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关系》 序 爱情关系 女人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爱情？ 是被动，还是主动？ 前者是一般被认为较为传统的想法；至於后者，也不见得有多么创新；只是在比例上，主动的女人比被动的女人少很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被追求感觉上总是比较矜贵，可是时代不同了，主动不见得会给人轻浮的感觉，至少有好男人已经逐渐稀少的现在，主动的女人会比被动的女人多些机会亲近自己心仪的男性，成功的机率也会大幅上升。 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在爱情关系上，懂得自己要什么、自己能给什么的女人，才是能主导整个情况的狠角色。有些女人以为把自己交给对方，一心一意的奉献才是真正的爱情；殊不知，自己也把幸福的权利给交出去了。若是遇到好人也就罢了，要是遇到爱情骗子，那份对爱情的信任就崩溃了。 女主角就是过来人，曾经失败过一次，造成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让她迟迟不敢对男主角付出其心。但是后来她想通了，真正的幸福不是等著别人来给予，而是要靠自己争取。 爱情并不是一面倒的付出，就算拔河般的拉锯战很辛苦，但就是在这样的挣扎、坚持里，相爱的两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平衡点，建立爱情的基础，打好互信互谅的爱情关系。 暧昧不明或许会有蒙胧的美感，不过爱情关系不能只靠这种瞬间即逝的感觉维持，如果不能分享两人间真正的感觉的话，那么这场恋爱终究只有落得无疾而终的命运。 对自己的心诚实，才是维系爱情关系的不二法门。 爱，不爱，只有自己的心最清楚。 如果爱，请记得珍惜拥有这份难得的缘分；若是不爱，也要懂得及早放手，那么爱才不会成为枷锁，成为痛苦跟悲哀的缺口。 祝福你。 1 米兰不是第一天出来上班的菜鸟，可是今天遇到的事情真的让她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竟然有人在会议室里嘿咻？ 天啊！ 这种跟野狗没两样的方式，让米兰忍不住皱了眉头，但她也没有打散鸳鸯的冲动，只是默默把会议室的门反锁、退出，没有打扰那一对正在翻云覆雨的情侣。 把门反锁的原因很简单，这样就不会有人像她一样倒楣得去厕所洗眼睛了。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今天也没什么人留下来加班，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这么大方吧？这种偷情的方式也未免偷得太大胆了一些吧？ “真是够了。”米兰摇摇头。世风日下啊，要不是她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在会议室里，她也不会这么倒楣的看到这种令人尴尬的画面。 现在可好，不但东西没拿到，还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米兰决定到厕所洗把脸，去去晦气。 走到洗手间，除下钛框眼镜，露出她没有近视的眼睛。当初会选择戴眼镜并不是因为看不清，而是眼镜可以予人一种专业的形象。二十五岁的她，如果不戴眼镜的话，看起来就跟大学新鲜人没两样；一旦戴上这副金闪闪的眼镜以后，不用化妆，马上就有三十岁的老练模样了。 不过这种老练只在职场上，要是她够大方的话，就不会像刚刚那样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怎么连旅馆费也要省哩，有那么急迫吗？”米兰把眼镜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虽然她不是没经验，但是面对那种画面，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愈想愈讨厌，米兰从皮包里拿出洗面乳，决定把脸上的妆给洗掉。结果洗了半天，洗到她觉得脸皮都发红了，才停下来。 回想刚才的画面，虽然很暗看不清楚，可是现场那种激情的喘息声跟暧昧的气氛，加上散得到处都是的衣服鞋袜，要不是她人在公司，她真的会以为那里是“厚德路”或是拍现场。 隔著一块会议室的大白板，米兰没看到男女主角的样子，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从那些蛛丝蚂迹看来，她大概猜得出男主角是谁了。 地板上那双名牌男鞋就是证据，因为她今天下午才在同一个地点看过那双鞋。 米兰愈想愈认真，虽然没勇气回头去求证，不过她很确定，这么大胆敢在下班后的公司跟女人嘿咻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白承恩。 想到下午还挨了他一顿刮，米兰就觉得很不爽！亏他还有脸在会议上义正辞严的指出她的错误，结果没多久，竟然在会议室里下流龌龊的省旅馆费！ 要不是被骂的时候一直低著头，恨不得把他的新鞋给踩烂泄恨，她才能认出他的鞋子；可惜这种事不能拿来威胁那只猪，就算讲出去也不会有人信，除非像她一样倒楣看到现场真人秀……愈想愈恶，米兰忍不住又洗了把脸。 要是她因为看了这画面而长针眼，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公假？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一个声音叫住她：“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啊？”说人人到，米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嘿咻男……哦，不，应该说是白副总，“白氏公关”董事长的独生子白承恩。 不会吧？这么快就办完事了？难不成他是快枪侠还是中场休息……呃啊，她在想什么啊？就算他下流，她可不能跟著不入流啊。 “你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白承恩好奇的看著她，一副眼红红脸红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哭过了。 “我——”米兰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只能尽量不往那种强暴、变态、厕所狂的方向去思考，但她还是忍不住一直偷瞄他的下半身，总觉得那个地方怪怪的……她在想什么啊？就算他的裤子湿了又怎样，关她什么事啊！ 愈想愈嗯心，她勉强选了一个不会得罪长官又能月兑身的理由。“这里、这里……这里是女厕耶！” “我知道啊，不过男厕全坏了，我刚叫人来修了，本来以为大家都下班了没人，才过来借用的。”白承恩无辜的说。看她结结巴巴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难道是因为他下午对她太凶了？好像吓著她了。 “全坏了？”米兰不相信，这个理由太烂了，但她又不可能去男厕查究竟，只 能怀疑的看著他。她觉得他在找籍口，明明就是因为男厕太远，女厕离会议室比较近，比较方便他清洗……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白承恩理直气壮的说。 “我先出去了。”米兰不想跟他哈啦，一看到他就会让她想起刚才的画面。这家伙实在太可耻了，竟然把神圣的上班场所当成免费的宾馆！就算要乱搞，不会回他自己的办公室吗？还是他觉得在那里才有偷情的快感？ 愈想愈嗯心，米兰忍不住夺门而出。 “喔，好。”白承恩没发觉她的厌恶，只觉得她很难过的样子。他自责的想，下回得改进自己的态度，对女性员工要采取比较温和的方式，这样应该比较不会影响她们的情绪吧？ 看著米兰忘在洗手台上的眼镜，白承恩好奇的拿起来试戴了一下。“唔，没有度数……” 想起刚才她的反应，白承恩笑了起来。 这年头还有像她这么纯情的女孩啊，竟然还会脸红！他不知道的是，米兰的脸红不是因为看见他而害羞脸红，而是怒发冲冠的脸红。 “qoo，喝了脸红红……”白承恩边哼歌，上完厕所后把那副眼镜收进他的西装口袋里，再拿出手帕清洗刚才不小心泼到身上的咖啡渍，最后才慢慢的级著拖鞋离开。 ※※※※ 米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她手里拎著刚从自助餐包回来的晚餐，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准备洗手吃晚饭，好好的祭祭五脏庙。 刚打开饭盒，电话铃声就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家里打来的。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了起来，因为米兰 不想待会听到答录机里留一堆骂她死人骨头的脏话。“喂，妈，嗯，是我，到家了，对，还没吃，待会要吃饭。嗯嗯，对对。” 接下来依惯例，米兰接下来就要听老妈东扯西扯一堆有的没有的鸡毛蒜皮小事，连隔壁家的小黄生了小小黄也要跟她报告。米兰一手夹著电话，另一手打开便当。虽然听老妈废话不怎么助消化，不过若不利用时间吃，她大概得等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吃晚饭了。 而且老人家讲话从来都是九弯十八拐的，要听到重点还得等一等，她会这么有耐性，有大部份得归功於她老妈。 反正她只要回应“嗯嗯，对对”，老妈也不会发现她在做什么。 当她正啃著鸡腿时，老妈终於讲到了今天的重点，米兰差点被鸡腿噎死，连忙吐掉嘴里的鸡肉，大声抗议：“我不要啦！相什么亲！” 电话那头的老妈不死心，继续劝说，不过米兰的耐性已经消失。“我管她什么五婶八婶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的鬼话你也信？” 老妈开始骂她不孝不尊重老人小器鬼，只是吃顿饭也不肯答应，不过这回米兰可没有退缩，硬是顶回去：“说不要就不要！上次被你骗回去吃一顿嗯心叭啦的饭，害我回来差点胃出血。你说的什么好男人，水准也太低了吧？” 米兰把电话能拿多远就多远，但还是可以听到老妈怒吼的声音。 不用听，她也知道老妈又要开始泣诉不孝女的十大罪状。米兰继续吃她的饭，等到骂声稍歇，才拿起电话：“好了啦，扯那么多，你是不是又随便答应人家了？ 我才不相信好男人会没人要，会去相亲的都是人家捡剩的烂芭乐，你女儿可是水蜜桃，是高级品耶！你有没有良心啊，竟然想把我推入火坑！！” 米兰知道时机成熟了，可以开始谈判了。以老妈这回的怒吼声来判断，肯定是不知道又答应了哪个亲戚朋友才会骑虎难下，现在她知道软拗不行，硬逼不成，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利诱。 做了老妈二十几年的乖女儿，米兰很清楚她会使出哪些招数，既然要谈条件，她也不忘狮子大开口。“是你说要给我的哦，先讲好，就算不成，你也要给我那个lv包包，要是反悔，你会肥得像猪！” 合约谈妥，米兰知道自己不久将会有一个新包包入袋，所以也就拿人手软的说：“好啦！下个星期六是不是？我会早点回去的，嗯，好，拜。” 挂上电话，米兰有点无力。 别人家的父母跟她家的父母好像不太”样。她同学的姊姊已经三十好几了，也不见人家的父母替她的终身大事著急，不像她家，从她十八岁还没念大学一直罗嗦到大学毕业，以至到现在。 这时她多羡慕别人家的老爸肯三妻四妾五偷六拐的，那样老妈就没空管她了；可是她老爸是出了名的爱妻家，老妈说什么都好，尽避老妈只生她一个，他也无所谓，只要老妈开心就好。 “讨厌啦！”米兰看著眼前的饭盒就有点倒胃口，想起下星期六又得回家去面对那种无聊饭局、看著无聊的男人、说著无聊的交际应酬话，她就好想尖叫。 算了，为了那个包包，就算饭再难吃也要吞下去。 米兰喜欢名牌，但看到价钱又买不下去，一个包包就要她一个月的薪水，实在很夭寿，但要她去买路边的假货她又不愿意，那样的虚荣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 所以她也只好陪老妈玩相亲游戏，趁此拗一些名牌小礼物。 反正老妈也不常用，这种全新二手货送她也无所谓嘛！ 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要是身上行头没点样子，到哪里去谈生意都会先被人白眼；衣服可以便宜货无所谓，但是包包鞋子小饰品可不能不讲究。 皮包是女人的另一张脸，小地方就可以看出女人的身分了。 像她刚毕业时什么都不懂，随便拎个学生时代用的背包出门，就算那天她穿得再怎么得体，客户就是不把她当回事；直到有次她借了老妈的prada背包，也不过是多了个倒三角的标志，但得到的待遇可不同了。 客户马上视她为知己，还把她的舞会全权交给他们公司处理。 那时她才知道，名牌等於是她进入上流社会的通行证，就算她不买，也得略通一二，才能跟客户交流、沟通。 她并不搞名牌崇拜，但知道要抓住客户的喜好，才能抓住客户的心。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想到这，米兰的胃口又来了。 为了生计、为了她美好的明天，吃吧！！ ※※※※ 米兰的职称是公关公司业务经理。 这个职称只是为了名片上印起来好看，因为她的部门最低阶的是业务助理小妹，接下来就轮到她们这种名义上的业务经理了。一个部门里有十几个经理，地位的高低不由职称决定，而是由她们拚出来的业绩决定。 顶头上司是业务协理，再上层就直属董事长了。她们的业绩决定公司的前途，业务经理是公司的赚钱之宝，所以每个人对她们都得必恭必敬。 米兰虽然不是个中翘楚，但她的业务量向来稳定，做了不少熟客人，光靠陪那些名女人聊天讲话打小白球就可以拉到生意，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感发挥了十足绿叶效果。 大部份的美女都是比较得来的；只要有两个女人，就会有人评论哪个比较美；可是身旁的对手如果太差，那种胜利感又不够充实，这时候米兰的存在就非常能够突显女主人的高贵月兑俗跟气派了。 人比人，气死人；但是人挺人，那就真的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了。 因为米兰很懂得适时衬托主人的风采，又不会失了自己的风度，由她主导的活动通常都能宾主尽欢，人人有喜，口碑做出来后，客源自然不绝。 不过，今天米兰的心情并不好。 一大早起床要化妆的时候，她发现眼镜不见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丢到哪去了，找到最后只好放弃。还好她们的工作不必打卡，所以迟到是家常便饭，就算要晚到，只要事前跟业务助理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行程就可以了。 米兰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全场只有她一个缺席，原来今天董事长突击检查她们公关的上班情形，所有的经理都通知到了，只有她因为手机没电所以没通知到，而她也忘了跟业助联络，就这样…… “抱歉。”米兰苦笑，所有的解释都派不上用场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道歉，虽然低声下气，却是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哦，你找个位子坐吧。对了，我们刚刚讲到哪里？” 看到董事长没追究，米兰松了口气，本来想钻进后面的位子，没想到被人一把拉住。 “这里有位子。”对她微笑的正是昨晚的浪荡子，白承恩。 “谢谢。”虽然很想逃走，但米兰告诉自己谋定而后动，不要露出任何惊慌的反应，微笑是最佳武器。 “不客气。”白承恩没想到她笑起来真好看。 对他而言，女人就像一朵朵的花，当她们笑起来的时候，便是百花盛放的时刻；米兰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开在水边的百合。 纯洁而芬芳。 本来想把眼镜还她的，不过看到她没戴眼镜的样子，他忽然了解到为什么砍柴的樵夫会藏起仙女的羽衣了。他决定把口袋里的眼镜收起来，不还她了。 美丽，是不需要掩藏的。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了。”董事长的训话终於结束，他看向儿子。“承恩，你有没有什么心得要跟大家分享的？” 被点名的白承恩随即收起遐想，一本正经的起身走向台前。“该说的都已经由董事长向大家宣布过了，我只是要补充一点，下星期六公司准备了一个海上豪华party，希望大家都能踊跃参加，也慰劳一下大家的辛苦。” 慰劳？还慰安哩！米兰对白承恩的印象本来就不怎么样，刚才的粗鲁加上昨晚会议室的春色无边，让她对这个二世祖的反感暴增两倍。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邀大家去海边玩！肯定是这个色胚想看女职员穿比基尼吧？哼！ “这不是强制性的活动，参加的人，可以在隔周获得两天的公假补休，希望大家都能一齐参加哦！”白承恩接著宣布。 去玩还给假？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一阵欢呼，只除了一个人。 米兰翻了个白眼。 下个星期六，不就是她去相亲的鬼日子吗？她除了不能去玩之外，还连休假也没有？ 可恶啊！ 现在她对白承恩的不满又加一分。 ※※※※ 哀怨的米兰看著手上的pda，巴掌大的液晶萤幕里显示今天的黄历。 诸事不宜。 她虽然不是迷信的人，但是在客户群里有人很信这套，要是挑错日子去拜访，不要说登堂入室了，连打电话都可能遭到怨恨；为了避免踩到客户的地雷，她对於这种细节向来十分注意。 看来今天只好窝在办公室里写企划案了。 米兰耸耸肩。反正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而且这个月的业绩也还不错。她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拚命一族，工作对她来说只求温饱，她没有第一名情结。 不像其他同事，为了一场慈善舞会、一场名店开幕式争到头破血流。太辛苦了吧？多赚那几万块连脸都不要的事她做不到。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真要那么没自尊，还不如下海去酒店，那里的女人才叫高收入哩。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女人的价值是要靠她的收入来评定的吗？ 也是啦！这社会向来是笑贫不笑娼，道德已经不敌金钱魔力，谁有钱谁就有权，就谁当家，似乎已是不变的道理。 “怎么还有空在这里唉声叹气啊？”说话的是同事杜诗若，是她们组里业绩第一名的美女。“下星期六不去玩吗？看你好像没签到耶。” “有事。”少说少错，米兰不想在同事面前坦白她的相亲大会，虽说是同事，但也是敌手，她可不想暴露任何弱点好供人攻击。 “是喔，很可惜耶，我还想邀你下班后一齐去买泳衣呢。”杜诗若虽然人高马大的，但讲起话来却像小女生一样嗲嗲的，所以她的客户群清一色是男党，不是没有原因的。 “需要那么慎重吗？”只要不提及私事，米兰就愿意开启话匣子。反正闲著也是闲著，聊聊天收集情报也不坏。 “你不知道啦，人家可是对白先生情有独锺耶。”杜诗若娇羞的说。 “不会吧？你喜欢他？”想起白承恩的嘴脸，米兰光想就有点反胃。“你是不知道他很花吗？” “男人嘛！不花代表没本事，我也不在乎，只要他以后对我专一就可以了。” 杜诗若很有信心的样子。 “是吗？”米兰不认为白承恩有浪子回头的一天。想到嘿咻事件，她就觉得他狗改不了吃屎。可是看到杜诗若一副陶醉的样子，她也不想泼人冷水。 事不关己，别人的事情听听就好，千万别下任何判断，也别乱给建议。 “那你下午有空吗？”杜诗若又回到正题。 “你要不要去『堤堤』？记得郭太太上回有说她最近会进一批新货，我想顺便去买几件换季的内衣。”米兰一向重视内在美，因为那是最贴身的衣物，要是穿得不对不舒服，就算外表再美再好看也没用。 “堤堤啊……有折扣吗？”杜诗若有点迟疑。 “付现五折，刷卡七折，如何？”米兰自有她的折扣管道。 “万岁！” ※※※※※ “堤堤”是一间精品店，专卖女人由里到外、从上至下的所有配备。 只是，会走进来的只有一种女人——有钱且身材好的女人。 下午跷班的杜诗若与米兰大摇大摆的走进“堤堤”。因为米兰曾经帮“堤堤” 的老板郭太太办过成功的开幕，让她从此客似云来，因此才有vip的礼遇，也算是熟客之一。 跟事业成功的女性当朋友，远比跟事业成功的男性来往更能得到好处。因为大方的女人比男人还要大方，而且不会有不良企图。 “哎呀！你来啦，正好我留了一件小礼服给你。”虽然叫郭太太，事实上她未婚，只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才让人叫她郭太太。她问米兰：“这位怎么称呼呢？” “她是我同事杜诗若。”米兰连忙介绍，“这是老板郭太太。” 趁她们寒暄交换名片时，米兰溜到沙发区去享受郭太太的私房下午茶点，就算肥死也要品尝一下不输大饭店的口味。吃著吃著，忍不住赞叹。郭太太真懂得享受人生啊！ “米兰？”突然有人叫她。 听到这个声音，米兰差点被小酥饼噎到，回头一看，坐在另一边的不就是白承恩吗？ “有那么吓人吗？”白承恩替她拍了拍背，这动作有些过度亲昵，但米兰没有介意，因为差一点噎死的人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米兰接过白承恩倒给她的水，好不容易才把那块饼吞下肚，逃过噎死的命运。反正跷班的事情已经被老板抓包了，要逃也已来不及，还不如乾脆大方的和他哈啦。 “陪朋友来。”白承恩耸耸肩，指指更衣室，看来他今天是来“堤堤”当付钱的那个人。“你呢？来拜访客户吗？” “对……对啊。”米兰苦笑，总不能在付她薪水的老板面前坦白招供说她是跷班出来败家吧？她挺感谢白承恩给她台阶下，就算他这个人再讨厌，却也有体贴的一面。 “刚才听郭太太说，她打算办个周年庆活动。”白承恩微笑，拍拍她的肩。 “没想到你这么用心，已经连这都想到了。” “过奖、过奖。”米兰超心虚的低下头，她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了。跟郭太太来往太久，她已经忘了“堤堤”也是她的客户之一，反而自己变成“堤堤”忠实的客户了。 “对了，你不戴眼镜比较好看。”白承恩看著她，希望她可别又去弄副眼镜来踏蹋她的美了。 ［是吗？”米兰才在想晚上要不要再去配副眼镜呢，现在被他一提醒，她觉得更有“非配不可”的必要了。难不成他看上了自己？ “刻板印象来看，戴眼镜的确会比较有专业形象的感觉，不过就客户立场来说，他们会比较喜欢为他们服务的公关人员形象可亲一点。”白承恩希望他的话听起来诚恳，而不是为他的私心辩解。 “这样啊……”米兰有点动摇了。原来他不是对她起色心，而是良心的建议，难道是她误会他了吗？ “你觉得呢？”白承恩微笑道。 要不是米兰知道他的底细，真的会以为他真的那么友善和蔼，但是她很清楚，在他可亲的态度下是嚣张的野兽心理，是会把公司当宾馆用的小器变态！ 不行！她不能被他的笑容迷惑，管他有几百万伏特的电力都不管用，谁知道这家伙又会想使出什么招数恶整她！ 昨天被他骂的气还没消，她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一个人。 “白先生？”这时杜诗若走了过来，米兰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连忙让座给杜诗若，让她和心上人近一点。 米兰可是很识相的。 看杜诗若跟白承恩开始聊起天来，米兰也没闲著；因为白承恩刚才的情报，她决定去找郭太太聊聊关於周年庆活动的公关事宜。 她没发现，在她身后有一双赞赏的眼神正在追逐她的背影。 白承恩看著她，直觉自己愈来愈欣赏这个努力工作的米兰了。 认真的女人最美，这句话果然有它的道理。 2 happysaturday，但不适用在米兰身上。 到了跟老妈约定的周末，米兰再怎么不情愿也得乖乖回老家待命，不然她可能会被老妈的夺命追魂call烦死。 回到老家，她不再是职场上威风八面的女将军，她得收起牙尖嘴利舌灿莲花，做一个乖乖闭嘴、家教甚严的乖乖女。 要不是为了那个战利品，米兰真想马上逃走。 尤其是可恶的老妈竟然要她穿上那种比修女制服还要古板的连身套装，要她把 头发梳成闷死人的公主头，要美容院的老板娘替她上发卷，把她弄得像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一样！ “好了没？”米兰很闷的问，这是她第一百零八遍这么问了。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快好了。” 连她穿的丝袜都要嫌，气得米兰威胁说要是再嫌的话，她就要换双鱼网吊带袜，老妈才肯闭嘴。 “你会不会觉得这些一粉再扑下去的话，我就可以去演歌仔戏了？”米兰觉得只要动动嘴角，脸上的粉就会有地壳变动的可能。 “去！小孩子不懂，少废话，这样才不会月兑妆。”米妈妈按著米兰，不让她乱动。“快好了，快好了！” “要是我一不小心跌倒，整个粉墙会裂掉。”米兰决定阻止老妈的暴行，再这样抹下去是不行的。“妈，我觉得你可以去兼差耶！” “我又不需要工作。”米妈妈觉得不够，又拿了蜜粉刷开始刷刷刷，“你也不用工作，嫁了好人家就可以像妈一样享福了。” 米兰懒得跟老妈争辩“幸福”的定义。像她那种老式的女人，总觉得女人就是要走入婚姻、靠男人保护才叫幸福；但像她那么幸运的女人毕竟不多，而且靠男人养的日子并不好过，米兰又不是没看过老妈的眼泪。 但她什么都没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妈顶嘴是最笨的，与其硬碰硬，不如转个弯。她换了个方式解救自己，“时间快到了耶，妈，你要不要准备一下，你好像还没换衣服耶。” “啊！对哦。”乐於当“水泥工人”的米妈妈这时才惊觉，“那你自己准备一下，我去换衣服了！” 看著老妈急急忙忙离开的样子，米兰忍不住叹口气。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一定要相亲呢？ 用手按按脸上的粉，米兰盯著指头上剥落的粉块，翻了个白眼！如果真想把她推销出去也不必这样吧？虽然说男人爱粉味，可不代表他们会对粉墙有兴趣！ “唉……”米兰想了想，拿起蜜粉刷把多馀的粉刷掉，再喷上一点矿泉水，让妆能再服贴一点，亡羊补牢一下。 虽然米兰对相亲这事没什么兴趣，但她可不想顶著一张鬼脸出门。相亲事小，变丑事大，她可还想做人的。早知道她就抵死不回来了，为了一个包包，她放弃了海上假期，会不会有点不顶得？ 前几天看到他们的活动内容，虽是乏善可陈的制式活动，可是想到他们外烩请到的是她最爱吃的饭店主厨来做，光看菜单就让米兰流口水了。 啊！她的法式全餐，她的迷迭香小羊排，她的九六年份红酒，她的鱼子酱鹅肝酱…… 现在全没了！ 待会儿去的餐厅大概不会有这种洋式菜单。依照老妈的习惯，叫来的菜肯定是汤汤水水的，只能看不能吃的那种；要是她敢当场不顾形象大吃大喝，绝对会被老妈打死。 她只能催眠自己：为了lvlvlvlvlvlvllv…… 为了胃，一切牺牲都值得。 ※※※※※ 补假的两天还要来上班，感觉真是悲惨！ 公司里除了扫地的阿桑，还有几个助理来上班之外，其他人全消失无踪。虽然是黑暗的星期一，但是看到空空如也的办公室，米兰的感觉更黑暗了。 “为什么只有我……”米兰哀怨的趴在办公桌上，无力的叹气。 星期六那场相亲根本是一场恶梦，她根本连对象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就被那个媒人跟老妈的声浪淹没了。 更可怕的是，那个男人似乎对她有兴趣，结果对方的母亲竟然当桌跟老妈谈起价码来了，什么聘金饼钱嫁妆的，把她当成透明似的，也没问过她的意见就准备下聘。 气得米兰想拍桌子走人！他以为家里有钱了不起啊？更可恶的是，老妈竟然算计她，布了这个局要她跳下去。 就算是为了lv，她也不从！ 所以她决定了，故意对另一桌的男人大抛媚眼，让对方以为她是个风骚的女人，由他们拒绝她就不违反老妈的命令；至少，这么做，老妈下回就不会再要她回去丢人现眼了。 只是，好累！ 看来当酒家女交际花并不容易，光抛媚眼电人就很伤视力了。虽说她的工作是搞好公共关系，可是男女关系上的互动更是步步为营，实在是太复杂了。 好不容易逃离老妈的魔掌，回来上班，看到空荡荡的公司，米兰就更哀怨了。 大家都去玩，还有假放，只有她被虐待，却不能休假，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算了，做人要认命。”哀怨了半个早上的米兰，知道自己这种偷懒的行为根本是在揩公司的油，就算不情愿，也该开始办公了。 才刚想要写报告，白承恩的声音出现了，“早啊！” “副总早。”米兰看看时间，都十一点了还早啊？！ “叫我承恩就好。” 谁要叫他名字啊！她才没兴趣跟他攀关系，跟他扯上准没好事！ “在忙啊？”白承恩站在她办公室隔间外，半个身子撑在隔间的夹板上，看她在做什么。 “对啊，很忙。”米兰故意拿起电话按了几下，就算打二七听电话报时也好过对著他发闷。这个白痴怎么这么闲？自以为很帅啊？杵在那里真碍眼，还不快 滚？ 就在米兰想赶人之前，白承恩终於问了重点：“对了，周末怎么没看到你人啊？躲哪去了？” 看到她今天来上班就知道她星期六没去party，明知故问嘛，不过米兰只是露出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电话中。” 米兰希望他识趣一点，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可惜白承恩不死心。“这样好了，就约中午一齐午饭吧，我请客，补请你没去palty。” “不……”米兰来不及拒绝，白承恩就闪人了。 望著他的背影，确定他离开视线后，米兰才挂上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白承恩最近老爱绕著她转。刚刚明摆著是想约她，理由还找得那么别脚，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邀约应该会很高兴，毕竟白承恩好坏先不论，怎么说也是当今太子爷，要是跟他有个什么也算嫁入豪门，她就可以跷脚看报纸当少女乃女乃，也不用担心老妈逼婚的事了。 可是一想到那天会议室里的片段，米兰一看到他就觉嘿心，更别提跟他有进一步的来往了。不知道他靠身分骗过多少女同事，现在竟还想把这种烂招用在她身上？ 就算她要找人上床，也轮不到这家伙！ 哼，想都别想！ xxxxxx 米兰接到刘小姐的电话，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想到有生意可做，她还是依约前往刘家。 刘君眉是时尚名媛，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之家出身，但在高人指导下，她现在可是名声响当当的股市名人，经她手的现金皆以千万计。而她也是米兰的好客户，每月都会办个一两次餐会宴请名流。 虽然大家都知道刘君眉背后的高人是某政治人物，但米兰跟她交往以来，从没看过那个人，她想，应该是因为他的政治敏感度不适合在情妇家里公开出现吧。 虽然很多人不齿刘君眉的行为，但为了她背后的政治势力，又不得不来讨好她。不过她也不是个小器的主人，客人来家里，不但好酒好菜招待，还能听到一些股市内幕消息，因此刘君眉家的宴会向来客似云来。 米兰刚开始不能理解为什么刘君眉愿意每个月花二两百万预算办宴会，后来才知道个中巧妙。 因为刘君眉家里摆放了不少陶艺作品，米兰虽对陶艺没有研究，但起码知道那些作品实在不算太高明，她不明白为什么像刘君眉那么有品味的女人会用这样的地摊货来布置她的客厅。 在某次的机缘下，她才知道那些作品是用来做利益交换的障眼法。 有事想拜托那位政治人物的人不会直接去找他，而是辗转找上刘君眉；而求人不能空手到，但怎么付钱又是一门学问。他们不会用钱直接交易，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来付款。 来过一两次之后，有所求的客人会在刘君眉的引导下，称赞那些陶艺品多么有品味，希望家里也能有一座云云，这时刘君眉就会介绍他们到哪里去买才买得到这些“艺术品”。 米兰也去过那间艺廊，不过主事者不是刘君眉，更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只有在指定的时间，那间店才会开张；而依照事情的大小，艺术品的价值也不一定。 艺术的价值因不同的人而成为黑箱作业下的替代品。否则有谁会花大钱去买一堆路边摊就可以看到的粗糙盘子、瓶子呢？ 米兰极清楚内幕，但不说破。替客户守密是一种职业道德，因为她懂得进退分寸，所以刘君眉才会把生意交给她做。 到了大楼门口，经过楼下门房的通报之后，经过层层关卡，终於到了刘家。刘君眉亲自来开门迎接，看得出她跟米兰的交情匪浅。 不过一看到刘君眉的样子，米兰吓了一大跳！“君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先进来再说吧。”刘君眉马上关门，躲躲闪闪的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模样。 看著鼻青脸肿的刘君眉，米兰还以为她是被打的，但看她模样又不像是挨揍，基於尊重客户的原则，人家不说她就不问，免得尴尬。 “找你来是因为我打算下个月办个舞会，就跟上次差不多……”刘君眉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米兰也知道她的习惯，连忙拿出公事包里的文件。“名单在这里，君姐你确认一下。” 等公事谈到一个段落之后，还穿著丝质长睡衣的刘君眉吁了一口气。“ok!就这样，差不多了。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嗯……”米兰默默的收拾文件。 刘君眉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肿得猪头似的对不对？” 米兰不敢答腔，等她说下去。 “这不是被打的，是我去做手术。”刘君眉大方的说，米兰听得愣住了。“你也知道，年纪大了什么都往下掉，趁著还有点钱的时候整修一下门面，也算是美化市容，功德一件。” “不痛吗？”米兰光想到在脸上挤个青春痘都要痛彻心扉了，整型不都是要切鼻子缝眼睛抽脂肪的，不是更痛？ 被米兰肉痛的表情逗笑了，刘君眉拍拍她。“痛啊，怎么不痛，就像整张脸皮都被撕起来一样，但是肉痛总比丑好吧？” “君姐一向很美。”米兰真心的说。 “就算美，也开到荼靡了！！”刘君眉叹口气，再怎么美丽也敌不过岁月啊。 “米兰，你知道美女不禁老，一老就花凋了，再不整整容，色衰爱弛，我可没有再几个十年可以撑啊。” “大概要多久才会好？”米兰好奇的问。 “再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叫你来是不怕你讲出去，毕竟现在的记者像针一样无孔不入，上次被拍到就差点分手了，要是现在被拍到更难看。”刘君眉爱美如命，她不介意被人讲她整容，但她介意现在的丑态被人看见。 “我会好好办事的。”米兰认真的说，“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晚安。” ※※※※ 做一行怨一行。米兰回家的途中仍想著刘君眉的事，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任意毁坏，所以她到现在连个耳洞都不敢穿，没想到刘君眉可以做到那种程度。 爱美是人的天性，自有她的理由。 不过米兰一点也不羡慕她；如果为了让自己更美丽而去整形倒无妨，但若是为了留住男人的心就不必了，会变心的男人仍是会变心，就算整得再年轻，胸部加得再大也没用，不爱便是不爱了，苦苦追求只会得到轻蔑的眼神。 只是，旁观者清，当局者通常是执迷不悟的。也或许她们早就知道答案，但为了赌那么一口气；也或许是希望奇迹出现，所以继续泥足深陷。 可惜，完美结局并不常见。 到家以后，米兰拨了个电话给老友陈兴诉苦。 陈兴曾经是她的男朋友，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升华成一种兄弟姊妹般的亲 情，在交往了五年之后平和分手，不过仍然是会通电话的好朋友。 “如果我们一直交往下去，现在会变怎么样？”米兰问。 “大概就结婚了吧。”陈兴的回答很乾脆。 “那我会不会变成少女乃女乃啊？”米兰笑著问。 “不会，你只会加入黄脸婆大军行列，每天问我要家用、要小孩的补习费、要房租水电吧。”陈兴也笑。 “我没那么没志气吧？结了婚也会工作的，怎么讲得我像是讨债鬼一样？”米兰吐舌道。 “你是不会啊，所以你没嫁给我啊。”陈兴也很有自知之明。 “败给你！”米兰撕开面膜，让整瓶酵素成份的精华在脸上发酵。经过今天一役，就算她再怎么觉得青春无用，也懂得要惜福了。 “赢了你也没什么好处，因为败在我手上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不想跟我结婚。” 陈兴很哀怨。 “跟你结婚有什么好呢？你别跟我说，可以马上拥有不用整型就可以变身成黄脸婆的福利，那可真是太迷人了。”米兰讽刺的说。 “至少你可以得到猛男壮汉乙名，不管搬抬时好用，床上也好用，是寂寞深夜的暖床良伴哦！”提到性，身为男人的陈兴马上兴致勃勃。 “唉……”米兰长长叹息。 “叹什么气啊！你就是老叹气才会让男人倒阳的。”陈兴一听，就知道她拒绝谈论这个话题，这让他有点泄气。如果一个女人可以大大方方的跟你谈结婚谈未来无所不谈，却不跟你谈床第间的事，表示她根本没把你当成对象。 米兰就是如此，她从不曾让他感觉有机会复合，可她又没说不让人追求。 “我在想，就是因为我们没上床，所以才能当朋友的吧？！”米兰很清楚，陈兴到现在还没死心。 “这个嘛……也许是吧。”陈兴无奈的承认，他跟她就差那么一步，但他也不确定跨越那一步之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他不敢赌，相信她也一样。 “对了，你最近忙什么？打电话找你老是找不到人。”米兰换了个话题，之前的话题太尴尬，应该到此为止。 “正在忙结婚的事。”陈兴说得自然。 米兰愣了一下，听不出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能顺著他的语意问下去：“新娘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吧，那是我相亲的战果。”陈兴坦白的说。 “你去相亲了？！”米兰大叫。她有种被人敲了一记的感觉，眼冒金星的她这时才知道陈兴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你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喊那么大声想吓死人啊？更何况这年头相亲又不算什么。”陈兴感觉米兰似乎有点在意，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陈兴不敢问她，如果她愿意，新娘还是她。 “也……也对啦！”米兰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要结婚啊？” “下个月先订婚，年底前结婚吧，还在挑日子。”陈兴在等她开口，阻止他跟别的女人结婚啊，叫他别走啊！ 但米兰只是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开口：“你……你爱她吗？” “什么意思？”陈兴的心跳变得好快，他等她开口说出他想听的那些话。 “我只是很好奇，相亲真的能找到真心吗？”米兰却让他失望了。 陈兴知道自己不能再存奢望了，米兰的确只把他当成好朋友。 “你不会觉得这样好像是为了结婚才结婚？”米兰担心的问。 “你错了。相亲只是一种认识对方的方法，跟你在路上被人搭讪、还是在哪里认识并没有差别；而且会去相亲的人都是对婚姻关系有所体认的人才会去参加的活 动，能够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的感情会比一般男女朋友来得稳定，也少了很多的麻烦。”陈兴为自己辩解似的说。 “你认为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米兰小心翼翼的问。陈兴有点激动，她不想太刺激他。 “是的，尤其是在你之后，我一点也不想谈恋爱了。”陈兴闷闷的说。 “呃……我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吗？”米兰很担心的问。当初分手是很平和的，她不记得陈兴有任何抱怨或不满的样子啊。 “你觉得呢？”陈兴很无力的问。 “呃……如果有的话，那我跟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米兰一向不吝惜说对不起的，因为每个人的观点本来就不一样。 这算是她的职业病吧？客户永远是对的，无论他们多么不讲道理。 听到她的道歉，陈兴也只能苦笑。“米兰，你就是这点可爱，但也是这点可恨。” “什么意思？”米兰不懂。 “你慢慢想吧，我有插播，不跟你聊了。”陈兴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他不想再让他的爱慕成为她的困扰。 “晚安。”看著已挂断的话筒，米兰忽然有种少了什么的空虚感。 其实她是故意装傻的，因为她无法回应他的爱，只好这么做了。 “祝你幸福。”米兰对著无人回应的嘟嘟声，轻轻祝福老友，希望他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晚安。 ※※※※※ 新郎结婚了，但新娘不是她。 米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在想著这个问题。 照理说，她应该笑著祝福陈兴的，但她却笑不出来。 成熟的女性应该懂得处理感情上的问题，而且要能不影响到公事，只是，米兰一整天下来都有点恍神。还好今天没有活动，也没有会议要开，不然她这副样子肯定挨刮。 “请喝。”一杯咖啡从天而降，原来是同事杜诗若。 “谢谢。”米兰感激的说。 “你今天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杜诗若好奇的问。 “可能有点感冒，头有点晕晕的。”米兰想不出好理由，只好装病。 “这样？我有斯斯，你要不要来两颗？”杜诗若好心的提供感冒药。 “不用了，下班后我会去看医生的。”没病吃什么药啊，米兰连忙下逐客令：“你忙你的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看没什么话题可搭，杜诗若也不再罗嗦。“要是很不舒服，下午就休息吧，健康才是本钱哩。那我先去忙了。” 杜诗若离开了。 米兰慢慢喝著热咖啡。她知道杜诗若人不错，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很早就学会了不要对人太信任；这个社会很现实，平时处得好好的人，一旦有了利益冲突，谁管谁好不好，争取自己的权益最重要。 对人有礼貌，也是一种保持距离的方法，因为愈亲近，所产生的磨擦就会愈大，很多事情会产生冲突都是因为没有好好保持距离。 想到这，米兰愣了一下。 难道，这也是她一直没办法跟人深交的原因吗？ 放下咖啡，米兰摇了摇头。这不是她要的口味，她不必勉强自己喝完它；太甜太腻的关心不是她要的。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他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她要的—— 淡淡的，就好。 把剩下的咖啡拿到茶水间倒掉，米兰把杯子洗乾净之后替自己重新泡了一杯玫瑰普洱茶。 淡淡的花香跟陈年普洱的霉味组合虽然奇怪，但是喝下去的醇味却让她感觉好多了，五脏六腑也暖和起来，比起咖啡的浓腻，现在的清爽才是她需要的回甘滋味。 “你在这啊？”走进来的白承恩闻到了空气中的茶香，瞒了一眼米兰手里的茶。“你也喜欢喝茶？” 米兰点点头。就算她不喜欢他，但是基本的礼貌她还懂。就某种意义来说，他是老板，她是员工，就算不爽老板，也不能对他失礼。这是她的原则。 白承恩呢，他只觉得米兰不卑不亢，没有对他特别亲热，却让他觉得她有一种态度上的尊重，这使他感觉很受用。 在公司里，米兰不算是最会替公司赚钱的员工，但她的业绩量一直都很稳定，客户的评价也算有口碑，大部份的老客户都会回流再找她合作，这点是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点。 因为这一行的流动率极大，这些公关又大多年轻貌美，有点学识，在入行几年后，不是跳槽到更好的地方，要不就是自立门户，最多的是嫁人豪门当少女乃女乃，因为那身分更能展现她们的长才。 入行三年多，没听过其他同行想挖角的消息，米兰本身似乎也没有独立起来的意愿，至於追求者嘛…… 白承恩想了想，不记得在情人节还是其它特别假日曾看到米兰桌上有花还是礼物的样子，不像其他女人，就算没有情人送礼，也要输人不输阵的自掏腰包搞搞场面，表示自己很热门。 米兰很特别，但她却尽量做到让自己不显眼。 “我先出去做事了。”米兰的声音拉回白承恩的思绪。 “等等。”白承恩叫住她，他希望能跟她再进一步接触，“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要去拜访客户，想带你一齐去。” 米兰是没事，但一想到要跟白承恩单独相处就鸡皮疙瘩爬满身，就算很闲，她也要拒绝。“今天晚上啊……” “有有有！我们有空！”杜诗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米兰，像是第一次出去郊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那好，五点钟楼下见。”白承恩没等米兰同意就定约，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好！”杜诗若高兴的说。“五点见。” 米兰真想昏倒！她还来不及装病，计画就被杜诗若给毁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跟他们一齐出去啊。 ◎◎◎◎◎◎◎◎ 白承恩口中的客户原来是有名的政治人物。他们公司常帮他举行慈善募款餐会跟记者会，算是长年合作的老客户。 看他跟白承恩一副伯伯贤侄的和乐模样，看来除了公事外，两人的私交甚笃。 只是米兰有点疑惑，白承恩怎么会突然带她们来拜会这位名人呢？ 公司的业务分成三种区块，一种就是米兰负责的商业活动筹办；另一种是广告部门，专门拍摄平面或电视广告促销产品或推销明星；第三种是由白承恩父子专责的政治部门，这是比较特殊的一环，跟前两者相比，这才是白氏父子的主要收入来源。 一般而言，这个政治部门的主轴会比较以男性为主，因为大环境下的政治活动还是以男人为主，在某些场合上不太适合女性公关出面，需要女性的场合他们会另外安排专业人士出场，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米兰虽然不是很明白细节如何，但她大概知道在那个场合出现的“女公关”跟她们这种公关是完全两回事的角色。 虽然不喜欢这种身分被贬低成玩物的感觉，但是米兰很清楚，某些事情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女人的定位在不同的场合上，依照客户的需求会有所不同，就像男公关也可能在某些场合上被当成牛郎是一样的。 简单的介绍之后，米兰才知道为什么白承恩要带她们来了。 原来不是要帮政治人物拉皮条，而是要帮政治人物的另一半做活动，虽然诉求还是希望拓展政治势力，但是希望用另一种方式来帮忙推销政治人物。 “你们看起来都挺年轻的啊！” 米兰知道这不是称赞，而是一种反话。年轻等同没经验的意思，不过客户有客户的考量，她不急著反驳，只是微笑，等著他说下去。 倒是杜诗若回了一句：“所以才要多跟您学习做人处世之道啊。” “真是个伶俐的小泵娘啊。” 杜诗若得意之色马上显现在脸上，看来她是占了上风。 “不过我可没空教你们，如果你们不行的话，还是换个人来吧！” 米兰马上接话，她可没那么容易认输。“关於这点，我希望能先跟尊夫人讨论之后，再由她决定是不是比较好呢？毕竟在没有见到客户之前，就这样打退堂鼓也不是很礼貌的事。” “小妮子有勇气呵。”政治名人想了想，叫了手下过来带人，“领她们去见太太，我跟承恩还有话聊。” 这时一个穿著黑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带她们到偏厅去。 米兰压下好奇，拿出她的专业，跟著管家离开。 白承恩欣赏的看著她。看来这件工作，米兰已经得标了。 3 米兰看著空白的行事历，有点茫然。 明明已经排好的活动，却全部转到别人手上去运作，她的想法、她的点子就这样硬生生被人接手，但她什么都不能讲。 因为她在入这行的时候，就已经签下了合约，讲明公司有权利把她的工作移交给其他职务代理人。 但是她没想过这条约束会有出现的一天。 虽然想找老板问个明白，但她告诉自己稍安勿躁。 要把她手上的工作调开得花不少工夫，而会花这种工夫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如果她耐不住性子的话，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考虑过几种可能性，大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公司打算把她解聘，一个是打算让她调职。这两种都有可能，不过调职的可能大过於解聘。因为以业绩量来看，她还是让公司赚钱的摇钱树，而她也没有犯错的可能；而就客户的反应来看，满意度都足以订下另一次的合约。 但是调职……米兰实在想不出会被调往哪里？ “米兰米兰！怎么办？我手上的工作全被抽掉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诗若花容失色的走过来，下午才上班的她到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工作全换手了，不像米兰已经有一早上的心理准备。 米兰有点惊讶，原来被架空的不止她一个。 “怎么办？我刚已经去找协理了，可是他的办公室没人在，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杜诗若急问。 “等吧，他们一定有安排，我们只要看情况办事就好了。”米兰放下手里的书，从容的喝起茶。“要不要来一杯？” “你不会也是吧？”杜诗若不是傻瓜，全组人都出动了，只剩下她跟米兰两个，看样子应该不是特地留下来等她的。“好姐妹一场，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应该不会隐瞒我吧？” 听到她的话，米兰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她们变成好姐妹了？ “说嘛，不要隐瞒嘛！”杜诗若不死心的问。 “到时候就会知道了。”米兰不想在她面前暴露底牌，只好微笑带过。虽然古有明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但是知跟智是两回事，她还没有在对手面前假装无知少女的勇气。 杜诗若还想问下去，这时有个人出现在米兰办公室隔间外，米兰光看到那双擦得发亮的bally皮鞋跟剪裁合身的亚曼尼就知道是谁来了。 ［两位女士，是否有时间到会议室开会？”白承恩微笑邀请，露出他可爱的虎牙；不符合他形象的表情已经迷少不少办公室淑女，杜诗若就是其中之一只是米兰很清楚，就算老虎学得再像猫，杀伤力也不会减少一点点。 ◎◎◎◎◎◎◎◎ 一部戏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如果结局不够精采，通常会得到观众的嘘声，不过米兰可没勇气拿汽水呛死白承恩。 原来是上次她跟杜诗若两人造访的政治世家，指定要她们两人担任那位贵夫人的专责公关，负责为那政治人物高升布局。 米兰有点不解，她忍不住举手发问。因为这种工作通常都是由政治人物的心月复处理，因为这类型的公关活动涉及某些私下的利益交换，由外人处理可能不是那么方便，也会有暴露秘密的危险。 “你的问题很好。”白承恩听完米兰的问题，又露出他的虎牙。“不过这回就是要塑造清廉乾净的形象，才会一切委外公开所有活动内容，这样在未来所有资讯都要被人们检阖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发生。” 原来是当烟雾弹啊，米兰心想。不过她聪明的保持沉默，因为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口的。 沉默是金，这个道理她懂。 杜诗若显然不了解这点，忍不住又问：“可是我没有做过这类型的工作，是不是有其他人可以帮忙呢？” “所以才会找你们两个同时接下这份工作啊。”白承恩言下之意很明白，不容她们拒绝，命令就是命舍，除非她们不做。 yesorno，关系著未来的前途。 “我知道了。有没有资料？”米兰很认命，如果确定不能后退，她就前进；路 得向前走才会延伸，而且这次对她来说算是一种全新的挑战，跟她之前做过的工作性质、环境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是之前他们办过的活动，还有一些民意调查报告，资料还不少，明天我们就要去跟他们的干部开会，讨论造势的公关活动……”白承恩拿出一堆资料，放在两人面前。 “等等！”米兰打断他的话，眼前的那些报告她可不会用“不少”来形容，明明是准公文山耶，一个晚上哪看得完啊。“你说明天要开会？” “对啊，不用担心啦！只是一个简单的讨论罢了，我会陪你们一齐去的。”白承恩笑著说。 米兰真想撕破他那得意的表情！他未免对她们太有信心了吧？回头看杜诗若，见她泄气的趴在桌上申吟。 “那……今天加班有加班费吗？”米兰无奈的问，光看那堆资料的厚度，今晚铁定是不用睡了。 ※※※※※※※※ 米兰工作一向很有效率；但是快归快，要消化掉这一大堆文件还是有点困难。 花了两个小时，她大略的把文件做了个初步分类，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公司跟政治界的接触不像她想像中那么平面化；如果由有心人士来看这些文件，相信可以解读不少有趣的资讯。 光就民意调查来说，里面的数据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取样的标准跟问题集里有的引导句型，在问话的方式里就可以把所谓的民意往他们想要的答案去作答了。可是这些内容不会在公布的数据里面详列。 这不算造假，却不完全真实。 “米兰，还没休息？”白承恩推门而入，看到米兰还在奋斗，忍不住替她喝声采。 “差不多了。”米兰放下文件，开始对眼前的男人感到佩服，因为这大部份文件都是在他手里完成的。他可以一手打造这种成绩，证明他不止是一个虚华不实的公子而已，他的脑袋里还算是有料的。 不过米兰还是有点偏见的想，他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也应该不少。 “待会补个眠吧，杜诗若已经去休息室睡了。”白承恩接过她整理的资料，看到她提出来的问题集。“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什么其它问题？” “差不多就这些，你看看吧。”米兰打起精神，跟他讨论了一下明天要开会的内容，一讲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白承恩体贴的问。 “你呢？”米兰觉得他不会比她轻松。 “我体力好得很，三天不睡也没问题。”白承恩笑著说。 “是吗？”米兰闲闲的应了一句。男人永远以为自己精力过人，但当有事情发生的时候却只会出一张嘴，谁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回家睡了一觉才过来的。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白承恩看她还很有精神，决定继续讨论下去。 “其实这些数据在资料库里面有保存，之前我有拿来参考过，不过今天看到原件以后，才知道那些数据并不精确。”米兰提出她的质疑。 “有什么发现？”白承恩引导她问下去。 “所谓的民意调查也只是花钱买一些数据，之於真正的民意还有很大段距离。” 米兰指出一些数据的不合理给白承恩看。 “这是取样，只能取中间值。”白承恩的回答有点笼统。 米兰有点不满他的态度，咄咄逼人的问下去：“只用一百个人的答案就打算拿来代表全国的答案，这样的取样并不标准。而且问卷的问题有引导作答的嫌疑，就事实呈现上是很大的问题。这根本是作弊嘛！” “你说的的确都是真的。”白承恩没有否定她说的，也知道她指出了文件的问题点。“不过你打算明天这么跟客户讲吗？” “不能。”米兰回答得很闷很闷。 看她的样子，白承恩知道她还没有抓到重点。“我们做公关的，只能展现客户好的一面，不像广告商，只需做到一种意象的表达。我们要求的是客户的成功，其次才是我们自己的成功，如果客户不满意，我们就失败了，这点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知道。”米兰低下头。 “听到这些，你很失望？”白承恩有点不忍，他会不会又太凶了？是不是又吓到她了？ 米兰想了想，做了个深呼吸，才回答他的问题：“要说失望算不上，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我想，一向是好学生的我，在作弊这方面的功夫，还需要多历练，才能见怪不怪吧？” “很幽默。”白承恩苦笑道。 米兰没有理他，继续往文件堆钻去。 白承恩坐了一会，又离开了，米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他在观察她，那种打量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那不是暧昧的挑逗，而是在评估她有几斤几两重，让她有种回到学生时代应付考试的压力感。 她知道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好，这让她不服输的脾气被惹起来了，如果能做到更好，她会更努力。 一阵茶香飘来，米兰抬头，看见白承恩端来两杯冻顶乌龙。 “茶水间只找到这个，将就点喝吧。” “谢谢。”米兰有点吃惊，他竟然知道她不喝咖啡？ 白承恩微笑，没再说话，只有茶的芬芳馨香一室。 ※※※※※※※ 米兰不是第一天出来上班的人，多年的训练让她得以对一切处之泰然，就算有任何突发状况，她也能用平静的态度去面对；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来不及”这三个字，一切只在她做不做而已。 跟她的冷静相比，杜诗若的表现就显得有点热情过度。 但就客户的反应来看，热情会比较容易得到客户的共鸣，马上就能跟客户打成一片，因此，杜诗若较米兰更容易得到客户的青睐。 米兰也不介意，因为她们是一组人，只要事情成功，谁当主导都无所谓，因为她们的工作是要推销客户，主角不是她们。 这点一定要认清楚。 在公关系统里面，如果喧宾夺主拍了主人的光采，那就是一个失败的工作，无论活动多成功都一样。 几次交手下来，米兰渐渐模熟了客户的喜好，要能做到在客户还没想到之前就把事情交代处理好，不等客户要求就预先设想把一切安排得好好的，这才是她自己讲究的成功。 但是不争功，也是她的致命伤。 幕后工作虽然没有舞台上那么光鲜亮丽，但是并不表示没有排名这回事。米兰的能力全成了衬托杜诗若的背景，谁胜谁败，光从客户的反应就很明显的看得出优劣了。 “米兰，夫人今天要我过去吃饭，你要不要也一齐去呢？”杜诗若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人家只邀请她一个，她只是跟米兰炫耀她跟客户的私交罢了，可没有真的要米兰同行的意思。 米兰很清楚，而且也没有拿热脸去贴冷的习惯，工作是工作，私交是私交，如果主人没有邀她，她又何必过於主动？ “谢谢你，不过我今天要早点睡。”米兰知道那种夜宴不到深更半夜不叫停的，不过她还是客气的说：“玩得高兴点。” 看米兰的反应那么冷淡，本来想刺激她的杜诗若显得有些失望。“好吧，我会跟夫人说你有事，那我先下班了。” “拜。”米兰也打算下班了，今天她打算去找几间新餐厅。公关的工作之一就是发掘好吃的餐馆以便招待客人，不然每回请客都是那几家，客人不烦，她都吃腻了，而且开销也可以报公帐，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要走了？”白承恩拿著一叠公文走过来。 “差不多了，有事吗？”米兰真不想问，但她的直觉反应就是有工作就得接，她没得选择。 “也没什么事……对了，你晚上有事吗？”白承恩又问。 “去开发新市场。”米兰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敌视的态度了，不过在人前她还是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毕竟她可不想得罪杜诗若。把找来的餐厅资料放进公事包里，被眼尖的白承恩看见。 “吃饭啊？”白承恩不放弃约她的想法，“介意多个人吗？” “如果你来付帐的话。”米兰耸肩，今天她不介意有人陪。更何况是杜诗若先激她的，那样她就不必考虑杜诗若会不会吃醋的问题。 米兰不是不会生气，只是不会当场发作。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走吧。”白承恩笑著说。 ※※※※ 虽然大都市的停车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是有车代步还是有种随心所欲的快感；坐在白承恩的车上，米兰不由得享受起高级车的豪华内装来。 虽然她家里有钱，但跟她本人的经济无关。在完成学业之后，她就很少当伸手牌了，也因此她的薪水有一半拿去付信用卡跟房租，剩下的一半大部份都贡献给计程车了。 虽然家里不需要她拿钱回去，但逢年过节，或是爸妈生日的时候，多少还是得买些礼物回家或请客吃饭，再加上一些有的没有的开销保险支出，想存钱也没法子。米兰可是标准的月光族。 换下上班时的套装；米兰在公司里有放两套衣服以供不时之需，现在她穿的黑色细肩带小洋装就是她的外出服之一，再搭配老妈赏给她的一对方钻耳环，简单的围上一件长披肩跟黑色高跟鞋，衬得她的肌白若雪，优雅与性感在她的举手投足间展现。 米兰并不是为了白承恩才特别装扮，这是她的习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要让人把你当成绅士淑女招待，首先就要先把自己当成绅土淑女才行，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白承恩暗自吹了声口哨。没想到只等了她半小时，就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人风貌。 光“省时”这一点，他就对米兰的快动作敬佩不已。他遇过连涂个口红都要花一小时的女人，可是在他看来，那些化妆的时间并没有让那位小姐变得更美，不像米兰，如同变魔术一样，从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化身成温柔清爽的小女人。 对於她，白承恩有很多不同的想法。 到了目的地，一间位於郊区的新餐馆，外形建造成欧式风味的石板屋，门外布置成小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跟香草植物，进到餐厅之前就可以闻到迷迭香的芬芳与薄荷的清凉在晚风中飘送，未开的玫瑰则在围篱间若隐若现，若不是门外站著一个矮胖的主厨木偶扛著今日特餐的招牌，标明这里是餐厅，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里是哪个欧洲乡村的布景哩。 “我今天打算试试他们的主厨特餐，最近流行健康取向，义大利的香草风味应该很适合下一次的……”米兰走进屋内，一个侍者迎出来。“你好，我是米兰，我有订位。” “请跟我来。” 就了定位，米兰优雅落座，她习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算此刻多了个白承恩，也无碍她的自在。 就现实论，他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陪客。 他不像她约会过的那些男人，一古脑儿的只想跟她倾诉他们的苦、他们的闷、他们的无聊，殊不知那才是让他们变苦变闷变无聊的原因，谁有兴趣一天到晚当他们的救难天使，听他们吠那些不长进的废话？ 她不是不能当个好听众，但她也有选择的权利，要她整天听那种无意义的抱怨，还不如一个人清静自在。 白承恩的话不算少，但鲜少提到个人的不满情绪，同样一句话，他可以用较生动的方式表达，虽然这是身为公关人的本能，但也还是有高低优劣之分的。米兰挺感谢他没把她当成手下虐待，跟他聊天还挺愉快的。 但她没忘记那天会议室里的事件。 虽然同事间的性关系时有所闻，可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性冲动又是另外一回事，米兰对於这件事还无法释怀。她讨厌自己的工作场所里有不洁的行为，那让她有种也跟著沾到大便的肮脏感。 “这间餐厅不像新开的。”白承恩闲闲的问。 “嗯，这里以前是……”米兰顿了顿，刻意忽略不谈。“大部份的装潢没怎么更动，还是维持老样子。” “你来过？”看她欲言又止，白承恩有点好奇。 “嗯，这里是我大学时打工的地方。”米兰简短的说。 “原来如此。”白承恩等著米兰说下去。但她并没有继续，只是举起酒杯，把红酒一饮而尽。 白承恩因为要开车，所以没有喝酒，看著米兰因为酒意而酡红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迷离眼神，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种醉了的感觉。 原来，酒不醉人，人自醉呵。 ※※※※※ 晚风吹来，米兰的酒醒了大半。 她知道自己酒量不佳，於是只喝了两杯，没想到还是不胜酒力，还好她的理智让她还能走出餐厅，只是，她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 想笑的感觉让她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沙滩上，她只能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前进，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才到停车的地方。 “你还好吧？”白承恩担心的问。 “很好、很好。”才刚说完，米兰脚一软，坐倒在地上。“哎唷！” “有没有摔到哪里？”白承恩想扶她，但米兰就是不起身。 “没事没事，我很好。”米兰控制不了那种想笑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旧地重游，还是喝了酒的关系，她的情绪一直处在高亢的状态下。 “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家。”白承恩扶著她，并没有放开她。 “我可以坐一会吗？空气很好。”米兰问。 “你确定要这样坐在地上？”白承恩最讨厌女人发酒疯，意外的是，酒醉的米兰却不让他讨厌。 “不可以吗？”米兰傻傻的问。 “你醉了。”白承恩想拉起她，又被她推开。 “醉了的人都会告诉你我没醉。”米兰摇摇手，不要他扶。“我很好，我想坐一会，待会我会叫车自己回去，你有事可以先走。” 看她讲话还算清楚，可是行为却不是很清醒，白承恩还是不放心。“你还是先上车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不用担心，治安没那么坏。”米兰挥了挥手，要他先走。 “也没好到可以丢你一个人在这里。上车。”白承恩硬拉起她，不让她继续坐下去，但她还是不肯，让他有点生气。“米兰！” 米兰这才慢慢的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你真的可以放心，这里我熟到不行，跟你赌一千块，就算没路灯，我都能自己走下山。” “或许你说的对，但我不想用一千块跟你赌意外会不会发生，我宁可给你一万块载你下山，确定你安全。”白承恩大方的说。 看著他，米兰想了想，突然对他摊开手。“拿来。” “什么？”白承恩不知道她要干嘛。 “一万块啊，你刚才不是要给我吗？”米兰笑咪咪的说，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拿来、拿来啊！” 瞪著米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她的确是醉的，忍不住大笑起来。“天啊，你还没出事，我已经先遇到山贼了。” “不给吗？”米兰戳著他的手臂。“说好了不能要赖耶！” “可以刷卡吗？”白承恩觉得很有趣。 “付现啦！”米兰白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承恩有点毛毛的，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这样好了，那一万块我不要了，不能劫财嘛，那我就劫色好了。”米兰看著他，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轻轻开口：“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4 米兰对昨夜的事情不能说完全没半点印象，但是要她全部想起来也太折磨自己了。 坐在白承恩家里，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以现场的状况来看，衣服应该是她自己月兑掉的，但是之后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印象的部份只到她坐他的车回家为止。 看样子她应该不是被强暴的，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或是瘀青。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什么都没做，一种是她自愿献身。 米兰一点也不想承认是后者，但身体的酸痛感很清楚的告诉她，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而白承恩的样子看起来也挺像已经完事的男人一样，半果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至於是不是全果，米兰没有勇气去掀开床单看个明白，但就她看到的下半身“轮廓”来想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是什么都没穿的。 一对男女月兑光光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不是为了做那件事，还会有其它可能吗？ 天啊！她一向不主张跟同事发生办公事恋情的，更别说是这种一夜了，可是现在……米兰的头好痛、好痛啊。 这时白承恩翻了个身，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身，这突来的亲密接触让米兰忍不住尖叫起来。 “你说早安的方式还真特别啊。”白承恩睡眼惺忪的说。 “不要乱模！”米兰吓得推开他，急急跳下床找衣服。“别转过来！不准看！” 白承恩被她一推，滚到另一边的床下，这时他才真的清醒了。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生气，白承恩只好背抵著床等她换好衣服再说了。“好了没？” “还没有！不准回头！”米兰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衣服，七手八脚的穿上。 “可恶！！” 白承恩可以听见裙子裂开的声音跟她的咒骂声。他有点想笑，她到底在干什么？事情都发生了，该看的都看过了，她现在的害羞跟昨晚的热情真是天差地远啊。 “你笑什么！”米兰气他那种轻佻的反应，更担心他会因此而对她予取予求。 所以在事情发生之前，她一定要杜绝后患。“昨晚……我们到底……到底做了没有？” “你不记得了吗？”白承恩这时才回头，惊讶的看著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提醒她，昨晚还是由她主动的呢。 白承恩的反应让米兰很想死，最坏的事果然发生了，而且还可能不是他的错，但是她一定要坚持，装死到底。“我应该记得吗？” 瞪著她，白承恩忽然了解她的意思了。“ok！如果这是你的希望，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什么都没发生？”米兰要他的保证，就算是说谎也好。 “asyourwish。” ※※※※ 成大事者，理应不拘小节。 米兰知道这点，但是一看到白承恩，就算她再有做大事的气魄，看到他，就像泄了气的汽球一样，只想躲得远远的。 可惜只能想却做不到，因为她的工作跟他有极为频繁的接触，如果做得太明显，别人也会觉得奇怪的。处在这种内心煎熬的气氛下，上班成了一种考验她理智的地狱时间了。 “你对白先生好像很有意见哦？”杜诗若趁著空闲时间偷偷问米兰。“他一出现你就摆脸色，他哪里得罪你啦？” “有吗？你想大多了，我对谁都一样啊。”米兰不想被人发现她心里有鬼，只能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是吗？”杜诗若不怎么相信。 米兰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杜诗若的大嘴巴帮她一个忙。“我的确想调组，这次的case对我来说有点吃力。” “你有跟白先生谈过吗？”杜诗若又问。 “没有，我想等工作告一个段落再说。”米兰做事一向有头有尾，临阵退缩不是她的风格。不过这次例外，她相信杜诗若会好好的在白承恩面前“替她”转述她的想法的。 “这样啊！”杜诗若的眼神闪烁，跟她柔弱的外表有著不相称的心机。 “我先走了，明天见。”米兰不喜欢杜诗若的态度，但她如果像传说中那么八卦的话，那她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比心机，她也不输人啊。 米兰叹了口气，拎著包包下班走人。在社会上做了几年事，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涉世未深、什么人都愿意相信的小傻瓜了。 走出公司大门口，米兰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看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米兰想也没想的就把电话略过。下了班，她就是死人了，除非是她的家人或恋人，不然一律拒接。 想到恋人，米兰忍不住苦笑，这个位子已经空置很久、很久了…… 当白承恩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米兰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尖叫起来，反倒吓了他一跳。 “我有那么可怕吗？！”白承恩扶住她，免得她跌倒。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啊？”米兰挥开他的手，捣著胸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有问题，就算之前没有，现在也被吓出毛病来了。 “你还好吧？”白承恩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有点担心的问。 米兰没好气的瞪他，难道他不知道人吓人比鬼吓人还恐怖吗？“你觉得呢？还不快点帮我打一一九叫救护车？” 看她还会开玩笑，白承恩这才放心。“不用，那太慢了，直接上我的车送你去医院比较快。要不要人力担架啊？” “noway！”米兰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被他闪过去。“我觉得太平间比较适合你！” 白承恩虽然很想跟她耍花枪，不过调情也要看地点，他提出了良心的建议： “这个嘛！我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谈谈，还是你认为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比较适合？” 米兰盯著他，手握拳又放开，快速的下了决定：“你的车在哪？” “那里。”白承恩牵著她的手，两人很快的上了车，只是两人在公司前的这一幕却已落入不少好事者的眼里。 ※※※※※※ 白承恩最后选择带米兰到他的公寓。私人空间谈话比较方便。 米兰虽然不想重回旧地，可是没得选择，也只好跟他去了。 “请进。”白承恩开了门，绅士的让米兰先进门。 米兰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上一次的状况太不平常，逃走都来不及了，哪有心情参观他的家到底长怎样？ 这次就不同了，米兰留心了一下他的环境。 白承恩并没有跟父母住，独居男人的房子显然经过名师设计，一整层的大楼住家全部打通，一厨一厅两房，布置得窗明几净，全部乳白色与原木色调的组合，搭配英式风格的摆设。 看得出是由名师设计的装横，却少了些柔和的气氛，像是一座样品屋般精致，却没有人气。米兰特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房子应该还没有女主人，因为屋内没有任何女性用品与女人的味道。 这跟她印象中的白承恩有点出入，至少他应该有个情妇还是女友之类的，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单纯？感觉上他是跟任何女人都能来一段罗曼史的男人，包括她…… 想到这，米兰有点自我嫌恶。 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她竟然忘了这个守则。就算是她醉了，也不应该这么失态啊！ 白承恩看她一上车到现在都闷声不吭，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什么话都说不成，只好先打破沉默：“你……要喝点什么？” “开水，谢谢。”米兰提醒自己不要小家子气。 “ok！asyouwish。”白承恩松了口气，进厨房倒水了。 听到这句“asyourwish”，米兰就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凭心而论，他其实是一个连声音都性感的男人；在他愿意的时候，他的情话可以让女人全身酥麻……想到这里，米兰苦笑了下，毕竟她不是完全没记忆的，但这个部份又不是她愿意想起来的部份。 “请。”白承恩倒来开水之后，杯子往桌上一放，便试探性的往她身旁的沙发坐去，没想到她马上像触电似的逃到另一边，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问：“你在躲我？” 米兰不否认，但也没承认。“你怎么想就怎么是了。” 沉默了一会儿，米兰主动打破僵局：“你今天找我来要谈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你刚才的反应。”白承恩说。 “有什么问题吗？”米兰等他出题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躲我？”白承恩里著她。 “你应该知道原因，不用我再多说了吧。”米兰觉得他多此一问。 “问题是，在这里你不掩饰无所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可是就公事上的合作来说，你的态度很冷漠，在推动一些工作的时候会缺乏一种认同感，也会让其他同事感到奇怪，在工作上会形成一种阻碍不是吗？”白承恩指出她的问题点。 “我会改进。”米兰知道自己做得太明显了，只是她没想到白承恩会主动找她摊牌，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撇开工作不谈，就私人关系而言，我觉得你讨厌我。”白承恩有点哀怨，看米兰一脸疑惑的表情，他才解释：“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你一看到我打电话给你就关机？那代表什么？” “你有打电话给我吗？”米兰想起刚才来电的新号码，这才恍然大悟的叫道：“啊？原来那通是你打的？可是我又不知道是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白承恩不放松的问，一定要逼她表态。 “就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说，程序上的确出了点问题，我们跳过了交往的阶段就直接上床，但是这不代表我就失去了追求你的权利吧？” “你说什么？”米兰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他刚才说了“追求”两个字吗？这代表了什么？ “你应该听得很清楚吧？”白承恩觉得她的反应有点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米兰仍然一头雾水，她没办法把跟他的话融会贯通，彷佛他刚说的是亚利安星球的外星话一样无解。 白承恩觉得她在装傻，但这又让他觉得有意思。既然如此，他也有他的办法，明讲不成，那暗示总可以吧？ “我问你，你会不会是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白承恩勾起她的下巴，直直望进她的眼。“你应该会为我的清白负责吧？” “你的清白？什么意思？”米兰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来真的！ 突来的告白，让米兰方寸大乱。 她看著白承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你不要不负责任哦！”白承恩觉得很有趣，他有多少年没看过女人脸红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米兰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小女生脸红不稀奇，毕竟她们历练少、脸皮薄，但历经无数大场面的米兰会脸红，让她看起来别有风情。 “我——”米兰知道自己一定得回应，但不是现在。“洗手间在哪里？” 白承恩愣住，没想到她会突然杀风景的问这么一句。不过人有三急，就算他再 想浪漫，也得等一等了。“前面直走。” “谢谢！”米兰想不出办法，最后只能靠著尿遁，逃进洗手间里避开他，争取一点时间调整情绪。 匆匆关上门，看著镜中红著脸的自己，米兰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有多久没脸红了啊？怎么在她应该做大女人的时候变回了小女生呢？ 成人游戏的规则她懂，只是事到临头，她还是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事实上，白承恩的条件不算差，当她的男朋友也算及格，可是…… 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啊！ 天啊！ xxxxxx 白承恩看著米兰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这么可爱？还是因为他喜欢她，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觉得可爱呢？ 其实米兰刚进公司的时候，他正好负责其它的业务，跟她没什么接触，偶尔在公司的酒会活动里见过一、两次面，那时只觉得她很努力，四处跑来跑去的打点，就算到了结尾也不放松，事事要求完美。 对她的印象就这么多，直到近半年他回来负责公司的业务，才慢慢对公司里的人有所了解，而米兰是他觉得可以栽培的人选之一。 她不是第一名的业务人员，但她却是客户中口碑最佳的一个。就长期性来看，她所累积的人脉会是让公司成长的重要关键，毕竟开公司不是只做一次生意的，重要是客户的回流，才能使公司有稳定收入。 米兰在同事评价上也算是中规中矩的一个，她不抢第一，不沾光，不抢别人的锋头；就幕后工作来说更是非常称职，而且很神奇的是，很少跟同事搞小圈圈的她，竟能赢得他人对她的信任！ 除了公事上的特别条件之外，白承恩对她本人的兴趣也是与日俱增的，尤其在 那一夜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女人一旦愿意展示她的性感，她的魅力是可以全然不同的。 这也是让他无法放弃米兰的主要原因之一。 过了一会，米兰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看得出她稍微补了妆，口红也换了颜色，在某方面的解读可以说她注重自我仪容的展现，另一种说法是她所面对的是需要重视的对象。 至於米兰是把他当成上司还是情人般重视，白承恩还不确定。 “白先生。”米兰清了清喉咙，决定先礼后兵。 白承恩笑了，她的防御工事做得还真彻底！不过他知道女人愈想逃，就表示她愈有反应。“叫我承恩，或是任何你愿意呼唤的名字。” “等等，我觉得事情需要控制一下。”米兰阻止他，就算她对他有感觉，也不代表他就能趁虚而入。 “你打算拒绝我吗？”白承恩是玩梭哈的高手，这种赌局得一次过，不能让对手有犹豫的空间；更何况，他不想让她有机会逃走。如果她真的不想跟他来往就算了，他一向不喜欢勉强女人，一旦她也有意思，他就不能放过机会。 “这不是yes或no的问题，而是……”米兰觉得自己很白痴，为什么不能乾脆的拒绝他呢？ “而是什么？”白承恩问下去。 米兰很挣扎，对他的好感跟自我嫌恶的感觉在交战，她觉得有必要先把事情搞清楚才行。“如果是因为那一夜，那个部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对我来说，我是不想记得，也不记得了。” “我表现得那么差吗？”白承恩很失望，没想到他让她有这么讨厌的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他没能满足她？ 米兰知道他想偏了，连忙纠正：“重点不在这里啊！重点是你应该忘记它不是吗？” “那就不是因为我表现不佳的关系喽？”男人一向很介意自己的床上功夫，白承恩也不例外。 “就跟你说不是了！你听不懂人话吗？！”米兰红著脸大叫，不希望他再往那里扯。 白承恩看著她，知道她很尴尬，但他知道有些话还是要讲清楚，否则他的男性自尊会挂不住。“好吧！先不提这个。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我们的顺序乱了，才会让那个部份提早发生……” “等等！”米兰打断他的话，觉得他一直在那个话题上打转，忍不住反问：“你不会对每个上过床的女人都这么讲吧？” “对於过去的恋情，基本上我都抱著爱与尊敬去看待，但那都过去了。如果你有兴趣知道，或许改天我会跟你聊聊。”白承恩牵起她的手，紧紧的。“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让你成过过去，除非你甩掉我，那又另当别论了。” “你想太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米兰觉得他的手好热！今天的进展真是急转直下，摊牌大会怎么突然变成告白大会了？ “先让我问你，”白承恩拉她一齐坐在沙发上，让她面对他，“请你坦白回答我，你讨厌我吗？” 米兰摇头。白承恩不是个讨厌鬼。 “那你不喜欢我吗？”白承恩接著问。 “这种问话方式很有争议性。”米兰不回答这种陷阱题。 “好吧，那就换个方式问你好了。”白承恩笑了，他知道米兰没那么容易上钩。“你讨厌我喜欢你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米兰瞪著他，她还是不信任他，感觉他像是在要她似的，更讨厌被他的话牵动的自己。她到底在等待什么？！ 白承恩知道时机成熟了，鱼儿要吃饵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可不可以追你？” ※※※※※ 办公室恋情在公司里一向被视作禁忌之恋。 原因有很多，但大部份都因怕会出现“公私不分”的情况，所以很多公司都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发生，以免影响办公情绪。 愈被禁止的，愈有人要去做，毕竟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恋情，跟偷情外遇有异曲同工的刺激感。 米兰知道公司里有几对这样的情侣，有的是同事，有的是上司对下属，虽然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从他们的对话银眼角眉梢，还是可以发现一些端倪存在，那种恋人才有的轻佻样子还是掩盖不住的。 想到这里，米兰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她跟白承恩以后不知道会不会也有这种困扰？ 虽然跟他约法三章了，在公司里一定要公事公办，不可以显露任何迹象，更不能跟别人说他们的事情，她可不想被当成抱老板大腿升官的家伙；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对白承恩的感觉到底该算什么。 可是那时他问可不可以追她的时候，她却没有拒绝他。米兰只能说是——女人的虚荣心发作了。毕竟面对一个条件不错的男性，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他的床上功夫不错，就算当成伴也不坏。 想到这，米兰突然脸红了起来。虽说那天她没什么记忆，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很明显的记得那热情的一晚…… “白先生最近好像很忙，想约他一齐吃晚饭都推说没空。”杜诗若嘟著嘴走过来抱怨。 “是吗，”米兰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要泄露情绪，因为今天晚上她跟白承恩已经约好吃晚饭了。 “你最近气色很好耶，皮肤变得好光滑，是在哪一间做脸的？介绍一下，我也想变得这么漂亮。”杜诗若羡慕的说。 “有吗？可能是粉抹得厚的关系吧。”米兰只能打哈哈混过去。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说恋爱中的女人皮肤会变好了，要是杜诗若知道她跟白承恩的事，不毁她容才有鬼哩。 “是吗？”杜诗若瞄了瞄，不觉得米兰有抹什么粉啊，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另有目的找米兰。“你晚上有没有事啊？我想去买几件衣服，最近在换季拍卖，想买几件等明年来穿。” “衣服还是当季买当季穿吧，存到明年又想买新一季的衣服了，又何必省那点钱？”米兰顶多忍到打八折就去买了，就算当凯子也好，至少她的衣服都是当季新品。“又不是买小礼服，那种战袍级的就可以投资了。” “说的也是啦，不过我比较喜欢用租的，比较省钱又可以多换几件。”杜诗若自有她的节约之道。 “租礼服是不错啦，但是我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所以没法子，只好当败家女了。”米兰不算有洁癖，但她就是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件衣服，或是男人。 想到这，米兰的心突然间刺痛了一下。 “也是啦，个人习惯问题。上次我借来的礼服还有股味道，原来是前一个穿过的人有狐臭，乾洗店又没弄乾净，害我只好喷香水掩饰掉，没想到得到反效果，香水加狐臭，真是快把我薰死了！”杜诗若提起不好的回忆。 米兰陪笑，听起来真是嗯心！真佩服杜诗若有勇气穿上那件狐臭衣，要是她，宁可不穿也不要身上有别人的味道……等等！ 她忽然想起有件事得跟白承恩问个明白才行！ 5 由於米兰的坚持，所以她跟白承恩的约会只能在他家。 虽然基於公平理由，应该一人轮一次，不过米兰总是藉口推掉，不让白承恩到她家。毕竟跟他家相比，她的房间小得跟狗窝一样，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给白承恩入侵她家的特权。 她还在观察，看看白承恩是不是够资格。 今天的晚餐是白承恩做的海鲜义大利面配白酒，点心是米兰从蛋糕店持来的提拉米苏；今天的主题是罗马假期，所以他们约会的重点也全摆在义式风格的气氛营造上，米兰还特地穿上义大利设计师设计的小礼服。 她知道自己有点过度在意这个约会了。 但是看到白承恩赞赏的眼光，她觉得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至少在她回家整理那堆衣服山的时候会甘愿一点。 “嗨。”白承恩打开门，看到眼前的米兰，一身黑的小礼服露出她的香肩跟美腿，没有二话，马上把她拥进怀中，随即反手关上大门。他非常后悔没有开车去载她来，白白让她的美丽被其他男人看了那么久。 “晚安。”米兰没有拒绝他的亲吻，虽然只是礼貌的落在她脸颊上，但这比起热情浪漫的法式舌吻来说，显得安全多了。 对於他的体贴，米兰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你先自己招呼自己吧，我把面盛出来。”白承恩觉得他得去喝点冰水灭火才行，不然还没吃晚餐，他就可能先把米兰给吃了。 “ok。”米兰把蛋糕交给他，“记得先冰起来。” “谢谢。”白承恩继续当家庭煮夫去了。 米兰踢掉高跟鞋，没穿丝袜的她赤脚走在白家的客厅里，铺著实木的地板踩起来有种厚暖的感觉；转了一圈后，她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环境。 女人是虚荣的，她可以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嫁入豪门，因为同样是寂寞，在精巧铁笼子里的金丝雀总比掉在铁丝网里的麻雀看起来矜贵多了。 米兰苦笑起来。 爱情原来就是牢笼，禁锢了个人的感情自由。 她喜欢白承恩，但是爱嘛……她还在观望当中。 那一夜之后，白承恩跟她的交往就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不是没有亲密的举动，而在更进一步的关系上，米兰并不拒绝跟他，不过他没有主动提出上床的要求，两人间的发展是很轻松自然的。 米兰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她没有逃开，反而答应跟他交往？也许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也许是时间对了，也许是她太害怕一个人回家的寂寞…… 拥抱会上瘾，尤其对她来说。 橄榄油加迷迭香的清爽香味，混合著加热后产生的乳酪味道，白承恩端著一大盘海鲜义大利面到客厅来。 “好香！”米兰惊诧的叫，她本以为白承恩只会叫外卖吃，没想到他真的会煮，而且还有主厨级的功力。 米兰忍不住替白承恩加了十分。 “试看看吧。”白承恩打开冰过了的白酒，一人倒一杯。“敬你……美丽的女郎。” “谢谢！”米兰才想问他怎么没拿盘子，没想到一只银叉就在她眼前。 “今天由我为你服务。” 米兰没有拒绝，让他喂她吃了一口。“真好吃！你是怎么办到的？” “双手万能。”白承恩觉得她看起来更好吃，不过他得努力克制自己的，在她还未准备好之前，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吓跑她。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功夫一流，如果你还会烤小羊排、煮罗宋汤的话，马上就可以嫁了。”米兰忍不住点菜。 白承恩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这是求婚吗？” “你也会？”米兰瞒了他一眼，决定再下订单：“如果真要嫁人，那你还得会包水饺才行。” “我会努力的。”白承恩装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把米兰逗笑了。 “敬你……”米兰举杯。“敬你的好手艺！” “cheers！” ※※※ 饱暖思婬欲，古人说的。 只是对於米兰而言，在她还没清楚了解白承恩之前，不要说婬了，根本连一点也提不起来。 虽然酒精浓度不到1o％，但白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尤其米兰的酒量一向不优，她得在自己醉昏之前先把话问清楚才行。 “恩恩，我问你哦，除了我以外，你现在还有没有跟别的女人上床？”米兰开始下半身的忠贞问答题。 “呃……”白承恩有种不妙的感觉，不是问题本身，而是当米兰叫他“恩恩” 的时候，表示这已经月兑离了她平时的状态，已经进入酒醉状态了。 “你说啊，你有没有性伴侣？”米兰问得更直接了。 白承恩当然只有一种答案。“没有。” “你骗人！你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米兰不相信。 “就理论上是的。”白承恩的“双手万能”也适用在上。 “如果你是正常的男人，那你应该有，如果有，为什么没有跟女人上床？啊？难道你跟男人也上床？”米兰跌坐在沙发上。 白承恩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的性取向澄清一下，“女士，我对同性恋双性恋没有偏见，但我只对女人有性趣，这点要跟你郑重声明。” “喔，那表示你的小屁屁还是处男之身喽？”米兰邪恶的问。 “女士，你的手可以放尊重一点吗？”白承恩不知道该不该跟她玩下去，喝醉的她真的非常大胆，也非常诱人，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君子”多久。 “不能模吗？”米兰的手可没有离开过，继续对他上下其手。 “可以是可以，但是可不可以别乱来啊？”白承恩告诉自己：要忍！不然事情就会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他可不想米兰酒醒以后又像之前那样恨他了。 “谁教你骗人！”米兰招了他的脸一下。 白承恩可怜的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不是骗人是什么？你说自己正常，又说没有性伴侣，加上我也没有跟你上床，那你都怎么解决自己的需要呢？”米兰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拜托！我又不是整年发情的动物……”白承恩真想推开她，因为她的小手又不安分的在他重点部位游移，如果不能推开她，他就要推倒她了！ “说！！”米兰一定要他给答案。 白承恩无奈的举起手，坦白从宽：“双手万能！” “呕！”米兰突然反胃起来。 “你怎么了？”白承恩吓了一跳。 “没，我只是突然想到刚才吃的义大利面……”米兰瞄著他的手，有点恶心的问：“你diy完都会洗手吧？” 白承恩马上会意，连忙抗议：“谁上完厕所不擦的啊？” “好答案。” “你怎么问我这个问题？”白承恩有点尴尬，但也有点期待。 “你在想什么？”米兰主动的倚著他，顺势坐在他的大腿上。 “没有啊。”白承恩装傻。 “是吗？”米兰坏坏的往他大腿深处探去，“那你怎么会有反应？” 被抓住把柄的白承恩只能柔性劝导：“女士，酒后不开车，请放开我的排档杆好不好？” “那，如果我想开呢？”米兰不乖的问，手也一样不乖。 “呃……”白承恩觉得他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但是在火山爆发之前，他得发出警告。“我是不介意啦，但是我很怕你事后不认帐，所以还是等你清醒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先踩煞车如何？” “我又不怕罚单。” “真的不怕？” “来吧！” 就这样油门一踩，两人往极乐的天堂开去。 只是在快乐的同时，他们好像忘了绑安全带…… ※※※※ “你说你没戴？”米兰希望自己够冷静，但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拔尖了起来。 白承恩突然说有事找她，一上班就拉她到会议室密谈，结果竟然是告诉她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天啊！”米兰揪住他的领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等！我不是没戴，只是我今天才发现我买的那盒有问题。”白承恩无奈的说。 “等等！你为什么会买？难道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还是你打算拿来跟谁用？”米兰马上延伸出其它问题，偏离原先的主题。 “先不要讨论这个好不好？更何况男人准备是一种常识啊！”白承恩马上解释。“而且那是我两年前买的，就是因为它已经过了保存期限，我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的……” “也有保存期限？”米兰一直以为那玩意儿百年不烂的。 “是的。所以就算有戴，我也不能跟你确定它到底保不保险。”白承恩无奈的说。“连上次到这次一共用掉了那一盒，我是今天打算丢掉那个盒子的时候才发现日期有问题的，虽然戴了，但不保证一定保险就是了。” “我要请假！”米兰当机立断，她不想冒任何风险。“我要去妇产科检查，至少吃个事后避孕药也好。” “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有了就生嘛！”白承恩无所谓的说。 “啪”的一声，白承恩挨了一耳光。 “生什么生！讲得那么容易，请你搞清楚，这可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不是由你决定的！”米兰很生气，激动到掉眼泪了。 白承恩低下头，她的眼泪让他很心虚，他不该弄哭她的。“对不起。” 这时杜诗若正好推门而入，看到会议室里的两人，觉得气氛有点诡异。“我可以进来吗？” “有事吗？”白承恩问。米兰别过头，不想被杜诗若看见她掉泪。 “我本来想拿这份报告给你，你的秘书说你不在办公室，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刚有只蚊子，米兰替我打死了。”白承恩的藉口很烂。 “是吗？”杜诗若摆明不相信，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说？ “我先走了，假单就麻烦你了。”米兰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是她骑虎难下，就算她打人有错，可他也不是全然的无辜。 “你要去哪里？待会要开会哩！”杜诗若叫住她。 米兰走得很急，“我人不是很舒服，想早退。” “喔，好吧，好好休息哦。”见米兰走了，杜诗若看著红著半张脸的白承恩，觉得事有蹊跷。他跟米兰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真的有好好研究的必要了。 xxxx 米兰白著脸回家。 虽然已经吃过药、打过催经钉了，但并不表示她就安全了，因为在性行为发生的半个月内她还是有可能会怀孕的，现在验孕也验不出什么，至少要在七天后验才知道结果。 所谓的事后避孕丸，也只是高剂量的避孕药，它的动情激素和黄体激素是一般的十几倍，用以抑制排卵、受精以及阻断受精卵在子宫内著床，需要在性行为后三天内服用效果最佳。 虽然吃了，有没有效也不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米兰看看时间，她得过十二小时再吃一次药。 她沮丧的回到白自己房间里，无力的躺在床上。 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少女了，怎么还会犯下一样无知的罪过呢？ 模著平坦的小肮，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起伏，可是里面到底有没有另一个生命存在，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不能怪任何人，她自己得负最大的责任。 忽然一阵嗯心感涌上来，她知道这是药物的副作用，医生曾告诉她，这种避孕药的成份会让她有嗯心呕吐的感觉，但是最好能忍耐两个小时以上，等药物确实被她的身体吸收才行，不然她就得重新吃一次药。 米兰好想哭，像只虾子般蜷在床上，忍耐著身体里那种翻天覆地般的不适。这是对她的惩罚吗？ 就算是，她只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这时门铃响起。 就算米兰想装死，也没法装作没听见白承恩的声音。“是我，开门。” 撑著身子，米兰卷著棉被去开门。“你来做什么？” “看看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看著米兰，白承恩很想抱住她，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又吓坏了她。 “你帮的够多了。”米兰没好气的说。 “你还好吧？”白承恩跟著她进门。 “如果你希望看见女王出巡的话，你该去白金汉宫排队的。”米兰生气的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气全发在他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承恩知道她在发火，可是连生气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感觉更是楚楚可怜。“你很苍白，很难受吗？” “让我捅你两刀看看，你就知道我有多快乐了！”米兰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虽然被捏得很痛，但是白承恩不敢叫痛，只能道歉：“对不起。” “算了！”米兰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至少他有告知她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在情理上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避孕不止是男人的责任，女人自己也要注意这个问题，自己的身体要向自己负责才行。“我想躺一下。” 白承恩二话不说，把她拦腰抱起，米兰也没有拒绝。 她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支持，就算是一个拥抱也好，她不想一个人。 抱著她到床上去，白承恩觉得很愧疚，虽然当初是两情相悦的，可是看她现在这样，他也跟著难过起来。 坐在床边，轻轻模著她的发，感觉细细的汗珠从她毛细孔里泌出来，原本红润的脸色突然刷白，让他的心为之一紧，弓紧的背脊像是在努力忍耐什么似的，愈看愈心疼。 “对不起。”他只能这么说。 “那三个字收回去，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米兰心平气和的说，“都是成人了，是我自己没把状况掌握好，不能怪你。” “你会不会……”白承恩欲言又止。 “会不会什么？”米兰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我很担心我们的关系。”两次性关系之后都是不欢而散的结局，白承恩很怕米兰要求分手，她的态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我想问你，为什么一听到会有小孩就那么紧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你不想跟我长久交往下去吗？” “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米兰闭上眼，不知道该不该跟他坦白。 “你不想要我的小孩？”白承恩觉得他抓不住她，因为她不愿意和他生小孩，这表示她根本不想跟他长久交往？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一点？”米兰苦笑。 “如果不是这样，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我说过，我会负责的。”白承恩要她的答案。 “要是你真像你讲的那么负责，那你一开始就该记得把准备好。”米兰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生小孩？”白承恩不死心的追问。 “你干嘛一直问啊？”米兰生气的坐起来，把白承恩推下床。“我不想生小孩，不管是谁的都一样！” 坐在地上的白承恩小心翼翼的问：“你讨厌小孩？” “没有喜欢到要自己生一个的程度。”米兰坦白说。 “这样啊……我明白了。”白承恩突然豁然开朗，开心的跳起来。“原来你不是因为不想生我的小孩，我还担心你会因此跟我分手呢！” “我有考虑过。”米兰老实的说。 白承恩的脸马上垮下来。“为什么？” “不为什么。”米兰背对著他躺下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结。之前也是这样，一听到她有小孩就分手，这种事她受够了，与其被甩，不如她先甩人。 “米兰，有什么话讲出来吧！”白承恩坐在她身边。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我很难过你是没看见吗？”米兰不想哭，一滴眼泪都不想掉，她不会犯同样的错，再也不会！ 抱著肚子，米兰不想看见他的脸，不想面对自己愈来愈喜欢他的事实，要是可以利用这回的事情跟他分手更好，在她还没有陷得太深以前…… “米兰。”白承恩叹了口气，觉得他应该跟她说清楚，至少要让她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才不会让她有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稳固到让你能对我放开胸怀的程度，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米兰等著听他说什么。 “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很短，不过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有跟你牵手一辈子的打算了。”白承恩按著她的背，感觉到她的僵硬。“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只能告诉你我怎么想，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米兰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 虽然女人有月经是件很麻烦的事，但是如果没有会更麻烦。 米兰今天深切体会到这件事。 服用事后避孕药之后的第四天，她的月事就来了，虽然比她平常的周期提早了一个星期，但是有来总比不来好，她的心事就此了却了。 想起之前医生的建议，让她开始考虑到长期避孕的问题。 如果她想跟白承恩在一起，又不想怀孕的话，避孕势必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 虽然是最简单的方法，但米兰不是很确定它是否保险，因为问题不是出在上，而是戴的人身上，如果像上次那样乌龙的话，那就真的很糟糕了。 而避孕药虽然方便，但她的体质却不是那么适合，尤其是要长期使用才行，可以选择的话，她宁可什么都不要吃。 虽然结扎也是一种方式，不过要押白承恩去绑死结可能会要他的小命。男人就算嘴巴上再勇敢，真要对他们的小弟弟动刀，生理上的问题事小，可是要是他们心理上有那种被阉的感觉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而女性结扎在医师的角度上来看，手术会比男性结扎麻烦，除非是已经生产过的女性，医师就生育权上还是不会建议女性结扎。 不想生是一回事，不能生是另外一回事。 不能吃药，不能手术，看来也只有设置体内避孕器一途。 虽然它也有些副作用，但是跟吃药造成的问题相比，身体的不适还是比较容易解决，就把它当成戴隐型眼镜，开始总会不适应，戴久了就没感觉了。 米兰打算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打死都不让白承恩跟她去，米兰挑了一天的下午去做手术。 体内避孕器的设置并不难，设置的时间最好是在经期后的一星期，这时设置避孕器比较不会引发子宫内膜出血及感染的问题。它的样子像是钓鱼线跟鱼饵的样子，医师会将避孕器经由进入放在子宫里，留一段线头在里，以便以后检查跟取出的方便，也有固定的作用。 听完医师的解释之后，米兰也知道它的副作用可能有疼痛跟非经期的点状出血等等不便，不过跟怀孕相比，这些都是小问题。 月兑掉下半身的衣服，米兰躺在手术台上，依护土的要求把腿放在支撑架上；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张开大腿的青蛙似的，等著待会的解剖。想到这，米兰苦笑起来。 护士很体贴的把一道帘子拉起来，隔开医师跟她之间。由於这并不需要麻醉，米兰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进行的过程。 “来，放轻松，不要太紧张。”医师指示。 一个冰冷的金属物探进她的身体，那凉凉的感觉让她神经开始紧绷，过去的经验突然重现，那恐慌的感觉让她突然全身冰冷，不过她告诉自己：没问题的，只要一下子就好了，只要一下子就能够免除掉不小心怀孕的后果。 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 “做个深呼吸。”医生吩咐，米兰照做。 她觉得身体里好像被放进了什么，但她无法形容，并没有实际上的痛感，但是她却觉得肚子重重的，她可以听到帘后的医师正在像做手工艺似的把避孕器上的线剪掉，只留下短短的一截，然后就把鸭嘴钳取出，过程不到五分钟，但是米兰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好了，待会出来照个超音波，让你确认一下避孕器的位责。”医师走了出去，让护士把米兰扶下来换衣服。 虽然知道避孕器很小，可是放在身体里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回到诊间，照完超音波之后，米兰看到避孕器在子宫里的位置。医生希望她下个月经期之后能回诊，之后隔三个月再回来确认一下，每半年做一次子宫颈抹片检查跟超音波就可以了。 “有些情况你要马上回诊，像是经期不正常，还有非经期时的出血，虽然避孕器刚装的时候会有一些点状出血的可能，但是如果流太多血就要马上回诊，确定是不是有子宫外孕的可能。”医生说。 米兰吓了一跳，连忙问：“不是装了就不会怀孕了吗？” “不一定，也有人装了还是怀孕，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比较危险的情况是受精卵没有在子宫著床，而是沾黏在输卵管上，那就是子宫外孕的状况了，要是没有及早处理是很危险的。”医生警告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米兰谢过医生。 “下个月记得回来做抹片检查。” “ok；我知道，六分钟护一生嘛！”米兰笑了。 无论如何，女人的身体要靠女人自己保护才行。 6 拿了药回家，米兰的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装避孕器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在某方面来说，也是拒绝了跟任何男人有身体接触之外的关系。 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承担另一个生命，就不要让它有机会发生。 因为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想起过去，米兰脸色一黯。 在她十九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她真心喜欢的男人，但是……初恋总是最美，却也最伤。一直以为幸福就是遇到他对你好，而你也能对他好的对象，但是一旦掺入了谎言，那样的幸福就只是虚幻的泡影了。 在学生时代的公关活动里认识了他，他是赞助活动的厂商之一，米兰被他成熟的男人魅力迷惑，跟他交往就变成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一头栽进热恋中的她是听不见别人的声音的，只觉得同学的劝告是嫉妒她的幸福。 她不相信他以外的人说的话，那些说他已婚、说他只想玩弄她感情的话全是对他的中伤，都不是真的。 就这样，米兰疏远了他以外的所有朋友，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也只有他。 那时他带著她到那幢山上的小别墅度过浪漫的每一个夜晚，她的第一次也是在那时交给他的。 她也一直以为他们会结婚的。 直到那天，她发觉经期晚来了，以为自己怀孕了，她快乐的跟他说这件事，也以为他会分享她的快乐，可是他听完之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放下一笔钱要她自己处理就走了。 那时候她才清醒，才知道原来他在国外已经有了老婆，她只是他填补空虚的玩具而已。 米兰那时才清醒，才知道她的恋爱全是一场空。 到了医院，做了检查，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怀孕，只是子宫的问题才造成经期延迟，医生替她做了简单的手术，让她的经期正常。 她跟他，也就这样分手了。 后来听说他又跟别的女生来往，原本冲动的想去警告那个女生，但是一看到那个女生的样子，米兰就知道劝是没用的，因为她也曾经这么执迷不悟过。 女人最蠢的地方就是以为自己可以改变那个男人，殊不知最后改变的却是自己。米兰蠢过，她知道。 也想过要报复，想过恨他，也想过杀了他两败俱伤也好，但是后来她想通了，她不必为了他而赔上自己的人生。他不值得，不值得，就在她几乎要忘记他的时候，一则社会版的新闻让米兰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报应，始乱终弃的他被分手女友开车撞死。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米兰只有一个感觉就差一点，那个杀人凶手就是自己了！ 而陈兴就是在那时候一路陪她走过来的同学，他一直在等她，但是米兰很清楚自己并不爱他，她不能这么自私，他值得更好的女人，所以他们分手。 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再对男人动心了，至少她没再遇过能够点燃她热情的男人，直到现在……她竟然对白承恩产生了感觉！ 该怎么办？ 难道她就是注定要爱上花心的男人吗？ xxxxx “如果你有了更喜欢的对象，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笑著祝福你们的。”米兰抱著白承恩，坦白说出心里的话。 两人下班后就待在白承恩家，激情过后，他们赤果的拥著彼此谈心。 白承恩揉著她的发，有点心疼的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是说真的。”米兰靠著他的胸膛，希望自己到时候更能这么潇洒。 “不会有这种『如果』的。”白承恩斩钉截铁的说。 米兰咬了他的手臂一下。“你怎么这么肯定？” “哎唷！”白承恩缩回手，哀怨的反问：“你这么恰，我又不是找死，有了你还敢外遇？” “我可没阻止你发展新恋情啊。”米兰起身套上睡衣，她已经习惯在白家过夜了，一些贴身衣物也就顺势买了放在他家。 “说真的，有了你之后，我对其他女人一概免疫，连都不看了。”白承恩欣赏的看米兰穿衣服的样子。什么叫秀色可餐，看她就知道了。 “是吗？那这些是什么？”米兰随手抓了一片光碟往白承恩身上丢。 “哗！女忍者！”白承恩接过暗器，差一点就打到他头上了。“这些都过去了，我跟你拥有的是现在跟未来啊！” “听起来不是很诚恳的样子。”米兰坐在床边，捏著白承恩的脸。“嘻皮笑脸的！” “不然要怎么样才诚恳？你教我。”白承恩任她捏，有时候她的野蛮也是一种魅力，只要不要太痛，都还在接受范围内。 “你的脖子上是什么？”米兰放开他，知道自己不能玩得太过火。 “呃？我的头啊。”白承恩摇摇脑袋，还在。 “既然你知道你的头在你身上，不会自己想啊？”米兰瞪他。 “遵命，女王陛下。”白承恩奉承的说。 米兰推他一下。“别乱叫，我又没叫你跪下来舌忝我的脚。” “这个嘛……其实我比较想舌忝你其它的地方。”白承恩抱住她，让她感觉他又的。 “变态！”米兰推不开他，只好咬他的手臂。 白承恩虽然痛，还是装酷。“噢噢噢，真爽！” 米兰被他逗笑了。“真想把你的样子用数位相机拍下来，拿去放在公司网路上，让大家看看你的德性。” “不要这样嘛，人家会害羞的。”白承恩小家碧玉似的两手模脸，装无辜的说：“而且我这么雄壮威武，我怕会害很多男人自惭耶！” 听到他这么说，米兰翻了个白眼。“你家菜刀放哪里？” “在厨房啊。”白承恩有点感动，她终於考虑要洗手做羹汤了？“找菜刀做什么？难道你要煮菜给我吃？” “不是，我是想拿来劈了你。”米兰狰狞的笑。 白承恩连忙倒茶洗脚，不敢惹毛这位老佛爷。“这么暴力？最近压力大吗？来来来，我帮你按摩舒压一下。” “听起来不错。”米兰被他推倒，想想有点不对。“等等！” “怎么了？”白承恩问。 “先讲好，纯按摩，不准乱模。”米兰可没忽略他的，要是再搞下去，她怕明天会腰痛到起不了床。 白承恩好失望，讨价还价的问：“连点小费也不给吗？！” “嗯？”米兰目露凶光，她可不让人杀价的。白承恩会意，就算失望，也只好模模鼻子。 “客人请上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白承恩是一个很棒的情人。 床上功夫一流不在话下，毕竟这是男人的基本条件。月兑掉衣服的身材跟他穿衣服的好品味相称，虽然有点因为坐办公室而产生的小肮，但还是无损他的肌肉线条，尤其是他的手臂，会让女人有种被拥抱一定很安全的幸福感。 除了他的身体之外，他的脑袋里也装满不少能取悦女人的方式，每每都能让米兰充满意外与惊奇。除此之外，懂得烹饪也是让他大大加分的原因。 米兰觉得她的裙子最近老绷得很紧，都是因为白承恩的手艺让她破坏节食计画。 “女人还是有点肉比较好抱。”白承恩认真的说，抱著米兰坐在客厅里看“铁达尼号”重播，他的理想是把瘦巴巴的米兰养成像女主角那样圆润。 米兰白他一眼，太胖他也不想要吧？“其实光靠你的厨艺，就可以让很多女人愿意把你娶回家了。” “你呢？”白承恩兴奋的问。 “我暂时还没兴趣结婚。”米兰打断他的妄念。 白承恩哀怨的放开她。“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该学习接受失败跟失望。”米兰拍拍他的肩膀，要他拿得起放得下，想开一点最好。 白承恩握住她的手。“你已经教我很多次了。” “我不介意你放弃啊！我想愿意跟你结婚的女人很多，不差我一个。”米兰逞强的说。她下意识认为白承恩应该不止她一个情人，但她就是没勇气开口问个明白。 “问题是，我只想要你啊。”白承恩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意。 “你有被虐狂。”米兰苦笑，打也打不走，这男人真是有病了。 “就算是，也只有你才行。”白承恩不否认。 米兰耸耸肩。“谢谢你的坚持。” 两个人继续看电视，“铁达尼号”这部片已经重播无数次，但是每次看还是会忍不住苞著悲跟著笑，跟著女主角追寻那已掉入深海的百年回忆。 米兰喜欢这部片的原因，是因为里面男主角曾经告诉女主角一段话，大意是：没有人可以拯救你，除了你自己。 看到一半，米兰就关掉电视。 “怎么了？”白承恩问她。 “后面太悲伤了，我不想看。”米兰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白承恩看著她，叹了口气。“虽然你口口声声说分手，但你却是最怕离别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 “我没有。”米兰没想到他会看穿她的恐惧。 “你有，别否认这点。你很清楚不是吗？”白承恩握住她的手，想让她说出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一般女人都希望把婚姻当成一种保障爱情的方式，为什么你不一样呢？” 米兰苦笑，她已经傻过一次，不会再傻一辈子。“因为我明白婚姻不能保障爱情，只能保障法律上的权益而已。其实你应该找个纯洁的少女来陪你玩游戏，因为只有她们才相信婚姻可以带给她们幸福快乐的一生。” “我也相信啊。”白承恩希望她也能相信。 “你看起来不像无知少女。”米兰松开他的手，那双手太热，她握不住。 白承恩不放弃，坚持追问下去。“我觉得你一定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审犯人啊？你找徵信社调查会比较清楚。”米兰起身，她想逃。 白承恩跟著她站起来。“我只想听你说。” “无可奉告。”米兰拒绝跟他沟通这个问题。她知道自己怕什么，她不怕他知道她的过去，但是怕他知道以后，会觉得她可怜。 她怕他的同情！她不需要这种怜悯的感情。 “米兰，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呢？”白承恩希望她能面对他，而不是一味的逃，一味的忽视他想跟她再进一步的要求。 “我该走了。”米兰选择逃避。 白承恩抓住她，他知道自己把她逼得太紧了，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要一直道歉。”米兰不要他的歉意，该说抱歉的人是她，他没有对不起她，因为问题在她身上。 “我只是想再了解你一点。”白承恩望著她。他想再多知道她一点，但他知道急不得。“我不会再问你了，除非你想说。” “谢谢。”米兰主动给了他一个感激的吻。 这个吻，在苦涩的气氛下结束。 xxxx 公私分明是一件非常高难度的挑战，尤其对恋人来说。 米兰自认可以做得到，可是在看见白承恩跟杜诗若靠得比较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有点酸酸的醋意。 她告诉自己：不要表现出来，不然会影响到白自己的专业判断。 可是一想到杜诗若本来就对白承恩有意思，这又让她不太放心，就算白承恩不理她，要是杜诗若主动倒贴，难保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个部份我觉得……”白承恩的态度很一般。 “嗯嗯，我知道……”杜诗苦也像平时一样娇弱。 米兰不放心的盯著他们，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夸张，人家又不是犯人，干嘛这样监视他们呢？而且她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才对，老是这样疑神疑鬼的，光看他们，她自己什么事都别做了吗？ 专心！专心！鲍事公办！米兰只能自我催眠的说。 “对了，这里有厂商提供的舒压拖鞋，我想大家的脚也累了，乾脆换双鞋来穿，看看精神会不会好一点。”杜诗若一向懂得借花献佛，她首先月兑下她的红色高跟鞋，换上脚底有著按摩粒子的拖鞋。 其他人也一一换上，连白承恩也月兑下了皮鞋。 米兰没有跟进，因为她习惯靠高跟鞋来紧绷情绪，集中精神，一放松的话，她会想睡觉，所以她婉拒了杜诗若的好意。 看著大家月兑下的鞋子，各家厂牌都有，女性的高跟鞋争奇斗艳，五花八门，看得出她们为了足下风光花了不少心思银金钱，其中最高级的还是杜诗苦的那一双gi经典红色高跟鞋。男性的则比较普通，大部份不是休闲鞋就是慢跑鞋，一直维持穿正式皮鞋的只有bally的爱好者白承恩…… 等等！ 突然间，米兰有种被关进冰箱的感觉，冷得她全身皮肤都爬满鸡皮疙瘩，她胡乱编了个理由，离开会议室，直接冲进洗手间。 把自己关进厕所里，米兰忍不住对著马桶大吐特吐了起来。 把早上喝的咖啡全呕出来之后，她才觉得舒服一点。 她不是因为生理上的因素而反胃，她是因为心理上的问题才发作的。想起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米兰马上又嗯心起来。 天！她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又不能怪她不这么想，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到连她都觉得很可笑的程度。 她想起了之前在会议室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与公狗啊！她怎么会忘了白承恩的bally鞋，跟今天杜诗若穿的那一双红色gi高跟鞋呢？ 以白承恩的来者不拒，跟杜诗若的倒贴追求，再将那一幕联想起来，就算她没有看到当事人的样子，就此推敲也可以知道真相如何了。 米兰忍不住又想吐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走出来，看著占了半张墙面的化妆镜里那个憔悴的女人，米兰茫然的看著。 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副德性？难道她已经对他产生感情了吗？不然她为什么要介意他跟别的女人有关系？ 做了个深呼吸，米兰暂时不回答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 现在她是在公司，领公司的薪水，她就要为公司尽力，其它的事得等下班再说，她的专业不容许她过分感情用事。 刚刚是她的小小失误，米兰对著镜子补妆，一笔一描重现完美的自己，把那苍白失措的女人藏在彩妆底下，在心底誓言绝不再犯。 只是她很清楚，那只是表面的光鲜罢了，心里的伤还是痛啊！ ￥￥￥￥￥￥ 白承恩觉得米兰今天有点奇怪。 虽然已经习惯她的若即若离，但是像今天这么冷淡有礼的状况却让他有点烦躁，彷佛他们真的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可是现在已经下了班，人也都到他家来了，她还是维持这种疏离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嘿，下班了没？”白承恩问。 米兰知道自己今天得跟他把话说清楚，她要中止跟他之间的私人感情，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公事以外的往来了。 可是看到他，她的话又都收回去了。“下班了。” “米兰，你的人还在吗？”白承恩得到她的白眼，知道她回神了才说下去：“不要瞪我嘛！问你都不回答，神游去了？” “没什么。”米兰很挣扎。她多想把白承恩绑起来鞭数十，叫他坦白招供事实真相，但是看到他，她却又懦弱的问不出口。 “心情不好？大姨妈来了？”白承恩开玩笑的问。 米兰看他一脸轻浮的样子就有气。“对啊，我要回去了。” “你才刚来耶！”白承恩有点哀怨，他还没煮菜哩。 “又不能做什么，我想回去了。”米兰扫兴的说。 白承恩拉住她。“我们之间又不是只有上床的关系而已。” “我不确定。”米兰耸肩。 “难道你只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白承恩哀怨的问。 “也许，又不用花钱。”米兰故意激他。“更何况你又没吃亏，这种事情是大家互惠。” “不不不！花钱的牛郎绝对不会像我这么卖力的。”白承恩伤心的倒在沙发上，等著米兰来哄他。 “这个嘛，没比较不知道，或许我得去找一个来试看看，说不定技巧可能会有所不同。”米兰坏心的说。 “不准！”白承恩马上跳起来。 “又不是花你的钱，不需要你批准吧？”米兰觉得他很好笑，像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一样激动。 “不准就是不准！”白承恩抱住她，紧紧不放。“你是我的。” 米兰笑了，他的幼稚让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那你呢？” “还用问，我当然是你的人啊！”白承恩回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那么强的占有欲，更没想过在你的下半身加装贞操带。”米兰说谎，但她脸不红气不喘。光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跟她分享他的爱情他的身体，她就嫉妒得要命！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会考虑去装的。”白承恩认真的说。 “不用了，我只是开玩笑罢了，你会不会太认真了一点？”米兰拍拍他，要他放松一点。 “对你，我一向很认真。” 米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算他跟杜诗若好过，那也是在他们来往之前的事情，她现在要为了一件过去的事情跟他计较吗？ 可是不问清楚，她又觉得很别扭，彷佛喉咙有根鱼刺，不快点拔出来就是梗在那里，难过得要命。 她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白承恩问她，他猜不到她的心思，也不想情，直接问个明白最快、最简单。 “你真的想知道？”米兰闭上眼，靠在他的胸膛上，闷闷的开口：“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 “我那么难以信任吗？”抚著她的发，白承恩知道她不安，但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不安。 “或许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我愈不想在乎你的时候，就愈在乎你，可是愈在乎你，我就愈害怕。”米兰叹息，很轻很轻。 但是白承恩听见了。“你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怕到我想逃开你，逃开这一切。”米兰坐起身，模著他的下巴，划过他的唇，他的承诺、他的爱情全从这里说出来，但是她却一句也不信——不是他不可信，而是她不敢相信。 “看著我。”白承恩要她正视他，要她看清楚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爱她的男人。 “你看到了什么？” “你要我说实话？”米兰慢吞吞的说。 “嗯。” “我看到你的鼻毛了……” “米兰！”白承恩被她搞得哭笑不得。“正经一点！” “是你要我说的嘛！” “认真一点。”虽然这么说，但是白承恩也笑了，“你难道没有看见我眼中的深情吗？说什么鼻毛嘛！讲到气氛都死光光了！” “下回改进。”米兰吐舌道。 白承恩知道她想岔开话题，也只好顺著她的意思。“好吧，先记在帐上，等下回你要浪漫的时候，我会连本带利还你的。” “是是是。”米兰知道她逃过了，但是他的威胁她也听见了，下一回他是不会这么容易就饶过她了。 看她松了一口气，白承恩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个重点。“米兰。” “嗯？”看著他，米兰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抱著米兰，白承恩没说出口的是：只有你才能伤害我…… 只有你能。 7 趁著手上还有十多天没放的假期，米兰决定到国外去绕一绕。除了当败家女以外，她也觉得暂时跟白承恩分开一段时间是件好事，因为她跟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近了，近到她几乎不能呼吸的地步。 她害怕这样的靠近，所以她想出国冷静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没有特别跟白承恩打招呼，她知道假条最后还是会到他手上。不想特别跟他说，因为她知道白承恩可能会自动加入她的行程规划，与其如此，她还宁可让他来不及安排，好让自己有一个完全自由的假期。 反正手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她的假期不会影响到公事的运作，所以她的假期很快就得到协理的批准，准备在下个月的一开始就飞到她想去的地方，度过她为自己安排的两个星期。 至於白承恩会有什么反应，她不想列入考虑。 她不想变成一个只会跟在男人后面跑的女人，更不想让自己的在乎那么明显。 但她心里又很矛盾，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说了，怕他真的会加入她的旅行；可是不说，又觉得好像对他有点说不过去。 最让米兰感到挣扎不是这些下而是万一白承恩知道了以后，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那才是最让她觉得生气的。 这种欲拒还迎的心态，让米兰连续两天都处在一种低气压的气氛里。 白承恩这时忙著其它的事，几天来都在外面忙，顶多拨了几通电话给米兰，讲的大多是公事，让米兰听了有点烦。公事在公司请就好了，还跟她讲这些实在好无聊，打了几个呵欠就挂电话了。 米兰会觉得闷不是没有原因的。 反正他也不在乎她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连她要出国也不关心一下？ 这一气气到她出国前两天的假日，米兰根本不想接他的电话。 她知道自己这样耍脾气很幼稚，但她就是不想控制脾气；在某方面来说，她对白承恩是放肆的、任性的。 她想知道白承恩的忍耐极限，就像她在测试自己到底要不要再多爱他一点是一样的。可是她也不能确定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也或许他根本不想忍，因为电话到上一通就停了。 没消没息的感觉很差，但米兰一点也不能抱怨，因为是她自己造成的。 “哼，不理就不理！”逞强的时候通常只会说气话，米兰有种摔电话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就算要摔也要摔白承恩的，拿自己的东西出气是白痴行为，米兰还没有失去理智，但她知道就快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找点事做好打发这无聊的假日，打扫房间是个好主意。从厕所开始，把马桶浴白洗刷得亮晶晶，还跪在地板上一片磁砖一片磁砖的拿抹布擦乾净，床单被单枕头套全丢进洗衣机理，连纱窗都拆下来刷过了，就差没拿油漆重新粉刷墙壁了。 看著自己的战果，累摊的米兰已经无力给自己掌声了。 躺在可以映出自己倒影的地板上，米兰侧身贴紧磁砖，感到微湿的水气被缓缓蒸发时泌出来的凉意，轻轻抚过睑、皮肤，这让她突然很想念白承恩的拥抱。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知道该对自己诚实。 她想逃，又想被追逐，希望自己能控制这场面，却又希望能有人给她一些惊喜。 要求太多！ 米兰苦笑。换个立场来看，如果她是客户，肯定是要求多又罗嗦的那一种；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的女友谁受得了？ 不知躺了多久，听到窗外传来资源回收车的音乐，米兰决定起身把垃圾倒一倒，或许这样可以让她的心情轻松起来也说不定。 拿著整理好的垃圾，米兰穿著拖鞋睡衣出门，没想到才刚走出门口没两步，就看到了白承恩。 xxx 女人最糗的时候不是穿著晚礼服跌倒，而是身上脸上没有任何武装就被男人看到的时候。 如果地上有个地洞，米兰会直接把白承恩推下去杀人灭口，可惜没有。 “嗨。”白承恩有趣的看著眼前的米兰，这个只用条橡皮筋束发、全身穿著跟性感绝缘的古老阿嬷型睡衣，脚上穿著菜市场欧巴桑常穿的那种十元一双的蓝白拖鞋，手上还提著两大袋垃圾的她…… 跟他印象中那个永远在流行尖端的米兰，似乎是两个人。 “嗨！”米兰硬著头皮答。 两人正感尴尬，这时垃圾车的音乐远远的由“少女的祈祷”换成了愈来愈近的 “酒奸倘卖咽”，表示垃圾车已经到了附近这一区，如果不趁现在快点倒掉，就得等到晚上十点才能倒了。 “快！”米兰想也没想，就把垃圾分一包给白承恩。“愣在那里干嘛，快点帮我追垃圾车啊！” “喔。”白承恩顺手接过，跟著米兰冲下楼倒垃圾。 今天他本来是想找米兰谈个明白的，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么冲击性的画面。米兰的另一面或许会让一些男士感觉落差太大，但在他看来，这样生活化的米兰也很可爱…… 喜欢上一个人，无论那个人做什么，落在爱人眼里，都是好的美的可爱的，白承恩不能否认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把垃圾清空之后，跑得气喘吁吁的两人对看了一眼。 米兰先把视线移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因为白承恩看她的眼神还是一样热情，没有因为“见识”到她欧巴桑模样而倒胃口。 “嗯咳，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恭送垃圾车吗？”白承恩问。看到她害羞的表情让他觉得很有趣，她真是一个容易脸红的女孩啊。 “走吧，我请你喝饮料，报答你的帮忙。”米兰咳了一声，她希望自己的表现能再大方一点。 “好啊，谢谢。”白承恩预料米兰应该会上楼泡杯茶或咖啡什么的请他，那样他要登堂入室就容易多了。 可惜米兰不这么想，她带白承恩到住家附近的泡沫红茶摊。“要喝什么随便点，这里的梅子绿茶还不错，还是你比较喜欢珍珠女乃茶？” “红茶就好。”白承恩没想到被一杯重量杯打败，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你压力太大了吗？”米兰觉得有点丢脸，付了钱随便买了两杯饮料就拖著狂笑的白承恩闪人。 到了她家门口，白承恩才慢慢停住大笑，但嘴角的笑意是掩不住的。 “喏，你的。”米兰分他一杯，希望他拿了就闪人。 白承恩接过饮料，不过没有走人的意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里面很乱，不方便。”米兰说谎。房里是有史以来最乾净的一次。 “米兰，公平一点。”白承恩不接受她的拒绝。“如果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就想这样甩掉我，那我不是很冤吗？” “我又没有这么说过。”看白承恩一脸无辜，米兰心里挣扎了一会就放弃坚持了。“好啦，进来啦，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随地遗弃男人。” “感谢你没让我成为流浪汉。”白承恩笑，坚持是男儿本色，不管是床上还是地上，都得坚持。 “不客气。” 门关上了。 ※※※ 旅行是一种放松的方式，如果行程不合适可以改，但如果旅伴不好可不能随便换，与其因此破坏旅行的心情，不如独来独往。 米兰向来就是如此，一个人走的风景跟心情都能让她在旅途中获得不少见识，因为不需要配合另一个人的脚步，走来特别轻松。 不过这次例外。 她的旅行计画里多了一个白承恩。 原本是想一个人出国旅行的，但白承恩突然的加入打乱了她的计画。由於旅行证件赶不及的关系，他们决定改在国内旅行，米兰知道自己迁就了白承恩，但是她没有任何不快。 因为他来了，他追来了。 那天下午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她倒垃圾，而是告诉她，他也把工作处理到一个段落，可以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陪她。 就算之前再怎么想冷落他，想跟他保持距离的米兰，一听到他这阵子没日没夜的忙是为了空出时间陪她旅行，她的心就软了。 两人决定坐火车环岛，就算中途想开车，要租车也容易，没有特别准备什么行李，反正没有什么身外物是用钱买不到的。 在大家都往办公室移动的上午，两人坐著平快火车一站一站的开始旅行。 这是白承恩提议的旅行，他希望米兰能跟她一齐来个铁道之旅。 米兰原本想拒绝的，想到爱琴海还在向她招手，那一句“不要”就要月兑口而出了，可是她又觉得白承恩的提议很新鲜，长到这么大，国外都跑遍了，但国内旅行经验却很少，更别说坐没有空调、没有划位的平快火车了。 在国内旅行最怕遇到熟人，不过在这个大家都往国外跑的时节，反其道而行才是最安全的作法。要是去巴黎米兰纽约才真的危险，反而特别容易被认出来；虽然她跟白承恩的事不怕人知道，但是他们也不想公开。 买了往南的车票，米兰跟白承恩趁没开车之前买了一堆零食，然后就带著远足般的心情上车，开始他们的铁道之旅。 “你的手机呢？”米兰问。 “这里。”白承恩笑嘻嘻的拿出来，以为米兰要跟他借电话，没想到被米兰一把抢过，抽掉电池，打算往垃圾筒里丢。 “哇！”白承恩吓了一跳，伸手一捞接个正著。“电池是无辜的！” “这才是旅行的王道，我没丢掉你的手机就不错了。”米兰盯著他，想看看他的反应。“我可是连手机都没带出来耶！” “好吧。”如果是别的女人这样乱丢他的东西，白承恩肯定会发脾气，但是对米兰他认栽了。 “上车了！” 白承恩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他没有抱怨，耸耸肩，把手机收进背包里，也跟著上了车。 他知道，这就是米兰，而要爱她的他，应该要做好心理准备。 ※※※ 白承恩看著睡著的米兰，刚吃完买来的铁路便当，她就睡著了，靠在他肩上像 只小猫咪般驯服，谁知道醒著的她会像张牙舞牙的母狮哩？ 他知道她没把感情完全放在他身上，防备的心仍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解开，只能靠时间来证明了。 虽然已经跟她有最亲密的关系，但他们的心间仍然有一道墙隔著，他不知道该爬过去，还是打碎它，或是等她自己拆除？ 两人闲散的玩了几天，走过乡野的花圈，漫步林间的绿荫，此刻正接南部都会中心，再过不久就要下车，他却不知道该不该叫醒睡美人。 列车长的声音解决了他的难题，从扩音器传出到站的宣告，提醒旅客下车时不要忘记随身的行李。 米兰也被叫醒了。“到了啊？！” “嗯。”白承恩爱看她刚清醒时那种小女儿的憨态，看起来非常可爱，要不是车上还有其他乘客在，他真想吻她…… “发什么呆啊，该下车了。”米兰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马上推他一把顾左右而言它。这几天跟他一齐旅行，跟他的距离忽然拉近许多，无论是白天或晚上…… 看到米兰又脸红了，白承恩忍不住在她耳边小小声的说：“你真美，害我好想一口把你吞下去。” 米兰的脸更红了。不过这回她没有打他。 下了火车，两人来到了海洋都市，虽然一样是都会型城市，但这儿的生活步调就是多了种懒洋洋的感觉。 入夜时分与白昼风情迥异的城市光廊亮起，伴随著迷人的爵士乐音，空气中迷漫著咖啡香，让人有看身巴黎的幻想。 米兰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之前都是为了办活动做生意才来的，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城市。这次跟白承恩来，忽然发觉这个城市变了。 “咦？怎么有一只狗？”米兰吓了一跳，怎么会有只狗那么乖的站在阶梯上任人拍照？ “那是雕像，假的。”白承恩牵著她的手，两人对那只狗研究了半天。 两人还请路边的肖像画家画了漫画特写。拿著素描画，米兰跟白承恩都被画家画成卡通式大眼睛的可爱模样，身后还有一颗爱心当成背景，连外人也看得出两人的恩爱。 米兰跟白承恩看著画，相视一笑。 走过爱河的时候，可以遥望其它桥面的光影，点缀出两岸不同的风景。不知道是因为真的风景变得美丽许多，还是因为身旁的人的关系，让她突然变得浪漫多感了起来。 “饿了吗？”白承恩体贴的问，米兰点头。 他们在河岸边挑了一间迷你的pub晚餐。这间店虽然有两层楼，但是小到上下楼层全坐满也不到二十个客人，吃著起司跟店主特制的三明治，配上调酒，米兰吃饱就有种醉了的感觉。 走回街上，米兰得扶著白承恩的手臂才能站稳。他们沿著河岸散步，让晚风吹醒酒意，听著不时放送的音乐，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放松了。 以前米兰看到一对情侣走在路上还勾肩搭背，像沾了强力胶似分不开的样子还会嗤之以鼻，不过现在她能体谅那种难分难舍的感觉了。 白承恩带著她，坐在河岸的阶梯上，望著对岸的巨大雕像，似鱼似龙的怪兽，看它开始口吐白烟，身上幻化出七彩的样子，让她靠著自己，开始说些只有情人才能理解的轻声细语。 米兰背靠著他，任他环抱著自己，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理智渐渐松懈，不再抵抗他的魅力，让他的体温渐渐在出己身上游移。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有个冲动，而她也没有犹豫的就拉下他的头，她想吻他。 不过角度没对好，嘴是亲到了，但是她吻得太急，撞到他的牙，痛得她推开他，原本浪漫的一吻变成尴尬的场面。 “哎唷！”米兰的酒意因为这一撞而醒了大半，捣著嘴的她真的有个冲动想直接跳河自尽算了，不然把他推下河灭口也可以。 就在米兰考虑如何谋杀他的时候，白承恩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哼！”米兰面皮薄，气得推了他一下，转身往岸边走。 差一点就下水的白承恩站稳脚步，连忙跟上去。“不能笑吗？” “嘴长在你脸上，爱怎么笑随便你！”米兰有点恼羞成怒。 “我不是嘲笑你。”白承恩拉住她，“米兰，别生气了！” “走开！”米兰甩不开他，生气的踢他，“如果我打断你的腿，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走？” “别这样嘛！”白承恩求饶的说。 “走开啦！”米兰的脸还是拉不下来。 “好吧。”白承恩松手，站在原地。“我真的走喽？” 米兰瞪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再求她一下会死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的？” “你说呢？”白承恩知道她在闹别扭。 “哼！如果我叫你去死，你会不会真的去死啊？”米兰还是气，但是又怕他真的走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的不敢轻易毁伤。”白承恩恭敬的说，死皮赖脸的又搂住米兰的腰。 “是吗？”米兰坏心的掐了他的大腿一下。 “stop、停！”白承恩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让她不能攻击他的重点部位。 “也请你不要轻易损伤，要是不能用就惨了。” “管你！”米兰白他一眼。 “让你管……” 情人耍花枪，跟甜言蜜语一样管用。 xxx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米兰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看著电视里的歌星唱著怀旧老歌，以前会觉得这种老式情歌肉麻当有趣，但是现在听来却只觉甜蜜。 心情不一样，想法就不一样了？ 翻了个身，趴在软绵绵的枕头里，虽然身体很累了，但她的脑袋却还在不停的转著很多很多的想法，其中一项是她一直拒绝去思考、却又不断出现的字眼。 结婚。 米兰向来抱持不婚主义，就算之前答应老家的相亲活动，也只是回家骗吃骗喝，并没有真的想要跟个男人携手共组家庭的打算。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她竟然出现了这种“想要跟他一辈子”的想法。 很可耻，但她却不能阻止自己想像。 这几天跟白承恩相处下来，他给她的除了浪漫爱情的美好之外，还有体贴温柔，让她开始编织跟他在一起之后所共同拥有的未来；她开始习惯他的陪伴，开始幻想两人结婚的画面。 不行！ 米兰摇头，甩开这令她觉得荒谬的想像。就算她要结婚，也不跟白承恩！但为什么不是他，原因她一时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认为最适合自己的人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是！ “你在烦什么？”洗完澡后的白承恩，全身上下只包著一条浴巾就走出来，半湿的身体楼著米兰。“今天我乖吧，上床前已经先洗澡了，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啊？” “这是应该的，还要什么奖励啊？”米兰拿枕头丢他。 白承恩闪过，脸凑向她讨赏。“至少一个吻吧？” “不要。”米兰摇头。 “好吧。”白承恩今天没有黏她，乾脆的放弃让米兰有点意外。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抱著她。 “米兰。”白承恩叫她，“你觉不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米兰有种奇怪的感觉，他问时间是不是打算跟她求婚？不不不！看了一下手表，打算顾左右而言它。“现在半夜一点了。” “我不是说这个时间……”白承恩的话被米兰打断。 “我觉得现在很好啊，没什么需要改变的。”她决定先发制人，先说先赢。 “我不觉得我们交往的时间够长了，我希望再久一点再来谈结婚的事情。我知道男生都想用结婚来绑住想要的女人，但我觉得时间还不到啊！” “等等，米兰，我想你搞错了。”白承恩摇头，这回她真的想错了。“我不是要跟你求婚，我只是想提醒你，我的时间……应该说我的假期差不多了，我打算要回去上班了。” “你不是说这个……啊！”太丢脸了，会错意的米兰尖叫起来，连忙逃进厕所里躲起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不出来。 “米兰？”白承恩敲门，“你打算晚上睡在马桶上吗？” 米兰不吭声，她觉得丢脸丢大了。 “有什么话出来讲吧，我不喜欢跟空气讲话。”白承恩叫她。 “走开！”米兰好想死啊！ 站在门外，白承恩笑了起来。这个米兰真的太可爱了。“出来吧。” “不要！你走开啦！”米兰抵死不从。 “对一个你考虑跟他结婚的男人这么绝情是不道德的。”白承恩敲敲门，请将不行，只好激将了。“还是你希望在厕所里跟我求婚？” 门砰一声的打开了，米兰冲出来吼他：“屁啦！你想得美，鬼才跟你求婚！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要脸的东西！” “你看起来的确不像聂小倩啊，姥姥。” “看我掐死你，” “饶命啊，姥姥！” 两人打闹一阵后，双双阵亡在大床上，一人躺一边。 “米兰。”白承恩喘著说。 “叫魂啊。”米兰偷踢了他一脚，不过还没踢成，整个人就被他抱住了。 “我问你，真的想我跟你求婚吗？”白承恩抱著她，不让她反抗。 米兰用头顶他的肚子。“拒绝作答。” “那就表示默认喽？”忍著痛，白承恩哀怨的说。“不然这样问你好了，你想嫁给我吗？” “不想。”米兰口是心非。 “可是我考虑娶你，怎么办？”白承恩坐起来，等著米兰回答。 米兰把头闷进被子里，她现在只想当鸵鸟。“想都不要想。” “只一次，我只问你一次，要不要当我老婆？” ※※※ 米兰没有跟白承恩一齐回公司，因为她还有一个星期的长假。 白承恩也没有强迫她马上回答他的求婚，只说等她回来，就搭早班飞机离开了，留她一个人继续度假。 不知道为什么，白承恩一走，米兰的脚就没力了，整天窝在饭店里不想动，但是睡也睡不著，满脑袋都是他的影子。 米兰有点心虚，觉得他会跟她求婚有一部份是因为情势所逼骑虎难下的关系，有点像是要顾她的面子似的才匆忙跟她求婚。 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她一点也不能确定。 躺了一天，米兰连饭也没吃，只是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喂？”知道她在这里的也只有一个人。 “还好，你还在。”果然是白承恩。 米兰没好气的说：“不然你以为我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因为你的手机还是打不通，你也没有跟我联络，我只好碰碰运气，还好你在。”白承恩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米兰知道是自己不对，口气也缓和多了：“有什么事吗？” “想念你啊。”白承恩的情话一向很流畅。 虽然想骂他，但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的心被这么一句话给软化了，因为被想念的感觉真的很好。“嗯。” “吃饭了吗？” “没胃口。”少了人陪，米兰的食欲不佳。 “多少吃一点吧，叫roomservice来，算我帐上。”白承恩一向大方。 米兰恐吓他：“我很会吃的哟。” “早就见识过了，我不怕，反正多赚点钱养你就是了。”白承恩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 “你呢？吃了没？”米兰问。 “刚从餐会里溜出来。什么五星级主厨啊！牛排比牛皮还硬，真怀疑那些是摆来看的sample，吃得我反胃。”白承恩的工作之一就是陪客人吃饭。 “你的胄不好，记得吃胃药，我上次买了摆在你的书房里。”没见到面，光靠电话传情，米兰变得比较温柔。 “我知道。你也要记得吃东西知不知道？”这时好像有人跟白承恩搭讪，米兰可以听到电话里传来寒暄的招呼声。 “你忙吧。”米兰知道公事为先，在这点上她一向很明理。 “记得吃饭，吃饱再打给我。”白承恩交代。 “ok。”挂上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什么都没吃，但米兰却觉得很饱很充实。 爱情的滋润，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 这一个星期，米兰都留在同一个旅馆，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白夭，她一个人到处逛到处走，走的都是跟白承恩一齐走过的路线，在每个景点伫足，回味当时的气氛。 不知道为什么，习惯独行的她在走过那些地方的时候，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楚，彷佛少了什么似的。 路过曾经跟他一同画肖像画的路口，画家还在那里摆摊，一抬头看见米兰，还热情的招呼她：“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你老公呢？” 米兰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跟白承恩的关系。“帮我画一张吧！” 坐在那个位署，身旁却少了他相伴，突然觉得很冷清，孤单的感觉竟那么令人难受；等了半小时，看到画纸上的自己竟是一脸寂寞的表情，米兰苦笑。有那么明显吗？ 付了钱，米兰没有带走那张画，就让她的寂寞留在那里吧。 到了爱河畔，傍晚时分，盏盏灯火已然点亮，但再怎么明亮的灯光也只是让夜更黑。行人皆是一对对的，只有她一人独行；看著别人手牵著手的样子，米兰突然嫉妒起他们的亲昵来。 看著自己的手，试图左右相握，但是怎么握都握不住苞他在一起时那种牵手的感动。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手，那么小。 小到什么都抓不住…… 闭上眼，米兰可以听见河畔传来的音乐声，在入夜的空气里?响著民歌的悠扬，那是他曾经在她耳畔唱给她听过的一首歌。 你那好冷的小手，我要使它温暖。 睁开眼，乐音依旧，但唱的人不在身旁。 米兰有个冲动，想打电话给他。 翻开随身的小包包，找出里面备而不用的手机，按下了他的号码。 “喂……”一个女声传来。 米兰吓了一跳，连忙关机。 她打错了吗？不可能啊，那个设定就是他的号码没错啊。 可是，她没有勇气再求证一次。 看著手机，觉得自己像是打破了禁忌似的，连忙把手机藏进皮包深处，不敢再拿出来。 但她心里却不断的在想：那个女人是谁？ 8 回到公司，米兰跟白承恩之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除了两位当事人以外，没人看出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米兰自从那天打电话给白承恩之后，就匆匆搬离旅馆，没有留言，也没有限白承恩联络，想不出该去哪里的她躲回了老家。 她在老家住到假满前一天，才回到租住处。 白承恩没有在她家门口堵她，只留了一封信在她的信箱里。 光看信封上面的笔迹，米兰就知道那是白承恩写给她的，但她没有拆开来看，她直接把它丢进垃圾筒。 她决定把这一切都尘封起来。 她知道这样做很鸵鸟，但是米兰只要一想起这几天的感觉，就认为自己应该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她害怕自己的情绪被牵动，因为他而笑，因为他而哭的感觉，她不要！ 回到公司，米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还是偷偷观察白承恩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也像没事人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应该觉得安心的她，心里却有种小小的失落。 但她掩饰得很好，还是笑著做事，只是下午被临时叫进协理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协理通知她不必再跟白承恩那一组了。 “为什么？”虽然这是她希望的结果，但米兰还是忍不住发问：“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这个嘛……”协理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也不用瞒你了。你也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搞公共关系的把私人关系搞好不是难事，白先生那里已经下了order，那我们也只好照办了。” “白先生？”米兰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承恩比她动作还快？ 协理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是啊，原本以为会升你的，但是上面有意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你也就先忍这次吧，下次会有机会的。” “我知道了。”退出协理办公室，米兰的脸色灰败。 原来在她不在的这个星期，人事已经改观，亏她还自以为是。她算什么东西嘛，根本什么都不是啊！ 米兰闷闷的回到座位上，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请假回家。 “米兰，你回来啦？”杜诗若笑著走过来。 如果可以，她真想撕掉杜诗若脸上那种胜利者的微笑，但是米兰忍住了那种冲动，挂上职业笑容。“对啊。这是给你的礼物。” “谢谢！啊！花生糖，我最喜欢了！”杜诗若高兴的收下。 “不客气，协理刚跟我说了，恭喜你升职了，应该请客哦！”米兰一向懂得先发制人，她不会让人看她笑话的。 “谢谢你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跟著白先生做事而已。”杜诗若的得意是不掩饰的。 听到“白先生”三个字，米兰的心忽然揪紧了。“他一向很有眼光。” “对了。协理说你以后要负责活动企划的总审理，听起来你的位子也算升官了耶！”杜诗若也不忘捧人。 只不过米兰一点也不觉得愉快，她觉得自己快笑僵了，如果杜诗若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什么。“等公布了再说吧！” “也对，那先谢谢你的礼物了。” 看杜诗若踩著那双红色高跟鞋离去，米兰感觉自己被狠狠的践踏了一番。 一切都是因为白先生啊…… ※※※ 购物是女人发泄压力的一种方法。 米兰今天也豁出去了，她冲进正在周年庆的百货公司，拿出信用卡打算狠狠的刷个过瘾，把她这些天来的怨气全发泄出来。 首先她要买一双鞋，一双比杜诗若脚上那双还红还火还要高的高跟鞋！ 走到女鞋部门，米兰想了想又走开；她绕到名牌店里，打算买更高级的鞋子，下意识的想跟杜诗若比个高下，但是才刚踏进去，原本想狂买的米兰一看到鞋子上的标价就腿软了。 一双鞋要三万五？都可以买台小绵羊了，穿上它是会飞吗？米兰摇头，她知道自己不会花那笔钱。 看著橱窗里那一双双的鞋子，米兰苦笑了起来。在已经没有魔法阿嬷的年代理，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已经不能靠玻璃鞋了，但是要买双名牌鞋的成本实在太高，买得起的也已经不需要靠王子保护了…… 她也是，不是吗？ 叹了口气，米兰离开名店区，到女鞋部门挑了几双鞋子。做人要脚踏实地，有什么脚就穿什么鞋，她不需要硬著头皮被人当冤大头当凯子敲竹杠。 买了鞋子，她决定再去挑几件衣服搭配；她到相熟的店面买了几件白衬衫跟黑裙子，不管流行再怎么变，黑白两色是标准配备，即使有些一成不变，她也能以不变应万变。 “裙子改好了会打电话通知你。”店员对米兰一向必恭必敬，因为她是一个不罗嗦的大方好客人。 “那就麻烦你了。”米兰拎著鞋子跟衣服离开，知道自己今天花够了，一个晚上就能刷掉她二分之一的月薪，的确有点夸张。 不过很爽。 经过化妆品专柜，米兰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瞄不能看不能闻，最好能小跑步逃走最好。 可惜来不及，熟识的专柜小姐叫住她：“新品上市，来试个妆吧！” 就算想摇头，就算想说不，就算再怎么不想留下来，米兰还是乖乖坐在专柜的椅子上，从粉底试到口红，最后连香水也用上了。 “这款香水非常迷人，你要不要顺便带呢？”专柜小姐推荐的chance，瓶身是圆型的，跟香奈儿之前的经典方瓶不同，清新的花香调带著风信子、茉莉、鸢尾花的香味，又混和著柑橘的果香与辛辣的东方调味，让人彷佛回到甜美的少女时期，却又带著成熟女性的韵味。 “很特别……”米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味道，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样清爽与浓艳并存的香水。“原来它叫做『邂逅』啊……” 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太迷人了，还是她的意志不坚，米兰迷迷糊糊的又买了下来，带著一身香气回家。 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再多一点机会。 邂逅呵…… xxx 坐在地板上，米兰把战利品一一拿出来，铺了一地的华衣美鞋。 看了一会，米兰决定把工作服收起来。她知道那些黑白衣物的确有些乏味，只剩下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冲动的把外衣全月兑了，仅著内衣的她，踩进那双高跟鞋，来回走了几步。 她觉得自己像是内衣秀的模特儿，只可惜现场没有观众。 “真蠢啊。”说是这么说，但米兰还是没有月兑下高跟鞋，就这样半果著在房间里摆了几个性感的姿势，玩累了才靠著沙发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她在干什么啊？她是疯了吗？ 笑了一阵子，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餐；走进厨房开冰箱，只看到一盒起土片跟剩下半瓶的红酒，还是上次白承恩来时剩下的。 没别的选择了，米兰瞪著那瓶红酒好一会儿，才把它拎出来，拔掉软木塞就口灌了起来。 “喝红酒的感觉，就像跟成熟的情人接吻一样，芬芳而甜美，会在舌尖带超过往的涩味，不过这才是大人的滋味啊。” 不知道为什么，米兰忽然想起白承恩跟她说过的话。 以前她不喜欢红酒的，但自从跟白承恩来往之后，她渐渐迷恋起红酒的口感，刚开始喝会觉得涩且不甜，但喝习惯之后，会渐渐爱上这种刮过舌尖的滋味，留在喉中的温馨感觉，彷佛刚跟情人分享缠绵的一吻似的…… 虽然嘴里说不想，但米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思念白承恩的体温。 看著酒瓶，米兰叹了口气。 一个人，好寂寞啊。 坐回沙发，米兰不小心踢翻了垃圾筒，滚出一堆还没倒的果皮纸屑，虽然懒，但还是认命的蹲下来收拾残局，发觉里面有一张卡片。 白承恩写给她的。 看著已经有点脏的卡片，米兰犹豫著要不要打开它。 不开，她就不会再因为白承恩而牵动情绪，但打开它的念头是那么强烈，她很想知道白承恩到底在卡片里写了什么。 看？不看？ 挣扎了半天，米兰最终还是屈服在好奇心之下。 ※※※ 米兰：看到信时我想你应该是回来了。会这么写也是出於无奈，因为我无法找到你，只好在你家留话，不过我比较希望的是能直接联络到你。 这阵子的相处虽然很快乐，但是我有种感觉，你还是不信任我，就算跟你求婚也不见得能打动你的心；对你来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像在开玩笑似的，即使我非常认真也一样。 与其强迫你，不如等你做决定，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打个电话给我，如果你抱著玩玩的心态，虽然我会很受伤，但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以上，等你的回应。 承恩 信不长，字迹龙飞凤舞的，很有白承恩的风格。 米兰盯著卡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这阵子白承恩的反应跟她的调职，米兰很难不把这些事情跟这张卡片里的内容联想在一起。 难不成是白承恩以为她没有回应就是只想跟他玩玩？ 天啊！虽然她当初的确曾这样想过，可是白承恩也太过分了！就算当不成情人，也不要公报私仇啊！忍不下这口气，米兰拿起电话决定开骂，什么叫做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像他这种被甩就翻脸的态度，未免也太没风度了吧？ “喂！”米兰气呼呼的，一接通就发火。“白承恩，你真是够了！” “米兰？”白承恩有些意外。“什么事？你在生气？” “废话！我的修养没那么好！”米兰想骂他，不过白承恩比她更急。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在我家。” “等我半小时，我马上来！” “喂，”米兰瞪著电话，他这种态度让她更生气，但她却又不得不等他来当面对质，可是在他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什么都不能做。 瞪著酒瓶，米兰恨恨的乾杯。 ※※※ 白承恩见到米兰的时候，他有点疑惑。 打电话给他的米兰应该是在发火的，可是现在来开们的米兰却像新入行的阻街女郎，一身朴素的白色内衣加上一只火红的高跟鞋，还有全身香喷喷的味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看起来不像是要找他打架，反倒像是要诱惑他上床似的。 白承恩愣了一会，但马上决定推她进门，他可不想跟别人分享米兰，尤其是看起来美味极了的米兰。 “这是今年的新流行吗？”白承恩希望自己够幽默。 “如果你也这么穿就会流行了。”米兰把一条新买的内裤丢在他脸上。 白承恩有点不爽，但当他看到桌上空了的酒瓶，他决定原谅米兰的粗鲁，至少在她清醒之前不能跟她计较。“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要你把话讲清楚说明白。”米兰用力戳著他的胸口，像啄木鸟啄树一样用力。“为什么调我职？” “这个……”白承恩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的支吾以对让米兰以为他心虚了，冷笑起来。“哼哼，你这个公私不分的家伙，你以为我上你的床是要靠你飞黄腾达吗？一旦被甩就藉机公报私仇，我看不起你这种混蛋！” “你误会了！”白承恩忙道。 米兰掐著他的手臂，不信他的解释。“误会？人事命令都下来了还会有假？你为什么不能man一点，敢做就要敢当啊！” “问题是，那不是我的主意啊！”白承恩被捏得好痛，但被她误会，他的心更痛。“而且你之前不是就已打算调组吗？你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少来，我看清你了，你根本是藉题发挥、喜新厌旧，你好过分！”米兰突然悲从中来，想起杜诗若的得意张狂，她的心好酸啊！就算要分手的人是她，但他做得这么绝也太过分了吧？ 看到她突然哭起来，白承恩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米兰！” “走开啦！”她不想理他了，他实在太伤她的心了。“别碰我，我终於认清你的真面目了！” 白承恩知道现在跟她是有理说不清，喝醉的她根本不知所云。“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我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呜呜……”米兰怎么也拉不下脸叫他别走，但她哭得很大声。 白承恩站了一会，没有离开的意思。 米兰停止哭泣，哀怨的问他：“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 “我不能丢下你就这样走掉。”白承恩温柔的拉她坐在沙发上，替她拭去眼泪。“别哭了。” 米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他楼著。她知道自己是趁著酒意发酒疯，现在酒醒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温柔的他。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问个明白，她自己也很挣扎；他刚才说的也很合理，之前她就考虑过调组的事情，调成功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啊，可是这一堆事情搞在一起，她也混乱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白承恩抚著她的发，感觉到她的平静，才慢吞吞的开口：“米兰，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奢望你对我多一点信任，不过请你答应我一件事。”白承恩看著她，直到米兰点头才说下去：“无论如何，就算要打要骂，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好，当然好。 ※※※※ 米兰清醒的时候，忽然觉得心情很轻松。 她翻身抱住白承恩，他正睡在她身旁。 抱著他的腰，背对她的白承恩也翻身过来，把她拥入怀里。 “醒了？”白承恩还有点睡眼惺忪。 “早安。”米兰笑咪咪的说。 “嗯……早上想吃什么？”白承恩伸了个懒腰，米兰的床虽然是双人床，不过睡两个人还是有点挤。 “吃你。”米兰脸红的挑逗他。 白承恩回应她的吻。“一个晚上还不够吗？嗯？” “咬你一口。”米兰在他的肩上烙下牙印。 “我比较希望你咬另一个地方。” “变态。” “好像是你先提的？” 两个人打闹一阵之后，才双双下床盥洗。 经过一晚的沟通，米兰跟白承恩才言归於好。白承恩解释米兰调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根本不喜欢做，与其让她继续勉强下去，不如回到她喜欢的环境去，会比待在他身边吃苦来得好。 米兰也接受这个说法，虽然感觉理由有点牵强，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他跟杜诗若之间的关系，因为她不想听到让她害怕的答案，也不想让他骗她。 问他，他一定会说没有，可是这个答案是更是假，米兰也不确定，与其如此，不如不问。 她知道自己渴望他，但是又怕一旦没有防备，他会狠狠的伤害她。 心，碎一次就够了。 米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比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寂寞。 “怎么了？”白承恩感觉到米兰突然扑上来抱住他的背。 “借我抱一下。” “嗯。”白承恩知道还不能逼她，虽然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他了，但这并不表示她的心已经接受他了。 在她真正完全接受他之前，他得再多点耐性才行。 9 床头打，床尾和。 这句话很适用在米兰跟白承恩身上。经过一晚的沟通之后，隔天他们又回复了之前的热恋状态。 今天两人在白家吃完饭后，神秘兮兮的白承恩捧出一个加盖的银盘，端到米兰面前。 “我吃饱了耶！”米兰摇头，她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不行，这是你的。”白承恩放在她面前。 “你会把我养成肥猪的……”米兰无奈的打开盖子，没想到里面不是食物，而 是一盒全套新款手机。“哗！这不是才刚上市的……” “喜欢吗？”白承恩等她的道谢。 可惜米兰不领情。“太贵重了，你收回去。” “不会啦！”看她不收，白承恩马上解释：“这是厂商送我的礼物，我只是拿来借花献美女罢了。正好两支一对，我本来想要一人一支当情侣机用，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只好拿去送给别人……” “谁说用不上！”米兰马上收下，打死也不给别人。 “这机子挺方便的，除了打电话之外，还可以拍照上网……”白承恩开始解释这台手机的功用。 米兰觉得有点怪怪的，打断白老师的手机教学时间。“等等！你怎么突然想送我手机？” “厂商送的……”白承恩的谎话马上被米兰拆穿，让他恨死那个包装手机的笨店员。 “少来！这张发票是什么？嗯？！”米兰瞪著他，她不喜欢那种被骗的感觉，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要。“说实话！” 白承恩知道不能唬她，想了想才说：“手机的价值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因为我希望能藉由这支手机，随时跟你分享我的视界，view,youknow?” 米兰不说话。 “怎么了？”白承恩怕她生气，退而求其次的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我拿去退掉吧。” “没什么。”米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用心她知道，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礼物，以及这个礼物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分享…… 他愿意跟她分享，但她呢？ “有话就说吧，不喜欢我可以拿去退掉。还是这个颜色你不喜欢？”米兰的反应让他很困扰，白承恩没想过她会讨厌他送礼物这回事。 “不是这样。”米兰摇头。“我没有想过你会这样想。” “嗯？”白承恩等她说下去。 “我现在才慢慢了解什么叫做恋爱，就是分享彼此的感觉，打心底去认识自己喜欢的人，去看去听去了解对方，没想到你先做到了这一点。”米兰看著他，在他脸上印上一吻。“谢谢你。” “你的意思是……很佩服我的意思？”白承恩一脸疑惑。 “五体投地。”米兰笑了起来。 “不用，投地太冷了，来！投向我的怀抱会比较温暖。”白承恩伸手搂住她。 “抱一个。” “你真孩子气。”米兰任他抱满怀，她喜欢被他拥著的感觉。 “不会啊！我这里一点也不像小孩子耶。”白承恩拉她的手往下，探索成人的地带。 “变态！” “这个嘛……我觉得『』会比『变态』更恰当哦！噢呜……” 就算不到十五月未圆，狼人在床上也会现形。 ※※※ 回到熟悉的工作上，米兰很快就进入状况。 做生不如做熟，一个早上她就把所有的客户资料筛选出来，打算下午一一拨电话问候。 有些名媛淑女习惯晚起，就算早起的，也不能一大早就打电话拜访，最好的问候时间是下午三点以后，就算睡午觉已起床的时间；如果时间掌握得好的话，还来得及吃一顿下午茶。 米兰看看时间，决定先到相熟的店家拜会一下。这阵子都没空去绕绕，一些人脉也变得疏离许多。 一张张名片卡翻过去，突然看到陈兴的名字。 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联络了，米兰决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上回听他说要订婚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婚哩。 本来想打电话给他，但是想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不喜欢打扰别人办公的时间，因为她自己也不喜欢办公的时候被打扰，最好的办法是写e—mail，如果同时都在线上，回覆的速度就会快很多了。 写了封mail给陈兴，问他最近几时有空一齐晚餐。 不一会儿，陈兴的答覆就来了。ok。 约好时间地点，米兰的晚餐就有著落了。 “在玩手机啊？”杜诗若突然钻进米兰的办公室隔间。 “你还不是到处晃？”米兰还是对杜诗若有敌意。 杜诗若手一摊，有点无奈的说：“没法子，白先生突然决定暂停计画，我也只好跟著休息了。” “计画暂停？为什么？”米兰好奇的问。虽然她经常跟白承恩在一起，但是她们有默契，尽量别在私人时间讨论公事，以免像上次那样吵架。 杜诗若故作神秘的小小声说：“听说是上面有压力，政治生意不好做。” “是喔……”米兰虽然好奇，但人家不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好换个话题：“哗！你手上是什么？真像个小灯泡。” “还好啦，才几克拉，没什么啦！”原来杜诗若的目的是来现宝的。“这只是人家送的小礼物而已。” “谁这么大方？”米兰有点酸酸的问，这种一次十几万的礼物才叫大手笔啊，她却连支万元手机都收得心惊胆跳的，真没用！ “这个嘛……你不要告诉别人喔。”杜诗若一向喜欢玩这套。 米兰摇手，她不是人家的心事保险箱。“不能说就别讲了，我的嘴可没上拉链。” “好吧！”杜诗若感觉有点无趣，耸耸肩问：“待会要不要一齐午餐？” “不了，我有苹果陪伴我。”米兰指著桌上那颗华盛顿苹果。 “减肥啊？”杜诗若笑了起来，因为米兰已经没什么肉了还要减肥？ “不，是没钱。”想起那天的狂买，米兰根确定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都得吃苹果当午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光想到信用卡帐单上的每笔数字都会让她心痛得要命啊！ “你真会开玩笑，那我走了。” “拜。”米兰不讨厌杜诗若，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 ※※※※ 约在老地方，陈兴还是老样子。 米兰忍不住糗他：“要结婚了，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死板板啊？” “我本来就长这样啊。”陈兴苦笑。 点完餐之后，米兰好奇的问：“好像少了一个人，你怎么没带未婚妻一齐来呢？我还想拜见一下未来的大嫂哩。” “免谈！我可不想让她跟你见面。”陈兴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米兰觉得他的担心有点多馀，她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怕什么？“干嘛？我又不会吃掉她。打个电话请她来嘛！” “不要！”陈兴还是摇头。“我怕她会打死我，没事让两个女人见面干嘛？我又不是找死。” “好吧，什么时候结婚啊？”米兰不勉强，反正今天是老友叙旧时间。“到时候总可以看到新娘子了吧？讲好伴郎、伴娘没？对喔！你要不要考虑请我当伴娘啊？” “可不可以别讨论这个问题？很敏感耶。”陈兴仍然摇头。 “你是嗑了摇头丸是不是啊，一直猛摇头！”米兰有点不爽了，陈兴的反应实在有点伤人。“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上你的婚礼闹场，干嘛用这种态度对我啊？” 陈兴叹了口气，觉得米兰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解释给她听个明白。“问题是大家都知道你曾经跟我交往过，只要你一出现就不得了。” “我只是前女友，又不是前妻，怕什么？”米兰自认坦荡荡，她跟陈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你不怕，我怕哩。”陈兴坦白的说。 米兰才想追问，这时服务生来上菜，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等到上完主菜之后，食不知味的米兰觉得还是要问个清楚才行。“那你不打算请我去参加婚礼了？” “是。”陈兴回答得很直接。 米兰瞪著他。“不会吧？真的不请我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什么？” “其实我到现在还在想一件事。”陈兴放下刀叉，郑重的看著米兰。“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 米兰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只好顾左右而言它：“你都要结婚了，还想这个做什么？” “听我把话说完。” 经过白承恩的教训之后，米兰马上闭嘴。“ok。”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喜欢你，如果你点头，我还是会马上把你娶回家的。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是你要的人，就算我对你付出再多，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爱著的人不爱你，这是很悲哀的一件事。”陈兴看著她，心情很复杂。 如果她再可恨一点就好了，偏偏她是那么可爱…… “呃。”米兰没想过陈兴对她馀情未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吓到你了？”陈兴按住她的手背。 “最近心脏有点无力。”米兰苦笑，没有拒绝陈兴。 “我很苦恼，到底是要再追你一次，还是重新开始。” “我……”米兰希望他能想开，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 “放心，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依依不舍的，陈兴放开了她的手。“我没有让你困扰的意思，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 “我知道。”米兰松了口气。 陈兴释然的看著她，知道她还是在乎他，心里好过多了，虽然她的在乎离爱他还很远，但至少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跟你说清楚这些，心理好过多了，我想我应该能够跟我的新娘重新开始。” “嗯。”米兰知道自己伤了他，但这是无可避免的，如果不讲清楚，她怕他以后会伤得更重。 吃完晚餐之后，两人在餐厅的门口道别。 米兰冲动的上前抱了一下陈兴。“祝你幸福。” “谢了。” 看著陈兴的背影慢慢远去，米兰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老好人，她怎么可以让他受这么多的罪呢？他值得更好的、更能让他幸福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了。 不过在餐厅的另一头，同时间也有一个人百感交集。 ※※※ 白承恩看著米兰跟陈兴从入座到离席，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熟悉，虽然听不到他们聊什么，但是看到米兰那么放松自在的样子，他心里就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他本来想要上前去“打扰”他们的，至少他也要认识一下情敌的长相才行，但是他没这么做，因为他看见米兰困扰的表情，他就决定继续观察，因为他觉得米兰应该不会希望他在这时候出现。 他不知道米兰会不会告诉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这个状况，他肯定她不会说。 当陈兴握住她的手时候，米兰的表情让白承恩很高兴。 那种为难的神情，似乎有点顾虑到他似的，虽然只有一瞬间，白承恩却已觉得很满足了。 直到他们离开时，米兰的那个拥抱却像当场打了他一个大耳光似的。 好痛！ 这个拥抱代表什么？ 看著他们离去，白承恩只有满肚子的疑问。 “怎么了？看你满头汗？不舒服吗？”客人问。 “没事。”白承恩撑起职业笑脸，他不能在客人面前失态。“刚我们讲到哪里了？” 在客人继续高谈阔论的同时，白承恩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瞄了一下来电显示，是米兰打来的电话。 接？不接？ 白承恩犹豫了一下，正考虑该不该接，电话就停了。 “怎么，有电话？要不要回个电话？”客人问。 “没什么要紧，不用回了。”白承恩打起精神，他可不能失态，连忙把话题扯回公事上，该做的还是要做，即使此时心乱如麻也一样。 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问她，关於男人嫉妒心的问题。 ※※※ 简讯。 背对背的两人，因为吵架而不想先跟对方开口。做错事的甲知道自己该道歉，但就是拉不下这个脸，两人就这样僵持著，后来乙先传了简讯给甲，就在文字简讯的介面下，靠著另类的沟通方式，甲跟乙终於言归於好。 看著这个简单的广告文案，米兰突然有点感触。 在言语无法正确表达感情的时候，文字的确是最佳的沟通工具。以前的人靠书信传情，而在资讯爆炸的现在，除了网上传e-mail外，靠行动电话的简讯也能发挥不少沟通的作用。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白承恩给了她手机之后，对她的感情就变得若即若离；虽然知道有一部份是因为他最近比较忙的关系，可是隐约她又有种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昨天她本来想约白承恩一齐消夜的，因为他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空，以前只要她开口，就算再累他也会过来陪她，可是最近几次不是说想睡就是用明天要早起的理由来推掉她。 可是说他变心又不见得，简讯问候跟不时宅配送来的礼物鲜花却未曾间断，这代表他还是在意她、关心她的，可除了在公司见得到他外，下了班之后却又见不到他。 无法面对面的沟通，总是少了点什么。 米兰想不透，她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男人总不会也有二十八天的大姨妈周期吧？ 就像今天要开会讨论一个案子，本来只是米兰跟同事们的小组会议，没想到白承恩也来插一脚，美其名是关心，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由於她跟白承恩之间有过公事公办的协定，她只好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似的，即使她很想揪住他的领带叫他把话讲清楚，也得忍下来。 “米兰，你觉得这个点子如何？”同事问。 “嗯……我要想想才能回覆你。”米兰唬弄过去，希望她刚才神游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会不会太老套了一点？”另一个同事提出质疑。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米兰知道创意像钻石，需要脑力激荡的砥砺才会磨亮，才会发光。 陷入讨论迷宫中的米兰，没有发现白承恩的凝视。 白承恩很苦恼。 他迷恋她，但是又不想太接近她，他害怕发现她心里如果没有他的话，那他该如何自处。从没怀疑过自己的魅力，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向来的自信满满在米兰面前全是个屁。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不会放这么多感情，如果她有第三者，他也不会阻拦她追求幸福，就算他想抢，也只会赢，但是米兰却让他有了输的感觉。 他不确定如果米兰真的有了别人，他还能有风度的笑著让她离开。 不！ 连想像都无法忍受，嫉妒的情绪让他如坐针毡。 他看著米兰意气风发的样子，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就知道她非常喜欢这个工作带给她的成就感，他就觉得自己那种想把她藏进深宅内院不见天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想法很出口私很可鄙。 可是他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笑！ 无法排除他的嫉妒，却又不能完全拥有她，白承恩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跟米兰解释他的感情，又很怕她一旦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不喜欢他的占有欲而逃得更远？ 因为他已经领教过米兰式的逃避法，他不敢再限制她的自由，除非他想失去她！这是他最害怕的结果。 “爱就是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 白承恩抬头，看著米兰。这句话是她在对他说的吗？ “爱就是让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多。”米兰继续念著，没发现白承恩的诧异。“爱就是简讯里所能告诉你的一切一切……” 原来是在想文案，不是在跟他告白，想到这，白承恩苦笑。 如果米兰能像这些文案”样跟他坦白，或许他就不会这么挣扎了，至少他还会有祝福她跟别人在一起的勇气。 能吗？ 白承恩摇头。他没有，现在没有。 看了米兰一眼，白承恩没说什么就默默离开。 爱，就是希望对方能得到幸福。 他希望自己能做到如此大方，希望…… 10 米兰看著手机。 没响。没有来电显示。没有任何讯息。 她知道就算自己把行动电话摔到地上顶多也只会发出碎裂的声响，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她想要他打来的电话还是不会打来。 “臭白承恩，你是猪！”对著手机吐舌头，米兰拍了一张做鬼脸的数位相片，附上骂人的话，把这则影音讯息传给白承恩。 米兰放下手机，她觉得出口己这样做实在太幼稚了，但是很爽。 趴在沙发上，米兰等著白承恩的回应。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串钤声，表示有讯息。 米兰连忙拿起手机，果然是白承恩，他拍了一张小猪玩偶的照片回她，还附上“猪是无辜的”这几个字。 米兰就算再不爽，也笑了出来。她拨了电话给白承恩，劈头就说：“可是我想吃猪排。” “好吧，我牺牲一点，洗乾净等你来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白承恩开始念起佛号。 米兰笑骂：“少来！我才不要，你肚子那圈全是五花肉耶！” “嘘，这是最高机密，不要泄露出去，不然每个人都想吃掉我，我可是现代唐三藏呢！”白承恩的笑话有点难笑，不过米兰却笑了。 “哪会啊！你比较像猪八戒啦，哈哈哈……”米兰狂笑了好一会儿，才能正经说话：“你吃饭没？” “还没。你呢？” “一样。” “难怪想吃我。” “嗯？”米兰嘘他。 “我好像没有吃过你煮的菜耶。”白承恩哀怨的问。 “好啊！”米兰忍不住抗议：“泡面要不要？” “你煮的，都好。”白承恩笑，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要不要带胃药啊？” 米兰恶狠狠的回他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忘了在面里加老鼠药的。”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白承恩笑著谢过她的狠话。 “不客气。”挂上电话，米兰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跟他斗嘴也好，跟他谈情说爱也好，他都有办法让她笑。 爱就是让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多。 米兰突然想起文案上的这一句话，或许真是如此吧？ ※※※ 看到实物，白承恩有点难以置信的问米兰：“你确定这是泡面？” “怀疑啊？”米兰看他一脸犹豫的表情，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有什么问题啊？我亲手弄的耶！” “印象中，泡面的标准配备有三，一是开水，二是面料，三是可爱但不环保的保丽龙小白碗，可是你这碗泡面，像刚从满汉全席里偷出来似的。”白承恩看著眼前的泡面，跟他印象里的标准版有很大的差距。 泡面竟然弄得像法国菜一样，美美的装在瓷盘里端上来？ “很罗嗦耶，我就是喜欢这样，不然你别吃嘛！”米兰推开他，觉得他实在不懂得欣赏。 “不是，我不是不想吃，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一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泡面给弄得这么讲究。”白承恩马上拍马屁，免得他的消夜没了。 “那还罗嗦什么，快吃！”米兰喝令。 “遵命。” 吃饱喝足之后，白承恩对米兰的印象又有点不同了。 “你干嘛一直看著我？”米兰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白承恩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秀色可餐。” “神经！妆都卸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就算再美也得等明天了。”私底下在他面前，米兰是不化妆的。 “不会啊，你不上妆的样子比较漂亮。”白承恩其实不爱米兰化妆，自然的她看起来比较温柔，而且吻她比较方便。 女人的口红不是那么好吃，而且他也不想铅中毒。 “你吃饱了吧？”等他点头，米兰拿了件厨房之宝给他。“那好，来，这个给你。” “给我围裙做什么？”白承恩问。 “穿上它。”米兰打算叫白承恩洗碗。“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喔。好。”白承恩依言接过，躲进房里。 “穿个围裙干嘛那么久？”米兰看桌上碗筷都没收，有点火大的叫：“喂，你在干嘛？” “等一下。”白承恩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不会吃饱就想拉吧？”米兰吐了个舌头，她煮的泡面应该不会让他拉肚子，至少她没事啊。 米兰看了会电视，白承恩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好了！” 才一回头，她呆了一会，忍不住爆出大笑。“天啊！你搞什么鬼？” 这个白承恩竟然真的穿上她的围裙，而且全身上下就只有穿那一件。 ※※※ 伪装的快乐不是真正的幸福，但是谁也没有揭破真相的勇气。 米兰很想知道白承恩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她的，虽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固定了，但是她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毕竟从那次半开玩笑式的求婚之后，他就没再提过结婚的事，而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她担心一旦问了，有种在逼他娶她的感觉。而且她也很犹豫，其实她不是真的想要结婚，她只是讨厌现在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她的感觉，也只能强装潇洒当无事人，对於他在外面的花名风声她不是不介意，可是她却没有干涉他，连问都不敢问。 懦弱！ 她想做的其实是掐住他的脖子要他一一招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小鸟依人似的坐在他的身边看dvd。 “怎么了？不好看？”白承恩发觉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什么心情。” “怎么了，有心事？”看她没兴趣，白承恩就算再想看也得关机，米兰的心情比影片重要。 “我……”米兰很闷，她想问个明白，但她又说不出口。“没什么……” “有话就说吧。我在听。”白承恩等著她开口。 但米兰临阵退缩。“我有点累，想先走了。” “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不能现在讲出来？”白承恩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怕只要一松手，她就飞走了，飞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这阵子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他不敢问，怕她想开口谈分手的事。 身体是很诚实的，最近几天就算两人有上床，白承恩也感觉到她不是很配合，就算再怎么渴望她，也不能在她没感觉的时候硬要，但是她又若即若离的引诱他，让他有种模不著头绪的感觉。 她到底想怎么样？他真的不知道。 “我……”米兰看著白承恩，她知道他要她的答案，但她就是不知道怎么问他，难道要她问“你爱不爱我？”“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女人？”这类1点意义都没有的蠢话？ 就算问了，她也知道他会怎么回答，连答案都知道的问题还需要问吗？ 问题是，她不能确定他的答案是真是假。 “有那么难开口吗？”白承恩不想看见她为难的样子，决定替她把话讲出口。 “你想要跟我分手，是不是？” 听到“分手”两个字，米兰呆住了。“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不是吗？”白承恩松开她的手。 米兰没想到他会拿她当藉口，生气的反问：“是你想分手吧？” “是你吧。” “你啦！” 闹了半天，白承恩先喊停。“等等！这样吵下去没完没了。” “是你先开头的！”米兰瞪他。 “好好，是我错，但是……”白承恩叹了口气，先认错准没错。“如果你不是想跟我分手，那你最近到底在烦恼什么？” “我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想跟你分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米兰拿 他的问题反问他。 “好dyfirst，我上次看到你跟男人约会，我才会这样猜想。”白承恩提出他的质疑、他的嫉妒。 “是吗？那你每天都跟不同的女人约会，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米兰很生气的问他，她也不是瞎子。“你说啊！” 两个人怒目相视，就差没冒出火花来。 瞪了半天，两人同时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你）在吃醋啊！” ※※※ 同样的一句话，问法不同，答案也就不一样。 米兰很清楚语言的威力会因为表达的态度而有不同的效果，就像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虚伪到了极点，假到让人恶心，可是够专业。 拍马屁虽然会让人不齿，可是对於交际上的运用可谓无往不利。明明知道你虚伪，可是赞美的话谁不爱听，只要能达到目的，再嗯心也得忍耐。 拿到合约，米兰知道自己已经拿到通往胜利的门票，剩下来的就是如何让自己的胜利赢得下一次的成功了。 送走满意的客户，米兰回到自己座位上，才刚想松口气，手机就响了。不是电话，而是一则影像简讯。 白承恩传来的，一张马的的照片，写著“拍得好”！ 米兰笑了起来。这家伙！才想要回讯息，这时身后传来幽怨的声音：“哟，大红人，看来我们的年终奖金都得靠你了。” 原来是杜诗若，话中的醒意像刚生吞了一箱柠檬似的。“也对啦，笑是应该的，刚听说你接了笔大case。看来年底升职有你一份了。” 米兰原可以用微笑跟不著边际的废话带过这种尴尬场面，但这好像显得自己怕她似的，一口气吞不下来就硬顶了回去：“没错啊，还不趁现在好好巴结我一下？” 要比酸是不是，谁怕谁啊？ 只见杜诗若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扯起笑容。“是啊是啊，真的都靠你撑大局了，像我们这种小丐丫的算什么啊？” 米兰原本可以用比较和缓的语气安慰她的，可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踩人的话。 “没法子，实力社会嘛！回去好好努力吧，慢走不送了。” “你……”杜诗若没想到米兰会这么回她，气得脸都发青了。 “还有什么事？真羡慕你可以这么闲，可以到处串门子，哪像我忙得都没时间。哎呀！我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米兰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酸，但是说都说了，就豁出去了。“如果你真的有空，就帮我泡杯茶来吧！” 瞪著她，杜诗若恨恨的咬牙，没有回应就转身走人。 米兰知道自己疯了，得罪同事干嘛？同事这种关系要好好维持，聪明人不会在职场上交朋友，也不能对同事说心事，不然很可能会变成对方的把柄，但也不能让同事难堪，难保哪一天他们不会变成你的上司，或是未来的客户。 米兰闷闷的坐下来，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杜诗若的原因。 一来杜诗若真的很烦很酸，但这只是导火线而已；每个同事都会对她的成功抱著这种酸溜溜的羡慕心态，杜诗若只是比较罗嗦而已，会让米兰真正爆发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还是怀疑杜诗若跟白承恩之间有暧昧关系，只是苦无证据；她也不敢去问白承恩，她更不会去问杜诗若，她只能自己生著闷气。 今天得罪了杜诗若，以后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回头看著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米兰叹了口气。 马屁不好拍啊！ ※※※ 米兰看著升职名单，没有想像中的高兴。 做得要死要活也不过加个副理的职衔，替公司赚再多钱也比不上杜诗若一双美腿的效果。 自从那天跟杜诗若吵架之后，两人除了公事上的交谈外，私底下是不说话的。 不过好事者的闲言闲语也是会传到米兰耳朵里，一会儿传“杜诗若找白先生”，一会儿又是“办公室密谈”，传到最后难听到让米兰快要发疯了。 最近几天白承恩都用公事很忙没有空做为藉口，连简讯都没有传给她，更别说讲电话了。 就算米兰再怎么理智，也会往不好的方向去思考，如果不是要应付杜诗若的话，他怎么会没有空理她？ 迟迟不敢跟白承恩摊牌的原因也在於她很怕一件事：要是他真的是一人踏双船的“劈腿族”，那她要怎么办？ 分手。 米兰想起这两个字就难受。如果真要能如此简单就不会烦恼了，问题是她已经陷下去了，对他的迷恋已经让她不能自拔了，米兰甚至不能想像没有白承恩的日子，她要怎么过？ 很可耻，以前那个敢爱敢恨的米兰哪里去了？ 自己问自己，却没有答案，能给她答案的只有白承恩，但是她就是没有勇气去问个明白，很怕一旦戳破这个迷思，真相将使她无法承受。 而且在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问：“你不相信他吗？” 如果她不相信还好办，问题是，她就是相信他，所以才会这么犹豫，好像问出口就等於不相信他是一样的意思。 米兰的心里好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也不可能去问杜诗若，到底有没有银白承恩有什么暧昧关系。 这些问题憋得她好难过，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先从公事上麻醉自己，这样忙碌就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了。 直到今天。 在饭店的大厅里，米兰正等著迟到的客户一齐喝下午茶，忽然看到杜诗若出现在饭店柜台，她下意识的避开对方，也省了打招呼的尴尬。 没想到后来白承恩出现了，扶著杜诗若的手臂，两人一副亲热的模样，还跟柜 台拿了钥匙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米兰看到这一幕，忽然有种全世界都在她眼前碎掉的错觉。就算没有抓奸在床，眼前的这个画面也差不了多少了。 饭店，钥匙，上楼，开房间……米兰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的爱情幻灭，而她无能为力挽回。 不！ 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她不能这么冤枉就出局了！ 想到这，米兰撑起虚弱的双脚站起来，到柜台跟相熟的工作人员询问他们的住房资料，原本这种资料是不会外泄的，不过米兰自有她的方法。 到了白承恩他们所在的楼层，在走出电梯门口的那一刹那，米兰有转身逃走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一咬牙、握拳，踏出了第一步。 ※※※ 白承恩来开门的那一瞬间，米兰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了。 他真的在，而且还半果著身子…… “米兰？”白承恩很意外，原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让我进去。”米兰推门。 “不方便。”白承恩有点为难的说。 “你要我离开好让你跟别的女人方便办事吗？”米兰快要哭了。 “你误会了。”白承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事实就在眼前，你是要让我进去呢，还是要让我在门口跟你摊牌，让全世界都知道？”推开白承恩，米兰气冲冲的走进房里，一眼就看到杜诗若躺在床上，她马上回头瞪他。“这算什么？误会？” “给我一分钟，听我解释。”白承恩拉著米兰到一旁，“其实这种事让你们女人来处理会比较好，只是临时找不到人，我也只好来帮忙了。” “呃？”米兰呆了一下，事情好像真的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她说肚子很痛，要带她去看医生又不肯，我只好弄个房间让她休息。”白承 恩解释完毕，看米兰还是一脸怀疑，又反问她：“不然你以为是怎样？难不成你以为我跟她来开房间不成？”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方便？”米兰半信半疑，因为杜诗若的确很不舒服的样子。 “那你觉得我被吐成这样算什么方便？”白承恩拿起摆在一旁的脏西装，秀给米兰看。“你看！” 这时米兰才看到他的西装被吐得一身都是，冷静下来的她才闻到空气中传来的呕吐味道。“嗯……” “先别吐！”白承恩邪恶的笑，怀疑他的人是需要得到一点教训的。“既然你来了就好办，我去梳洗一下，你帮个忙替她清理一下，我不太方便动手。” “喂！”就算不情愿，米兰也只好认命，谁教她自己闯进来，不帮忙也说不过去。替虚弱的杜诗若换下脏衣服，把毛巾弄湿，替她稍做清洁了一下，再替她换上乾净的浴袍。“忍耐”下吧。” “谢谢……”杜诗若脸色发白，不过就算妆都花掉了，她还是个美人。 米兰一向心软，尤其是对病人，再怎么不爽也气不起来了。“很痛吗？你是不是经痛？” “对……”杜诗若虚弱的说。 “我也是，有时候痛起来也会这样……”米兰灵光一现，突然想起她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对了，我皮包里有普拿疼，你要不要先吃个两粒？” 杜诗若虚弱的点点头，米兰连忙倒水服伺她吃药。 “先躺一会吧，药效要过一会儿才会发生作用，如果能睡就先睡吧。”米兰想了想，又说：“我待会儿去买套衣服过来，你先休息吧。” 杜诗若忽然掉眼泪，不知道是痛到哭还是感动的泪水？ 米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敲了下浴室的门。“白承恩，我下楼去买东西，待会就会上来，你把脖子给我洗乾净一点！” “要不要也洗一洗？”白承恩打开门，小声的问。 米兰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好啊！记得提醒我买把剪刀，而 且是那种超锋利的，咋嗦一声就能断根的那一种！” “那就不必了。”白承恩马上把门关上，以免万一。 “哼。”走出房门，米兰忽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还好，是非常好！ 短短几分钟，她经历了地狱与天堂啊！ ※※※ 米兰等杜诗若睡著，才拉著换上新衬衫的白承恩到楼上的酒吧密谈。 “你真厉害，没问我就知道我穿什么尺寸？”白承恩感激的说。 “我有眼睛会看，我有嘴巴会问！”米兰没好气的说。“不用太感激我，这是请款单，请记得还我钱。” “唔……”瞄了一眼，白承恩以为自己眼花。“哗！一件衬衫应该不用一万八吧？” “我买的就需要。”米兰冷哼一声。 “好了，别生气了。”白承恩知道她在耍脾气。 米兰白他一眼。“奇怪，我不能生气吗？” “ofcourse、youcan.”白承恩拉著她的手猛亲。“女王陛下，女王大人，你气消了吗？” “耍宝啊你！”米兰抽回手，好气又好笑的看著他。“有人在看啦！” “随便他们看啊！”白承恩不在意别人，他只在乎她的反应。“还好你今天有上来兴师问罪，不然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讲那什么话！”米兰也有同感，不过她不会承认。 “人话啊！”看米兰一脸不以为然，白承恩急道。“不是这样吗？要是你以为我跟杜诗若上来开房间，然后就伤心欲绝想跟我分手，就算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听的，还不如眼见为凭自己来看个清楚不是更好？” “是没错啦……”米兰知道他是无辜的。 白承恩握著她的手，终於雨过天青了。“好吧，那现在已经证明我的清白了不是？那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什么奖赏啊？” “我还没完全相信你哩！”米兰还有疑问。 “来吧，尽情的拷问我吧！”白承恩被米兰掐了一下。“哎唷，” “你不是要我拷问你吗？”米兰伸出魔爪，白承恩又挨了好几下。“好吧，不虐待你了！言归正传，为什么你今天会在这里？为什么杜诗若会肚子痛？为什么你不带她去她那里偏偏要带她去开房间？为什么：！” “等等，一次一个问题。”白承恩叫停。“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说呢？”米兰等他解释。 “好吧，我们把流程从头view一遍，这样会比较清楚。”白承恩开始说明今天所有的为什么。 听完以后，米兰把她听到的内容重复一次。“你的意思就是，你今天带杜诗若来见客，然后杜诗若临时肚子痛痛到不行又不肯看医生，又没地方休息，只好带她上楼休息，结果她痛到吐了你一身，这时候我出现了，事情就是这样？” “你的解释真是完美。”白承恩起立鼓掌。 “好吧，这次就信你，但是……”米兰还没问完。“我要你讲清楚，为什么你这阵子总是跟杜诗若同进同出，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可以升职，如果你跟她不是有什么私人关系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偏袒她？” “你说这什么话！我一向大公无私……”白承恩的话被米兰打断。 “不要骗我。” 白承恩沉默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开口：“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如果你真的公事公办，就不会那么顺著杜诗若的意思；就算你人再好，也不会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就像今天这样，那么多女职员经痛不舒服，你也只会请她们回家休息，不会这么体贴入微，还特别开房间让她休息。”米兰提出她的质疑，白承恩的话不是没有漏洞的。 要问，就一次问个清楚听个明白。 “你说得有理。”白承恩点头称是，但他没有解释。 “然后呢？米兰急了，生气的问他：“你是不是更应该把话说明白，如果你跟 她之间不是有什么暧昧关系，那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把我放在哪里？” 看著她，白承恩叹了口气。“你要听实话？” “难道你想骗我吗？” ※※※ 白承恩没有解释，他只是带米兰下楼找杜诗若。 “这件事还是由她跟你说会比较好。” “为什么你自己不跟我说明白？”米兰很不高兴。 可是到了楼下，吃了药的杜诗若还在睡，白承恩叹了口气。“解铃还需系铃人，不过我想今天她大概不能跟你说什么了。” “你在敷衍我？”米兰真想摇醒杜诗若，叫她把话说清楚，但是看白承恩的态度，她突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暧昧关系，可是白承恩不肯说明白，看得出他在维护杜诗若。“算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追究下去了，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 “米兰！”白承恩叫住她。 这时杜诗若醒了。“你们在吵什么？” “你醒了正好！”米兰瞪了白承恩一眼，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你好一点没？” “唔……”杜诗若挣扎著起身，米兰看不下去，上前扶她一把。 “谢谢。”杜诗若虽然一睑苍白，但精神已经回复八成，看著在场的另外两人，大概知道了状况。“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真是保密到家啊。” “我才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当第三者的？”米兰不客气的问。 “我？”杜诗若愣住了。 米兰讨厌她那种无辜的样子。“不要装了，你跟白承恩之间的暧昧，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 听到她的话，杜诗若愕然失笑。“我跟他暧昧？你有没有搞错？” “有什么好搞错的？！从一开始你就锁定他当你的目标不是吗？还要我帮你的忙？”米兰可没忘记杜诗若那一句句亲热的“白先生”。“话是你自己讲的耶！你不是说你爱白先生爱到不行吗？” “我是讲过这种话没错，但我指的白先生不是他啊！！”杜诗若摇摇头，知道米兰想偏了。 “不然还有那个白先生……”米兰惊叫，她想通了。“啊！白先生！” “你终於想清楚了？”杜诗若跟白承恩相视一笑。 原来此白非彼白，因为白承恩可不是公司里唯一的“白先生”。 ※※※“白先生”乌龙事件告一段落，米兰跟白承恩之间的误会终於真相大白。 不过米兰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白承恩：“虽说四十岁还是一尾活龙，可是你爸都快六十了还这么勇猛，真是……” “放心，我不会比他差的。”白承恩挺起胸膛。 米兰捏了他一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有了我你还想乱搞？”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我可以让你幸福到老，其它的不要乱想，更何况我老爸也不算乱搞，我妈也去世很久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吧！”白承恩知道自己老爸的花心史，也知道他老人家跟公司女同事之间的关系不单纯。 不过那是他老人家的私事，做儿女的不方便干涉，也管不了。 这次杜诗若的升职也跟他有点关系，要不是他老人家力保，杜诗若哪能爬上高住啊？ 可是这个部份之前也不好跟米兰开口，白承恩也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未来的公公那么乱来，不过现在既然讲开了，他也就认了，反正米兰的反应并没有想像中激烈，也或许是知道乱搞的人不是他，所以就无所谓也说不定。 不过白承恩放心得有点太早了，米兰可还有一个大问号要问他的。“我问你，你真的没在办公室乱搞过吗？” “这个嘛……”白承恩欲言又止。 “哪个啊？”米兰瞪著他，虽然知道那次的办公室嘿咻事件是白老爹而不是白承恩，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么纯洁哩！“你快点说啦！” 白承恩笑而不答，只是拉下他的办公室窗帘，锁上房门，做好一切安全准备之后，再回来抱住米兰，把她推倒在办公桌前。“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来试试看！” “喂！变态啊你！” “没错，就是变态，办公室之狼来喽！噢呜……” “喂……” 一场误会就此圆满落幕。 虽然他们的爱情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们已经学会有话一定要跟对方讲清楚，对另一半要坦白，这样互相信任的感情才会长长久久。 感情里若加上太多虚伪的表情跟无聊的谎言，纯粹的快乐就会被破坏，与其悲哀的自怜自艾，不敢面对现实，还不如正视自己的感情，学会信任，懂得珍惜，幸福就会随之而来。 因为爱就是爱，如此简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