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灵之舞》 写在书前 蔚泠 镑位读者大爷们,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最重要的是,还记得“蔚泠”怎么念吗?如果忘记了,去看看我的第一本书吧!不是我喜欢搞怪,故意取蚌会让人误念的笔名,而是要保证不会出现和其他众多作者“雷同”的名字,再加上本人没事就喜欢翻字典,因此这个笔名便如此产生了。 “听说”我的第一本书反应还不错,真是可喜可贺啊!完成一本书的感觉是很好,但是绝对比不上有人欣赏我的作品时的感觉,而且在本人面前大肆赞扬时,那种感觉真是大大地舒畅! 出了一本书之后,突然发现敝人竟然变成了一个作家——有人在期待下一本书的那种感觉,觉得尝试创作好几年了,不出成一本书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现在却变成若是不继续出下去,彷佛又辜负了读者的期望。其实在我的脑袋裹确实积存了不少各式各样的故事,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把它们转化成文字而已。不过,只要大家继续支持本人,它们总会有机会得见天日的。 “听说”这本书是鬼故事,不过我并不认为它是个鬼故事,老实说我不太喜欢那种会飘来飘去的东西。这个构想几年前就已出现了;很不好意思地告诉大家,这灵感是我高三上数学课打瞌睡时冒出来的,一直到数个月前我才终於决定让它上场亮相。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不吝指教,谢谢! 事实上,这部作品还有两个后续故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还有机会写下它们,大家猜得到谁是主角吗?只要看完这本书,应该就十分明显了。好了,慢慢期待吧! 楔子 一声巨响伴着无数的尖叫声,迎接一名号称“超级偶像巨星”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舞台上,台下所有的女歌迷也随之陷入了疯狂状态。若是有个神智稍微清醒一点的人混杂在其中,肯定会感到这是一件痛苦难当的事,因为耳际除了尖叫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演唱会现场的歌迷无不在为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欢呼,并喊出他们心中所有的爱慕。 阵阵的尖叫声此起彼落—— “郑熙人,我们爱你!” “郑熙人,我们永远支持你!” 至少此时此刻,这些女孩的真心是不容置疑的。 在一连串较轻快的歌舞之后,郑熙人减缓了步调,让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舞台恢复到酝酿阶段,所有情绪极度亢奋的歌迷们也在他的暗示之下,逐渐平息下那股狂放的热情。他就像是一个能掌握人心的魔术师,带给所有人欢乐舆满足,也在他低唱伤怀的情歌时,陪着他一同黯然落泪。每一个人,不论是男是女,在看到他、听了他的歌声之后,没有不爱上他的。这就是“忧郁王子”独特的魅力。 他会得到这个封号不是没有原因的。不只是因为他的情歌唱得特别好,而且脸上总是一副落寞、忧郁的模样,不知揪紧了多少年轻少女的心,甚至连许多较为年长的妇女也不禁为他动心。 已出道五年、现年二十四岁的郑熙人,不但演艺事业如日中天,而且还有无限期延伸的迹象。 他天生一副英俊迷人的脸孔、高挑挺拔的身材,注定是所有女人追逐的对象。但真正使他成为所有人眼中无法磨灭的巨星的因素,还要再加上他那双仿佛会细诉深情的眼眸,以及那低沉、充满无限柔情的声音;另外,与一些偶像明星不同的是,他有着非常高明的歌唱技巧,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 他的歌声尤其适合阐述扣人心弦的情歌,让所有人都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造型也从不过於哗众取宠,一向以平实为主,然而再平常的装扮也掩不住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光彩,就算置身在千百人之中,他也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众人注意的对象;他天生就是要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不管他怎么做都是一样的。 郑熙人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台下所有人都安静地引颈期盼他的下一首歌曲。 他的演唱会除了场场爆满之外,还另外创下了一个纪录——从来没有人在表演中或进出场的时候受到任何因推挤而造成的伤害。若是有了一点动乱,只要他一个眼神或一个不悦的轻咳,就连最远的观众都会噤若寒蝉地接受工作人员的安排。郑熙人的歌迷是乖得出名的。 弹了两个和弦,他终於开口道:“现在为大家唱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情深如昨。”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串串悦耳的音符逐渐响起—— 你的笑靥你的容颜浮啊现现我的眼前 情梦已远不再复现却让我魂萦梦牵 你的身影你的细语回回荡荡我的身边 你却始终不再复现我只能梦中追寻 爱恨问仅隔着一线 却不知该如何跨越 心蘩情缘凝眸泪眼 却仍无法再见你一面 在许多是是非非爱恨交织之间 我只希望能再舆你共续情缘 诉说所有深情爱意 只盼你有天重现 在无数对对错错幽暗难明之间 我只期待与你再见的那一天 带着不曾减少的情深 任由爱徜徉人间 所有的人都因他的歌声而如痴如醉,再也没有什么更能感动他们的事物了。 演唱会终於如预期般圆满地落幕了,每个离去的歌迷脸上无不挂着愉快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走出这个如梦如幻的会场。 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人不死心地等候在郑熙人可能离去的路线,只求能够在近距离看他一眼,若是能模他一把就更好了。 “熙人,外头还有很多人吔!”郑熙人的经纪人——黄文冈,看他准备就这么离开,连忙提醒他:“你起码也该稍微改装一下吧!” “放心,”他本人倒是信心十足,“我可以应付的。” “是啊!你总是有办法让那些歌迷乖乖地听你的吩咐。”黄文冈忍不住抱怨道:“只不过我和那些工作人员老是被你吓得心惊胆跳。”他轻叹了一口气,“真搞不懂你是怎么让他们全都那么服服帖帖的,要是所有的明星都有你这种‘超能力’就好了,也免得我们这些人一天到晚担惊受怕:如果歌迷受了伤,或你们这些歌星大爷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郑熙人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是从来不必担心这种事的,他非常明白自己对人们有一种特殊的、与生俱来的影响力,这对他的演艺事业不啻是一份莫大的助力,但他是不会滥用这种能力的。 “好了,文冈,别那么激动。”郑熙人微笑地说:”我看你是真的需要交个女朋友来让你‘开心’,省得一天到晚跟我罗唆。改天我找个机会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好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她可是很难缠的。” 黄文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对了,关於拍电影的事,你再多考虑一下,好吗?一个艺人本来就该利用各种机会向各方面发展,若是成功了,等於是替自己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有很多人想要这种机会还求不到呢,你可别老把机会往外推啊!”不等郑熙人开口,他又说:“我知道赚钱不是你的第—要务,但是既然已经踏入这一行了,就该全力以赴,不是吗?” “是,你说得当然没错,”郑熙人微笑地回道:“我也没说不好啊!这次来接触的是耿培庭,对吧?老实说,我等的就是他,只要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我先看看剧本吧!”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喔!” “我反悔过吗?”郑熙人反问道。 “没有。那就这么决定了。”黄文冈愉快地道。 虽然只是一个经纪人,但黄文冈一直以来就有如兄长般地照料他的生活,也从不会不经他的同意就接下任何工作,因此,郑熙人相当敬重他;连妹妹都要介绍给他了,总不会有假吧! 郑熙人看了外面的情况一眼,说:”好了,我该出去了,别让大家等太久才好。 “小心点。”黄文冈跟在他后面,仍不忘叮咛。 郑熙人的出现再度引起一阵骚动,不过,就如往常一样,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整个场面,让那些想见他的人得偿宿愿之后,乖乖地离去了。 等那些人全都散发之后,他才和黄文冈一起坐进那辆来接他的汽车里。 “真有你的!”黄文冈佩服地说:“依我看,你的演唱会根本不需要派警卫戒备,只要由你本人出马就够了。不过你也真有耐性,还一个个地应付;幸好这种场面并不多见,最后一场演唱会也结束了,否则我看你非累死不可。” 郑熙人只是笑—笑,没说什么,—抹疲倦的神色终於浮现在他的脸上。在人前一向神采奕奕的他,现在松懈了下来,所有积累的疲累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黄文冈轻声道。 不用他说,郑熙人头一歪,就睡着了。 在平稳的车程中,黄文冈看着他的睡容。 熟睡时的郑熙人似乎仍有着难以消解的愁容。黄文冈从来就无法完全了解他,因为他一直不肯透露任何与他身世背景有关的事,也从不刻意结交演艺圈中的朋友;他真正的好友,大概只有黄文冈一个吧! 有时,在看似开朗的外表下,却彷佛藏着一颗心事重重的心,但没有人能真正接近他。 突然,一辆车子由前方的车道冲了出来,在刺眼的车灯照射下,司机本能地转过方向盘,但仍然无法避免那阵猛烈的撞击,两辆车子一起朝车道外的斜坡翻了过去,在几个翻滚之后,被几棵错杂的大树挡了下来…… 第一章 乔媛,十八岁,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高中生——但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认为而已。 双亲健在,上有一兄,家境小康,家庭生活十分和谐,父母开明到一天列晚催她交男朋友,让她所有的同学部羡慕得要死。大她四岁的哥哥也很宝贝这唯一的小妹;非但如此,他的相貌十分端正,更是乔媛班上全体女生崇拜的对象,一天到晚巴结她,只求能到她家看那个人帅哥一眼。 她生活巾唯一的阴影就是地是个高中三年级的学生,即将面对大学联考这个惨无人道的制度。虽然她的功课一向名列前茅,但在这庞大的压力下,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的。不过,比起其他相同处境的人,乔媛却是幸福多了,因为她的家庭并给予她任何压力;说得明确一点,就是她的家人从未对她有过分的期望,也从来不要求她一定得考上好学校。 乔斌——她的父亲,没事就会对她说:“小媛,对於考大学这件事,你用不着太卖力,就算成绩不好,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然后,她的母亲——姚玉清,就会附和道:”家里有乔浚那个高材生就够了,怪物太多我们也会受不了,我们只希望你能活得快乐,反正考不上大学也不会死人的,要是嫁不出去,我和你爸也养得起你一辈子。” 乔媛听到这里忍不住要翻白眼了,没有男朋友又不是她的错,怎么会扯到她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 最后,她唯一的哥哥——乔浚,就会接口道:“小媛媛,你可千万别上当!你知道吗?四年前他们对我说的话,就和现在对你说的差不多,那个时候你才是我们家的高材生喔!反正这种场面话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是你真的没考上,那可就有得瞧了” “乔浚,能不能麻烦你闭上那张嘴?”乔斌瞪视着自己的儿子,一脸受不了的样子。“这小子已经月兑离我们的管辖了,最好给我滚远一点!谁规定我不能对女儿说一样的话?而且,这才公平嘛,要不然她会认为我对你们兄妹有差别待遇呢!”然后他转向乔媛,”小媛,你说是不是啊?” 乔媛只是挑挑眉、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看着报纸,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写着:你们饶了我吧!那一脸的不耐烦和她老爸可真是如出一辙。 爸爸是好爸爸,妈妈也是好妈妈,哥哥更是好哥哥——她在学校出名,有一半是因为有个帅毙了的哥哥——问题是,当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教人受不了! 乔媛老觉得自己好像是这家裏面唯一的正常人,而这“正常”还是在比较之下发现的。有谁家的父母没事会和子女闹成一团的?而且谈话的内容随兴之所至,所谓的“代沟”好像从未存在於他们之间;只有较为沉默寡言的乔媛往往在他们展开舌战的时候,会明哲保身地选择站在—旁观战。但是,也许她还在学习阶段,因为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要是哪天她突然“开窍”了,保证比任何人都厉害! 不过,乔家人这种特性也只有在家裏才会发作,平时出外闯荡江湖时倒是满正常的。 乔斌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具有相当高的声望,只要是他负责的案子,绝对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的信任,再加上他不墨守成规、勇於创新,更使得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而姚玉清则是他的最佳助手。 至於乔浚这个帅哥,自从考上医学院之后,便注定要成为一个医生了,只是他似乎还打不定主意是要专攻妇产科或是小儿科;他对女人和小孩都满有一套的。但他最近似乎招来了一些“民怨”,因为他兼攻两科,还该死地成绩斐然,怎么不教人看了生气呢? 最有趣的是,乔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招蜂引蝶”的高手。乔浚那个帅哥就别提了,就算他不采取行动,许多为他的男色所迷惑的女人还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至於乔斌和姚玉清这—对中年夫妇,对於异性的吸引力可一点都不亚於年轻人。乔斌虽然年近五十,但对一些年轻小姐照样有着无比的魅力,除了和乔浚同样有着英俊的外貌外,更多了一股成熟的风范。 姚玉清则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和丈夫并肩而立时自然会构成一幅神仙眷属的图像;而她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温婉娴淑模样,更是许多男性梦寐以求的理想对象,若非她早已罗敷有夫,否则以她四十好几的年纪,照样还是会有难以数计的追求者。 对於丈夫或妻子能拥有吸引其他异性的特殊魅力,这对恩爱夫妻可是从来不会吃味的,反而认为那是一种特别的荣耀。毕竟,自己才是对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对彼此的吸引力更是无可否认的,若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抵抗这股魅力,又怎能责怪其他人的不由自主呢? 同样地,乔媛也不是省油的灯,至少她拥有非常“纯正”的血统,加上一屋子俊男美女的薰陶,自然会培养出一种特殊的气质。事实上,学校里私下爱慕她的男同学绝不在少数,只是她现在并没有交男朋友的心情,因此表现出来的态度便在无形中和他们产生了一点距离,再加上她是有名的才女,等闲之辈根本不敢妄想和地匹配,这些因素使得一些对她有意的男孩只有望而却步,免得被讥为不自量力。 只不过才一会儿工夫,乔家父子“讨论”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乔浚身上,乔媛这个原先的受害者反而被冷落一旁。 “儿子啊!乔斌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听说最近当妇产科医生有点危险,要是弄不好让人家以为你在性骚扰,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我看你还是早点下定决心,专攻小儿科好了,至少小孩子比较好哄。而且你又不是要去当小镇医生,得样样精通,能够专精一点不是比较好吗?” “老爸,你说这种话就显得太没有知识了,我像是那种不值得信任的医生吗?”乔浚不以为然地说:“而且我若是不多方面发展,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赐给我的聪明才智吗?” “我这是关心你呀!”乔斌告诫道:“还有,你的聪明才智是从我这儿来的,别谢错人了。” “知道了!一乔浚向妹妹瞟了一眼,“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继承你聪明才智的人,你还是多去关心地吧!我已经用不着了。” “不必了!一乔媛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显然已经受不了他们那些无聊的对话了。”我会照顾自己的,我去看书了。” 等她上了二楼,姚玉清才看着丈夫说:”你说小媛的能力会不会……” 她的一句话使得整个气氛突然转为神秘,乔斌似在认真地思考她的问题。“这也不是不可能,十八岁是一个关键期,也许有我们意料之外的发展也说不定。就静观其变吧!” 乔浚抬起头仿佛在看什么,但除了天花板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想她大概不会希望有这种‘发展’的。 “喂!乔媛,你在发什么呆啊!” 乔媛的“沉思”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悦地回头看看是哪个大嗓门的三八,结果却用力过猛,正撞上了一“粒”头,立即引发了两声惨叫——就算发生了凶杀案也不过如此。 柳文秀抱着头,对於这场无妄之灾报以最惨烈的哀号,“天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乔媛揉着发痛的额头,瞪着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如今却在—旁偷笑的女孩,“许玉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啊!”她一脸无辜地道:“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嘛!谁知道文秀会不长眼睛地去和你相撞。” “好啊!这下又是我的错了!”柳文秀龇牙咧嘴地叫道。 “我可没这么说喔!” “那你刚才又是在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乔媛只得赶紧出来充当和事佬,要是放任她们不管,肯定会没完没了地斗下去;在这痛苦的高三时光,这两个人唯一的生活乐趣好像就只有互相斗嘴了。“你们有完没完啊,让我清静一点行不行?” “抱歉了,那是不可能的!”许玉萍立刻从针锋相对的“残局”中月兑身,转而面向她。 “就是嘛!”柳文秀也附和道:“你想一个人躲起来用功吗?门儿都没有!” 乔媛只得叹口气,交上这两个损友真是三生不幸,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说实在的,对极少向他人敞开心胸的乔媛来说,这两个好友可算是难能可贵的了,至少她们不会被她偶尔突发的怪脾气给吓跑。 “老实说,”许玉萍还是不肯放过乔媛,继续逼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是不是在思念情郎啊?” “一定是的!”柳文秀立刻接口,这两个人的默契好到用不着商量,就可以一起转移“攻击目标”。“我就不相信你真的会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把他给藏起来了。” “你们少胡说了!”乔媛对她们毫无根据的揣测之词嗤之以鼻,“我要是有男朋友,绝对 是人中之龙,炫耀都来不及了,干嘛还把他藏起来?” “怕被抢走啊!” 乔媛自信地挑了挑眉,“你觉得有人抢得过我吗?” 柳文秀愣了一下,“说得也是。不过,你到底知不知道全校大半的男生都对你有意思?怎么老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冷冷淡淡的?” “我没那么迟钝,”乔媛淡淡地道:“可是我又不是花痴,难道你要我一看到异性,不管认不认识就街着人家笑吗?况且,那会招来误解的,我才懒得应付那些烦人的纠缠者。” “说得跟真的—样!”许玉萍一脸的讥嘲,“结果现在还不是一个男朋友都没有!” “拜托,我都不急了,你们又在急些什么?”乔媛嘴裏嘟囔着:“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还好她们没听见,否则肯定会讨来一顿毒打。“而且现在离联考只剩下三个月,不到一百天下,你们不去多念点书,却跑来关心我那连个影子都没有的男朋友,不觉得太无聊了吗?” 对於她的批评,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倒觉得有个男人和乔媛满相配的。”柳文秀对许玉萍说道。 许玉萍也若有所思地道:“你想的该不会和我想的一样吧?” “郑熙人!”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 “我们果然非常有默契。”许玉萍和柳文秀相视一笑。 “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柳文秀掏出自己的皮夹,从中抽出一张照片。就像许多女孩一样,她有将自己偶像的照片随身携带的习惯。”一十四岁,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七十公斤;就外表来看,每一项都和乔媛非常相配。” “我同意。”许玉萍接着道:”俊男美女,才子佳人。而且我觉得他们两个有些地方给人的感觉很相似……也许是气质吧,都有一种天生的自信。”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乔媛在一旁听她们评头论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谁是郑熙人?” “你不知道?!”她们又异口同声地道,不敢置信地看着仍是一脸茫然的乔媛。 “天哪!她真的不知道!”许玉萍摇了摇头,不得不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乔媛,你到底是不是活在这个世界裹啊?”柳文秀无力地道:“郑熙人可是当今最红的歌手,所有人都对他崇拜得要死,而你竟然连听都没听过?我真是服了你了。” 乔媛耸了耸肩,“我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嘛!”事实上,她觉得追逐偶像是很劳民伤财的一件事,而且还有许多更有趣的事等着她去做呢! “算了,我们也不和你计较了。”柳文秀把手上的照片塞给她。“你给我仔细看清楚,免得以后有人指着他本人,你都还搞不清楚他是谁。你不觉得怎么样,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啊!” 乔媛无可无不可地接过照片,然而当她看向照片中那个斜倚着一面墙、脸上带着一抹爽朗微笑的男子时,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闪过她的心头,她甚至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样,很帅吧?”柳文秀并未发觉她的异状。 “还好啦!”乔暖把照片还给她,不很热中地说道。 “还好?”许五萍无奈地叹门气:“当然啦!如果我也有一个英俊的大哥—天到晚在面前晃来晃去,我也会觉得其他的帅哥不算什么。” 乔媛耸耸肩,没说什么。心想,等她们离开之后,她马上就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那点错觉不值得注意,而且她绝对不可能和那个歌手相距一百公尺之内,知道那么多也没闲。 但当地一想到“郑熙人”这个名字时,突然有种冷飕飕的感觉,乔媛将之归咎于那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 “乔媛,高老师找你。”班长在她身后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乔暖很高兴终於有机会摆月兑这两位损友的“纠缠”了。唉!都已经进入倒数阶段了,她们竟然还能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些闲事,真不知到底谁才是天才。 至於高老师的“召见”,八成又是要说服她更改升学志愿的事了,都谈了一年多,竟然还不死心,乔媛也只有无奈地感佩他的耐性了。 但是,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虽然她有足够的能力在高三这段期间文理并重,而且做得还不错!!这就是天才血统的发挥了——只不过她对从商、继承父亲的事业,要比一天列晚玩那些瓶瓶罐罐的医科有兴趣得多了,家里有一个医生就够了。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取得一个学位,直接到老爸的公司上班能学到的东西更多、更实用。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斑老师这—次注定还是要白费口舌了。希望他早一点放弃,否则也只有跟他这么耗下去,等到报了名,一切已成定局,他大概才会死心吧! 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念书的日子,户外春光明媚,还有白纹蝶在花丛间翩翩飞舞,彷佛在召唤人们一起去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只不过,暮春之后便是夏天,联考的脚步已近,所有的考生只求能在这短短的两个半月之内,多塞点书本里的内容到脑袋里面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注意那些自然的景色。 乔媛一踏进教堂,就感到—股与外界完全不同的凝重气氛,衍佛走进地窖一般死气沉沉的,事实上,几乎全校郡被一股沉闷的气息罩住,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乔媛只觉莫名其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有些讶异地看到向来都在迟到边缘徘徊的许玉萍,竟然已经坐在位子上了:而一向比任何人都早到的柳文秀,竟然还不见踪影。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没有—件事情是对劲的。 “怎么了?有谁死掉了吗?”乔媛本来是想用开玩笑的语调让气氛轻松一点,没想到她一开口,许玉萍竟立刻流下两道清泪,把她着实吓了一大跳。“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柳文秀也走进了教室,双眼红红肿肿的,看起来仿佛哭了一整个晚上。这两个同样泪眼婆娑的死党,在见到对方之后,竟然一言不未发就互相抱头痛哭了起来,而且这悲伤的感情仿佛会传染似的,霎时间,整个教室都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最糟的是,乔媛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一大群情绪失控的女同学,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连那些一向活泼得让她受不了的男生,也都是一脸极度哀伤的模样。 这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是正常的;不,看这个情形,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在四处探听之后,乔媛终於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实说,她觉得……很无聊。 不过是一个非亲非故的歌手,因缘际会地红了起来,结果在头一次大型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表演结束时,竟然发生了车祸。车里的三个人各有不同的下场——司机当场死亡;郑熙人的经纪人身受重伤,但生命无碍;而最受人注意的郑熙人本人却性命垂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就算救得回来,能不能完全恢复也还是个问题;而那个肇祸的司机也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 如果这位郑先生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这场车祸最多只会占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根本不可能引起如此大的“动乱”,而为什么没有人为那个倒媚的司机哀悼一下呢? 乔媛一向就认为这种追逐偶像,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身上,还因此浪费了许多时间和金钱的做法,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蠢;而现在为了一个甚至未曾正眼看过自己一眼的人而伤心欲绝的模样,实在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蠢毙了!不过她当然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否则一定会被围殴,没被打死就算命大了。 在她不以为然的表情下,还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聿灾乐祸,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个完美的人。这位郑先生的意外事故影响了许多人的情绪,若是他们久久仍无法自我控制,她就等於平白少了许多竞争者;其实,她还挺看不起那些会因为这种事而受到影响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氛,乔媛大概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了,反正事不关己,她也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在她不想被动摇的时候,就会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 只不过,她实在很讨厌这种凝重的气氛,放眼望去净是一个个哀戚的脸孔,教她怎么看得下书呢?偏偏她又无法改变这个情况,在无奈之余,也只有眼不见为净了。 同时,在这个“动荡的时刻”,校方也只有采取—些“必要措施”,对全校——尤其是对高三学生,进行“精神讲话”,勉励所有的同学要提起精神,静下心来好好念书,继续为即将到来的联考而努力,不要为了一件事不关己的意外而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在现实的压力之下,这些高三学生只好尽力打起精神来准备考试了。不过还是时常会有人拿出郑熙人的照片来“凭吊”一番,毕竟他占据人们心中的时间太久、地位太重要了,不是轻易能抛在脑后的。 另一方面,其实他们的心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希望——或许有一天他们还能看到心目中的偶像,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完好如初。 “医生,请快过来!三号床病人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在一名护士的急唤之下,医生匆匆地赶至加护病房,而躺在病床上的,正是日前因车祸而生命垂危的郑熙人。他在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下,总算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依然处於深度昏迷的危险状态,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医生最担心的不是那些可以看得见的外伤,而是造成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更无法判断他的脑部是否有他们意想不到的伤害,偏又不能随便把他的脑袋打开来看看,只好把他留在加护病房,派人日夜看护,随时注意他的情况。 这几天也是最关键的时刻,就如医生所预料的,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出现了——“病人的呼吸和心跳曾一度停止,脑波也很乱。”负责的护士立刻向主治医生说明情况。 此时,所有连接在郑熙人身上的仪器都在忙碌地运作着,而一切的迹象都显示出一个不祥的信息。医生当机立断,立刻下令尽一切的力量开始急救,自己也加入了这场与死神相搏的战斗。 在一阵忙乱之后,原先不断发出刺耳警讯的仪器突然全都静了下来,所有人不觉停下了急救的工作,好像刚才的紧急情况都是骗人的。病人的呼吸、心跳都恢复了正常,但是,他的脑波却停止了所有的反应。 “医生……” 那名护士的轻唤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声长叹。 坐着轮椅的黄文冈一看到郑熙人的主治医生,立刻焦急地趋前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是坐着轮椅,一手包着石膏,头上也绑着绷带,但是他并不难过,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非常幸运的,石膏和绷带都可以拆掉,轮椅也只是暂时代步的工具,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又可以恢复原来的他了。但当时同在那辆车里的两个人就没有他的好运了。 他实在无法相信,不久之前还笑着说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的郑熙人,此刻却躺在那个他无法进入的房间里,生死未卜。 和他一起等待医生回答的还有郑熙人的母亲沈海蓉,以及妹妹郑琴。 郑琴扶着勉力支持的母亲,两人睑上的哀切是未曾有过相同境遇的人所难以体会的。 黄文冈在车祸发生后才知道郑熙人有个显赫的家世,父亲已在两年前病逝,若非他执意要当个歌星,现在早已是一位管理着庞大资产的财团总裁了。 曾来医院探视过他的还有几个亲戚,不过有些人一看就知道只是把探病当成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尤其其中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有些斑白的男人,根本不是来探望郑熙人的,每次部不知和他母亲在说些什么,教人看了就讨厌。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郑熙人的情况,那也是唯一值得注意的事。 面对病患的家属和亲友,或许是一个身为医生的人最困难的一件工作。躺在床上不言不语,亦无法行动的病人是不需要“应付”的;真正有情绪、有反应的,是那些哀伤无比的家人,要是搞得不好,说不定还会多出个病人来,那可就麻烦了。 “医生,请你告诉我们他的情况吧!”沈海蓉强打起精神,也许是母子连心吧,早在郑熙人的情况有了变化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她知道儿子绝对不会就此离开的,只不过,要回到他们身边,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医生轻叹了一口气,“郑先生已完全呈现脑死状态。” 即使已有了不祥的顼感,沈海蓉还是免不了眼前一黑,郑琴连忙扶住她。“妈!” 沈海蓉咬牙硬撑着,只有抓着郑琴的手显示出她真正的心情。“他会恢复吗?” 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看过许多人生百态,但他从未见过一位如此坚强、又焕发着无比高贵气质的母亲,而她的镇定更是令人深深折服。 “你们最好要有个心理准备,”医生沉着声道:“他的情况相当复杂,我们到现在还是查不出是什么原因令他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我也无法预测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也许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了。” “难道我哥哥真的没有复原的希望了吗?”郑琴扶着母亲,焦急地道。 “不能这么说。”医生严肃地道:“生命是非常奥妙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就给他下定论,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也许还是会有奇迹出现的。”不管他的话是不是只在安慰他们,至少让他们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我们能再看看他吗?”沈海蓉轻声地问。 医生点了点头,又道:“我们不会放弃救治他的希望,但是你们要先有心理准备,就算他真的醒了,可能也不会和过去一样了。” 沈海蓉了解地说:“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谢谢你的努力。” 医生没再说什么,他真希望自己能使这位母亲得回她的儿子,否则上天真是太残酷了。 昏迷中的郑熙人完全没有一点生气,若非有仪器的协助,他根本就像是死了一样;那个模样真是足以令所有牵挂他的人肝肠寸断。 看到他之后,沈海蓉似乎在一瞬间老了七、八岁,只有一股坚信儿子会再度清醒的信念支持着她,否则她早就倒下去了。 “医生,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让他待在家里,也许他会比较喜欢熟悉的环境。” “我了解,只要能让他醒过来,我会全力配合。” “谢谢你。”沈海蓉低声道。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医生诚挚地说:”倒是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等医生离去之后,郑琴也感激地对黄文冈说道:“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你自己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让你这么照顾我们,实在很过意不去。” “千万别这么说,”黄文冈诚恳地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他能好起来就好了。 第二章 一道阴影掠过了死气沉沉的加护病房。 郑熙人在一个没有人能看得到的地方将一切尽收眼底,那名妇人的哀伤深深地牵引着他,令他想要为她拭去那隐忍着不在人前落下的泪水,但是他却无法触碰到她,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种“感觉”实在非常怪异,明明应该是“存在”的,却又什么都没有,而且似乎是飘飘荡荡的,无法“脚踏实地”,他处身的地方除了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彷佛被一股沉重的压力封锁着,令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看得到那些站在“他”身边的人,还有另一个他——那个躺在床上,似乎已毫无气息的躯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处於这种情况,但是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步,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当那些人离开之时,他也曾想随着他们离去,却发现自己竞不知该如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 接着,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循着那一股引导的能量前进,一切门、墙之类的障碍物都已不再是他的阻碍,仿佛是在一个空旷广大的空间中找寻着他的目的地。 然后,他看到她。 她仿佛是茫然与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在他的前方缓缓显现,让他更毫不犹豫地继续他的旅程;他知道这个女子将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她的光芒逐渐温暖了他,只要愈接近她,他的力量就愈加强大,仿佛她就是他力量的泉源。 他很快就发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超过了那股牵引的能量,若是他要抗拒它,是可以办得到的。但他完全无法生出抵抗的念头,只想接近她、与她接触,这个意念已经强过了一切。 乔媛,一个美丽的名字突然闪进了他的意识中,仿佛他早就认识她一样。对过去完全没有什么印象的他,直到此时才有了一种不同的感受,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她吸引了。在打量她的同时,他以全副的心神来领略她的美丽。她有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明眸、小巧而挺直的鼻子,以及适合展露柔美微笑的红润双唇;只是那淡淡的娥眉似乎正为了什么事而微蹙着,还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被拨向一侧,妩媚地披散着;在年轻的外表之下,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愈是细看她,他愈不知不觉地被她吸引,就像一颗会发光的磁石牢牢地牵引住他。 乔媛,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女子。 乔媛从前两天就开始毫无原因地感到浑身不对劲,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她就是无法集中精神,一种彷佛就要有什么事发生的强烈预感,深深地困扰着她。昨晚也几乎失眠了一整夜,为了不浪费时间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法成眠,索性爬起来看书,若非如此,她是从来不熬夜念书的,因为她知道如此一来,将会把自己的生理时钟搞得—片混乱。 在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之后,“后遗症”从早上的第二堂课就出现了。一整个早上她都昏昏欲睡的,幸好老师的课程已进入最后阶段的复习,听不听都无所谓,不过她还是勉强支撑着,毕竟她是班上的高材生,这么昏睡过去实在太难看了。 总算撑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乔媛终於清醒过来——少了老师那催眠般的声调,脑中那些不断嗡嗡回响的声音也消失了。 “乔媛,你怎么这么安静啊?” 许玉萍在她背上猛拍了一下,害她差点呛到,立刻回头瞪了祸首一眼,只可惜睡眼惺忪的模样无法发出凌厉的眼神,效果不佳。 “你没注意到吗?”柳文秀出现在另一边。“老张这次真的要好好检讨一下了,竟然把课上得连我们班上最用功的学生都睡着了。” “文秀,你不要胡说。我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才没有精神上课的。” 她这一解释,又有事情了。 柳文秀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男朋友想得睡不着!” 乔媛一翻白眼,“你们的心思就不能纯洁一点吗?” “我们是很纯洁啊!”许玉萍理所当然地道:“否则你就不光是用‘想’的了。 乔媛感到万般的无奈,知道要解除这种“骚扰”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共完全置之不理。於是她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自己的午餐。 “我要休息一下,别吵喔!” 一个短暂的午觉果然发挥了功效,不过乔媛的清醒只维持了几个小时,到了最后一堂课时,瞌睡虫又爬回来找她了。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模模糊糊中的一点意识是希望老师会把自己频频点头的姿态,当成认真上课的另一种表徵。 就在她放弃了把自己叫醒的打算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穿过了她的身体,让她猛然惊醒,睡意全消。她无法形容刚才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她无法解释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一样。 就在她一张眼、一抬头之际,正好看到右前方的走道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影,如果她肯承认的话,那是一道人影,但是她立刻掉开视线,一面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这种‘见鬼’的事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一定是还没睡醒才会有这种错觉。” 但是,她随即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乔媛吗? 她唯一没有发出尖叫的原因是她很清楚自己还在教室里,要是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只怕不用多久,就会被当成因为联考压力而神经错乱的疯子了。 她也不敢抬头再确定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她以为的“东西”,只是视而不见地盯着桌上的书本。 “各位同学,距联考只有两个只了,这个时候大家绝对不能松懈下来,要全力做好最后的冲刺,加油吧!” 斑老师如往常般向学生作例行的训诫,但今天这些话听在乔媛耳里却特别刺耳,心虚地半低着头:当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抬起头时,刚才的“幻觉”已经消失了,令她不觉松了口气。 今天八成是太累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小媛,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留在学校念书吗?”姚玉清有些讶异,乔媛一向律己甚严,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留在学校念书,今天这种情形倒是很少见。 “我想回来休息一下。”乔媛简单地回答。 姚玉清也不再多问,“那就快来吃晚饭吧!” “好。”乔媛放下书包,在下一秒钟,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跃进了她的怀中。“阿希,你吃饱了吗?” 乔媛愉快地抚弄它颈背上的细毛,小猫也发出舒服的瞄喵声。这只猫是她刚上高中的那一年自己找上门来的,自从乔媛发现它,并喂了它一餐之后就再也不肯离开了,甚且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乔媛只好留下它并取名阿希,反正家里满大的,多只猫也不算什么。 她从来弄不清阿希是什么种类的猫,只是很喜欢它那身光滑雪白的皮毛,阿希总会把自己弄得整齐乾净,家教非常好,除了爱向乔媛撒娇之外,也没有别的坏毛病,若不是还有一个猫的食盒摆在餐厅,家裏的人有时甚至会忘了它的存在。 晚餐过后,乔媛回到自己房间,阿希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以前她若没有集中精神,有时还会不小心踢到脚边的毛球,不过习惯之后就会自然地避开了。 每当地坐在书桌前,摊开书要念的时候,阿希就会蜷伏在她的书桌边,安静地陪伴着她,一双猫眼总是专注地望着她,只有在乔媛看书看得累了,伸手轻抚它的时候轻叫两声;如此善解人意的小猫,难怪会让乔媛如此怜爱了。 但今晚的阿希却有些反常,不断地在她房间四周绕来绕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 “阿希,怎么了?”乔媛觉得有点奇怪,它以前从来不曾这个样子的,今天是怎么了? 阿希转头看着她,轻叫了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猫是不会说话的。 乔媛走过去抱起阿希,顺便查看了一下,虽然她的房间不是没事就消毒清扫,但干常的整理总不会少的,她相信一些鼠辈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义会是什么让阿希有这种奇怪的反应呢? 突然,她感到房里掠过了—阵阴风,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就像下午在教室时的感觉一样。乔媛直觉地转身看着衣柜的方向,一道透明的人影正“浮”在半空中。 乔媛闭上眼睛,甩了甩头,难道她真是用功过度了吗,否则怎么会以为自己看到了这种“东西?”再度睁开眼睛时,人影仍在原处,她第一个反应是立刻夺门而出。 姚玉清正好端着一盘水果来给她,“怎么了,准备休息了吗?” “我只是想喝点水。”乔媛背抵着房门接住水果,“现在不必了。” “不要太用功,免得把自己累着了。”姚玉清叮咛道。 等母亲离开之后,乔媛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心惊胆战地巡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异状后才敢走进房间。她实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老会以为看到了那种“东西”呢?第一次还有理由解释,但她现在明明清醒得很。 无论如何,她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她却听不到。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啊!” 就在这个时候,闹钟响了起来——响得很大声。 伸了个懒腰,乔媛爬下床,走进浴室清理自己,一边梳着蓬乱的头发,一面试图回忆方才那个怪梦。但她怎么也想不起那个男子的相貌,还有他到底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不过当她走出浴室时,已将那个无聊的梦抛到脑后去了,现在哪有时间为一个不知所云的梦伤脑筋呢? 乔媛正在为最后一次模拟考的一道数学题而埋头苦干着,解答数学问题是她最拿手的项目了,每当完成一道别人都做不出来的题目,心中的成就感是难以言喻的。 在她写完了最后一道题目,满意地检视自己努力的成果,准备把考卷交出去时,抬头却看到一个非常清楚的人影就在自己面前,她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又跌坐回自己的坐椅。 她的惊呼声引起了全班的注意,坐在她旁边的柳文秀低声问道:“乔媛,你怎么了?” 乔媛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前方,但她的桌子和前方同学的椅子间,根奉就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容纳一个人,因此那个半透明的影像就与桌椅重叠着,她甚至能透过“它”看到前面那个同学。 她很快地恢复了镇定。“没事,我只是差点跌了一跤。” 交了考卷之后,乔媛立刻逃难似地离开了教室。在发现他没有跟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这一口气并没有松太久。 她又看到他了。 这一次,她总算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因为她已有了心理准备。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那个人影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而且愈来愈清楚,她再也无法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幻觉了。 她知道他在哪里,那只是一种感觉,不必真的看到就可以确定他正在自已的右手边,但她刻意避开那个方向,对於这个无法解释的现象,她决定采取回避策略;换句话说,就是当作根本没有这回事。 方法很简单,若他出现在左方,乔媛就转向右方,若是在正前方,她就立刻低头做事,或是回头和另—个人说话,反正就是极力避免和他正面相对。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叫他滚开,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开口和他说话,就等於承认了他的存在,也和她原本的“宗旨”背道而驰。 然而,就像故意要和她作对似的,他出现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了;在她上课时、上下学的途中、和同学聊天时、埋头苦读时……都可能会看到他徐徐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起初她还有点神经质地观望四周,一发现他就在附近,便立刻回避,但在一个星期之后,她便不把他当作一回事了,因为她几乎可以预测到他的出现,也习惯了那个随时随地都待在她身边的人影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他从来不曾出现过,那就是洗手间,看来他还有一点基本的礼貌吧! 自从乔媛那一天在教室怪叫了—声之后,又累积了许多类似的事件,使她逐渐变成众人眼中的怪人。 她开始有一些奇怪的举动,例如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会突然无缘无故地转向另一个方向,而且眼睛时常乱瞟,总让人觉得她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每次有人间她到底在看些什么,她总是支吾其词,让人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另外,还有更奇怪的,乔媛有时和其他人披肩而行时,常会一下子要走左边、一下子又跑到右边去,有时候明明该向左转,地偏偏要向右转,然后花上两倍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有时甚至会突然往回走,说自己忘了拿东西,问题是这个理由用了太多次以后,也教人怀疑她是不是念书念得脑袋也有点问题了。 她这些怪异的举动已经令别人看着她的眼光中多了一抹不同的神色,开始视她为“怪 人”了。 乔媛倒是没有心情注意这些身外之事,因为她最近愈来愈敏感了,只要他一出现,她立即便会有所感应,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困扰着她。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原来被一个不是人的东西缠着,竟令人如此难以忍受。 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若是每天早上当她睁开眼睛时,就会看到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而且还整天跟着她晃来晃去的,实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一定得想办法解决才成。 在距她第一次“见鬼”后约半个月的早上,乔媛终於决定要采取行动了,因为她的消极回避策略显然是行不通了,否则也不会在醒来后才发觉自己竟被一个“鬼”瞪着,看来,这个“家伙”是不会自动消失的。她的态度虽然已由原先的震惊逐渐转变为现在的无动於衷,但她可不要一辈子被这个“东西”缠着,或许没有什么妨碍,但总是令人感到不太自在。尤 其是他的眼神。 即使她一再刻意回避,却总是无法做到真正的视若无睹,彷佛不断地感受到一股能量将“他”和自己连在一起,想甩都甩不掉。 乔媛盘腿坐在床上,也不打算梳头了,反正在她还不肯承认看到他的时候,什么丑态都被看过了,还差这一次吗?仿佛明白她已打定主意似的,阿希也在她身旁坐定,一人一猫便 如此面对着一个“鬼”。 “你到底想怎么样?”乔媛质问道,虽然音调不高,但其中隐含的不满是任何人都听得 出来的。 你终於肯和我说话了。 这是乔媛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不过,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用听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一种感觉,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声音”——或者该说是另一个人的思想,传人了她的脑中。这种感觉是很奇特的,彷佛她和他之间完全没有阻碍、没有隔阂,光用他们的思想就可以沟通了。过去大概是由於她并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所以即使是他开了口,她也“听”不到任何讯息,但如今就不同了。 “你这样老缠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乔媛还是习惯用嘴巴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反应。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 乔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也太好笑了吧,你这个鬼当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现在是完全认命了,只有承认自己的确是被一个鬼缠上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合作”,而在面对这种诡异的事情时,她是不会有多少耐性的。 我不是鬼,我觉得我的身体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沉睡着,但是我无法确定到底在哪里。 这种“剧情”她好像曾经在某处看到过,”那就是说,如果你能找到自己的身体,就不会再缠着我罗!” 大概吧!但我是没有办法自己去找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当跑腿的罗!”乔媛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没有否认,看来乔媛还是无法如她想像地顺利摆月兑他了,但她除了尽力提供协助之外,也别无他法——除非她想一辈子都被他死缠着不放。 “好吧,那我们只好从头开始了。”乔媛的模样像一个办案的警察。“你的名字?” 我想不起来。 “年龄?” 不确定。 “职业?” 忘了。 乔媛几乎要为之气结了,不禁讽刺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教人家怎么帮你?还好我还敢确定你是个男的!这简直是开玩笑嘛!” 我保证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些事我当然知道,只是无法从记忆中读取。如果我想得起来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用不着来找你的麻烦了。 “说得也是。”乔媛只得承认他的话的确有理。 这是乔媛第一次正眼看他——没办法,她过去一直都把他当作一道阴影,刻意忽略他的存在,当然不可能看得太仔细。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帅哥一个——不过他只是一个帅哥的灵魂——细长的眉毛配上炯炯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再加上薄而性感的嘴唇,脸的轮廓性格而有型,虽然灵体的状态使他缺乏“厚度”,但仍可看出他的身量很高,恰到好处的清瘦令他显得修长而不笨重;即使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衬衫和长裤,仍然令他有如玉树临风、潇洒十足。 唯一可惜的是,他是半透明的,当自己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却连带可以看到他身后的所有东西,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若除去这个缺点,他只要一站出去,绝对可以吸引住无数女人的注意,当前“市场”上所流行的正是这一型的帅哥。但乔媛并不注重这一点,主要的原因是乔媛从来不会为一张好看的脸所迷惑。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快迟到了!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乔媛匆匆忙忙地开始梳洗,他很识相地避开,免得她拿东西砸他——虽然她根本丢不到。 乔媛冲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乔浚悠闲地坐在餐桌旁喝咖啡,抬头看了她一眼。 “睡过头了吗?小姐,你是考生,至少该有一点紧张感吧!” “要你管!”乔媛忍住对他伸舌头、做鬼脸的冲动。老哥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她的机会;不过为了“利用”他,乔媛决定很有风度地不计较这一次。 “哥,你在家正好,送我去学校吧!”她用半撒娇的语气道。 “你也太现实了吧!”乔浚无奈地道:“你只有在利用我的时候才会对我这么客气。” 他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平常没事的时候,这个妹妹老是把他当餐厅服务生一般地叫唤,这对一个做为兄长的人而言真是一大打击。她也只有在要老哥帮自己跑腿或提供服务的时候,才会对他客气一点,例如喊他一声“哥”。不过这还是有程度上的差别,如果是重大事件,她就会用上最后的手段——撒娇,绝对没有人能招架得住她这一招的。至於现在,这种半命令式的口吻就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对於老哥的批评,乔媛不但不觉得内疚,反而显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做人家的哥哥本来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吧?” 乔浚叹了口气,“被你这样长期‘训练’之后,就算真不明白也早该明白了。”他是打算放弃挣扎了,反正顺路送小妹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是很乐意效劳的。当然,如果乔媛能时常把他当哥哥看,他会高兴一点,否则,他也只有认命地当她的司机了。 “那就快走啊!还等什么?”乔媛可是一点也不对他客气。 乔浚也只有站了起来,“走就走,我也该到学校去了。” “我就是搞不懂你这算哪门子的大学生?”乔媛也开口训道:“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还不务正业地兼差当司机,一点也没有医生的样子,难道所有的大学生都像你这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吗?” “那可不一定!”乔浚面露得意之色,“要像我这种天才才能如此应付自如的!” “好了,你少在那里自我吹嘘了!”她看了看表,“天哪!已经这么晚了,还不快走!要是害我迟到,看我怎么‘报答’你!” 原来她迟到还是他害的!乔浚只好闭上嘴,赶紧行动了。 “谢了。”乔媛在摔上门的时候顺便说道,然后就冲进校园里去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低声对那个始终跟在她后面的灵体说道:“对了,我该怎么叫你?总不能老用‘喂’吧!” 你要那样叫我也不反对,只要你是想着我的,我就会知道,随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乔媛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灵感,“那我就叫你阿熙好了。” 他想起了乔媛那只小猫。好。 “那就这样决定了!”她同时冲进了学校,也结束了交谈。 另一边,乔浚在妹妹冲进校门的时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在他们不留意的时候有了一些改变,而且不是用肉眼所能看得出来的,他心中一动,会不会是……算了,如果真有什么事,她应该会和家人商量的。 第三章 乔媛在地那些同学的眼中,逐渐变成了一个怪人,而她又是一个很容易受人瞩目的人,因此地怪异的言行也就更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了,半个月下来,几乎全校所有的人都有所耳闻。 首先,她停上了在行走时突然改变行进方向的异举,却改成了时常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人似的,但偏又没有半个人是她要找的;要不没事就转头看着某个地方,弄得一些正在和她说话的人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搞不懂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其次,她还多了—个自言自语的习惯。有人正与她交谈的时候尚且如此,更别提她独处的时候了。旁人时常会看到她一个人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而且表情还十分生动,就是面前少了一个听话的人。 乔媛本人自然是发觉了,不管她到底怪不怪,可绝对不是迟钝的。她也不是没想过应该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但她就是忍不住嘛!那个只有她能看得到的“人”,时时刻刻都跟在她身旁,而且没事还会对她的所言所行做出“评论”,要她不回个两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她倒是满能自得其乐的。乔媛向来就不是那种会被“舆论”所影响的人,当然更不会去在意他人异样的眼光了;相反地,她一点也不想积极地“辟谣”,将他人对她的印象修正回去。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反倒可以清静一点,不必再理会那些并非真心想和她交往的人;真正的友谊是不会因为她有一点奇怪的行为就有所改变的。但她的“清静”只是比较上的,因为还是有“人”正尽力扰得她不得安宁。 “乔媛,你能帮我看看这题数学要怎么解吗?” 乔媛抬头一看,是班上的第二名。她相当欣赏这位女同学,因为她向来不耻於向别人求教,以解决自己的疑惑,而且她也是少数不因乔媛偶发的怪异行为而对她另眼相待的人。因此乔媛对她一向很乐意提供自己的协助,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有被超越的一天。她那不在乎的态度和宽容的心胸是原因之一;另外,其实不管是任何人,想要超越她都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有“人”来“干扰”,她的成绩还是能维持一向的超高水准,不会受到这些外来事物的影响。 “好,我看一下。” “谢谢。” 在乔媛正专心地研究那道题目时,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应,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果然,她随即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媛媛,你又在用功啦?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乔媛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反正声音的大小并没有什么影响,她语气里的不悦是非常明显的。“我又不是某个成天无所事事的游魂,什么事都不必做;我可是应届的考生呢!” 我会无所事事也是不得已的啊!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肯帮我找到我的躯体,我就不会这么无聊,也用不着老足这样缠着你了。 “原来这又是我的错了?”乔暖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地转移了,再也无法集中在那道数学题上。在她正为某个难题伤脑筋的时候,是最讨厌被打扰的,不管吵她的是人还是鬼。 这可不是我说的。他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乔媛的耐性已经完全用尽了,“少罗唆,你给我滚远—点!”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忘了压低声音,抬起头刚好看到那个第二名。 “放心,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我,”她微微一笑,神色泰然自若,好像乔媛根本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因为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过。” 阿熙已经悄然隐去,乔媛也暗自松了口气,要是她追究起来,自己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呢! 接着,她突然灵光一闪,连忙对那个“第二名”说道:”我知道了!你看,要这样解才对……” 至於阿熙要她帮的忙,早就被她抛列脑后了,现在她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能力去帮他找身体?天知道他是不是被谋财害命,尸体也给丢在荒郊野外;若真是如此,教她到哪里去找人啊? 包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考试,她才懒得去理他那些麻烦事呢! 放学后,乔媛依然留在学校埋头苦背一些文科的应考内容,她对这些要死背的东西最感头大了,但是不记又不行,只好多花点脑筋了。 哎呀!这些东西好眼热,我以前也念过喔!唉!我怎么光记得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原来阿熙不甘寂寞,又来“入侵”她的脑袋了。 乔媛受不了地吼道:“你不要吵好不好?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是无关紧要,但是对我可就不一样了,这每一字句都可能影响到我考试的成绩,你可不要害我没办法念书。” 我倒是看不出来念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就算没有它们,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至少应该定那样的。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乔媛不满地道:“既然你不需要,就给我闪远一点!” 抱歉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闪”。他故意误解她的意思。 “那就闭嘴!让我安静—点!”她没好气地道:“这段时间对你这个非人非鬼的家伙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我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关键期,要是我没考好,你也别想我会帮你什么忙了。” 我根本就不必张嘴。阿熙果然“闭嘴”地说。但是你已经说过要帮我了,要是食言,小心会变肥喔!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你有录音存证吗?”乔媛做出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如果没有的话,就不要随便说话,我是不会承认的!而且我从未看过有谁真因食言而变肥的,少拿这种没学问的成语唬人了!” 唉,我真是输给你了。 “知道就好!”乔媛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反正只有我能看到你、听到你,要是我当没你这家伙的存在,看你还能怎么办!” 阿熙本来还有“意见”要表达的,不过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 “乔媛,你在和谁说话啊?” 柳文秀已经观察了好一会儿,发觉乔媛不只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像在和某人对话似的,但是明明就没人在和她说话,总不会是在说梦话吧!后来实在忍不住,才开口询问她的。 谁知乔媛却是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柳文秀真是一头雾水,难道她真是睡着了不成? 说不定睡着的其实是自己!柳文秀真的被弄胡涂了。 “乔媛,高老师找你!” “我知道了。”乔媛站了起来,她有一种感觉,这次老师找上她,所说的内容大概会有所不同了,只不过大概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老师一定会问一些令她难以回答的问题。看到高老师沉重的脸色,乔媛的心也为之一沉,她从来就没看过老师以这种脸色对着自已。 “坐吧,”他沉着声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确定。”其实乔媛是不敢承认,而且她心里也存有一点侥幸,也许老师指的是其他的事。 “那我就直说了,”他直视着乔媛,“最近同学间有些传闻,说你变得很奇怪,你有什么解释吗?” 乔媛没有说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没有人看得见的灵体,才会显得这么奇怪吧!如此一来,不被马上送进神经病院去才怪呢!实话说不得,假话又说不出,在沉默的时间里,她不断想找个说得出的借口,但她向来灵活无比的脑袋却在此时完全失去了作用,什么也挤不出来。 斑老师没有再等下去,“我知道你最近的压力很重,但你还是该把成绩维持在一定的水准上,上次的模拟考你虽然还是第一名,但和第二名的差距已经明显地缩小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压力而使成绩退步了。马上就是毕业考,你也快要毕业了,联考只剩下一个月,你千万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好罗唆的老头子! 阿熙又突然冒了出来。乔媛可以看到他正站在高老师身旁,双臂交抱在胸前,一脸的轻 蔑与不屑。他讨厌这个老师一迳要乔媛努力用功的样子,好像只有如此才足以报答他的辛勤教导似的。 乔媛则根本不理他,她可不想在老师面前当场证实传言的真实性,而且她考试的成绩会退步,还不是因为阿熙突然出现,害她无法专心完成其余题目的缘故,她会另外选蚌时间和那个罪魁祸首好好算帐!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斑老师点了点头,眼光中充满了慈爱。“那就好。当一个老师,最值得高兴的就是能遇上一个足堪造就的学生,虽然你不愿走学术的路子,但以你的能力,日后照样可以成就—番事业,我期待将来以你为荣的日子。” 面对老师如此的厚爱,乔媛除了心怀感激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对了,我会打个电话到府上和你的父母谈一谈,要他们不要给你太多压力,以你的实力,一定可以考上理想的学校,他们不必太担心的。” 乔媛实在很想叫老师不要多此一举了,天知道她可能是唯一没有父母方面压力的考生,但她知道老爸和老妈是不会向老师透露他们平日是怎么“压迫”她的,只有等她回去的时候,再严刑拷问她平时在学校究竟是怎么表现的,竟会给别人造成如此离谱的印象,毁坏他们完美父母的名声。 等着吧!今晚肯定有得瞧了! “玉清,等会儿小暖回来的时候,由我来和她说。还有,阿浚,你也不要插嘴,知道吗?” “知道啦!”乔浚无奈地道,他可不是只会欺负妹妹的哥哥,有时候到底是谁欺负谁都还有问题呢! 姚玉清也点了点头。“奇怪了,她在家里都好好的嘛!在学校又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她不解地道。 “我也不明白。”乔斌接口道:”如果她有什么烦恼,应该会来找我们商量的。” “这点我就不这么肯定了。”乔浚插口道。他想起了那天送小妹上学时的奇异感应,那时他就有点怀疑了,或许正是发生了他们预料中的事。他也回忆起自己过去的“体验”,“若是她觉得考试不是问题,那么也许是她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情。” 姚玉清若有所悟地道:”难道你认为小媛她……” “不无可能。”乔斌赞同地道:“但是我们还要再确定一下……”他的话突然中止,这场奇异的对话因主角人物进门的声音而暂时停下下来。 “我回来了!” 第一个欢迎她的是跃进她怀中的阿希,乔媛抚着它的细毛走进客厅。 “大家都在啊!” “小媛,今天你的导师打来一通电话。”乔斌若无其事地道。 “哦?他说了什么吗?”乔媛虽然想用装儍的方式混过去,只不过她的家人没有一个是好打发的。 “他说你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有点奇怪,”他照实转述,“应该不是我们给你压力造成的吧?” “应该说,根本没有所谓的压力。”乔浚果然无法一直保持沉默,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马上就遭到父母一致的白眼相向,只得笑一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小媛,”姚玉清以一贯的慈爱态度道:“如果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何不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乔媛有点不太习惯他们如此正经八百的表现,她的家人一向是很随心所欲的。而她现在也已找到自己“怪异”的地方了,相形之下,他们也不是很怪异了。 本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事说出口的,但她此刻确实感受到与家人血脉相连的亲密感,觉得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顶多让他们以为自己在说笑,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乔媛清了清喉咙,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只不过是现在有一个鬼老是跟在我身边,我会没事一个人自言自语全是他害的,因为他实在太罗唆了! 阿熙本来安静地待在她身后,闻言立刻提出抗议——我不是鬼!我也不罗唆! 乔媛先是瞄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对她那些已然无面表情的家人说道:“刚刚那个罗唆的家伙在抗议,说他不是鬼,更不是罗唆的鬼。”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简单地说,我是‘见鬼’了。” 乔斌、姚玉清和乔浚三人全瞠目结舌地直盯着乔媛,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寻常,但是你们好歹也稍微表示一点意见嘛!”乔媛抱着阿希,等着他们的反应。 “小媛,你是说你可以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乔斌还是忍不住要再确定一下。 “可以这么说。”乔媛承认道:“不过我只看得到一个。” 突然,除了乔媛之外的三个人一起大声笑了起来,并不是那种听到什么可笑之事的哄堂大笑,他们的笑声中充满了愉快和喜悦。看他们如此兴奋的样子,乔媛只感到莫名其妙,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你们在笑什么啊?” 乔浚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小媛,你可终於长大了。” 姚玉清也上前拥抱女儿一下,“小媛,现在你也完全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分子了。” 乔媛还是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等等,你们先把事情说清楚啊!你们确定自己听到的和我说出来的是一样的吗?”他们怪异的反应令她不由得怀疑了起来。 双亲和兄长三人相视一笑,最后由乔斌代表发言,“小媛,其实有件事我们一直未曾告 诉过你,因为这件事情对毫不知情的你来说是很难理解的,我们也不想令你感到困扰,所以 才一直瞒着你,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对你说明这个事实,现在终於有机会了。事实上,我、 你的母亲和阿浚,全都可以看到所谓的鬼。” 这下子,说不出话的人换成乔媛了。 乔媛真是再怎么样也料不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这下可好了,原来他们这一家子全都是“异类”,世界上大概不会有比这更怪的事了。 震惊过后,乔媛还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原来一切都是有理由解释的,她的“特殊能力”的来源竟是“家族遗传”,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有过这种“体验”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口气——终於明白为什么老觉得家人有点怪怪的。但事实上,她才是奇怪的那一个,如今不过是恢复“正常”罢了。 她的父亲对这种一家子全有“特殊能力”的“现象”,倒是有个十分“合情合理”的解释。 “基本上,我们乔家世代以来,由於体质的关系,一直就很容易接收到另一种不同的能量,也就是可以看到所谓的鬼;而且也会很自然地遇上有相同能力的伴侣。”乔斌深情地和妻子互看了一眼,“像是你母亲,以及我的母亲也都有类似的能力,因此后世子孙大半也都有这种能力,不会因为血统混杂而失去了这份能耐。其实你早该能看得到这些‘东西’了,像乔浚在四岁的时候就可以和名副其实的‘小表’玩在一起了。我推测你可能是因为下意识地排斥这种事,因而自我封住这种力量,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没表现出这种能力,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生活中会少了点乐趣。” “我可不觉得这种事有趣。”乔媛对老爸的话显然并不赞同。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嘛!阿熙很不识相地插嘴。 乔媛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至於你的阿熙嘛……” “他不是我的!”乔媛抗议道,不管怎么样,她和阿熙根本非亲非故,这么说实在太奇怪了。 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 “既然那个阿熙只有你能看得到,而我们顶多是感觉得到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所以说他是‘你的’又有什么不对呢?”乔浚反驳道。 “可是我不要你们这样说嘛!”乔媛懊恼地道,因为如此一来,她和阿熙间的关系似乎变得很特别,使她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她突然感到阿熙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仿佛想安慰她似的,她并不排斥他的举动,反而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了下来。 姚玉清隐隐地已看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和丈夫互望了一眼,心中有点明白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都看得到的。除非和对方的能量有强烈的感应,才能看得到,甚至与他们交谈,这种感应是很难解释的,总之,和双方都有关系就是了,”姚玉清补充道。 “所以,”乔斌接着说:“这个阿熙和你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牵系,所以只有你能看得到他,也才会使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恢复了能力。因为除非是一种特别的冲击,否则你的自我封闭不会如此轻易就解开的,尤其你—直不相信这种通灵能力是存在的,若是硬要引发你的能力,说不定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而如今你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是吧?” 乔媛点头后将视线移到身旁的无人处,聆听片刻后转述道:“阿熙说他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过来的,好像也是见列我之后才逐渐有了力量的。” “这么说,我们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了,”姚玉清看着丈夫,又转向乔暖,“他还说过什么吗?” 乔媛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说要我帮他找他的身体,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教我从何帮起嘛!” “耐心点,”乔斌说道:“他独独会被你吸引过来不是没有原因的,等时候到了,‘命运’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了。” 乔媛只有认命地叹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对了,”乔浚突然开口问道:“你看得见其他的……鬼吗?” “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也只看过这一个。”她瞄了阿熙一眼,又补充道:”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看看其他的,光—个阿熙就够麻烦了。” 不会吧,我真的耶么惹人厌吗?阿熙忍不住稍微表示了一点小小的意见。 乔媛斜眼看着他,”如果你不要老是在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就不会太讨厌了。” 好吧,我尽量就是了。 乔媛见他说得那么勉强,讽刺地道:“那我还真要多谢你了。” 好说。 他的回话又惹来乔媛一个大白眼,要是做得到的话,她真想踹他一脚,看他还敢不敢这样说话。 “小媛,不必担心,就算你看得到‘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差别的。”乔斌若无其事地安慰道,好像她方才的“自言自语”根本没发生过似的,“因为会来和我们打交道的‘非人类’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通常他们是和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有时根本用不着理会他们,像你的阿熙这个特殊的例子是少之又少,就算在乔家的族人中也没有发生过,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了。” 但当他说到“乔家的族人”时,突然有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还是没有再补充什么。 “只可惜你后头那家伙没这么好打发,”乔浚帮妹妹说出了她的心声,“你只好慢慢努力了。” 对极了!阿熙一脸赞同的表情。 乔媛看着父亲,“爸,我有没有办法揍这家伙?” 乔斌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媛媛,别这样嘛!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阿熙是一失“言”成千古恨,如果找不到一个修理他的办法,她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我告诉你吧!”乔浚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立刻就猜到她这么问的用意了。更何况,提供小妹一个泄恨的目标,也免得她受气的时候无处发泄,迁怒到自己的身上来,那才叫倒楣呢!”只要你能够凝聚足够的精神力,就可以对他们这种灵体造成某种冲击,多练习几次,他就随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乔浚!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阿熙大声抗议,只可惜乔浚根本听不到,所以抗议无效。 “谢了!老哥。”乔媛虎视眈眈地瞪着阿熙。 “不必客气。”乔浚愉快地道,他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一定会热闹有趣得多了,因为恢复了灵觉的乔媛似乎在个性上也有了微妙的改变;或许,使她改变的其实是阿熙。 阿熙的身影一闪即逝,乔媛抱着一直很安静的阿希站了起来,冷笑道:“没关系,你跑吧!我就不相信你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到时候就有你好看的了。” 乔斌在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末端后才问儿子:“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好玩呀!”乔浚微笑地道:”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我相信她的能力绝对不只如此。而且我对她和阿熙之间的牵系也很好奇,媛媛是第一次这么注意一个异性,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个很特殊的情形吗?” 乔斌表面上不置可否,但他心裏和妻子一样,都十分赞同乔浚的说法。”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乔媛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阿希就跃出她的怀抱,奔向房间的一个角落,做出磨蹭的动作,把它的头靠在根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只有乔媛看得到那个伸出手来轻抚它的“人”。 阿熙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知道乔媛还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他还是冒了一点险的,因为他不敢肯定她会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 乔媛不悦地闷咳了一声,阿希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奔回她的怀中,撒娇似地叫了两声,令她也无法对它生气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就是吃这一套嘛! “阿熙,我有件事想先和你说清楚。”她抱着阿希说道。 说吧!有什么事?见她不再准备“修理”自己了,阿熙才松了口气。 “只有一件事。”乔媛强调道:“既然现在我不帮你也不行了,所以我一定会帮你找回你的身体,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只是我有—个条件,不管要怎么进行,一切都要等我考完了联考以后再说,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再推托的。” 阿熙点点头。 “还有,”她再次叮嘱道:“在这段期间内,你不可以再打扰我读书,你只要安静一段时间就好,反正也只剩下一个月了,用不着等太久,同意吗?” 同意。我就是在等你这一句话,你终於肯帮我了。谢谢。 阿熙的脸上浮起一抹帅气的微笑,并靠向她,轻触她的脸。 乔媛愣愣地看着阿熙消失在眼前,脸颊上还留有感觉。明明是没有实体的,但她却真的感到有人吻上了自己的脸颊;而且,任何震撼都远不及阿熙的吻来得强烈。 最奇怪的是,她好像并不讨厌。 第四章 乔媛终於能过一段比较安静的日子了。 阿熙的“言行”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不会惹得她老想吼人,不过她有时候还是会被—颗突然从墙裹伸出来的头给吓到,但是她又不能怪他这么做,因为灵体没有开门的必要。 总之,阿熙不再那么讨人厌了,乔媛终於能趁着这最后一段时间做好最后冲刺。 其实,在她念书念得很烦的时候,也曾想过要利用阿熙这个难得的“资源”,要他在考试的时候在旁边给自己一些提示。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并不是不该作弊的道德规范阻止了她,而是因为要靠阿熙实在太危险了;再怎么说,他知道的东西绝对不会比自己多,要依赖他还不如自己多看点书来得可靠。那种念头只能在感到倦怠的时候聊以自慰罢了。 休息一下吧!难道你都不觉得累吗? 阿熙坐在她的床上,阿希则蜷伏在他的身旁,任凭那只有影无形的手抚弄着它的颈背, 比起乔媛的书桌,它现在更喜欢待在有人“按摩”的地方,看它舒服得直打呼噜的模样就知道了。 乔媛伸了一个懒腰,揉揉发酸的颈部。“没办法呀!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不多看点书怎么成呢?” 你一定能考上理想举校的,别在这个时候这么努力地折磨自己了,如果你休息十分钟,我就说个故事给你听。 乔媛立刻转向他,“你又想起什么了吗?” 阿熙点了点头。你要听吗? “当然要!快说吧!” 那是另一个片段,有很多人包围着我,气氛非常热烈,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因为我而变得非常快乐、兴奋,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而使得他们会有这种情绪反应的。阿熙在叙述时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好像那根本是别人的故事一样。接着,他又描述一些闪过他记忆中的画面,有一些快乐,但也避免不了悲伤。 乔媛坐到他的身旁,安慰道:“你已经慢慢地想起一些事情了,等我可以开始帮你找线索时,你一定可以把这些事连贯起来,我们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阿熙看着她,温柔地笑了。但愿如此。 这一段日子以来,阿熙逐渐想起一些过去生活的片段,也许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但多少能令乔媛愈来愈了解他。她知道他拥有一个十分幸福的家庭,但是自从父亲因病去世之后,便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他四周;而他的生活总是被许多人围绕着,好像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这一些片段之间,似乎都有一些关联,问题是,他还无法把它们连接在一起就是了。 乔媛另外还有一个新发现,那就是,阿熙绝对有双重人格。由他所记起的那些回忆听起 来,他似乎应该是一个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不管他现在到底几岁——而且被一些人事的历练磨得更为稳重的人,与他人共处时应该十分令人难以接近才是。但事实上,由乔媛自己的经验看来,他实在是轻浮得可以!非常喜欢调侃别人,而且还非常多嘴。 不过,在逐渐了解他之后,乔媛也不再那么讨厌他了,因为他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是他真实的自己,而非在面对其他人时,刻意戴上的防备面具。 渐渐地,乔媛对他的真实身分愈来愈好奇,她想看看真正的阿熙会是什么样子的。 为了便於让阿熙在想到一些事情时能够马上告诉她,乔媛现在都留在家里念书,反正学 校已经停课了,去不去也没什么差别,而且在家里无论她再怎么“自言自语”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省得又引来其他人的议论,徒增困扰。 阿熙自浑沌状态中突然觉醒过来。 平常乔媛在睡觉的时候,他也会进入一种类似半睡眠的状态,虽然睡觉对他来说不是很必要,但是休息一下也好,反正又没有别的事好做。 对於依附着乔媛的日子,他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有一些无力感,尤其当他无法想起自己的过去时。 乔家人出乎意料之外的接纳是额外的收获。其实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只有一个——乔媛,不是因为她是唯一看得到他、听得到他的女人,事实上,在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完全被她给吸引住了;不管他有没有过去的记忆,他都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唯一能够进驻他心田的女人。 无论日后的情况将会如何,他只要能时时刻刻地待在她身边,就已感到心满意足了,而现在的情形刚好符合他的期望。他可以感觉到乔媛对自己的观感正在慢慢地转变中,很自然地接受了他。但若是他的情形仍无法改善,不能用自己的手拥抱她、保护她,那么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向她表明心意的。 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一想到将来她或许不会永远属於自己,连他那不知道流落何方的心都会感到一阵抽痛,他一定要尽一切的努力不使那种情形发生。 方才令他觉醒的感应再度出现,最近他的力量愈来愈强了,不但可以隐约在人们面前“现形”,且渐渐能掌控想要与谁“沟通”,也许不久后就会想起更多事情了。至於现在,他要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扰“人”清梦。 穿出房门,他来到楼下,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自外潜入客厅,动作十分熟练,举手投足间颇有高手的自信,正准备“大显身手”。 当小偷的手伸向一只价值不菲的花瓶时,阿熙冷冷地开口——你不觉得这么大的东西拿起来不太方便吗? 对方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阴暗中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对於自己竟末发现身后何时出现了这么大个人,感到有些讶异。 由於功力逐渐增强,阿熙立刻伸手扶住那个有点摇摇欲坠的花瓶,这是乔媛最喜欢的,要是有什么差错,她一定会气死了。 小心点,难道你不知道在闯空门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保持镇定吗? 听了他的话,这位仁兄反而松了一口气,完全把阿熙当成同行了。“我们都看上同一个目标,也算是有缘,就让我们各自行动,互不干涉,拿了什么都算自己的,可以吗?”他马上想好了怎么“分赃”了。 阿熙耸了耸肩。我无所谓,但恐怕有人不同意。 他愣了一下,“谁?” 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这位老兄倒是很听话,转头一看,突然惨叫一声,因为他看到了一大堆龇牙咧嘴、面目 狰狞的鬼怪,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连思考的能力都自动消失了。本能地,他想要找个同伴一起承担这一切,又转身看向方才那个年轻人,却不见人影。你找我吗?阿熙站在另一个地方。 “你……你……”他张口结舌地瞧着阿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怎么样啊!只是想提醒你,最好不要打这一家人的主意,否则你会惹恼很多你绝对不想要招惹的“人”,未来的每一个晚上都会遇得鸡犬不宁。阿熙坐在“椅子”上,坐姿是没错,但整个人却浮在半空中,那张帅气的脸也变得死气沉沉的。 阿熙用自己那张已变得半透明的脸逼近那个吓得动弹不得的老兄。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遇那种生活的。 其实,用不着再次强调,他早巳吓得魂飞魄散了,等他一找回逃跑的力气,立即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也顾不得发出了多少声音,还被家具绊倒了两次,惨叫连连地逃出了这栋鬼屋。 此时间声而来的乔家人正好看到那个小偷的背影,以及因两张横倒的椅子和茶几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客厅。 镑位大哥、大姊,谢谢你们的帮忙。 阿熙朝方才那一票孤魂野鬼行礼致谢。他们也一扫原先吓人的面貌,换上一张和煦的脸孔,愉快地和所有的乔家人和阿熙挥手道别。 除了乔媛之外,其他人都举起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已习惯了阿熙的存在,但突然看到这一大票会忽隐忽现的东西,还是让地吓了一大跳。 有小偷。是我们把他吓跑的,我想他一定很后悔挑上这一家,以后大概再也不敢从事这种危险活动了。 “小媛,早啊!”乔浚精神奕奕地和一脸没睡够的小妹打招呼,“你的阿熙呢?” 乔媛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对着妈做的蛋饼流口水,别理他,反正他什么也不能吃。” 自从阿熙在那个晚上联合群鬼赶走那个倒楣的小偷之后,在乔家的地位便大幅提升,几乎可以算是正式成员了。不过这种转变还有一个额外的因素,也许是因为阿熙的力量愈来愈强大了,使得他们得以亲眼见到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可确定的是他绝对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只要他有希望恢复的话,他们是不会反对乔媛和他在一起的。 这一家子也开明得太过火了,乔媛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但既然普通的男孩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也许一个与她形影不离、对她纠缠不休的幽魂比较能够打动她的心吧! 而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乔媛好像突然开了窍,不只是阿熙,她还能看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看不见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认为空间很大的家竟然这么拥挤。平常的时候还好,一些无主的幽魂要进入这里并不容易,但乔家的历代亡魂在死后仍然拥有特别的力量,三不五时就会顺道来拜访一下。 乔暖不久后就遇上了一个大集会,那情境真可比拟为庙会大拜拜,一大堆曾祖父、曾曾祖母、舅公、姑婆、婶婆等,反正只要可以在称谓上加上两个曾以上的人物全都出现了,她从来不知道他们家竟然有这么多亲戚;当然了,如果连八百年前的第一代祖先都还会不时来逛逛,这种亲戚的数量还少得了吗?而乔斌又很不幸地身为这一世代的老大,用古代的术语来说就是嫡长子,因此他家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祭坛”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就叫救命了,但乔媛就像是初次见到长辈的小女孩,在那些老祖宗的殷切招呼下,只有别无选择地一一“认祖归宗”了。 乔媛真是又无奈又好笑,因为那些老鬼们竟然像在审孙女婿般地盘问阿熙,他竟然也若无其事地和他们攀谈,倒令他们对他感到十分满意。乔媛对此并不以为意,因为她并不觉得阿熙是认真的。只是有个疑问,若是每个要进乔家门的人都要接受祖宗八百代的盘问,那么难道不会把人吓跑吗?但话又说回来,那些没被吓跑的肯定神经十分坚强,也不愧为乔家人了。 然而,其实乔媛更想做的是大哭一场。她就快考试了吔!只剩下两个礼拜,而她竟被这些鬼困在这里进退不得,不知还有谁会比她更惨的。幸好这些老鬼在该走的时候就会全部离开,否则她还真不知要用什么办法,才赶得走这些老祖宗呢! 在那些祖宗们离去之后,乔媛才发觉还留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她只知道他不是乔家的“人”,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爸,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熙讶异地道。 郑重宾微笑地说:“我是来看看你的……阿熙。”他似乎并不习惯这么叫儿子。 “那妈她们呢?都还好吗?”见到了父亲,他好像一下子想到了许多事情。 “她们都很好,你不必担心,她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我真的能回去吗?”阿熙忍不住问道。 “当然可以。”他看了乔媛一眼,“只要有她的协助,那是迟早的事。” 阿熙原本的不确定,因为父亲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了。 乔媛脑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低声向阿熙说道:“阿熙,既然他是你爸爸,为什么不请他告诉你一些以前的事呢?” 阿熙还没开口,郑重宾温和的声音传来—— 很抱歉,乔小姐,我是不能这么做的,因为这个试炼必须由你们两个人独力完成,外人是不可以插手的。 乔媛闻言显得十分失望,地本来以为可以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的,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只好轻吁了—口气,“好吧,你们聊吧!我先回房了。” 等她走开之后,郑重宾对阿熙道:”很好的女孩,你的眼光不错,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阿熙愉快地道,并不讶异父亲已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终於考完了! 在考试的时候,乔媛还特别严禁家里所有的鬼——包括阿熙,到考场去,免得扰乱她考试的心情。只有乔浚得义无反顾地去帮她漏风、送水;反正哥哥本来就是用来使唤的,她才不会客气呢! 考完之后,她完全松了一口气,而且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自信,因为她在作答时感觉十分顺畅、注意力集中、思绪特别清晰,连平常容易忘记的东西也都还记得。 她总算可以暂时把那些愈来愈惹人厌的书本丢到一边去了。在等待放榜的这段时间,她准备来完成自己的承诺。 媛媛,现在你总该可以开始帮我的忙了吧?阿熙倒是很会把握机会。 “没问题!”心情好的乔媛是很好说话的。”但是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开始?” 这要你自己来决定了,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乔媛叹口气道:“可惜你爸不肯帮忙,要不然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那时候应该先向他 把你的名字问清楚,至少不会搞不清楚你到底是谁了。” 我也没办法。阿熙耸了耸肩。他一向只做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谁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就只好用这个笨方法了。”乔媛无奈地道:“我们从你出现的那天往前查起,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事故,反正我看你也不像是病死的。先碰碰运气吧,若是真找不到,再想其他的 办法好了。” 阿熙当然不会有意见了。 “走吧!”乔媛拿起提包,快步走出房门。 一下楼,又看到乔浚优闲地坐在客厅喝茶看报纸。 “喂,你怎么这么闲啊!我看你好像天天放假一样,寒假五个月、暑假七个月,整天坐着不动,小心以后会中年发福喔!”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他极有自信地道,又瞄了乔媛—眼,“你要去约会吗?穿得这么随便不会有人抗议吗?” “你少胡说八道了!” 乔浚话才说完,突然觉得有人打了自己一下,他模着后脑回头看,“谁打我?!”叫是叫得很凶,却没有什么效果,因为没有半个人影。他又怀疑地看看乔媛,她则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表示不可能是她动的手。 “这就是你乱说话的报应!”乔媛串灾乐祸地道,肚子里却笑得连肠子都快打结了,地比谁都清楚是谁在作怪,因为阿熙正在乔浚身旁准备下一波的“攻击”。 “搞什么鬼?”乔浚莫名其妙地道,话声刚落,马上又被敲了一下,这下倒是敲出他的感应力了。“阿熙!一定是你这家伙!” 阿熙缓缓现身。 答对了!因为你教媛媛怎么对付我,我就用相同的方式来反击。实验成功了! “所以你以后最好少欺负我,我现在可有一个‘打手’了。”乔媛微笑道。 乔浚只得叹了口气,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哥,我要去图书馆。” “去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要向我报告行踪了?”乔浚没精打彩地道。 乔媛只是微笑不语。 当了她这么久的哥哥,乔浚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再叹—口气,站了起来。“知道 了,我载你去就是了,走吧!” 乔媛埋首在成堆的报纸中。 由於实在是没什么头绪,只有锁定了社会版,碰碰运气吧! 但是,她的运气显然不太好,她的手因为翻了太多报纸而沾上了许多油墨,却仍找不列半点蛛丝马迹。 然而为了自己的承诺,只得硬着头皮连续找了二个小时;翻得头昏眼花,差点错过了那张照片—— —直翻列大约离阿熙现身的一个月前,终於让她找到了!一张不甚清楚的黑白照片吸引住了她的视线,然后是那附在照片旁的名字——郑熙人。 乔暖倒抽了一门气,是那个歌手!那个许玉萍和柳文秀迷得要死的郑熙人!她还记得那段时间闪为这场意外而使得每个人都伤心非常,她也看过他的照片的,怎么会没有一点印象呢? 阿熙因为感应列她精神上的冲击而出现在她身旁。“怎么了?找到什么了吗?” 乔媛没理他,继续翻到当天的综艺版,立刻看到一张又大又清楚的彩色照片,还有旁边的两句话—— 如流星般散发出炽热光彩,却像陨石般瞬间消逝无踪的巨星——郑熙人。 乔媛愣愣地瞪着这张照片,如果她早点翻到综艺版的话,也许就用不着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天哪!原来我是这么伟大的人啊! 乔媛还是没理会他,迳自看着报纸。这些报导仔细的叙述了车祸的发生经过,详细得好像记者就在现场看到了一切似的。她将所有的相关报导全数吸收,内心的惊讶真是难以言喻。 一直到现在,乔媛才真正体认到郑熙人真的是个红得带紫的巨星,完全超乎她的想像, 从这些详细叙述他演艺生涯的文章中,她能感受到郑熙人的红极一时,以及意外发生后无数 人的哀思与深切的惋惜,还有衷心的祝福。 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正对着她嘻皮笑脸的灵体,和报上那个颇负盛名的歌手连在—起。这两人的形象实在差太多了,若非真是“罪证确凿”、两张脸完全一模一样,她是不会相信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的! “这真的是你吗?”她还是忍不住要确定一下。 应该不会不是吧!再看看其他的报纸还写了些什么。 乔媛再翻另一份报纸,阿熙在看到一张照片时突然有了反应。 是文冈!对了,那时他也在车上,他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只是受了伤,现在大概好得差不多了;而你则是半死不活,性命垂危。”乔媛看了他一眼,“我看还是没救回来吧!” 她整理出—堆报纸,“回去再慢慢研究这些报导,我有几个同学对郑熙人很死忠,一定知道不少消息,有必要的话再去找她们好了。” 乔媛窝在房间裏将她找到的所有与郑熙人有关的报导都细看一遍,真是愈看愈有“距离”,这个红极—时的风云人物怎么会是地身边这个多嘴的长舌公呢?但她也逐渐对这个与众不同的歌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是因为“阿熙”,而是因为“郑熙人”,借由别人的眼光,她一点一滴地了解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首先,他是个很好的歌手。一开始他的确是凭着那张迷人的脸孔走红的,当然,他本身那种特殊的魅力亦是功不可没,再加上一副货真价实的好歌喉,所到之处无不让歌迷为之疯 狂,天王巨星也不过如此。 在他出道后的五年问,简直是洁身自爱得过了头,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星闹过不清不白的诽闻——男的也没有。也许和他有时会被批评为“孤僻”有关,就算是在唱片的宣传期,也很少主动和演艺圈内的人接触;若非必要,他更不会在非宣传期出现在传播媒体上。但也许是这种神秘感,反而更塑造出他独特的魅力,令广大的歌迷为这忧虑王子的形象如痴如狂。 郑熙人真的非常神秘,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背景来历。公众人物一般来说是不可能保有如此的隐私,但他的保密功夫偏偏就是好到家了。因此乔媛根本也得不到任何更进一步的线索,尤其在车祸发生之后,对於家属的哀伤通常也是报导的一个重点,但却好似被人完全禁止了似的,—字也没有提到过有关他家属的事,在这种时候,他的家人依旧是个神秘的存在。 乔媛不由得隐隐有了一些感觉,似乎郑熙人的神秘和他的身家背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要追查下去,势必要从这个方向来着手,但她又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呢?要她自己找上门去说明实情这还是小事,顶多让人给轰出来,这种脸她还丢得起。然而,问题是她根奉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而且也无从查起,难道要她去翻电话簿吗?这种劳心劳力的事她才不肯做呢! 另外,她还特别注意到有一个十分有名的新锐导演准备找郑熙人拍电影的消息。乔媛对这个导演有满深的印象,因为他拍出来的电影不但有内涵、有深度,而且还能迎合大众的口味,都是叫好又叫座的,假以时日,甚至可能成为经典之作。 不过,阿熙却显得十分不满意。 你知道这家伙,却没听过我?! 说到这—点,乔媛不能说没有—点愧疚,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完全疏忽了这一号人物,连看到照片都会视而不见,对他的歌当然也听而不闻了。不过纵使她为此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人家拍的电影有水准嘛!”乔媛为自己辩驳道。 哦?难道我的歌没有水准吗? “我又没听过,怎么会知道?” 那我麻烦你听过以后再做评论,可以吗? “好吧!”乔媛一答应就后悔了,因为这表示她得自掏腰包去买录音带。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倒楣,竟然不小心得到这种“见鬼”的能力,还碰上一个这么麻烦的鬼,附带了一连串的麻烦,害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最讨厌的是只有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他,让她觉得自己不帮忙都不行,好像是上辈子欠他似的,一想到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就浑身无力。 那个导演叫什么名宇? “耿培庭,记得吗?” 阿熙似乎在努力思索。 我觉得这个人和我应该有点关系,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如果有他的照片就好了。 “谈何容易!他的神秘感可不小於你,连露个脸都不肯。”乔媛终於有机会表示自己一肚子的不满了,“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一个比一个神秘,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给人家带来很多麻烦吗?” 大概是我们没想到会有这种麻烦吧! 第五章 在其他人的眼中,乔媛似乎在一夜之间成为郑熙人的歌迷了。她搜集有关他的剪报和所有提及他的杂志,甚至到唱片行去翻找他过去所出的每一张专辑;白天跑图书馆翻旧报纸,晚上就关在房间里整理资料,并佐以郑熙人所唱的每一首歌曲。要不是她的家人知道她这一切作为部和那个跟着她的阿熙有关,大概会以为她真的出了什么毛病。除了考试之外,他们从未见过地对一件事情如此热中,尤其是对一个男人。 乔媛在这件事上所花的心思是非常明显的,光看她房间、桌上那一叠又一叠的剪报就知道了,而且连重点都不忘标明出来,好像在作功课一样。 在发现“阿熙”真实身分后的—个晚上,乔媛终於受不了了,她扔开了手上的杂志,大叫道:”我受够了!从明天开始,我绝对不再接近图书馆和旧书摊一步!” 原本专心浸婬在自己歌声中的郑熙人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还好意思问?”乔媛不客气地质问道:“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天天跑图书馆,还买了一大堆杂志和你的专辑。结果呢?一点用处也没有!我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媛媛,你别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乔媛开始发飙了,“你说这种话也未免太不知羞耻了吧!花力气找资料、花钱跑腿的人可都是我!而你呢?除了知道该怎么玩我的音响,整天放你那些无聊的歌之外,又帮了什么忙?郑先生,请你搞清楚一点,这可是攸关你生死的大事,自己不多出点力,难道我就活该倒楣要来帮你做这些事情吗?就算是廉价劳工都比我还好一点!” 媛媛,冷静点。 郑熙人试着要安抚她,结果却适得其反。 “冷静?要我冷静绝对没问题,只要你马上消失,从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郑熙人突然攫住了她,用男人最常用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总算逮到了机会。 乔媛一下子愣住了,明明应该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但她的唇上却有一种既真实又奇异的感触。她完全没有挣扎或抵抗,因为她连思考的能力也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整个人都儍掉了。 你可以做得到的。 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乔媛也不由自主地直视着他那双写满了诚挚的眼眸。 我听那些歌,是因为它们代表了我过去的一部分,每当那些旋律穿过我心中时,我就觉得似乎能想起一些事情。所以你不必着急,也不会白费力气的,因为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乔媛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的“初吻”竟然被一个连真实形体都没有的“人”给夺去了。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种荒谬的事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的,而她连回他一个巴掌都有困难。 “你怎么……”乔媛根本没有把他刚才说的话听进去,她用手抹了抹嘴,真的有那种感觉,而她竟然—点也不觉得反感,天哪!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吧?! 媛媛,你也不必这么夸张吧!乔媛不自觉的反应令他有些难堪。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冷静下来而已嘛! “那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啊!”乔媛以不悦来掩饰心中的羞怯。 郑熙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是又怎么样?谁像你没事就能交上一大堆女朋友!”乔媛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什么都不是,我也不用承认!” 这么说来,我可以多试几次罗? 乔媛连忙捂住嘴,“我不要!”她可以感到血液已经充满了自己的双颊。 郑熙人见好就收,心想,不能逼得太紧,否则会把她吓跑的,还是换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吧! 你现在还觉得我的歌很没水准吗? 乔媛耸耸肩道:“大概比没水准要好一点吧!” 她就是嘴硬,其实她一开始就发现郑熙人不论是歌声、曲风都搭配得非常好,完全合乎她的胃口。只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更别说是赞美了,她就是不想让他觉得太愉快。这个轻浮的家伙,一天到晚就只会占她的便宜,这算是小小的报复吧! 乔媛盯着他,刚才她就觉得他有点怪怪的,现在终於让她找到答案了。“阿熙,你不是透明的。” 是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马上就猜到了原因,每次当地和乔媛接触的时候,就会感到有一股力量涌向自己。 一定是刚刚那个吻的效果!太好了,我们再多来几次吧! 乔媛马上以坚强无比的意志力“挡”住了他。“你少来!傍我安分地做你的幽灵吧!” 面对她的“无情”,郑熙人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如果他能早点回到自己的身体就好了,到时候,他会让她无法拒绝的。 “你到底还想起了多少过去的事?”乔媛把话题转了回来,“我真的没办法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什么,还是得靠你自己去想了。” 我只肯定一件事。郑熙人的神情转为严肃。那场车祸绝对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乔媛有些讶异。 郑熙人点点头,双手背负在身后来回踱步着。 其实我早就有一种感觉,有个人非常讨厌我,我会成为歌手,一半是因为兴趣,一半是想表明立场,让他明白我并不想和他争。 “争什么?是谁那么讨厌你,甚至要置你於死地?” 我现在还想不起来,但是如果让我看到那个人,一定可以认得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第一,找黄大冈;第二,找耿培庭。我想应该可以找他们帮忙。 “等—下!”乔媛截住了他的话,“黄文冈是你的经纪人,要我找他还有话说,但是耿培庭那个大导演有可能会帮我吗?” 那是我的直觉,听不听随你。 乔媛无奈地看着他,“”还有一个问题,我要怎么说呢?难道要告诉他们,郑熙人的幽魂正站在我的身后吗?那我不被当成神经病傍关到疗养院去才怪呢!” 别担心,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 又是这句老话,她听得部快烦死了! 这个时候,音响所放的歌曲停了下来,一直端坐在地上聆听歌声的阿希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们,抗议地叫了—声,郑熙人马上运用他的“超能力”换上另—张cd,不一会儿,流畅的歌声再度充满整个房间。 阿希在此时跳上床,挤在两人之间,却向郑熙人撒娇,要他抚模它。 乔媛看着因如愿而显得心满意足的阿希,笑駡道:“你这个叛徒,重‘色’轻主!” 阿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谁教它是母猫呢? “在采取行动之前,我想再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别的消息。”乔媛不再理会那只母猫,向身旁的“公人”说道。 也好,但是要向谁打听呢? “忘了你那些忠心的歌迷了吗?” “我考上了!” 乔媛欢欣的心情溢於言表,能够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和科系当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尽避她早就笃定自己一定考得上,但是收到录取通知时还是令她雀跃不已。 来向她道贺的除了她的双亲和兄长之外,连乔家那群数量庞大得吓人的列祖列宗竟也无一缺席,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面对这些常人难以接受的亲戚群,心情特好的乔暖竟愉快地一一接受他们的恭贺;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些死亲戚的存在了。 “那我们就决定列上次说的地方去,庆祝小媛考上大学!”乔斌愉快地道。原来他们连庆祝的地点都订好了。 “我还要邀几个朋友!还好她们都考上了,要不然可就会有人心里不是滋味了。”说完,好不容易才落坐的她又跳了起来,走向角落的电话。 乔浚摇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我那笔买礼物的钱省不下来了。” 乔媛在走过哥哥身边时特意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老哥,不必妄想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小妹我的能力吗?快去物色一台最高级的个人电脑吧!反正你那台现在只能当打字机用,早就是该淘汰的老骨董了。” 乔浚只有认命了,其实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玩弄”乔暖的机会。“妈,你最好不要买太多漂亮的衣服给她,小媛媛现在愈来愈三八了,这样放她出去,对外面的男性同胞会造成太大的震撼,搞不好交上一大票男朋友,要是惹她那个神出鬼没的男明友吃醋,到时候可有得瞧了!” 话才说完,头上立刻就被敲了一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於是对着妹妹叫道:“小暖,管好你的阿熙可以吗?” 乔媛拿着话筒高声道:“打得好!阿熙,继续!” 郑熙人随即在众人面前现身。 版诉过你不要乱说话的。 乔浚发现对方的力量又增强了,真是后悔莫及,而且看得到并不表示就躲得过,只得连忙举起双手喊投降。 “乔媛,你真是找到了一个好保镖。”他无奈地道。 “你现在才知道!”乔媛得意地笑着。 终於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刚刚人太多了,所以我等到现在才对你说。媛,恭喜你考上大学。 乔媛的心情依然维持在高度的兴奋之中。“谢谢。” 我没有礼物迭你。他一脸抱歉。 “不要紧,阿浚是被我敲诈惯了,不让他送,恐怕他还会觉得不舒服呢!”乔媛不在意地说。 不,礼物我以役一定会补迭,但是你现在先闭上眼睛。 乔媛无所谓地照他的话做了,心中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事。出乎意料之外的,郑熙人极其温柔地吻了她,那是一个足以令她终生难以忘怀的吻。 喜欢我的“礼物”吗? 乔暖没有回答,却问道:“为什么吻我?” 看着她似乎有些期待的明眸,郑熙人强压下自己的真心话。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媛媛,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啊?怎么每个人部穿得“花枝招展”的,我从来没看过乔浚打领带呢! 郑熙人又不识相地现身了。 乔媛抓着衣服挡在自己身前,眼露凶光地瞪着他,“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轰你出去?”原来她正在换衣服。 郑熙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好运”。反正我又不能怎么样,你违怕我看吗? 最后,他还是出去了,是被乔媛的怒气给踹出房门的,在她生气的时候,不管什么厉鬼都要退避二舍的。 “今天的庆祝会你给我安静地待在旁边,不准乱说话,否则看我怎么修理你!”乔媛在餐厅门口等人的时候,还不忘“小小地”警告郑熙人,以免他捣乱。 “乔媛!”许玉萍和柳文秀高声叫唤她,三个女孩兴奋地看着彼此,榜上有名的喜悦更加深了相聚的快乐。 “好久不见了!” “还说呢!一毕了业就不见人影,也不到学校露个面,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许玉萍不悦地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乔媛的无奈可没有半点作假,天晓得她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以!当然可以!”柳文秀连忙说道。 “我看乔媛是开窍了,”许玉萍感叹道:“只可惜迟了一点。自从那场车祸之后,郑熙人就一直没有醒来过,成了植物人,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只怕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了。唉!那么完美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完了,真是可惜!” 我同意。 乔媛没理他,又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听说被他的家人接回家去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家到底在哪里。”柳文秀警觉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去看他吧?” 乔媛不置可否,什么也没说。 “那是不可能的!”许玉萍摇着头道:“我曾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好像是郑熙人和有名的郑氏财团有满密切的关系,而且听说还是未来的董事长人选。如果这是真的,你想人家会让你说见就见吗?” “大概不会吧!”乔媛无所谓地道。 “你怎么会突然对他感兴趣呢?”柳文秀忍不住问道:“以前你老笑我们浪费金钱、体力去做这种无聊的事,现在也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是“正常人”难以想像的麻烦。 “那就长话短说嘛!”许玉萍也加入了逼问的行列,女人的好奇心实在是不容忽视。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乔媛避重就轻地道。难道要她说这个大明星的幽魂正在自己身后吗?她可不想冒被她的女友当成疯女人的危险,只有敷衍了事了。 乔媛叹了口气,“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我想,郑氏和我可能真的有什么关系。 “是啊!好歹也是‘本家’,如果你爸肯透露一点就好了。”乔媛忍不住埋怨道:“看来我们还是得无想办法和黄文冈接上头,不过你确定他真能帮得上忙吗?” 我们也只有赌一赌了,不是吗? 看着郑熙人,乔媛的心中涌起一种亲密的感觉,她并没有太在意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是密不可分了。郑熙人的存在——包括他带来的麻烦,已经变成她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了。 “是啊!再惨也不过是被人轰出来而已,这种丢脸的事只要多做几次就不当—回事了。” 郑熙人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诚挚的双眸中闪着一种特别的光芒,令乔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其实我一直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日子或许可以过得简单一点。 事实上,乔媛早就不怪他了,而且如果她诚实一点的话,就会承认自己从来没有像喜欢他这样地喜欢一个异性。 “但是也可能会很无趣啊!也没有人可以常常唱歌给我听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一个大明星这样跟前跟后的,要是其他人知道的话,一定会羡慕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推崇”他的存在价值,”还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是不能用任何角度评估的,搞不好我会撞上另一个比你更烦人的鬼呢!别忘了我的遗传体质。至少,我不觉得现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用诚挚的明眸看着他,脸上则现出了笑意,“而且,我们是朋友啊,帮忙你也是应该的,等你复原了以后,就换我来敲诈你了。” 欢迎!欢迎!到时候我就以身相许,以报大恩。 “好啊!”乔媛开玩笑地道,她当然不会当真,不过郑熙人可就不一样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俯身在乔媛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乔媛轻轻吁了一口气,抱起偎在自己身旁的阿希,用自己的脸颊去感觉它那柔软的毛皮。她愈来愈习惯郑熙人“偷袭”自己的举动,甚至爱上了那种奇妙的触感,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她喜欢郑熙人的程度完全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但是,以后该怎么办呢?他有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吗?而他对自己又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乔媛无法肯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但却有些害怕,如果她真的帮阿熙找到了他的身体,是否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接下来大约一个月的日子裹,乔媛完全没有一点采取行动的准备。主要是因为她收到了学校寄来的一大堆通知,面对既定的现实,总比处理郑熙人那些错综复杂、暧昧不明的麻烦要让她感兴趣多了。 因此,在左一个聚会、右一个活动之下,郑熙人的事就在有意无意间被她抛到脑后去了。而今天的聚餐对象是她的直属学长,他们早已风闻了乔媛的“艳色”。即使是在阴盛阳 在的商学院中,一个真正醒目的女孩还是不会被忽视的,尽避只是简单的装扮,便足以压过所有的人,甚至已有人预言她将成为班花,系花,甚至校花。她的学长们当然打算“先睹为快”,乘机打量一下这个传闻中艳冠群芳的小学妹。 但是她这种忙法,可就有人要不开心了。 媛媛,遗记得我的存在吗? 乔媛只顾着做好出门前的装扮,对郑熙人的话置若罔闻。 郑熙人看她不理自己,便直接采取包激烈的手段,横身挡在乔媛和镜子之间,这种“动作”可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当幽灵就是有这个好处。 乔媛真的吓了一跳,尽避她最近已经很少被他吓到了;只见郑熙人半身在梳妆台上,另外—半就不知去向了。“你干什么啊!” 和你说话啊! 乔媛想不理他都不成了,“有屁快放!” 唉,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排放过废气了,你不要强“鬼”所难好吗?媛媛,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要继续调查我的事呢? “拜托!我在你的事情上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精神,难道就不能让我先休息—下吗?”乔媛一脸受不了的模样,“而且我现在也没空啊!马上就要开学了,要忙的事还多得很呢,哪有时间管你那些麻烦啊!至少也得等我忙完了再说嘛!” 但是…… 乔媛根本没打算再理会他,拿起皮包挂在肩头便往外走。她一点也不急着找出他的身体,甚至隐隐地希望能维持现状,那她就不必担心终有一天他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中,而不再和她有任何牵连了。 郑熙人没料到她竟说走就走,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反正不跟着她也没有别的事好做了。 乔媛—下楼,看到乔浚又是一副很优闲的样子,便开心地道:“哥,你很无聊是吗?” 乔浚一看到她,马上自动将臀部与沙发分离。 “好了,你要去什么地方就直说吧!别再叫你的打手来了。”反正他当司机是当定了,还是认命一点吧! 乔媛愉快地勾着哥哥的手臂,“谢了。” 乔浚暗叹一口气,当哥哥还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他只希望乔媛赶快交个男朋友,好换个人让她去差遣。不过,看看她身后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的非人类,心里明白这个奢望要实现只怕很吃力了。 第六章 下课后的教室正是混乱的时候,乔媛也正在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 媛媛,要回去了吗? 乔媛抽空瞪了郑熙人一眼,“你一整天都到哪里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交了几个新朋友。 几个影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楼梯转角的老先生,钟楼上的美女,还有老树旁的一对情侣。他们都很想看看你,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看得到他们了。 郑熙人竟介绍起来了,乔媛也只有和他们点头微笑,反正“活见鬼”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但她不由得特别注意到那位“美女”。 他们和我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喔!回去以后我再告诉你。 “不必了,不管是鬼故事或是鬼说的故事我都没有兴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乔媛敬谢不敏,又道:“对了,你回去帮我向爸妈说一声,我今晚要参加班上同学的聚餐,会晚—点回去。” 郑熙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些措手不及。媛媛,等一下…… 收好东西,乔媛特别看了他身后那个女鬼一眼。”我想今晚你大概也不想跟着我了,那个‘美女’和你倒是满相配的,可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真心。” 你怎么玩笑了,媛媛,我怎么可能…… 郑熙人急着想解释,但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乔媛的注意力已不在他身上了。 “乔媛,可以走了吗?” 她立刻抬起头向对方微笑,大学生涯比较“各行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发觉她的“自言自语”,就连这个男同学也是刚刚才出现的。 “好了,我们走吧!” 郑熙人本想跟上去,却不知为什么只是留在原处。他可以感受到她心中那几乎是嫉妒的情绪,不知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她终於不再对他无动於衷了;难过的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不是误会的误会。 最后,他回头对刚交的“朋友”们说道:“对不起,我也该走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乔媛微笑地对身旁的男同学说道。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要送班花回家还得签运特别好才成呢!” 乔媛闻言笑了起来,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心的笑。“还是谢谢你,再见。” “明天见。” 当乔媛又是一个人的时候,心情不禁沉郁了下来。自从她看到那个“钟楼美女”用爱慕的眼神看着郑熙人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很不是滋味,她怎么也忘不掉那种感觉,而且愈是不去想,就愈想起那种感觉,搅得她的心情愈来愈差。 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了,不安与愤怒的情绪在她的心中不断翻腾。也许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找回他的身体,好让他再也别来烦她! 只是,她的生活、她的心情再也无法回复到原先的“正常状态”了,而且她也早已忘了什么才是“正常”。她早就习惯有个看不见的“人”随时待在自己身边,陪她聊天、逗她开心,还帮她“报仇”;在她无聊的时候唱首歌为地解闷……她实在不希望这种日子有结束的—天,但那却是不可能的。 乔媛一进门,完全不让郑熙人有开口的机会,立刻说道:“下个礼拜我会找一天去拜访黄文冈,你不必再—直催促我了。”说完之后,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是夜,郑熙人静静地看着乔嫒沉睡的面容。他这么做已有不少时日了,心里默默地祈祷自己的愿望能有实现的一天。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急着找回身体,他想要的只是待在她的身边。但是若不能和她拥有相同的条件,这种相处又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乔媛和他所挂念的无非是同—件事,只是两人从未向对方说出自己的心事,又怎能明白彼此的心思呢? 寻找黄文冈的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了许多,连郑熙人也不免大叹运气真好,但他对於这种好运气的来源却颇有微词。 当黄文冈第一眼看到乔媛的时候,真的感到十分惊艳,在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之间工作了许多年,他不知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她真是个天生的明星,就像一个发光体,自然地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光彩,让人无法不注意她。 而且,看着她也令他想起了另一个天王巨星——郑熙人,他们都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无法以言语或文字来形容,却可以令人一眼便感受出来,这也就是他在第一眼看到乔媛时,印象特别深刻的原因。 一袭市面上可见的连身珍珠灰色的长窄裙,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高姚纤瘦的身材,足下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衬出她线条优美的小腿;—头及肩的秀发衬托着她秀丽的睑孔,构成—幅令人赏心悦目的昼面。 而她与柜台小姐谈话的神情,并无一般美女常会显露出来的骄态,反而有另一种温和的自信。黄文冈几乎可以肯定,不,他根本就可以肯定,若是这个女子愿意从事演艺工作,不论是电视、电影、唱歌,还是演戏,绝对可以一炮而红!这是他多年来从事经纪人工作的直觉,一正不会错的,他甚至可以用白己的信誉来做睹注。 虽然他很想立刻上前与这名女子攀谈,不过暂时还是忍住了,他可不想被人当作登徒子,引起误会事小,若是因此而与这个未来的巨星失之交臂,他一定会遗憾终生的。 随着脚步的前进,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就如他想像的,那是甜美的女中音,即使只是说说话,便已如一段柔和优美的旋律般扣人心弦,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看过太多不同形态的美女,只有这一位让他感到真正的完美,除了容貌之外,还有—股发自内心的光彩。 当他终於能听清楚她的谈话时,才发现原来她竟是来找自己的,不禁又惊又喜。心想,不论她的来意为何,都是上天赐给他的大好机会。 “黄先生,这位小姐想找你谈一谈。” “你就是黄文冈?”乔暖已经开始上下打量他了。 “如假包换。”黄文冈微笑道:“小姐贵姓?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乔暖。”她习惯性地拨开散落在脸颊旁的头发,“我能私下和你谈—谈吗?” “当然可以,我是从来不会让美女失望的。”黄文冈一副彬彬有澧的谦谦君子模样, “乔小姐,这边请。”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在他们走向黄文冈的办公室时,郑熙人不悦地咕哝着。 “该不会是你对他认识不清吧?” 黄文冈回过头来,“你刚刚行说什么吗?” 乔媛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没有啊!”自从郑熙人出现在她身边之后,她对 如何装出一脸无辜是愈来愈有心得了。 黄文冈自然是不疑有他,“我们到了。” 乔暖随着他走进一间还算不小的办公室,其中堆满了旗下艺人的资料、海报,也包括郑熙人的。 还是老样子,乱得可以。这次郑熙人的评论中多了一点方才没有的感情,但却突然申吟了一声。我的天,他竟然瞒着我藏着那张海报! “安静点,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乔媛警告道。 黄文冈这次并末注意到她的“异状”,因为他正望着墙上和真人一般大小的海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哀戚。他轻叹了—口气才转过身来,请乔媛坐下。”现在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吗?” 乔媛点点头,“我是大学新闻社的代表,这次我们希望在专刊上写一篇有关郑熙人的报导,所以希望你能提供我们一些资料,以及你个人对他的看法。”这是她费尽心思才想到的藉口,若是那个—直想拉地入社的新闻社社长知道她对外冒称新闻社社员,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放鞭炮来庆祝的。 黄文冈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就从你如何发掘他开始吧!” 黄文冈轻笑几声,“不是我发掘他的,而是他自己找上门,告诉我他将来一定会成为红歌手,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闯天下。”他的眼中因回忆而闪着异样的光芒,“这小子实在狂傲得很,而我也被他激起了好奇心,才决定在他身上下注,事实证明,我的筹码下对了。”接下来,他逐一道出郑熙人的种种事迹。在徵得同意之后,乔媛拿出一台录音机录下他们的谈话;总该做做样子,否则可就当场穿帮了。 媛媛,你要听他说那么多废话吗? 郑熙人反而先受不了了,其实他是不好意思,因为黄文冈不断对他大肆赞扬,几乎把他捧成地上仅有、天下无双的伟人了。 别吵,马上就到重点了。乔媛直接用心念要他闭嘴,表面上仍是一副专心聆听的样子。她也借由黄文冈的言词了解了郑熙人从未向她展露的另外一面,也是那属於广大歌迷的一部分,这才明白原来他的成功绝非偶然,他所花的心血绝不比别人少,只有更多。 “其实,我觉得熙人是个很寂寞的人,他害怕孤独,却偏偏和人多的场合格格不入,好像永远找不到一个能让他产生归属感的地方,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自己的感情,不过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也是很怕歌星谈恋爱的,但如果是熙人,我反而会鼓励他,也许当他找到一个与他真心相爱的女人、感情有了寄托之后,才会快乐起来。” 等他终於停下来的时候,才突然发觉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甚至连一些他从来未曾对外人说过的话,都不知不觉地月兑口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着她,仿佛郑熙人就在自己面前一样,很多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他自己也不禁吓了一跳。 然而惊讶的不只他一个。郑熙人从来不知道黄文冈竟会这么了解自己,而且他也说对了一件事,郑熙人再也不会感到孤独或寂寞,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愿与他一生相守的女人 ——乔媛。 “能不能请你谈一下当时车祸发生时的情形?” 黄文冈的脸色一沉,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永远不再想起当时的情况。“这件事你应该可以在报纸上找到相当详尽的叙述,我不想重谈了。” 乔媛知道那绝对不会是愉快的回忆,但还是问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对方是故意来撞你们的吗?” “故意的?”黄文冈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以这个角度来询问他,因为才家一开始就认定它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你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乔媛有些苦恼地顿了一下,又低语道:“偏偏郑熙人那时候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语调虽低,但黄文冈还是注意到了,他怀疑地道:“你怎么知道熙人睡着了?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件事啊!” 乔媛愣了一下,完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把阿熙告诉她的事给说了出来,这下子该怎么圆场? 炳!穿帮了吧!郑熙人还在那里中灾乐祸,—点都不觉得事情严重了。 乔媛此时可没有半点与他说废话的心情,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个办法把自己方才的疏忽掩饰过去,否则郑熙人只怕得提早“亮相”了。 “没有吗?”乔媛还是用老方法,装出一脸的无辜,“你刚刚才对我说过的嘛!” “不可能!”黄文冈极其肯定地否认道:“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事实上,在你刚刚提到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怎么可能会对你说呢?而且根本没有一点证据显示这场车祸并不是意外,你为什么会认为对方是故意来撞我们的?更何况肇事的驾驶也是当场死亡,你凭什么说这是故意的呢?” 乔媛无言以对,地方才等於是挖了一个陷阱让自己一头栽进去,让她来套黄文冈的话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尚未谈到她真正想知道的事就已经露出马脚了。 黄文冈看着乔媛有些不知所措,却又强自镇定的神情,若非他从一开始对这个女孩就相当有好感,早在她开始”胡言乱语”之前就把她轰出去了;也根本不会和她说了那么多,还听她那些毫无根据的推测。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毕竟不像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 “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乔媛深吸了一门气,道:“我想知道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或者是有人想藉此置郑熙人於死地。” 黄文冈震惊地看着她,两眼瞪得老大,半晌才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乔媛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版诉他吧!郑熙人站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准备和她一起面对一切。 乔媛沉默了一会儿,终於开口说道:“是他告诉我的。” “他?” “就是郑熙人。他对我说有人不希望他活着。”她也不管后果会如何了,一边观看黄文冈是否会相信她的话,或者只当她是个疯言疯语的疯婆子。 黄文冈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在开玩笑吗?郑熙人自从车祸之后就一直躺在病床上,不曾醒来过,怎么可能对你说什么事呢?” 乔媛严肃地摇摇头,”我没有开玩笑,真正的郑熙人在车祸之后就不在那具躯壳中了。” 躯壳?黄文冈已经放弃了原先想藉机说服她加入演艺圈的企图,反而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某个怪异宗教的信徒了,她该不会是来”传教”的吧?他非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你说躺在那里的只是躯壳,那真正的他又在哪里?” “就在这里。”乔媛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你想知道得更精确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正站在你右后方四十五度的位置,对着那张大型彩色海报皱眉头,他一直很不喜欢这个造型,你是瞒着他把海报留下来的,对吧?” 黄文冈无法掩饰心里的惊骇,他转头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到;而那张海报中的郑熙人穿着一件会发亮的皮夹克,前襟敞开,露出些许光果的胸膛;再加上—件同样质料的紧身长裤,以及他—脚踏在大行上,右手抵在腿边,略微侧头,斜眼看向镜头的帅气姿势,铁定会迷死大批女性歌迷。 然而,尽避拍出来的照片非常好,但郑熙人就是很不喜欢它,因为这个造型和他平时的形象大不相同,好像在“卖肉”—样。当时黄文冈费了不少口舌,才让他答应试拍这组照片,可是拍完之后他立刻反悔,不让他们印制这张海报。结果黄文冈办公室里的这—张就成了硕果仅有的“证物”了,还是他偷偷藏起来,没敢让郑熙人知道的。照理说,应该不会有外人看过这张海报,更别说知道郑熙人对它的反感,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要解答这个问题自然只有靠乔媛了。她很满意自己方才那番话所造成的效果,可以看出黄文冈已有些动摇了;当然,要他相信这件事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亲眼看看郑熙人,只是——他以为是她在装神弄鬼,那可就白玩了。 再稍微“刺激”他一下吧! “对了,阿熙提过他要介绍他妹妹给你当女朋友的,现在少了他在其中‘斡旋’,你的进展如何啊?”乔媛以阿熙不久前才忆起的事试探道。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黄文冈的耳根子竟然红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会算命啊!”乔媛突然又叹了口气,“要是我真的算得出来,也不会一直搞不清楚他是谁,而白白浪费两个月的时间了。” “你是说……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期间,他的……灵魂一直待在你身边,而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他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更令他讶异——是郑熙人的灵体没事到处乱跑,还是有人连郑熙人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 没错,文冈,你不必那么惊讶,事实上,我所受到的打击可是比你远大;要不是我已经定这个样子了,当我知道竟然有这种事的时候,一定会一头撞死! 乔媛白了他一眼,“你给我安静一点!” 黄文冈奇怪怪地看着她,“你在和谁说话?” “还不是阿熙那个长舌公。”乔媛简略地重复了郑熙人方才所说的话。 黄文冈默然不语,反正他也不可能会更惊讶了。刚才那些话的确像是他所熟悉的郑熙人会说的,那个偶尔出现在他面前、轻松谈笑的郑熙人;其他人绝对无法想像他们所崇拜的忧郁王子,也会说出自己要去一头撞死的蠢话,更别说还被人称为长舌公了。 “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我会是郑熙人的疯狂歌迷,”乔媛补充道:“就算我孤陋寡闻好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要不是倒楣地碰上了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自然也少了这些麻烦事了。” 你真的觉得很倒楣吗? 乔媛耸耸肩,她现在也没那么多顾虑了,少说几句话不见得就能让她变成“正常人”。 “那只是—种说法嘛!至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幸运的地方。” 但是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也是另一种说法啊!难道你不知道女人一向有随时改变主意的权利吗?” 两个“人”吵得还真热闹,而黄文冈在一旁早已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了,他不知该不该相信自己的两颗眼珠子,因为他真的看到了某种不该看到的“东西”——郑熙人。 郑熙人明明还没死,他怎么就“见鬼”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继而一想,又以为是一场幻觉:但若这不是真的,那他眼前的乔媛可是一个活人,怎么会和那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吵起嘴了呢?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快找个人来叫醒他吧!他已经不敢相信“眼见为凭”这句话了。 乔媛抽空瞄了黄文冈一眼,将他的一脸傻相尽收眼底,才提醒——熙人道:“阿熙,你吓到人了。” 是吗?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现身了,乔媛就是有这种本事教他常会忘了自己的“本分”。他好像都看到了。 “废话!”乔媛低斥道:”要是他只看到我一个人在唱独脚戏,八成只会以为我疯了,还不至於认为自己的脑袋有问题。先想办法叫醒他吧!” 我去吗? “那当然。”乔媛理所当然地道:“祸是你闯的,当然要由你来收拾。谁教你定力那么差,没两下就原形毕露,这些‘凡夫俗子’怎禁得起这种惊吓呢?” 对於她这种歪理,聪明的郑熙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和她争辩,要不然可是没完没了,她可以举出数十个没有道理的道理,直到他无法招架为止;此刻时间、地点都不对,那种情况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他总算是用“走”的来到黄文冈的面前,有鉴於他之前所受的惊吓,暂时还是别太刺激 他才好。 文冈,你还好吧? 郑熙人问得还真无辜,好像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熙……熙人?”黄文冈终於记起来嘴巴除了用来喘气之外,还有别的功用,虽然有点结巴,不过这是可以原谅的,毕竟“鬼”不是随便可以看得到的。“真的……是你?” 如假色换! 不愧是异姓兄弟,连同样的情况也都说相同的话。 黄文冈还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郑熙人。“我不是在作梦吧?” 好像不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托梦”呢! 黄文冈的反应只能用”哑口无言”来形容了,眼前的郑熙人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还会和他对答,他有点想伸出于去模一模,看看会有什么结果,不过只是想想而已,缺乏尝试的勇气。 眼看这场“梦”大概没那么容易醒,黄文冈只有力持镇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罗!”乔媛也走上前,”几个月前,这家伙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当时也被吓得不轻呢!” 胡说!你根本就无动於衰,还对我的存在视若无睹了好一阵子呢! 乔媛斜睨了他一眼,“我偏要这么说,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文冈不禁有些呆愣,眼前的确是郑熙人的形貌,但是又不像自己所熟悉的郑熙人;在他印象中的郑熙人,除了工作上的必须之外,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星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从来未曾看过他如此轻松自在地面对一名女子,更别说争论不休,最后还认输了事的,难道乔媛就是自己预料中的那个例外?那个能让郑熙人彻底改变的人吗? “你们可以先别吵吗?”黄文冈还真没有调解过这种“人鬼纷争”,当然了,谁那么“幸运”成天见鬼的,没碰过才是正常,现在他也只有勉力而为了。”随便你们哪一个先把事情说清楚好吗?” 他的话还真有用,立刻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乔媛看了郑熙人—眼,”你说还是我说?” 郑熙人微微一笑。你来吧!免得我说话的时候你又意见一大堆。 乔暖也不否认,当仁不让地道:”我就从头说起吧!”接着,她便将郑熙人出现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有些事还是不能说的,反正那对事情的发展也没什么影响,就算他会”咬人”,也用不着跑到这里来告状。 “刚开始的时候,阿熙很多事都不记得,我爸说这可能是当他灵魂出窍时发生冲击所造成的,虽然他已渐渐想起一点事情,不过大都无关紧要,没什么用。”乔媛批评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 乔媛白了他一眼,“你可以不要打断我的话吗?” 郑熙人咕哝了一声,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 “我们发现了一件事,”乔媛继续说道:“那场车祸并不是单纯的意外,我们只知道这和郑氏财团中的某人有关,至於对方是谁,现在还无法得知。如果你想要证据的话,很抱歉,没有,你也只能相信我所说的,而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协助。” 黄文冈虽是半信半疑,但他真的很想相信她,不只是因为郑熙人的存在,更因他站在她身后,两手搭在她的双肩,一副全力支持她的模样;而他看着乔媛的眼光更是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根本无法想像这个大帅哥一旦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如果对象是乔媛,他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她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泵且相信他们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黄文冈作下了决定,当下便道:“你要我怎么帮忙?” “我要去看看阿熙的身体。”乔媛立刻道,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谁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这可能有点困难。”黄文冈沉吟道:“还有郑家的人要顾虑。不过我尽力就是了。” 你不必自己去办这件事,有个人一定可以帮你。 “谁?”黄文冈故作轻松,当他明明知道郑熙人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和他本人交谈还真有点不自在。 雹培庭。你可以告诉他这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会协助你的。只要和他说,郑熙人需要他的帮助。 “耿培庭?那个大导演?!’黄文冈惊讶得连不自在都忘了,”你认识他?” 郑熙人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以前才会说我一直在等他来找我,因为我们早就说好了,只有他能拍我的第一部电影,只是他的动作实在慢了一点。 “难怪我老是白忙一场。”黄文冈无奈地道。 第七章 雹培庭,着名的大导演,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就是耿氏集团的龙头老大,随便一出手就是上亿的买卖,难怪他拍片时经常耗资千万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反正有耿氏集团酌瘁盾,还怕没钱花吗? 简单地说,耿氏是他的事业,是他身为父亲的儿子所必须负起的责任;而当导演拍出一些值得流传世间的片子则是他的梦、他的理想。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其中一项,反正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自然就能兼顾它们,而且他也做到了,还做得很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在耿氏是“不见名”的,所有外界看到的决议案都是由董事会决定的,真正明白内情的人少之又少,谁都没发现耿氏的大老板竟是一个如此多才多艺的青年才俊。反正他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连当导演时也极少接受媒体采访,简直可以当选为年度最神秘的人物了。 不过,对於某些人,他还是不能隐瞒到底的。 此时,当大老板的耿培庭正和另外两个同样是总裁身分的人会谈,一男一女,而且刚好是夫妻。 慕容渊泉颇有架式地坐在那张高级双入座沙发的一边,一手揽着爱妻风清萍的肩膀,龙氏企业和风氏企业的总裁是一对恩爱异常的夫妻早就不是新闻了,大家也对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一股亲热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视若无睹了。 这对夫妻正值新婚燕尔期间,尽避已从蜜月旅行归来,但对他们而言,真正的蜜月期并未结束。慕容渊泉就像每—个疼老婆的丈夫,对风清萍关怀备至,脸上总是流露着外人无法体会的温柔;谁也想不列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以无情着称的冷血动物结婚之后,竟然有了如此截然不同的转变。 无论到什么地方,他们总是俪影双双,只要看到其中一人,另一个必定在十公尺之内的某处,绝对不会有例外。当然,风清萍并不是一个柔顺的妻子,有时候还满气人的,但对於丈夫每一项爱的表现,地永远都是欣然接受。 至於今天,来谈公事的是慕容渊泉,所以风清萍一直保持安静,默默地依偎在丈夫身旁。不过,要是她觉得他们的决议有什么问题,可就不会一直保持沉默了;毕竟这也攸关她的权益,就像她常说的,她的是她的,她老公的也还是她的。而慕容渊泉也乐得让她多占点便宜了。自然,慕容渊泉从来不会忽视妻子的意见,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可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精明多了,这种难得的“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 鲍事谈完了之后,再继续谈私事。 “对了,郑熙人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风清萍突然问道。 雹培庭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进展吗?”她有些难过地问问道。 “那郑氏的情况你能掌握吗?”慕容渊泉也问道。 “暂时还没什么问题,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又叹了一口气,“我早和他说过不能就这样把公司放着不管,他老是不听,现在情况愈来愈难以控制了,若是他真的无法清醒,问题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风清萍默然无语,—开始她所知道的是在电视上那个高高帅帅——当然比不上她老公——又会唱歌的年轻人,后来因为与郑氏有生意往来,受邀参加前任总裁,也就是郑熙人父亲的最后一次生日宴会,才发现他竟是郑氏未来的负责人。从此之后,她成了一个特别的女歌迷,在她结婚之后,郑熙人更成为他们夫妻两人的好友。 慕容渊泉了解地紧了紧一直环抱着她的手臂,他并不觉得老婆如此关心另一个异性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就像她在他心中是没有任何人、事可以取代一样;郑熙人只是一个朋友,虽然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一直很欣赏郑熙人的才华,而且他有个地方常让自己想起另一个人。 严格说起来,郑熙人是擅自翘家外出发展的,明明有个大企业等着他来继承,他偏偏跑去唱他的歌、当他的明星。当初风清萍也有一点叛逆的倾向,磨蹭了好几年之后,才在遇到老公后安分地接下风氏总裁的位置。大概就是因为这种类似的心情,风清萍才会更加亲近郑熙人,如今却发生这种事,她当然更是难过。 至於耿培庭,他自小便与郑熙人情同手足。在他们尚未出生前,郑熙人的父亲曾在财务上遭受了一些困难,是耿培庭的父亲出手相助才渡过了难关;也因此,郑、耿两家的交情一直很好,两个孩子更像亲兄弟一样,而他们的妹妹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郑琴则将耿培庭视为幼年的仇敌,使得情况有点复杂。 不过,由於曾发生过的财务危机,如今耿培庭仍握有郑氏大部分的股票,本来是想还给郑熙人的,但他一直不愿接掌事业,也就一直没提起这件事,因此耿培庭对郑氏还保有十分有力的影响力。 自从郑熙人的父亲因病去世之后,对郑氏最有控制权的除了郑熙人之外,就是他的姑丈——赵伯华。郑熙人本该在满二十五岁时正式接任,如今却只好由赵伯华代理,但此佬心思深沉,谁也模不清他到底在为谁打算,所以耿培庭一直利用董事会反对他接掌郑氏,免得没两天就给改朝换代了;就算郑熙人无法清醒,他也要尽力为自己的兄弟看好这个公司。 风清萍轻叹了一口气,“”难道他只能这样下去了吗?” “最好不要!”慕容渊泉接口道:“我可不希望我老婆老是记挂着另一个男人,难道你不怕我吃醋吗?” “你少吓唬人了!”风清萍娇笑道:“我老公的度量我清楚得很,而且他不会蠢到以为我会看上别的男人。”她的心情很明显地已有所转变。 慕容渊泉就是要这样的结果,他可不想看她老苦着一张脸,那会让他心疼的。 雹培庭在一旁看着慕容渊泉三言两语就将风清萍哄出了笑容,真是佩服到了极点。认识慕容渊泉的人绝对想不到他竟然这么会哄老婆,而两人之间那股浓情蜜意实在教人羡慕不已,完美的夫妻生活就该是那个样子的。 突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事?”耿培庭拿起话筒问道。 “董事长,有一位黄文冈先生有急事找您,要接过去吗?” “黄文冈?一他微皱着眉,这个人他知道,郑熙人以前曾向他提起过,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如今他找上自己,那必定是有关郑熙人的事,只是,他怎么知道要找到这里来的? “接过来。”耿培庭以免持听筒的方式接听电话,他知道慕容渊泉和风清萍关心郑熙人的程度不亚於自己,因此他无意隐瞒什么,也省得他们老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而,他们听到的却是穷此一生也未曾想过的事…… “这件事我们该好好商议一下,”耿培庭在镇定心神之后,向黄文冈说道:“我会马上赶到郑家,你能过去吗?” “可以。”黄文冈毫不迟疑。 “你到了之后,先别说太多。”耿培庭不忘叮嘱道。 “我明白,”黄文冈也不再客套了,“我马上动身。” 两人同时挂断了电话。 “这是真的吗?”风清萍聪明的脑袋已经被这件怪事搅成了一堆浆糊,“他真的……” “我也不知道,”耿培庭答道:”但是如果不是熙人告诉他,他是不会知道要来找我的,而且我最近已没在拍片,连我的助手都找不到我;更何况黄文冈说他真的见到熙人了,若不是真有这回事,他是不会编出这种让人无法相信的故事的。” 三人一同站起身,慕容渊泉道:“也许这件事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你快去把事情弄清楚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忘了通知我们。” “我知道。”耿培庭并不言谢,因为他知道他们是真正的好朋友。 乔媛现在能做的事只有等待,路已经铺好了,等的就是上路的时机。她总算有点时间专心於学校的事务了。 在彼此熟悉之后,乔媛果然又成为众人追求的对象,而且大学生的程度自然比高中生高了许多,相形之下也开放多了;举凡各院、各系、各年级条件还不错,而且名草无主或正准备结束旧爱、另觅新欢的男性同胞,无不先后向乔媛或明或暗地提出了交往的要求,令一些无人青睐的女同学看得又羡慕又嫉妒。 这个情况却让乔媛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很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引入注意,偏又无法控制情况,总不能教她去毁容吧!也许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赶紧交个男朋友,但当她每次细数理想中男友的条件时,脑中浮现的竞都是郑熙人的影子。 眼前还有另一个麻烦——乔媛碰上了一个牛皮糖,她拒绝该男子的邀约已不下十数次了,但这家伙就是不死心;若非乔媛不想因此破坏自己的形象,只怕早就翻脸了。不过她的耐性也已所剩无几了。 郑熙人不知又到哪里去了,不过即使他在身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帮助,除非能让他们看到他,然后自惭形秽,不敢再来烦她。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时间。”乔媛捺着性子道:“其实你可以请其他人,何必非要请我不可呢?” “因为只有你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美女啊!” 这家伙还算会说话,只不过他的马屁拍错对象了,乔媛最讨厌别人只看重她的外表,偏偏她的内心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理解的。她正在想要如何才能摆月兑他的纠缠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乔媛,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逛街的吗?” 乔媛一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但她却觉得对方似乎有些面熟,然而此刻第一要务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摆月兑这个烦人的家伙。她向那个陌生女子微笑道:“对不起,我临时碰上一点事,马上就好了。”然后转向那个显然知道大势已去的家伙,”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真的希望能和你约一次会。”言罢,还是识相地离开了。 乔媛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说道:“谢谢你帮我解危。” “不必客气,我是国贸系三年级的郑琴。”她微笑道:“我早就听说企管系有个漂亮的学妹,今日一见果然更胜闻名。” 乔媛只是笑了笑,“不会那么夸张吧?” “一点也不!事实上,连我们班上的男生都开始对你跃跃欲试了呢!” “那我不就又有麻烦了?” 郑琴笑了起来,“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谁教你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又是名花无主,可惜我不是男的,要不然就可以挟恩求报了。”她突然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道:“为了答谢我‘护花’成功,今晚就陪我吃一顿饭,如何?”接着又低声补充道:“气气那些烦人的男生。” 乔媛有些讶异於她的“积极”,但她倒是不排斥这个讨人喜欢的学姊,更何况她还救了自己一次,便偏了偏头道:“有何不可?” “好极了,那就走吧!”郑琴还真不浪费时间。 乔媛想起一件事,“等一下,我们最好找一家能带宠物进出的餐厅。”不待郑琴发问,地走向教室边聚集的人群。 人群的中心是一个抱着小猫的女同学。阿希正闭着眼睛忍受那一只只“玩弄”自己的“玉手”。今天早上乔媛出门的时候,它不知为何一直缠着她不放,要是乔媛不抱着它,恐怕也会一路跟到学校来,在无奈之下,乔媛只好带着它出门了。阿希很受到女生们的欢迎,不过看这情形,一向过得很优闲的它八成有些后悔了——整天给人“瞻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当她抱回阿希时,郑熙人也终於出现了。 准备回去了吗? 乔媛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迳自走向郑琴,“我们可以走了。” “我的车停在校外。放心,我的技术非常好。”郑琴看着阿希,也伸手拍了拍它,阿希意外地没有闪避。”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带猫的。” 乔媛正要举步跟上郑琴,却被郑熙人突然而来的呼声给吓得脚步一滞;连她都受到如此大的震惊,可见他有多么激动了。 “又怎么了?” 她是郑琴!她是我妹妹! “什么?你确定?” 这种事我会弄错吗? 乔媛终於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乍见到郑琴时会觉得有点熟悉了,因为她的眉宇之间和郑熙人十分神似,只是一时未曾联想起来而已,她也猜到她们要到哪家“餐厅”了。 “你是阿熙的妹妹?”上了车后,乔媛劈头就问。 郑琴看了她一眼,才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说的阿熙就是郑熙人,那么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你刚才似乎还不知道我是他妹妹。” “我是不知道。”乔媛有些谨慎地道:“黄先生应该和你们谈过了吧?” 郑琴点点头,”但我是不会相信那种奇怪的事情的,”她耸了耸肩道:“不过我妈想要见见你。一她突然笑了起来,“文冈说他看到哥了,不管怎么说,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是阿熙告诉我你是他妹妹的。”乔媛淡淡地道:“还有,他虽然没来得及把黄文冈介绍给你,不过你们好像进行得还满顺利的嘛!” “你怎么……”郑琴脸色一变,不过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少唬我了,一定是文冈和你说了什么。” “可是他会告诉我你在幼稚园的时代尿过几次床吗?”乔媛偷偷瞄了她一眼,很满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 郑宅是坐落在郊区的一座豪华别墅,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的家当,教人看得心痒痒,却又莫可奈何。乔媛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已经够大了,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这么大的房子,难道不怕住在里头会迷路吗? 参加“迎宾大典”的人倒是不少,除了黄文冈、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以及一个年轻女子外,还有一个身高、长相都足以和郑熙人媲美的帅哥。不过,她第—个注意到的并不是这些人,而是不该在这里、却又最该在这里出现的“人”——郑熙人的父亲,也就是这里的前任主人。 他微笑地看着乔媛和郑熙人,似乎在说:你们做得很好,放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但在任何人来得及开口之前,他就消失了。 黄文冈自然地负起了介绍的责任,乔媛也一一地打招呼,那妇人是郑熙人的母亲沈海蓉,帅哥是耿培庭,但介绍到他的表妹赵茗君时,她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有其他女人和郑熙人相处过更长的时间、知道他更多事是很正常的,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不过为了眼前的正事,她只有把这种莫名的情绪抛到一边去了。 班师移至客厅,串而不见金碧辉煌、亮晃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装潢,在沈海蓉的细心经营下颇有家的气息,巧妙的布置也使空间不显得过於空旷,不过还是得多装几个人才不觉得冷清。 乔媛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阿希,正对着沈海蓉,其他人则坐在周围。而郑熙人依旧照例站在乔媛身后,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因为回到自己久违的家、见到自己亲人心中那股兴奋。 沈海蓉从一开始就没停止过打量乔媛,眼光也不免带着点评分的意味。她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清明,神态自若,似乎没有什么事能真正困扰她,浑身散发出一股自信的风采,这样的人是不会哗众取宠,编一些不可能的故事来骗人的;沈海蓉活了这些年,自信还有这点识人的眼光。 或者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吧!当黄文冈一提起这件奇怪的事,她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回来的。这种信心从未减少过,此刻见到了乔媛,她更加确定了。而且她不得不称赞儿子的眼光,竟然挑上这个既有外表、更有内涵的女孩。 “乔小姐,我在听了文冈的转述之后,就希望能和你面对面谈一谈,刚好小琴和你同校,我就叫她把你找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沈海蓉沉静地道。 “没什么好介意的。”乔媛率直地道:”这本来就是我希望黄先生安排的,既然你们已经听他说过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吗?” 沈海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现在熙人在哪里呢?” 乔媛回头看了郑熙人一眼,其他人也循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当然,什么都没有。她转回头道:“他就在我右后方,有时候其他人也能看到,不过通常只有我才看得到。所以也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她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又来了!难道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 其他人只看到乔媛扬起了右眉;没办法,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抬杠吧!沈海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不会那么惹人厌吧?” 乔媛突然警觉到,哪有人在母亲面前说她儿子坏话的,简直是不知好歹。“还好啦!其实他那个人还不错,就是轻浮了点,又爱说话,我还没见过—个像他这么罗唆的鬼。” 她那毫不做作的神态让沈海蓉十分欣赏,她有些明白是什么让他们相互吸引了,若非有这番奇事,郑熙人也许还碰不上这么特别的女孩。 “你说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安排想害死熙人的,是吗?”沈海蓉转移了话题,无论郑熙人是生是死,这个问题才是所有人一致关心的。“那个人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乔媛答道:“不过,我想你们心里大概已经有个底了吧!” 她的聪慧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她如此善於察颜观色,且反应灵敏,不免令他们对她又有了更高的评价。 沈海蓉微笑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说的。” “证据是要自己找的。”乔媛的眼神有些莫测高深。 “那么,”沈海蓉问出一个她最关心的事,“熙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乔暖和郑熙人互望了一眼,这个答案仍然是个未知数,她只好道:“我可以先看看他吗?” 沈海蓉沉思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好吧,请跟我来。” 一群人随之转移阵地,上了二楼。乔媛将阿希留在门外,在沈海蓉的示意下首先走进那个房间。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病房特有的气息,环顾四周,除了一张病床外,就是一些医疗器材和几张供探病的人稍坐的椅子;看护静静地坐在一旁,对於突然出现的这群人并无特别的表 示。 乔暖举步走向那张病床,她终於“找”到他了。 但见郑熙人躺在床上,除了头部和插着点滴的右手之外,都被一条毯子盖住了;而他的样子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点外,并没有什么异样,好像他只不过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过来似的。 这是乔媛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实的郑熙人,不禁想伸出手去碰碰他,确定一下他的存在。但是在她有所行动之前,那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郑熙人却站在她的身边。 怎么样?很帅吧!这年头想找个像我这么俊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可别看呆了。没关系,你想模就模吧!爱怎么模就怎么模,我全都不反对。 乔媛倒是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结果却令站在她旁边的郑琴被瞪得莫名其妙,怀疑自己是哪里得罪地了。然后,乔媛真的伸出手在他颊上捏了—把。 “果然是个细皮女敕肉的小白脸!”她的语声虽低,但郑琴还是听到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你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吗? 乔媛懒得理他,又轻轻地握住了躺在床上那个郑熙人的手,一股寒气从他的手心突然袭上她,彷佛在向她寻求援助,令她浑身一颤。 “这里头空空的”乔媛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废话!他终於有机会向她说这句话了。这里头的东西现在部在这里,当然是空的! “现在怎么办?你回得去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又没人放过我怎么“借尸还魂”,你家那些老鬼们也没告诉我这种情况该怎么辨。 “那我不是穿帮了?”乔媛一脸懊恼地看着他,本来以为只要见到郑熙人的“正体”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结果却是如此;更惨的是,她该怎么向身后那些人交代呢? 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乔媛的“表演”,只见她一直对郑熙人“毛手毛脚”,还不断地自言自语,又不知她在对谁说话,该不会是在念咒吧? 就在这个时候,沈海蓉开口道:“乔小姐,有什么不对吗?”她看着乔媛的表情,希望乔媛不只是来吃自己儿子“豆腐”的。 乔媛还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突然感到郑熙人的手似乎震动了一下,下一瞬间,一些用来观察他生理现象的仪器突然响了起来。 乔媛吓了一跳,看护立刻赶了过来,她只得把位置让给她们,其他人也自动围了过来。乔媛不知被谁绊了一脚,往后一仰,郑熙人见状伸手想要扶住她,但她却穿过他,跌进了另一个人的怀中。 你没事吧? “没事。”乔媛只得回他一个微笑,又看向忙乱成一团的床边。当她想找郑熙人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却四下部不见他的影子。 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向耿培庭说:“我看我还是无出去好了。” 雹培庭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出去,他也感觉到这女孩或许真的和郑熙人之间有种微妙的牵连。 阿希还在门外等着,一见到地便轻叫一声,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过去,乔媛自然而然地追了过去,最后停在一扇房门前。 “那是我哥哥的房间。”郑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你想看看吗?”她对乔媛的看法似乎逐渐有了改变,开始半信半疑了。 乔媛点了点头。 推开门,只见一间打扫得一尘不染、与卧室相连的书房,—些杂物散置其间,就像它的主人随时会进来一样。 郑琴解释道:“哥哥所有的东西部还保持原来的样子,他最讨厌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如果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样子不对,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乔媛抱着阿希,缓缓步入房内,这里充满了郑熙人的气息,简单的布置,没有一点多余的冗饰,墙上连一张门己的海报也不贴,一些常用的东西就散布在每个触手可及的地方,以随意的手法形成属於他的特殊风格。 她以视线接触每一件看得到的东西,又走进了里间的卧室:有一幅画立刻引起她的注意。在面对床铺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被翻过去的画,只看得到木质的画框,令她忍不住对它产生好奇。乔媛举步走了过去。 郑琴在地身旁道:“这是哥哥十八岁那年找人帮他画的,谁都不能看。我早就想知道这列底画了些什么,可是又不敢偷看,要是被他知道就惨了。” 乔媛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画翻了过来,两个人部愣住了。只见书中的女郎明眸皓齿、巧笑倩兮,那神韵、那气质,简直就是乔嫒的翻版。 “现在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你了。”耿培庭在她们身后感叹道。 乔媛猛然惊醒,将画框翻回去,立即离开了这房间,心中一片混乱,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阵对话唤回了她的注意力,这才发现自己又走回病房外。 “舅妈,你真的相信她吗?”赵茗君质疑道。”这种事也实在太奇怪了。” “我相信她。”沈海萍依旧是那么平静,“她会帮我们带回熙人的。” 乔媛真想叫她别那么有把握,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了。 阿熙到底到哪里去了? 第八章 赵茗君回家时,脑中仍盘旋着那件事,她就是无法了解舅妈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叫乔媛的女孩。 “怎么现在才回来?” “爸。”趟茗君向父亲微微一笑。“今天还好吗?” “还不就是那样。”趟伯华用他一贯忿忿不平的语气道:“不管我怎么说,董事会就是不肯把郑氏的经营权交给我,绝对又是那个姓耿的小子在搞鬼。我为郑氏劳心劳力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却还要受一个毛头小伙子的管束,真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爸,你别生气嘛!会气坏身子的。”趟茗君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郑氏将何去何从向来不在她关心的范围之内。 趟茗君在短短的两、三年之中,便在服装设计这一行闯出了一片天,这才是她热爱的事业。她始终不懂父亲为什么如此执着於郑氏,难道得到它就可以令他觉得快乐吗?不,那只会让他更忙、更累,为什么不放开手,让自己的生命过得快活一点呢? 她从来不敢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因为父亲是听不进去的,只会更加勃然大怒。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还能劝劝他,而自己又不敢过於顶撞父亲,只有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尽力安抚了。 “你今天又去郑家了吗?” 赵茗君点了点头。 “郑熙人那小子现在明明一点用也没有,半死不活的,偏偏又阴魂不散地挡在那里,让我无法顺利取得郑氏,他若是被撞死还乾脆一点!”赵伯华又是一顿牢骚。 “爸,你怎么这么说嘛!”趟茗君不悦地道。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趟伯华皱着眉问她。 “还不是老样子。”她耸耸肩。“对了,我今天在舅妈家还碰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喔!” 趟茗君将先前的所见所闻—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却没有发现父亲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神情。 “这是真的吗?”他沉着声问。 “谁知道?天晓得黄文冈是不是和她串通好了,这世上哪有鬼这种玩意嘛!而且最奇怪的是,她说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我看她八成是得了妄想症,可是舅妈好像满相信她的。” 说完,她突然发现父亲两眼不知看向何处,那眼神中的恨意强烈得近乎残忍,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爸……你在想什么?” 赵伯华回过神来,立刻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我回房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赵茗君觉得父亲有点怪怪的,不过她将之归因於今天的董事会结果不顺其意,应该没什么事的。 乔媛从郑家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关在房里没有出来过,弄得她的家人全都一头雾水。 “小媛又怎么了?”乔斌终於敌不过心中的疑惑,公开徵求答案。 “谁知道,”乔浚随口说道:“八成是思春了。” 才说完,突然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他回头瞪了一眼。“要不然就是你这该死的家伙惹的祸!还敢打我?还不快去解决你搞出来的麻烦!” 郑熙人没再和他计较,一腾身,便”飘”进了乔媛的房间。 乔媛坐在床上,怀裹抱着试图安慰自己的阿希,她什么事都不想做,心情糟得不能再糟了,原因只有一个——郑熙人。 在今天以前,“郑熙人”对她而言仍是个十分遥远的存在,她其实并不很在意,只要阿熙仍陪在自己身边,她是不介意玩这个侦探游戏,打发一点时间。可是在去过郑家之后,现实的世界已经变得令人不容忽视了,他拥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他对他们都有一份责任在,她不能再那么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意愿,而将其他的事都置之不理。 况且,依照他们的“交易”,她已经帮他找到了身体,他是可以不必再“出现”的,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从此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阿熙了,心里就会突然觉得好痛、好苦。 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地在乎他,若不是她还感觉得到阿熙仍在身旁不远处,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阿熙,你快点回来吧!”她以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乔媛抱怨道。 阿希依旧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专心地看着她,反正她也只是需要一个能安静倾听她吐露心声的对象。 “就算他‘回去’了,也该先和我说一声嘛!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她叹了一口气,“他是该回去的,还有好多事等着他解决,还有家人要考虑,我没有资格独占他。”她放下阿希,用双臂环抱曲起的双膝,几乎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你可以独占我!郑熙人突然出现,他完全感受得到她的心意,甚至包括了她未曾说出口的心情,那细腻而脆弱的情感正在悄悄地萌芽,这是他不敢奢望,却又期待已久的。 他轻轻地环抱住这个早是自己深情所寄的女孩,将他的头靠着她的。本来我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其实,徙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所等待的女孩,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了。你不必考虑那么多,那些事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他轻吻了一下佳人的红唇,轻抚着她的脸颊。我原本是打算等我能和你站在同等的地位时,再向你告白的。媛媛,我爱你! 乔媛睁着一双因有些湿润而光彩湛然的明眸,“你说的是真的吗?” 全心全意。 乔媛轻呼—声,投入了他的怀抱,她可以感觉到郑熙人的双臂正环抱着她,给予她最有力的安慰。 “对了”一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房里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才说完,突然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他回头瞪了一眼。“要不然就是你这该死的家伙惹的祸!还敢打我?还不快去解决你搞出来的麻烦!” 郑熙人没再和他计较,一腾身,便“飘”进了乔媛的房间。 乔媛坐在床上,怀裹抱着试图安慰自己的阿希,她什么事都不想做,心情糟得不能再糟了,原因只有一个——郑熙人。 在今天以前,“郑熙人”对她而言仍是个十分遥远的存在,她其实并不很在意,只要阿熙仍陪在自己身边,她是不介意玩这个侦探游戏,打发一点时间。可是在去过郑家之后,现实的世界已经变得令人不容忽视了,他拥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他对他们都有一份责任在,她不能再那么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意愿,而将其他的事都置之不理。 况且,依照他们的“交易”,她已经帮他找到了身体,他是可以不必再“出现”的,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从此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阿熙了,心里就会突然觉得好痛、好苦。 一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地在乎他,若不是她还感觉得到阿熙仍在身旁不远处,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阿熙,你快点回来吧!”她以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乔媛抱怨道。 阿希依旧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专心地看着她,反正她也只是需要一个能安静倾听她吐露心声的对象。 “就算他‘回去’了,也该先和我说一声嘛!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她叹了一口气,“他是该回去的,还有好多事等着他解决,还有家人要考虑,我没有资格独占他。”她放下阿希,用双臂环抱曲起的双膝,几乎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你可以独占我!郑熙人突然出现,他完全感受得到她的心意,甚至包括了她未曾说出口的心情,那细腻而脆弱的情感正在悄悄地萌芽,这是他不敢奢望,却又期待已久的。 他轻轻地环抱住这个早是自己深情所寄的女孩,将他的头靠着她的。本来我是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其实,徙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所等待的女孩,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了。你不必考虑那么多,那些事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他轻吻了一下佳人的红唇,轻抚着她的脸颊。我原本是打算等我能和你站在同等的地位时,再向你告白的。媛媛,我爱你! 乔媛睁着一双因有些湿润而光彩湛然的明眸,“你说的是真的吗?” 全心全意。 乔媛轻呼—声,投入了他的怀抱,她可以感觉到郑熙人的双臂正环抱着她,给予她最有力的安慰。 “对了”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房里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那是我作的一个梦,一个我永速不愿醒来的梦。 乔媛已体会到了他的心意,心中甜蜜无限。“你的身体已经找到了,可是要怎么恢复呢?”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可不想一辈子遇这种看得到却模不到的日子。 乔媛的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娇羞的模样令他不禁看呆了。 阿希似乎知道她的心情转好了,又在她身边轻叫着,乔媛愉快地抱起它,用自己的睑去感受那柔细又舒服的毛皮。 郑熙人看着她们。我现在真希望自己也是一只猫。 乔媛闻言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往日的“凶狠”,而是含羞带怯的;另外,她也感受到了他没有真正说出口的爱意。 媛媛,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完全成为我的,就像我永远都是你的。我等着你亲口对我说出那句话…… 乔媛恋爱了! 她的神情很容易地告诉每个人这个消息。她的笑容比以往更甜美,眼中有着一种特别的神采,而且时常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发起呆来,接着便开始傻笑,完全是一副恋爱中人的模样。 乔媛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恋爱的对象到底是谁,因此在学校中引起了一阵猜测的风潮,每个人都对那个能抓住校花芳心的神秘男子有高度的好奇心,但是他从未露面,谁也没见过他。 至於乔媛的家人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暂时采取旁观的姿态,任其自由发展。因为这段恋情要发展下去,恐怕会有一点“技术上”的困难。 这一天,乔媛和平常一样上完了课。时间还早,她有点不想就这么回家去。但是现在显然算是她男朋友的郑熙人却无法带她出游;有个有形无体的男友还真讨厌,好处没享受到,麻烦倒是一大堆,她开始有点后悔不该太早承认对他的感情。 她一有这个念头,郑熙人就冒出来了。 媛媛,千万别生我的气,一切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少来了,本来就都是你的错!”乔媛一脸的不悦,“当你的女朋友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不理会郑熙人的软言好语,迳自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其实她对他并非真的那么苛责,只是除了逞点口舌之快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娱乐”,只好“物尽其用”了。而且,在她的“雌威”之下,郑熙人忙不迭赔罪的模样真是有趣;就算她有点虐待狂好了,这种优越感可不是任何人都享受得到的。 “乔媛!” 她回头,是班上的一个同学在叫她,“什么事?” “你的信,我在系上的信箱看到的。” “谢谢。”她有些疑惑地接过那封信,会有谁把信寄到学校来呢?打开一看,是一张邀请函。 郑琴邀她晚上到她家用餐。最近郑琴的确是时常和她保持联络,但像今天这样正式地送邀请函倒是从来没有过,会是什么事呢? 你要去赴约吗? “为什么不去?”乔媛奇怪地道:“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会吧,就算有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郑熙人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当他看到邀请函时,就有了一种不太对劲的直觉,却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本来想要她打个电话去问问看的,但乔媛却说走就走,毫不躭搁。他也只好赶紧跟过去。 乔媛到达郑宅,门房的老伯还认得她,亲切地和她打招呼。”乔小姐,你是来看少爷的吗?” “看他只是顺便。”她的话惹得老先生呵呵直笑。“我是来找郑琴的。” “可是小姐不在啊!”他奇怪地道:“她和夫人一起出去了。” “出去了?”乔媛愣了一下,“怎么会呢?是她要我来的,我进去看看。” 媛媛,我们还是先离开吧!你没听阿伯说小琴和我妈都不在吗? “既然都来了,就去看你的身体一眼嘛!顺便问问管家她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口信、没有答案,管家甚至不知道今晚有客人要招待。郑熙人的情形也是一样,那个看护表示,他自前两天的奇怪反应之后,并未再出现任何异状。 这就奇怪了!那张邀请函上写的明明是今天,而且奇怪的是她怎么会今天才收到,这的确是有点不对劲。 郑熙人跟在乔媛身后走出病房。 看吧!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以后你应该多听听我的。 “少罗唆了!一她在楼梯口站定,因为四下无人,她才敢那么大声。”现在该怎么办?” 别再说了,快走吧! 她心里有个疑惑实在是不吐不快,”到底是谁送那张邀请函来的?” 她还没得到———熙人的回应,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对你多管闲事的一点小小警告。” 乔媛吃了—惊,没来得及回头,便感到有人在自己背后推了—把,她立刻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朝楼梯下方栽了下去。 媛媛! 她只听到郑熙人的狂吼声,在滚下楼梯的同时,她感到仿佛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着自己,让她不致受到太大的伤害。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想法——是阿熙在保护她。但最后落地时的剧烈碰撞令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媛媛!媛媛! 见她昏迷不醒,郑熙人急呼她的名字,他真痛恨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尽避他已用尽全力,却仍让她受到了伤害。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站在方才乔媛驻足的地方,低头看着躺在下方的她,冷笑道:“你最好别再插手管这些与你无关的事,否则下一次就不只是这样而已了。” 郑熙人冲到他面前,乔媛所受的伤害令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只想揍得这个老家伙满地找牙。 赵伯华!你想害我我汉话说,但是你竟敢伤害媛媛,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噍吧,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怒火令他将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 赵伯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从另一个方向消失了。 郑熙人又赶回乔媛身边,不断呼唤着她,但始终不见她醒转,简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气愤的是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快来人啊!救救她吧,什么人都好,快来救她吧!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呼喊着。 乔媛迷迷蒙蒙地自昏睡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过去的事情迅速地涌回她的记忆之中,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感到一阵晕眩,只好又躺了回去。 她的动作惊动了坐在一旁的乔浚。“小媛,你终於醒了!我们都好担心,我先去把其他人叫进来。”他去而复返后,又对着乔媛激动地说:“我看你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偏偏昏睡了一整晚,把大家都急死了!” 乔媛皱着眉头,他的声音让她觉得头痛。“你小声一点好不好?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我家。”郑琴进来时刚好听到她的问题,“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刚好医生来为哥哥做例行检查,因此顺便看看你,还好没什么事。至於你收到的那张邀请函不是我写给你的,事实上,我和妈今晚去赴另一个约,而且是被引走的。” “那人究竟是谁?” “是我父亲。”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赵茗君,她的脸上充满了对乔媛的歉意,”他请舅妈和小琴到家里去,我奉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他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赶回家。但是我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想要伤害你,简直是不可原谅!” 她愈说愈气愤,显然对自己的父亲已寒透了心,她真的无法想像父亲竟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如此地伤害别人。在事情发生之后,郑琴在她的追问之下说出了他们先前的疑虑,她才知道连郑熙人的车祸都可能是父亲所安排的。她简直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真是令她心痛极了! “我们一发觉事情不对就赶了回来。”郑琴继续说道:”那时其他人也都赶到了,不过是管家太太先发现你的。这房子实在太大了,如果你倒在其他地方,我们说不定还得花点时间来找呢!” 乔媛看着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是你的阿熙向我们求救的,我们都在同一个时间感觉到他的呼唤。”乔浚说道:“爸和妈要我来看看你的情况。还好你滚下来的时候阿熙护住了你的重要部位,才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最多是几处淤青,加上几天的腰酸背痛。你的运气实在不错。” 乔媛正隐隐作痛的肌肉已经证实了他所说的话。环顾四周,沈海蓉、郑琴、黄文冈、耿培庭、赵茗君,甚至乔浚都在,却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她不顾全身肌肉、筋骨的抗议,猛地坐了起来,急道:“阿熙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他在哪里?” 她的追问一声比一声更焦急,她终於找出令她心中感到空虚不安的原因了——她完全感觉不到阿熙的存在!似乎她和他之间的联系已经完全消失了,而看不到郑熙人更令她惊慌无比,这些改变真的吓坏了她。不!她绝不能就这么失去他! 而周围的人只能面面相觑,他们似乎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转头看着乔浚,“哥,你有没有看到他?” “你在说什么啊?”耿培庭开口道:“熙人不是还躺在他的床上吗?” 乔媛一咬牙,便要翻身下床,郑琴连忙阻止她,“乔媛,医生说你暂时不要有太激烈的运动,躺着休息会比较好。” 乔媛根本不理她,已经坐在床边穿鞋了。黄文冈连忙上来帮忙,还得留意她那因抗拒而不断挥舞的拳头;他们没想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一时之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乔媛完全不顾他们的劝阻,狂叫道:“你们都走开!我要去找他。阿熙,阿熙!” “我在这里。” 这个声音比什么都有用,乔媛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应该说她是呆掉了。因为她听到了郑熙人的声音,但不是过去那种感应,而是真的听到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只见和以往一样帅气英挺的郑熙人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但有个地方的确有了改变,那就是,不再只有她一个人才看得见他。 其他人似乎并不像乔媛那么惊讶,但她根本无暇注意这些,只能用两颗眨都不眨一下的眼睛直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形体已不像从前那般虚幻,而有了完全的真实感;那股气势、脸上的光泽,还有立体感,甚至在他走动的时候仿佛能掀起一阵风,难道他……在她惊愕的注视下,郑熙人举步缓缓地走向她,其他人已经识相地悄悄离开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两人的眼中此刻只有彼此的存在。 他站在她的面前,乔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他,但她只是痴痴地凝望着他,好像这只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他能了解她的感受,当他发现自己已恢复人身时,所感受到的惊异绝对不会比她少,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就像他只是一觉醒来,所有的事不过是一场褪了色的梦。但他永远也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在那梦中有个他全心所爱的女人;若那只能是一场梦,他情愿永远不要醒过来。 他感激上天,那不只是一个梦。 他凝视着地,微笑地、专注地说:”你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是郑熙人,二十五岁,最近失业中,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吗?我保证我对你绝对是全心全意的。”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轻声道:“媛媛,真的是我。” 乔媛蓦然热泪盈眶,用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颤着声道:“真的是你……”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仿佛永远部不放开她了。乔媛用尽全身的力气攀附着他,深怕自己一放松,他就会消失了。 郑熙人拥着她坐在床沿,他梦想这一刻不知有多少遍了,今天终於不再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地真的依偎在自己的怀小,就像他作过的无数个梦一般。 乔媛毫不放松地环抱着他,靠着他的胸膛,激动的泪水在初见的惊恐消褪了之后,终於无声地滑过脸颊。她从来不知道阿熙对自己竟是如此重要,当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时,那份强烈的失落和恐惧是她从未有过的。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已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若失去了他,她的心将只剩下一片空白;而如果这种情感有个名称的话,那大概就是爱了。 郑熙人轻轻地吻去她颊上的泪水,轻声道:“别哭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乔媛此时才开始仔细地端详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盈载着款款深情,浓密的眉毛、俊挺的鼻梁,以及那正等着对她倾诉爱语的薄唇。他有力的双臂给了她一种备受呵护的感觉,她也伸出于去感觉他,她的手指滑过他的额头、眉、眼、鼻、唇,还有他那数月未曾修剪而长过肩膀的发梢。 郑熙人自始至终都只是深情地凝视着她,任她“玩弄”自己。 乔媛轻呼一声,再度投入他的怀抱中。“你真的恢复了!” “是的。”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说完,他深深地吻住了她。 在他们停下来喘口气的片刻,乔媛说出了他最想听的那三个字。 乔媛柔顺地依偎在郑熙人的怀中,两人静静地享受着有彼此陪伴的时光;尤其是郑熙人,他更是想要好好把握机会,要不是方才的告白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才不会保持安静 他不住地轻吻她的额头、脸颊,还轻咬她细女敕的耳垂,温熟的气息不断吹在她敏感的颈项旁,惹得她无法自制地心跳加速,对他的挑逗又羞又爱。 “好了,你别闹了啦!”她愈躲却愈钻进他的怀中,简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郑熙人总算暂时不再逗她了,但他拥着她的双臂却始终未曾放松过。“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以前我老是看得到,模不到,每个晚上看着你的睡姿,却什么都不能做,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乔媛竟羞红了脸,“好啊!原来你一直在偷看我睡觉!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保证绝对没有偷看你洗澡。”他连忙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乔媛娇嗔地捶了他几下,才改变话题,“你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猜到了—点。”他推测道:“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生的事吗?那时我的身体已经透过你得到了一些复苏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我似乎也被拉回去了,但可能是力量还不够,所以仍是保持原状。而当你昏迷不醒之时,我真的生气了,我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可能是那个时候才达到了‘复活’所需要的条件,在下一瞬间,我就醒过来了。”他突然轻笑起来,“我醒来的时候还吓到了不少人呢!尤其是那个护士小姐,八成以为僵尸复活了。我那时一心只念着你,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把她吓得直尖叫;我看她可能很久都不敢再接这种看护的工作了。” 乔媛不禁斥责道:“都是你害的,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拥着她的手紧了紧,抱歉地说:“我刚才不是存心要让你难过的,不让他们告诉你我已经恢复的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知道。”乔媛柔声道:“我是有点自己吓自己,因为那时我真的感觉不到你。” “可能是因为我‘复活’的时候用去了太多能量,你才会昏睡了那么久。过一段时间,你的能力应该就会恢复了。” “只要有你在,有没有那种能力都不要紧的。”她低声道:“只是,我们不能常常在一起了。” 郑熙人又紧紧地搂住她,“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之后,我就把你娶回家,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他又在她耳边补充道:“就算睡觉的时候也一样!” 乔媛立即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地道:“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少在那里一相情愿了!” 郑熙人哀叹一声,看来他想娶这个老婆恐怕还得花不少力气…… 第九章 会议是在郑宅的大厅举行的。 所有的相关人士都到齐了。一号受害者——郑熙人,二号受害者——乔媛、沈海蓉、郑琴、黄文冈、耿培庭、乔浚、赵茗君,以及慕容渊泉和风清萍这一对始终“明目张瞻”地窝在一起的恩爱夫妻。他们集中在此地,是要为接下来的行动订好一个可行的计画。 “熙人,我看你不只吓到了那个看护,连医生也被你吓得不轻呢!”黄文冈微笑道:“他们全把你当成了医学上的奇迹,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说醒就醒,还马上就活蹦乱跳的,好像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连复健的过程都省了,实在是太不可思义了。这种能力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你别那么自大了好不好?”坐在他身边的乔媛实在听不下去了,轻斥了一声。 “我会那样还不都是因为你!”郑熙人转向她,“那个时候为了知道你的情况,我用爬的都会爬过去,你总不能因为我是用走的就要怪我吧!” “好了,我知道了啦!”乔媛因为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得那么露骨,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必一直提醒我。” 其他人早就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了,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斗来斗去。 “那可不行!”郑熙人握住了她的乎,“我是绝对不会让你故意忘记这件事的。” 他假装没看到乔媛的白眼,转向其他人说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先把我‘复活’的消息暂时隐瞒起来,让看护留在这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段时间我也最好别露面。”乔媛接着道:“让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而放松警戒,等我们将所有的筹码都备齐了,再和他正面对决!”说完,两人一起看向赵茗君。 其实她所扮演的角色相当重要,她的合作与否将主宰着计画成功的可能性。 赵茗君自然也明白自己所处的地位,她微弱地笑了一下,“我会支持你们的每一个决定。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做这种事的,我很抱歉他对各位所造成的伤害。尤其是乔小姐,如果不是因为我向他说了那些事,也不会害你受伤,我实在难辞其咎。” “这不能怪你的!”乔媛连忙说道:“你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 “是啊!”郑熙人看着只比自己小五个月的表妹道:“就像乔媛对我说过的,没有发生过的事谁都无法预料的,有再多的可能性也是枉然,再多想也是没有用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我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嘛!乔媛在心里反驳。 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啦!如果我不稍微做点变化,你又要说我缺乏创造力,只会剽窃你说过的话。 不过你现在可是随意窜改喔! 两人心有灵犀地互看了一眼,在郑熙人“复活”后不久,他们这种心灵相通的能力也恢复了,还可以“吵”这种无声的架呢! 赵茗君当然不知道他们那种”情人的眼神”里还包括了这么多的“言外之意”,只是歉然地说:“这次我保证守口如瓶。他做了这种事,你们还肯这么顾虑他的面子,我已经很感激了。”她又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他能早点觉悟,不要再错下去了。” 接着,他们便就如何搜证和揭发赵伯华阴谋的方法做了一番讨论,在座的众多青年才俊,在经过世事的历练之后,对於处理这种事根本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分配完各自的任务之后,便是按部就班地执行了。 “对了,熙人,你和乔媛这一个月什么事都不能做,尤其是你,除了躺在床上装死之外,还不能随便露面,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雹培庭实在是太了解郑熙人了,他知道这小子绝对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待在房子里,如果硬要把他关起来,这房子非给他拆了不可。与其到时候被他偷溜找不到人影,还不如直接“放虎归山”,只要晓得该上哪座“山”去找人就好了。 郑熙人咧嘴一笑,“那还用说,我当然要好好地陪陪我的女友大人罗!” 乔媛不屑地嗤了一声,但心里可是甜丝丝的。 乔浚却插嘴道:“怎么,你们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还不觉得腻啊?! “当然不会了!”乔媛在这种时候是专门负责应付她老哥的。“我都看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说腻啊!包何况人家比你可爱多了。”说完,还故意回头朝郑熙人抛了一个媚眼。 她这么一说,郑熙人乐得跟什么似的。而乔浚也只好拍拍鼻头上的灰,自认倒楣了,谁教他早知道乔媛绝不会坐着被他消遣而闷不吭声的,还自己往钉子上碰,真是活该! 郑熙人抱着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他怀中撒娇的阿希,和乔媛并肩坐在乔府的客厅里。 他早就计画好了,在乔媛答应嫁给自己之前,先去拉拢未来的岳父、岳母,早点打通这些关节是绝对有必要的,只要除去了所有有形无形的阻碍,到时候再集中全力去追求乔媛,还可以得到这些旁观者的协助,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郑熙人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决定要好好“身体力行”他在那段“惨无人道”的日子中对自己许下的承诺——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来“报答”乔媛的“厚爱”。 乔斌和姚玉清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郑熙人。老实说,他们还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至於他那四处洋溢的才华就更别提了。在他的眼神中已明明白白地写着他对乔媛的真心真意,他们信不过也得信,否则女儿只怕会被他给拐跑了。 总之,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儿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乔媛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期盼中的幸福,他们是不会有意见的。所以他们也不忙着查问郑熙人的祖宗八代,反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至於乔浚对於这个未来的准妹婿,可是百分之百无条件接受,只要乔媛以后别再老找他麻烦就好了;而且有了男朋友之后,她“纠缠”的对象也该换人了,至少他不必再担任她的司机了。 “对了,小媛,你现在还看得见吗?”姚玉清问道。 乔媛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先和郑熙人互看了一眼,才道:“你指的是站在老爸后面的祖女乃女乃吗?” 郑熙人接着道:“还是那个直冲着我笑的怪老头?” “还有那个站在你背后的美女,长得还满不错的,什么时候搭上的啊?”乔浚故意捣蛋。 “乔浚,你又在作白日梦了!”乔媛向来是面子和里子都不给乔浚留下分毫。“我看这里就算有女鬼,也是被你招来的。” 众人都笑了,只有乔浚苦笑着模模自己的鼻子,最近大概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老碰得一鼻子灰?他叹口气,摇了摇头,“你怎么还没过门就这么护着人家,也未免太心急了吧!” “那又怎么样?”乔媛不甘示弱地道:”要我看着你欺负他?免谈!” 又是一根钉子,乔浚的鼻子快被扎烂了。 郑熙人则开心地对着她直笑。“媛媛,你放心吧!凭我的聪明才智还不至於会被别人欺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乔媛一面和男友打情駡俏,一面还不忘再丢根钉子给老哥,“不过他已经习惯被我欺负了,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罗!” 这小俩口日子都还没订,就已经一个鼻孔出气了,乔浚除了自认倒楣外,也只有倒楣自认了,谁教他有个如此刁钻又难缠的小妹呢! 在郑熙人离去前,乔斌一手搭在他肩上,微笑道:“小媛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郑熙人诚恳地道。 郑熙人和乔媛坐在一家非常有名的咖啡店中,喝着招牌咖啡,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十分专心於品味咖啡,眼中的彼此才是他们真正注意的对象。 为了陪伴郑熙人,不对,应该是为了能让郑熙人陪伴自己,乔媛不得不翘了几堂比较不重要的课——因为她可不像某人一样老是赋闲在家;更不希望阿熙像以前—样跟她到学校去,到时候所引起的骚动就不是等闲之辈所能解决得了的;要是平常她才不在意带他出去现一下,只是目前郑熙人“复活”的事必须保密,乔媛只好少上几堂课了。 乔媛和郑熙人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很少打扮自己,因为她不想过於引入注意,一条长裤、一件皮衣也就打发过去了;这几天突然冷了起来,再加上一件外套就好了。不过店里温暖如春,那些“障碍物”早就被丢到一边去了,两人之间不觉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隔阂,反正爱情是足以抵御寒冬的。 但是郑熙人为了不使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只好费点心思来伪装了。墨镜当然是必要的装备,可以遮掉三分之一的脸;若不是戴口罩可能会被误以为是银行抢犯的话,效果会更好。比以前长得多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束,还有他在表演时从来不穿的黑色长裤也派上用场。经过这一番打扮,没有一点和过去舞台上的郑熙人有类似的地方,应该是可以瞒过许多人的。只不过他这种不同的帅劲,恐怕还是会引起不同的注意,更别说身边还伴着乔媛这个美女了。 另外,他那独特的嗓音、温柔的语调、似在低诉爱语的浑厚话声,就不是那么容易掩藏得住了。幸好每个人都是各聊各的,不会有人无聊到去偷听隔壁那对情侣的谈话。 其实郑熙人也挺无奈的,他并不喜欢这种藏头缩尾的伪装,尤其是这副骚包的墨镜,让他没办法好好地看着乔媛。但为了避免麻烦,也只有忍耐了。 乔媛看了看表,“都过了十分钟了,文冈怎么还没来?” “大概是被其他的事给拖住了,这种事情是很常有的。”郑熙人安抚道:”反正有我陪着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乔媛斜睨了他一眼,“你搞清楚点,是谁在陪谁啊!” 郑熙人轻笑道:“还不都是一样吗?” 乔媛哼了一声,本想再说两句,但黄文冈终於匆匆赶到,只好算了。 “文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郑熙人间道。 黄文冈向女侍点了杯咖啡,没有注意到那女侍一直在偷瞄郑熙人。 不过乔媛可是注意到了,她对别的女人老盯着自己的男友可是非常敏感的;更何况郑熙人是如此特别的一个男人,就算他并非公众人物,照样还是会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因为他天生就拥有非凡的特质,无论什么样的伪装都遮掩不住。 但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免得郑熙人又要笑她神经过敏了。只是,她希望熙人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要和任何人一起分享他! 郑熙人正好在此时转头朝她微微—笑,仿佛猜透她心思般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要她放宽心,什么都不必多想。 黄文冈先喝了一口咖啡,才道:“我是想先和你谈一下将来复出的事。” “复出?”郑熙人和乔媛异口同声地重复道。乔媛皱着眉看向郑熙人,而他本人却是一脸愕然。 “老实说,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他苦笑道:“你不觉得你太心急了吗?至少也得等这些事解决以后再说嘛!可别忘了,我现在可还没清醒呢!” “这有什么关系?早点作准备也好啊!”黄文冈有点过於兴奋地道:“我先订好计画,等你可以正式露面的时候,马上就可以扩大宣传,到时候一定能造成相当大的轰动。”接着,他转向乔媛,“还有,你是我的另一张王牌,只要有你们两个,我就可以一生吃喝不尽了。”他好像把他们当成摇钱树了。 乔媛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也成为他的目标了?“我?文冈,你别开玩笑了。”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黄文冈一睑坚决,“你天生就是个当明星的料,尤其是你的外型,和熙人真是相配极了,如果能把你们塑造成萤幕情侣,一定会非常成功的。” 乔媛可就没有他那么兴奋了,她要是知道黄文冈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一定会吓到的。但她对於唱歌、演戏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更别说要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了——虽然她本来就是。 “抱歉,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黄文冈仍不放弃希望,“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像你这么出色的人,不当明星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必了。”接话的是郑熙人,他用手环着乔暖的肩膀,“她不会喜欢这种事的,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友变成所有人的梦中情人,我可是会吃味的。”说完,他和乔媛相视一笑。 看他们这副默契十足的模样,黄文冈只有叹口气,“真是太可惜了!熙人,那你总可以计画一下吧?”; 郑熙人沉吟了一会儿,又看了乔媛一眼,才道:“我暂时还不打算复出。” “什么?!”黄文冈这次的反应可就非常激烈了,他两眼大睁、面目狰狞地道:“你不复出?!” “少装出那张脸来吓人厂。唬唬那些新人还可以,我可是不吃这一套的。”郑熙人摆摆手,—脸不以为意。 黄文冈泄了气,“熙人,你的歌唱事业如日中天,还有无限发展的可能性,为什么要就此放弃呢?而且,你不唱歌还能做什么?” “文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郑熙人不悦地道:“别忘了,还有个大企业等着我继承呢!” “阿熙,”乔媛在一旁轻声道:“你真的……” 郑熙人阻止她再说下去,转头向黄冈文说道:”我决定暂时离开演艺圈一段时间,就像你说的,我想试试自己除了唱歌之外,还能做些什么。总不能一辈子靠嘴巴吃饭吧!而且现在我也不能再放着这些事不管了,它们毕竟还是我的责任;再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一个人在几乎失去生命之后有点改变是很正常的,我想歌迷应该会体谅我的。” 黄文冈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一棵摇钱树就这么没了。“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记得要通知我喔!” “我会的。”郑熙人微笑道。 黄文冈在临走之前又向郑熙人说:“我曾希望你谈一场恋爱,如今你是找到了你的女人,也如我所预料的快乐多了。”他看了乔媛一眼,“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觉得后悔,因为她把我的摇钱树偷走了。”一抹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又道:“不过,我大概还是不缓筢悔,当个快乐的平凡人也许比当个忧郁的歌手要好,虽然你们永远也不会是平凡的。我走了,好好享受你们的两人世界吧!” “知道了,还不快滚!” 黄文冈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潇洒地离开了。 乔媛此时才轻声地说:“你不是很讨厌接管公司吗?”她知道他方才的话有一半是说给她听的。 郑熙人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也不能说讨厌,只是觉得没什么乐趣,而且也不想和我姑丈争权;若不是他为人实在过於重利轻义,把郑氏交给他管其实也不要紧。我本来就打算等时候到了,再把经营权正式交给他,没想到他太心急了,竟想在我接掌前把郑氏夺走,而暴露他的真面目。这回可真把我惹火了,我绝不会再对他姑息下去了。尤其在这个时候,我对郑氏的责任已经不容许我再撒手不管了,同时也可以试试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管理一个这么庞大的事业。”他看见她的眼中有着些许的揶揄。“或者……你希望我继续当歌星?” “我并不讨厌你唱歌,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你一天到晚被一大堆歌迷围绕着,我希箪你只属於我—个人。”她抬眼望着他,有些担忧地道:“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点也不!”郑熙人开心地搂着她,他喜欢她的占有欲,如果她没有这种想法,他反而要担心了。“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我每天都在担心是不是又有哪个小子在打你的主意,就算你不会被拐跑,我还是忍不住要分分秒秒地看住你,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可乘之机,我要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乔媛甜甜地笑了,“放心吧!要找—个像你这么自大的人,大概不是件容易的事。等你不必再隐藏身分之后,我们就可以去吓吓那些人了。” 郑熙人将墨镜取下,深情地凝望着她,“只要有你在,我唱下唱歌都无所谓,因为我只需要你这一个歌迷,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两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互相凝视着,让彼此的心灵相通,让无声的意念在相连的两颗心之间交流着,真正的爱情就在这个时候不断地茁壮,成为两人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 一阵脚步声和一道由远而近的人影打断了他们无言的交流。 乔媛向他眨了眨眼。你的仰慕者又过来了。 郑熙人苦笑了一下,怎么自己都伪装成这个样子了还会“招蜂引蝶”?!在有点伤脑筋。不一会儿,那名女侍又从另一个方向踱了过来,还借故在他身旁停留了—会儿。 郑熙人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对身旁的乔媛道:”你想离开了吗?” 乔媛还来不及回话,那名女侍已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然两眼发亮,声音足足提高了八度,尖声叫道:“你是郑熙人?!” 他愣了—下,还来不及否认,她的叫声已引起周围许多人的注意。郑熙人只有在心里暗叹一口气,看来,这场混乱将很难摆月兑了。 “真的是他吗?” “我刚刚就注意到了,还觉得不可能呢!” “他不是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不可能啦!一定只是长得很像的人而已。” “他旁边的美女是谁?他的女朋友吗?” 这些“窃窃私语”已有愈演愈烈的迹象,但多半是对郑熙人的身分有所质疑,毕竟他会出现在这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郑熙人看着这场无意中造成的骚动,真教他暗恨自己为什么要长得这么帅!但他才刚有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乔媛白了一眼;她老说他自大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他那些歌迷只看过他那副忧郁王子的模样,大概想不到真正的郑熙人竟然这么三八吧! “你的伪装实在太差劲了!”乔媛免不了抱怨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平安地离开这里。 只见她用双手挽住他的手臂,半是撒娇、半是不悦地道:“你这张脸真讨厌!为什么要和别人长得那么像?你说,这是你第几次惹这种麻烦了?” 郑熙人马上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而且不用串通就立刻进入状况,与她配合无间。他无视旁人的目光,只是无奈地看着她,“谁教那家伙要长得和我一样帅,这也不是我的错啊!” “谁说不是!”乔媛立刻斥责道:“你看看这场面,还不都是因为你!” 郑熙人陪笑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们马上换个没人的地方,就不会被打扰了。” 两人一搭一唱地到柜台付了帐,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那家咖啡店。一直到坐进郑熙人的灰蓝色跑车时,两人才终於放声大笑,乔媛还一面拭着笑出来的眼泪。 郑熙人是边笑边叹气,无奈地摇着头道:”我的形象全毁了!一世英名毁於一旦,唉!” “放心吧!他们不会相信那个轻浮的男人会是郑熙人的。”她的话一点也不像在安慰人,反而像是在给予更无情的打击。 “好了,别再笑了。”郑熙人还是嬉笑着说道:“我该送你回去了。” “不,还没。”她终於收起了笑声,但仍笑容可掬地说:”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去吓吓人!” “玉萍,你知道乔媛今天约我们见面是要做什么吗?”柳文秀在沉默了十分钟之后开口说道。她为这个问题已经困惑许久了。 “我怎么会知道!”许玉萍皱着眉道:”她神秘兮兮的,说要来我家,还好今天我家人都不在,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乔媛很快就来解除她们的疑惑了。 一听到门铃声,两人立即毫不迟疑地街向门口。 许玉萍一看到她,劈头就问道:“乔媛,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乔媛一脸愉快的微笑,她是故意吊她们胃口的,她知道这种神秘的做法一定会让她们好奇得全身发痒,偏偏她们对“秘密”是最没有抵抗力的,谁教她们以前老爱用男友的笑话来嘲弄她,现在让她小小地报复一下也不为过。 “我想让你们见一个人。”她也不明说,到现在还在卖关子。 但柳文秀已经注意到门外那辆灰蓝色的跑车,以及车内那个正看向这边的男人;即使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也可以感受到他那股不平凡的气势,而且立刻将他和乔媛联想在一起。 “天啊!乔媛,你有男朋友了!” 乔媛和许玉萍同样惊讶地看向她,”真的什么事都瞒不住你。不过他牵涉到另一个惊喜。一乔媛的眼中有着恶作剧的光芒,“在我把他叫进来之前,你们最好先坐下来。” 柳文秀拉着许玉萍走进客厅,她知道乔媛的“忠告”是不容忽视的。 当她们看到微笑地随着乔媛走进来、随手摘下墨镜的郑熙人时,不禁庆幸自己是坐着的,要不然可就要当场出丑了,而且是在她们最崇拜的偶像面前。 乔媛看着目瞪门呆的好友们,愉快地对郑熙人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吓到她们的。” 在一串冗长的解释之后,许玉萍和柳文秀总算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也承诺了将这件事暂时保密。虽然她们仍很难相信这件事——如果眼前没有郑熙人的话。 “难怪你那时的表现那么怪。”许玉萍感叹道:“如果你早点说出来,我现在也不会觉得事情竟是如此怪异。” 柳文秀则看着并肩而坐的郑熙人和乔媛,摇着头道:“你们两个真是该死的相配!”言下之意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当初真的“一语成谶”。 乔媛微笑地接受两人的“感叹”。 在他们离去之前,柳文秀对她说道:“乔媛,如果你没先让我们知道这件事,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乔媛同意地点了点头,“我保证你们是我第一个通知的。再过不久,你们就可以开始四处宣扬了。” “那可是我们的专长。”许玉萍笑道。 郑熙人和乔媛一踏进乔府,就见到乔浚冲了出来,对两人急急地说道:“熙人,你快回去!那老家伙已经听说你们在外面引起的那场骚动了,赵小姐刚刚打电话来,说他打算亲自到你家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郑熙人马上掉头就往回走,乔媛连忙赶上他,“我和你一起回去。” 赵伯华不理会前来招呼的门房,直接将车子驶入铁门。 他在这栋建筑物襄的身分是很怪异的。身为已故主人妹妹的丈夫,他应该是受欢迎的,但事实上,这里头的人除了认同他的身分之外,其实并不喜欢他:他的来访是可以接受的,但不会有人欢迎他;对於仆人,他有近乎主人的指使权,只是不会有人迫不及待地实行他的指示。 在个把小时前,他碰巧听说有个酷似郑熙人的男子出现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令他不禁有些坐立难安,非到郑宅来一探究竟不可。他真恨那小子当初为什么不死得彻底一点,如今就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郑氏也早就是他的了! 得到通报的沈海蓉前来“招待”贵客。”伯华,你有好一阵子没来了。” “最近比较忙一点。我想看看熙人,方便吗?” “当然方便。”她表面柔和的笑容下是对他的不屑,这个人对她儿子做了那种事,竟然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地面前,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若不是为了日后的计画,她真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顿。连一向雍容华贵的沈海蓉都有这种冲动,可见她真是恨透了这家伙。 “熙人要是知道姑丈特地来探望他,一定会很感动的!”她话中的讽刺也不知道伯华听出来了没有,不过他没什么反应就是了。 只见郑熙人面无人色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也不太明显,看护正在量他的脉搏,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看到这个情景,赵伯华安心了下来,这小于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随时可能爬起来到外面四处乱跑的模样。 “他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吗?”他礼貌上还是问了一句。 沈海蓉轻叹一口气,脸上充满了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应有的哀伤。”医生也说没什么希望,大概也只能这样拖下去了。” 听了这些话,赵伯华心里更笃定了。”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看他。” “我代熙人谢谢你。”沈海蓉轻声道。 把人送走之后,连有修养的沈海蓉也忍不住对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子駡了一句。 回到病房,只听得郑熙人说道:“妈,你可以去演戏了。”他坐了起来,用毛巾擦着脸上为显得苍白而抹上的白粉,化妆的效果还满能唬人的。 “是啊!”乔媛从另一个房间走了进来,“伯母很厉害,不过你也不赖啊!演死人倒挺适合的。” 郑熙人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吗?” “当然不能!”乔媛朝他挑了挑眉。 “这—次幸好有茗君通风报信。熙人,你以后就别乱跑了,下次不一定会这么顺利地瞒过他了。” “是的。”郑熙人对母亲一向不敢太放肆。 “小媛,你过来一下。”沈海蓉拉过乔媛,“”告诉你要怎么对付这小子。” “好啊!”乔媛自然要把握机会“观摩比较”一番。 郑熙人一副可怜相,但其实满高兴的,将来大概不会有什么“婆媳问题”了。 第十章 乔媛站在一面落地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她是特地到郑宅来着装准备“上戏”的。 这件”戏服”是风清萍特别为她挑选的,也许清萍平时有些迷糊,不过看人的眼光和挑衣服的品味还是不错的。更何况”采艺”是本地最高级的服饰店,清萍又是老板娘,还怕挑不到衣服吗?只要把帐全记到老板头上就好了,乔媛算是捡到便宜了。 丙然,这件黑色的长礼服穿在乔媛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礼服上并没有太多的缀饰,圆形的领口开到前胸,露出小部分如玉肌肤,上身的缎布恰到好处地描绘出一副纤细合宜的美好身材;腰部以下的长裙直泄脚踝;大圆裙式的剪裁使裙摆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如浮云一般地飘动着,令她有如乘在云上的仙子般飘然独立。 她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就是由一块白色细网状的纱巾所卷成的腰布,以极巧妙的手法将其固定在腰间,并结成了一个美观又大方的花饰,黑白分明的对比使得整套礼服更为出色,也更衬托出主人翁的气质。 而她那一头柔顺乌亮的长发以一条黑色的丝带在过肩处柬起,简单的发型却适合她的装扮;另外还有几撮乱中带序的发丝垂在颊边,更添一股飘逸的风采。 风清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道:“这件礼服果然还是你穿比较好看,不必像我老担心裙摆会拖地。来,这是你的鞋子。” 乔媛再穿上一双黑色缎面的高跟鞋之后,使得整体造型更加相得益彰。 “好极了!”风清萍又赞道,但仔细端详后却皱起了眉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郑熙人和母亲一起走了进来,也都换上了晚宴服。 “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沈海蓉开口问道。 “应该可以了。”风清萍答道。 沈海蓉在看了乔媛一眼后,突然说道:“等一下。”她又走了出去。 郑熙人在第一眼见到乔媛的时候就呆掉了,眼中除了她美丽的倩影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直到缓步来到她的面前,才有如叹息般地轻声说道:“你真美。” 乔媛也同样深为他英挺的打扮所折服,纯黑色的礼服、银灰色的小背心、白衬衫,还有黑色的领结,如此正式的装扮将他的帅气衬托得更加成熟;略微修剪过的头发全往后梳,更显出与众不同的潇洒。 “你这样……也很好看。” 这是乔媛第一次看到如此盛装的郑熙人,以前的轻浮戏谵全都收敛起来,显得高贵而冷漠,只有一双直视着她的眼眸透露出他的真情。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有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时候,只是她没想到,在和她相遇之前,郑熙人其实就是这个样子的,是她开启了他的心胸,使他真实的—面显露出来。 沈海蓉又走了进来,把手上的绒盒交给郑熙人,“帮小媛戴上吧!” 他打开绒盒,看到了母亲所珍藏的一串项链,五颗又大又圆的黑珍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青蓝色的特殊光彩,和镶在珍珠周围排列成花型的碎钻相得益彰,更显得它的价值不菲。 风清萍立即欣喜地道:“我老觉得少于点什么,这串项链正好解决了我的疑惑。” 郑熙人马上拿起项链为她戴上,多了一串项链,感觉果然便有了不同,原本有些空荡的胸口在珍珠与钻石的装饰下,使整个搭配都完整了起来。 乔媛有些迟疑地看着这串珍贵的项链,“伯母,这……” “没关系,戴着吧!”沈海蓉温和地道:“项链就是要有人戴才显得出它的价值,而且还要看是戴在什么人的身上呢!瞧,这不是正适合吗?” “就是说嘛!反正它迟早都会是你的,先戴戴看有什么关系!” 乔媛马上扔给郑熙人一个白眼,想不到方才还夸他正经,现在马上又原形毕露了。 “好了,我们该走了。” 他们走进郑宅的大厅,其他人都已等在那里了。 郑熙人拿起一件天鹅绂的黑色斗篷,为乔媛披上,自己也穿上大衣,与她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赵伯华在接到慕容渊泉夫妇的新年晚宴邀约时,并没有起疑心,以前他们老是不把他看在眼里,如今郑氏几乎可以说是在他的掌握之中,身分地位自然有所不同,邀请他是应该的。 当他由女儿赵茗君陪同出席这场晚宴时,才感到有些惊讶,原来郑氏财团的董事和股东们,与财经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几乎全到齐了。慕容渊泉的影响力的确不容小觑,竟能请得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想到还真来了不少人。”赵伯华以批评的语调向女儿说道:“这对小夫妻还算满有能耐的嘛!龙氏和风氏的势力也许比我想像的还大。” 大得多了!赵茗君没有搭腔,但心中却暗自感叹。她现在才发觉自己的父亲竟是如此盲目,也实在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偏又冥顽不灵,不肯张开眼睛看清时势,方才的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一定会遭到嘲笑的。难道父亲真是老胡涂了。否则怎么会看不出若非是别有用意,人家是不会邀请他们父女的。 慕容渊泉和风清萍是宴会的宅人,早在厅中接待那些达官贵人,但由於到场的人实在太多,他们只能顾到最重要的人物,其他人只好自求多福了。反正这种宴会的目的奉就是“交际”,当别人谈起这个盛大的场合时,可以不露痕迹地夸耀自己也在受邀之列,并且知道宴会中所发生的事,这就够了,至於有没有和主人说上话,就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的了。 然而,赵伯华却发现愿意和自己交谈的人竟是寥寥可数,郑氏的董事和股东们早就对他厌烦不已,像耿培庭那小子压根不想搭理他,还有许多人根本不是他所能认识的,人家当然不会来和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头子搭讪了;因为在他们势利的眼中,只看得见至少与自己同水准的人,其他的就自动“过滤、删除”了。 赵伯华如今才了解到,原来自己过去所交往的不过是些二流人物,不过不要紧,等他掌握了郑氏之后,还怕上流社会不会恭迎自己进入吗? “感谢各位贵宾於百忙中抽空前来参与今晚的宴会。”慕容渊泉站在临时布置的小型舞台上,只是一句话便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了。“我想藉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向各位介绍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人已经就位了才说:“郑氏财团的继承人——郑熙人先生。” 随着他的话声,郑熙人挽着仪态万千的乔媛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的身后还有沈海蓉、郑琴,和静立其旁的黄文冈,以及乔媛的父母、兄长,慕容渊泉都为他们二介绍过。 “在郑先生旁边的这位美女,是他的未婚妻——乔媛小姐。” 乔媛对於美女一词报以一抹甜美的微笑,但却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质问郑熙人:喂!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了? 我说过要以身相许的,你也答应了,记得吗? 去你的!反正不会有其他人听到地“说”的话,用不着顾虑内容的中听与否。我可不记得有人向我求遇婚,如果你要到我家来当长工我倒不反对。 郑熙人忍不住挑了挑眉,”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偏偏这个“妇人”是他爱不忍舍的,只好让她毒一毒了。他脸上依然保持微笑,却在心中求饶:好啦!求婚仪式我会补给你的。慕容大哥只是在为我们制造比较有利的情势,我保证这些都是必要的! 他不敢让她知道的是,其实她的“身分”是他暗地嘱咐慕容渊泉如此宣布的,当然事先有知会过乔家诸人,只有瞒着乔媛,还把责任推到慕容渊泉身上,免得她知道了以后,火大起来真的不肯嫁给他,那可就惨了。反正先让外界造成”既成事实”之后,再慢慢对她下功夫就好了。其实他并不认为她会拒绝自己,只是大概也不会轻易答应他,她是很爱捉弄他的。乔媛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台下的“观众”可不知道台上已经完成了一场争论。女性同胞们第一眼看到郑熙人时,立刻为之折服,而当她们发现他身旁那个足以令自己自惭形秽的美女,竟是他的未婚妻后,不免无比失望,但她不但人长得美,还是有名的乔氏建筑董事长的掌上明珠,面对如此有力的敌手,也只有放弃心里那微弱的希望了。 另一部分的人则惊讶於世上竟有如此相称的俊男美女;有些人则疑惑何以郑氏的董事长已去世三年之久,而继位者却直到如今才出现,同时也十分关心将来势必与郑氏财团关系密切的乔氏建筑。 赵伯华早在郑熙人刚露面的时候就呆住了,过分的惊愕令他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醒过来的?他早该死了,为什么现在却醒过来呢?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恶梦了。它的确是的,只不过他永远也无法摆月兑它,早在他企图杀害郑熙人的时候,就已经坠人恶梦之中了。他情不自禁地排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潮,往他恶梦的根源走去。他要去确定一下,说不定那个人是冒充的! 赵茗君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一切只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了。 此刻,沈海蓉被慕容渊泉请到台上。 “各位,先夫的遗嘱中提到,若是他在儿子二十五岁生日之前就去世,便先将郑氏财团交给董事会监管,等到熙人年满二十五岁后再交给他。但因为当时出了一点意外,所以他无法在三个月前正式取得郑氏的经营权。今晚在这里希望由在场的各位作见证,熙人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郑氏的董事长。现在,请董事会的代表上台来做移交。” 赵伯华看着耿培庭走上台去,怒火一下子升到顶端,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难怪耿培庭一直阻碍自己取得郑氏!他正想冲上去,却被赵茗君拉住了。 “爸,没有用的,你做的事他们全都知道了,郑氏永远也不会是你的,为什么你就是想不通呢?” 赵伯华怒视着女儿。“连你也背叛我?!” “不是这样的。”虽然明知没有用,她还是不得不说,“郑氏本来就不是你的,它永远也不会是你的。放弃吧!爸,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胡说!”赵伯华怒吼道:“郑氏是我的!我绝对不承认这个小子!” 他的吼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郑熙人和耿培庭却好像没有感觉似地完成了整个仪式,耿培庭也在同时将手中所有的股份交给他。 “好了,现在我这个董事也该卸任了。”耿培庭愉快地说。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郑熙人衷心感激地道。 “没办法,谁教我是你兄弟呢?” 两人相视而笑,完全无视於早已火冒三丈的赵伯华。 好一会儿,郑熙人才转向趟伯华,微笑道:”姑丈,你不必生那么大的气嘛!我们换个人少一点的地方谈谈怎么样?” 赵伯华用鼻子哼了—声做为回答,此时郑琴已来到他身旁,“姑丈,请。” 他即使再不悦,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发作,只有跟着他们走出去了。至於那些“事”,他可是笃定得很,他相信自己不会有任何把柄落在他们手上的,没有证据,他们说什么部没用的。 当他们离开时,已有人看出这个郑熙人就是”那个”郑熙人,别说名字一样,连长相也都一模一样,世上绝不会有那么巧的事。过去的歌星郑熙人就是如今郑氏的总裁;这可是一件大新闻。 不过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士并不是那么疯狂的歌迷,因此除了一阵骚动之外,别无其他后续动作。他们真正关心的是郑氏日后的运作,而慕容渊泉和风清萍支持郑熙人的态度,已几乎可以说明一切了。 当郑熙人挽着乔媛走进会客室时,其他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尤其是赵伯华,他那一脸怒气让人以为他不是等了两分钟,而是两个小时。但郑熙人就好像没有看到似的一迳对乔媛笑道:”慕容大哥这栋别墅还真不是普通的大,竟然能装得下那么多人,我们也不过转错了一个弯,就差点迷路了。” “那是你方向感太差了!”乔媛反唇相稽,”我就说你走错了,谁教你不肯听我的。” 他们的”目中无人”终於让赵伯华受不了了,他怒声道:“郑熙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他这才悠然地看向赵伯华,“而是你,赵伯华,你想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装儍了,再装下去就不像了。”郑熙人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语气也变得十分冷酷,“难道还要我来提醒你做了什么事吗?”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芒,“我就再重复一遍吧!你买通了一个人,制造了一场真正的‘意外车祸’,只不过我命大,没让你害成,但还是有两条人命是你无法抵赖的。还有,你曾把乔媛从楼梯上推下去,如果我要告你蓄意谋杀,也不是不可以!” 郑熙人在提起乔媛所受的伤害时,一股深沉的怒气和冰冷的火焰自他的眼中射出,令赵伯华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股寒意袭向他全身。 郑熙人的脸上突然又浮起了一抹笑意,“我并不是想拿这些事来威胁你,只是希望和你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赵伯华不由自主地道,他在不知不觉间已被郑熙人所控制了。 “很简单,”郑熙人直视着他,”这些年来你已经工作得够辛苦了,应该早点退休,享享清福。其实你的积蓄已够让你的后半辈子过得锦衣玉食了,不过我还是会给你一笔养老金,那是你应得的。” “你……”赵伯华没想列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竟然这么好打发,不禁气得浑身发抖,一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就比较复杂一点了,”回话的是乔媛,她说话的神情并不冷冽,但同样令人无法忽视。“我想对簿公堂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冷笑了—下,”说得倒容易,你们有证据吗?” “当然了,否则我们凭什么这么说呢?”郑熙人笑得愈发让人从骨子襄冷了起来,“你以为那天到我家的行动很神秘吗?你确定没有人看见你吗?或许你躲过了其他人的眼睛,但是却没躲过我的,我亲眼看到你把乔媛推下楼梯的!” “胡说!你明明……” “明明什么?昏迷不醒吗?我这不是醒来了?难道你就那么肯定我那天没有醒过来吗?”郑熙人咄咄逼人地道,丝毫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 “不可能!我检查过了!”赵伯华开始沉不住气了。 “那你那天的确在郑宅罗!”乔媛极为轻柔地道。 赵伯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就像明明看到眼前有个足以置他於死地的陷阱,双脚却无法停止地走向它。 “我还可以给你另一个证据。”郑熙人毫不留情的说:“你还算聪明,找来一个癌症患者来当’杀手’,因为车祸的结果是很难控制的。但是你却不知道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把你们之间的交易全都记录下来了。他的妹妹也很乐意出面作证,因为你没有按照诺言,将他的酬劳以保险赔偿的方式给付人家。忽略了这些变数是你最大的失策!” “你……你……”赵伯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能够帮助他的人,最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女儿,“茗君……” 赵茗君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到父亲惊慌失措的眼神,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爸,你还是接受表哥的条件吧!” “打官司对你是没有好处的,就算我手上的证据并不充分,但也足够令你身败名裂了。”郑熙人以从未展现过的冷漠说道:“再说,以你的年纪,还能熬多久呢?不如保有一个平静的晚年,再争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的。” 赵伯华仿佛沉入了冰窖之中,一切都完了,他争了一辈子,却落得一场空。“很好!你们厉害,厉害极了!连我的女儿都背叛我!”他愈说愈激动,“我承认斗不过你们,但是我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干休的!”他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两眼无神,唾液不住地由嘴角溢出,口一袅不断地道:“我……我……我……” 赵茗君首先发现父亲的异状,立刻冲向他,急道:“爸,你怎么了?爸!” 赵伯华的嘴一开一阖,像是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最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郑熙人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快叫救护车!” 那一夜之后,趟伯华没再醒过来。 “茗君,我很抱歉。”郑熙人满怀歉意地看着猝然丧父的表妹,他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赵伯华在情势所迫、不得不屈服时,因为怒极攻心,竟由於脑血管破裂而中风,尽避医护人员已在第一时间内赶到,做了必要的护理,但在送医之后仍然不治死亡。这个结果是每个人始料末及的。 赵茗君虽然十分悲伤,但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表哥,道歉是多余的,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爸爸的死只能说是他自己造成的。也许对他、对每个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我们不必再担心他会因为不甘心而做出什么事。” 才怪! 乔媛的话声只有郑熙人听得见,他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死人”能做的事绝对出乎一般人的想像之外。不过这种话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等事情真的发生以后再说吧!反正他大概也只会来找他们两人的麻烦而已。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沈海蓉问道。 赵茗君浅浅一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吧!不过等爸爸的葬礼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一间小一点的房子,我早就觉得那房子两个人住实在太大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就更夸张了,还是找个小一点的地方住比较恰当。”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乔媛终於能够为她做点什么了。虽然她一开始并不喜欢赵茗君,但如今她已了解茗君是个善良的女孩,而且对郑熙人除了兄妹一般的感情之外,并无其他,乔媛对她早已有了不同的看法。”我爸是干这一行的,有他帮忙一定包君满意!” “那就麻烦你了,未来的表嫂。”赵茗君知道自己不该拒绝,她也无意拒绝。过去对乔缓的疑惑现在都烟消云散了,而对於乔暖的主动示好,她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别叫得那么快!”赵茗君的称呼不但没让她感到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道:“你那个表哥也没向谁求过婚,你哪来的表嫂呢?”说完,还斜眼瞄了郑熙人一下。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轻笑着,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至於那个当事人只有苦笑的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苦难还没结束呢! 郑熙人准时接乔媛来赴这场他精心安排的烛光晚宴,但他自己却紧张得像在赴鸿门宴一样。乔媛当然知道令他紧张的原因,也很清楚他打算在这个晚上向自己求婚,不过她无意提早解除他的紧张;虽然有些话不用他说她就知道了,但她还是情愿听他亲口说出来,这毕竟还是不一样的。而且,她要乘此机会多给他一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先和她商量就乱出主意——她早就知道慕容渊泉宣布的事是他吩咐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郑熙人将一切布置在郑宅,这里有专属的大厨师,除了几个必要的人手之外,其他闲杂人等全被他”驱逐出境”。他要一个完全属於自己和乔媛的地方。 乔媛并未刻意打扮,因为她不想让郑熙人以为自己有了心理准备;反而是郑熙人,他穿了一套铁灰色的三件式西装,衬得一向不爱把这些束缚加在身上的他,更加英俊挺拔,可见他有多重视这个夜晚,甚至不惜用“色诱”的方法。若是别的女人,只要一个眼神就解决了,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偏偏他爱的就是这个小麻烦,只有把十八般武艺全搬上台面了。 “你在接掌郑氏之后有遇到什么麻烦吗?”乔媛在享用了丰盛的一餐后,闲聊般地提起了这件事。 “麻烦?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呢!”郑熙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还别有昕指。 “怎么回事?” “自从我的身分暴露之后,每天都有人在郑氏大楼的门前站岗,害我只得像小偷一样挑后门走。而且就算在公司里,还要随时提防我的职员冒出来要我签名,连我的办公室差点都必须加派警卫了;还有一群不肯放过我的记者,用尽镑种方式打探我的过去。幸好他们不知道我住在这里,要不然整天都不得安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举办一场记者会,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告诉大家,我现在是个商人,而非明星。”他定睛凝视着她,“媛媛,我要你陪我出席。” 乔媛故作迟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我去?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当然有必要!我要每个人都知道你将是我最锺爱的妻子。”他一脸苦相地看着她,“难道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吗?” 乔媛没有立即回答,而郑熙人的表情也愈来愈紧张,深怕这个令自己捉模不定的女人会说出教他害怕的回答。纵使他能迷住成千上万的女人,但对自己所锺爱的女子偏偏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乔媛突然笑了起来,“别那么紧张嘛!我又没说不嫁给你。” “那你是答应了?!”没有否定就是肯定,郑熙人犹如从地狱的边缘下子飞进了天堂。他兴奋地站起身,抱起乔媛转了一圈。 乔媛娇笑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条件没说呢!” “条件?”郯熙人愣了一下,把她放下来好与她对视,“什么条件?” “第—,不准再对外宣告我是你的未婚妻。别忘了,我还是个大学生,有你这个男朋友就够招摇了,何况是未婚夫!我会陪你出席记者会,但是我不公开露面。” “好吧!” “第二,”她接着又道:“婚礼要等我大学毕业以后才能举行。” 郑熙人这回可就大惊失色了。“那么久?!” 乔媛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郑熙人其实也明白,她才十九岁,现在就结婚似乎也不太对,但想到还得等上三年多就浑身无力,他多想能早点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不答应吗?第三个条件呢?” “没啦!”乔媛这回还挺乾脆的,“谁规定一定要三个的?” 郑熙人松了口气,还真怕她又出什么无法应付的难题呢!他微笑地看着乔媛,“那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还是又得等上一段时间呢?” 乔媛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愉快地道:“不必了!” 两人终於可以为好不容易达成的“协议”封上印缄。 “可恶!” 房间的一角有道阴影,满怀怨气地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人,似乎恨不得能找个办法来破坏这一切。 “伯华”郑重宾出现在他身旁,“走吧,再留在这里对你并没有好处,重芳还在等你呢!都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你还忍心再让她失望吗?” 赵伯华转身怒视着他,“看看你儿子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定要报复!如果你想袒护他们,那我就连你一起对付!” 郑重宾轻叹一口气,“伯华,不要这么固执了,你的能力是不足以报复任何人的,你还有你该去的地方,跟我走吧!” “少罗唆!”赵伯华怒声道:“想保护你儿子吗?来对付我啊!” 郑重宾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你若再抗拒牵引的力量,随时都可能会魂飞魄散、完全消失的。” 他的一再忍让令赵伯华有些困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接我?还有,你以前明知我不服你,为什么还让我留在郑氏?”这是他多年以来的疑问,如今终於说出口了。 “因为重芳爱你。” 赵伯华闻言,呆愣住了。沉默了许久,再看了那对未曾分离的人影一眼,叹口气道:“我们走吧!” 尾声 四年后—— 一场秘密婚礼悄悄地在郑宅举行。 乔媛着实让郑熙人足足等了四年,才终於办成了婚礼。但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郑熙人的“转型”十分成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商人,郑氏在他的经营之下业绩蒸蒸日上,果然不负众望。乔媛则顺利地取得了大学文凭,暂时在父亲的建筑公司里帮忙,但在结婚之后随时可能会“转移阵地”,去帮她老公的忙。 事隔四年,“郑熙人”这二个字仍有其特殊的影响力,甚至不时传出他复出的传言,因此婚礼并末对外宣告,免得到时候还得“扩大举行”,那可就不只是麻烦了,而是天大的麻烦。 乔媛和郑熙人只邀请亲人及至交好友前来观礼。 身着白纱缓步走在红毯上的乔媛有着几乎不属於凡尘的清丽,而郑熙人的脸上则有着终於能娶得美人归的喜悦,更显得意气风发。 “我就知道。”柳文秀叹口气道:“他们真是该死的相配!” 许玉萍则在—旁点头相应。 郑熙人抱着他的新娘走进新房,其他不属於两人世界的琐事,就全丢给旁人去应付了。他仿佛永远不想结束一般地吻着乔媛,心中暗暗祈祷能够永远这样地抱着地。当他好不容易找回理智结束这个吻时,才轻轻地将她放下来。 “你喜欢这里吗?”郑熙人轻声问道。 这个新房是另外布置的,乔媛从未见过,但她此时却对它一点兴趣也没有,双臂依然勾在他颈后,两眼专注地凝视着她这一生最亲密的伴侣,柔声道:“只要有你,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最美好的。” 郑熙人再次柔柔地攫住地甜美的双唇,两只手则开始褪去地身上的澧服。乔媛始终在他身前傲然挺立,向他呈现自己的所有,四目之间胶着着对彼此的深晴。 郑熙人很快便带着她躺在大床上,两人之间再无半丝寸缕相隔,赤果的胴体密合无间。他闭上眼睛享受自己怀中的软玉温香,为了这一刻,这四年来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乔媛完全明白他的心思,他们的心早已紧紧相融,而他们所等待的这一刻令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意义——他们将不再是分离的两个个体,而是彼此相契的整体。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简单的爱语中包含无尽的意义。着属於自己的伴侣,周围的气氛似乎也有了变化,平稳的爱意转变成绽放着熊熊火焰的,彼此倾吐着喃喃爱语,以及不成语调的呼唤。 在欲潮的顶峯,两人共谱人生最美的乐章…… 全书完 ※慕容渊泉和风清萍这对贤优俪的浪漫爱情故事,请看禾马珍爱小说159《强龙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