘世元企业’。早期,身为一个黑道老大的我,曾有许多斗争、枪击、暗杀的经验,这两天的事不过是小意思,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纪里枫柔软的娇躯在他怀中挣扎时,蒙钦奇无奈地放开了她,心中也准备好看她在知道他黑暗的过去后。失去眼中的暖意。 但纪里枫转身面对他,却以出乎意料的兴奋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早就觉得你绝对不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大老板。我以前一直以为,黑道的老大一定是横眉竖目、长相凶恶的老头,原来还有你这种帅哥!” 蒙钦奇惊愕地注视她,她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预料,早该知道不能以一般的想法来判断她的。 纪里枫专往地凝视着他,眼中充满信任与柔情,“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过去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场麻烦也不会这样容易就解决了。所有的事都有它的好处的。” 蒙钦奇告诉自己,别为她的洞察力感到讶异,或许纪里枫比他更了解自己。 她眼中的感情是如此毫无保留地向他倾诉衷情,让他再无法考虑这许多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的情绪,只能紧紧地拥住她,以所有的狂热吻上她期待的双眉。 蒙钦奇以最实际的方式向她表现心中那份深沉的情感,纪里枫则无限欢迎地包容他的一切,心中早满盈着对他的深情。 等到平静下来之后,纪里枫带着满足的微笑,窝在蒙钦奇的怀中,他对待她的方式,让她知道他心中的那份在乎。虽然还是少了点什么,但她相信他迟早会说她想听的那句话。 纪里枫无意识地拨弄着过快专用在枕上的头发,愉快地注意到它们已非她初见他时那个标准的长度,披上肩头的模样让他少了一点漠然的正经,而来了一点不受拘束的潇洒。 “你的头发长了。” “是吗?”蒙钦奇一手仍轻抚着她,另一手柔柔地拂过她的发际,“你也是。” 纪里枫可爱地皱了组鼻头,“我这头发在这个长度最可怕了,乱得和杂草没什么两样,又好难处理,像个毛茸茸的女圭女圭头,等回去后,就上美容院剪短一点。” “别剪。”蒙钦奇柔声道:“我想看你长头发的样子。”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就让纪里枫心中悸动不已。蒙钦奇直到现在仍未说过任何与他们的未来有关的言辞,未免令她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这句话,似乎轻轻触及了可见的未来。 纪里枫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长发为君留”的女人,此刻却道:“那我就留留看好了。” 她只希望能永远留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蒙钦奇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在回国的飞机上,他依然坐在纪里枫身旁,在机场解散时,他也没离开她,而是以来接他的豪华轿车送她回家,甚至帮她把行车提回公寓。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就将告辞离去。 纪里枫知道绝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她可以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情意,却不明白他何以始终都不开口,她也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因此,她在他退出门外的那一刻,投身在他怀中紧搂着他,以他确定可以听到的声音道:“我爱你。” 她爱他! 蒙钦奇瞪着眼前存在于锅盖上的一块污迹,但心思则仍停留在前天晚上,发生在纪里枫家门外的一段小插曲。 不!那才不算是“小插曲”,她在他面前丢下一颗炸弹,然后就那样把门给关上,而他只能瞪着那扇紧闭的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车回家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开车的另有其人,否则,他难保不会酿成连环车祸的意外事件。 她说了她爱他。 蒙钦奇用力地刷洗着不锈钢洗碗槽,即使它已经光可鉴人了。他需要的是做一些可以分去心神的事,清理厨房曾是个有效的方式,但今天却显然得不到所需的效果,或许是因为它已干净得连蟑螂都待不下去了。 她真的说了,麻烦的是,他还弄不清自己真正的感觉。爱情对他而言一直是个陌生的名词,他的感情生活亦贫乏得可怜,更从不认为爱情的存在有其必要性。 只是,他似乎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她的笑语、她的光采、还有她的混乱。他一直未曾察觉这个事实,直到真正和她分别的这两天,他才发现自己脑中无时无刻都充满她的身影、她的笑靥、以及她轻唤他名字时的甜美。 他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未来该如何度过,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到底是怎么过的、他本该到办公室处理已积了半夭高的公事,结果却待在家里刷厨房。 纪里枫弄乱一切的功力至此时才真正显现,他的生活也被她弄得一团糟,让他完全不知如何恢复原来的秩序,甚至不敢确定若早知会有这种结果,当初是否将她和她期望的协助拒于门外。 他只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后悔,这半个多月以来的快乐,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少爷。” 蒙钦奇转头看向用房门口,“洪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至少我确定在过去十年中,你只有超时工作而从未无故旷职,这两天不见你的人影,所以才来看你到底怎么了?” 洪全看着他的眼中有着深思的神色,使猜到了几分,“据我对少爷的认识,你只有足心烦的时候才会清理厨房。” “也许洪叔能帮我出个主意吧!” 蒙钦奇丢开手上的刷子,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必应忌些什么了,重要的是理清他的思绪,以及弄明白心中那陌生的情感。他的迟疑或许就是因为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洪全听完他巨细靡遗的叙述后,甩出一抹有趣的笑容,“少爷,你实在想得太多了,把所有细节全想过后,再去进行一件事是你的优点,但这种方式对处理感情是行不通的。你得冲动一点、听听你的心在说什么,我相信这位纪小姐正在等你明白这一点。 “冲动?” “爱情不能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也没什么对或错,依你的本能去做就是了。” 蒙钦奇似乎失神了一会儿,接着就突然在外冲,抓起外衣便跑出家门,连门也忘了关,他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去找纪里枫。 洪全只来得及让开好让蒙钦奇离开,接着便从容地帮他带上门,神色愉快非常,衷心地说过:“也该是时候了。” 纪里枫这两天的生活只有悲惨两字得以形容,近两个月不见的老哥,只有张“来历不明”的名信片,家里少了贝卡更是静得怕人,她真不知这自已以前是怎么过得那么自在。 其他一起去“寻宝”的团员们全待在家中“休养”,因为这些日子的遭遇实在太“刺激”了,完全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纪里枫也想“效法”他们躲在家里哀悼地不知还有多少存活希望的爱情,但身为负责人,她不得不去向由学会数名重要人士组成的“长老会”做行动报告,除了详细解释此次的“毫无收获”,并请求对吴立华的处分外,其余的全三缄其口。 而占满她整个心绪的,只有蒙钦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想通他是爱着她的,希望蒙钦奇不要比她以为的更迟钝。 纪里枫在床上赖了大半天,完全没有做任何事的动力,最后,终于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迫了起来,但她看见门外访客的第一个反应,竟是重新将来人关在外头。 她惊慌失措地拨拨混乱的头发,看着身上不但洗得褪了颜色、还起了毛球的休闲睡衣,平常就算这样出门买早餐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她却不敢面对自己所爱的人。 蒙钦奇在外头拍着门,“枫,开门啊!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可是你至少也先听我说几句话,枫,我爱你!” 他最后那句话,让纪里枫忘却所有仪容上的问题,再次打开了门,纵身投入他的怀中。 纪里枫搂得那样紧,好像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似的。蒙钦奇也紧紧拥着她,同时,行动有点困难地将两人移到门内,将外面的世界用门隔住。 “枫,还在生我的气吗?” 纪里枫用力地摇了摇头,以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只是好怕你不会再来找我,怕你不知道你爱我。” 蒙钦奇忍不住自心底涌上来的微笑,“你好像比我还有信心嘛!” “我看得见啊!你所有的行为都表现出来了,就像举着标语一样明显。”纪里枫快乐地道,突然又想起了自已的模样,而且脸上一定还有着失眠了一整夜的眼袋和黑眼圈,不由低下了头,“别看看我,我这样子丑死了。” 蒙钦奇一手轻轻抬起她的头,温柔地道:“我要看着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眼中都是最美的。你教会了我爱情,我将以这一生的时间来回报你。”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柔柔地吻住她,就像承诺着生生世世的爱恋。 一阵巫山云雨后,两人相拥躺在纪里枫因为没心情所以还来不及弄乱的卧室,衣物当然变成多余的。 “我爱你,枫。”蒙钦奇轻叹似地道。 纪里枫闭起双眸窝在他怀中,觉得自己已恋上他说爱她时的那种语调。 蒙钦奇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终于忍不住道:“希望你不介意重复一下前晚你在门外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好像没有听得很清楚。” 纪里枫带着几许羞意,但也十分坚定地道:“我爱你。” 蒙钦奇满意地微笑道:“这应该表示你愿意嫁给我吧!” 他那种自信的说法,让纪里枫瞪大了眼,“我以为你应该先求婚才对吧!” 蒙钦奇轻笑着,“若是程序上有了遗漏,还请你宽宏大量地原谅我,毕竟我对这种事一点经验也没有。需要我下跪吗?” 一直到此刻,蒙钦奇的手从未离开过她身上,他的吻更是无时无刻徘徊在她的唇边和其他任何部位,让她纵有刁难他的心思,也随着他的吻飞光了。 “不必那么麻烦了。”纪里枫抵着他的唇道:“只要你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对我说爱我就可以了。” 蒙钦奇边吻着她道:“这么说,我该直接将你的意思解释成肯定的答复噗!” “对,没错,我愿意嫁给你,这是我这一生中最渴望实现的梦想。”纪里枫着迷地吻着他的颈项。 蒙钦奇发出低沉的轻笑声,“也许那个祭司的祝祷还是成功了。” 终曲 纪里枫在床上翻了个身,这还是她头一次睡在蒙钦奇的床上,而且,她很喜欢这种身有所属的感觉,昨天他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 泵且不论那个盛大豪华的婚礼,光是来贺礼的宾客就让她认得头昏脑胀了,而纪里刚那个“没良心”的老哥,更是欢天喜地地把自己的妹妹交给蒙钦奇,迫不及待地“月兑离苦海”。 纪里枫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宽阔的房间,以黑色为主调的室内设计,也许也显示了蒙钦奇的阴沉性格,但就像他的卧房一样,他的内心也只有她才能触及,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彼此占有,没有其他人比他们相互之间更亲密。 不仅是这间卧室,这整个住所的一切都是那样井井有条,就做蒙钦奇给人的感觉一样,纪里枫在婚前搬来的每项物品,都在第一时间被整理归位,安适地摆在蒙钦奇的私人物品旁边,以各种方式亲密地显示出他们未来彼此相同的生活。 不用说,这些全是由蒙钦奇亲手打理的,纪里枫也发现自己似乎还挺喜欢这种走路时不必担心会绊到什么东西,反正只要是不必她来收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