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一章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仿佛魔咒般,只要情人开口施法,被掳获的对象马上就变成软脚虾,硬生生被定格原地,像武侠小说里的点穴功夫,一句话就可以把爱情点到自己手上。但这句话对於间悦明一点用也没有。 看著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脸痴心的表情在等著她的回应,间悦明不禁皱起眉头来。因为这个人虽然跟她平时看习惯的哥儿们有著相同的长相,但那副模样却让她觉得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让她觉得很陌生很陌生的“男人”。 “我很喜欢你……但是……”间悦明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清楚,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讲才能婉转到不会伤害到他。“真的吗?原来你也喜欢我啊!”他的表情是高兴的,没想到郎有情妹有意,他的告白成功了!“等等!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是……”间悦明面对这个“曾经”是好朋友的哥儿们,心里一阵难过,难道她又要失去一个好朋友了吗?“天啊!不会是真的吧!原来你『也』喜欢我!”他已经陷入告白成功的激动情绪里,压根儿没注意到间悦明的表情——那不是高兴的样子。 什么跟什么啊!“也”喜欢他?听到这个字,间悦明觉得不打破他的幻想是不行了。她决定速战速决,清楚明白地拒绝他才不会有后遗症,她可不想跟一个朋友有恋情上的牵扯。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她分得很清楚。 “你听我说好不好?”她冷冷地打断他的兴奋。 “好。”被她铁青的表情吓到,他连忙正襟危坐,像小狈般望著他的新主人……喔,不,是新女友。“我要说的是……” 看著他用小狈般的无辜眼神望著她,间悦明心里的感觉就更无奈,自己真像个在路上骑车却不小心撞飞一只流浪狗的坏人,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他还在等著她说下去。“你要说什么?亲爱的明明?” 原本有的一丝愧疚感,在他说了她的禁句“亲爱的”之后,马上被间悦明抛到脑后,她可以不带任何心理负担告别这个曾经是好朋友的男生了。“我要说的是,第一,我喜欢你不代表我爱你;第二,我最讨厌人家叫我『亲爱的』,很不幸你犯了这个大忌;第三,我们朋友就做到今天了,请你把我从你的电话簿里删掉,谢谢。”间悦明一口气说完,也没等他回应,放下咖啡钱,扭头就走。不过走到一半,她又走了回来。 “明明?”他以为她回心转意了,连忙奉上谄媚的微笑。 “不要误会,我不是回来找你的,我只是丢错钱了。喏,一杯拿铁加上蛋糕是算下午茶的价钱,所以我丢太多了,我只是要找回五十元而已。”间悦明出门向来下欠人情,也不会亏自己的老本。“嗄?”他愣住了,没想到她跟他算得这么清楚,连忙拉住她,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情人当不成,总不会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吧?”“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络的好,免得你对我有其它多余的想法。就这样,祝你一切都好。”间悦明抽回自己的一百块,丢下零钱就走。没有回头,她也从不回头。 只剩一颗告白失败的心在她身后,因为她的拒绝,啪地一声,裂成两半。心,碎了。 只不过间悦明不关心,因为她从不回头,所以也看不见他人的心碎。 间悦明在一间百货公司任职,她的工作是收银员。 这个工作不需要太高的学历,所以间悦明高中一毕业就开始加入这个工作,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日复一日过著平淡的日子。对她来说,生命中最大的困扰就是打错发票、找错零钱,每天都在跟刷卡机、收银台搏斗,偶尔听听专柜小姐的抱怨,生活就是这样简单。她也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尤其是男人,更不在她的预算之内,因为她已经看透了、受够了。在她的心里有一个死结,解不开。 那是她的秘密,她没有办法跟任何人倾诉,那是必须隐藏起来的心事,绝对不能曝光的感情。如果不能得到最好的,那么她就都不要。 可是心里难免会牵记著、挂念著,彷佛有一根丝线绑住了她的双脚,让她走不开那段感情,只能泥足深陷不能自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看不开,难道就像是灯蛾注定是扑火的命运一样,她也只能往那种悲情的感觉里钻吗?她虽然外表冷漠,但内心却有著绝对的热情,只是现在,她完全把自己的感情冰封起来,完全不对外开放。不爱,就不会受伤了。 但花朵天生就会招蜂引蝶,就算她再怎么封闭自己,还是会惹来一些苍蝇蚊子。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久了之后一定得有进一步的来往,为什么不能单纯做朋友呢?为什么一定要把朋友关系变成男女关系呢?她完全没有给人错误的联想啊,为什么那些男人一定要追著她不放呢?“唔,你有没有给人家算过命啊,会不会是你命中带桃花?”听完她的告解,室友王君猜测。“桃个鬼啦!你想太多了,我已经很烦了,别再拿这个取笑我。”间悦明无奈地说。“不然这样,你要不要考虑找一个固定的男朋友试试交往看看,一旦人家知道你早就名花有主了,应该就不会来缠你了?不然我男朋友借你当挡箭牌也可以。”王君好心地提议道。“免,如果到时候他变心的话,你不要来找我哭喔!”间悦明不是吓她,而是担心不小心发生这种擦枪走火的事件,拒绝男人不难,要是少了个好朋友就真的不划算了。“我对他有信心,不过你不要我也没办法!”王君想想也对,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是没有节操的。“不然你就装同性恋,这样男人就不会烦你了。”“没用,之前有一个还因为这样穷追不舍,打算用他的真心感动我,看看能不能治好我的性向;还说什么不介意我爱女人,只要我肯分一点爱给他就够了的屁话,听得都快烦死了!”间悦明无奈地说。“噢噢,那你怎么没考虑接受他的感情呢?可惜没有人这么追我,要是有的话,我真的会考虑当脚踏两条船的劈腿族呢!”王君大叹可惜。“免!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让你当劈腿族劈个够本!要不要啊?”间悦明故意道。“别了,开开玩笑嘛,还真的当什么劈腿族咧!要是被我家那口子知道,不真的劈了我才有鬼咧!”王君吐舌道,又扯回原话题:“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怎么样的男人啊?”“我要的条件又不严苛,只要能让我有『那种』感觉的男人就可以了啊。”间悦明说得很含糊,但是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啊!“那种感觉啊?你会不会觉得你的条件太笼统了?”王君瞄了她一眼,才坏心地说:“还是你要的『感觉』是那种上床炒饭嘿休的感觉?啧啧啧,想不到你原来这么开放啊?”“嘿你个死人头啦!你留著自己慢慢炒吧!说到这个,我可没像你那么经验丰富。”间悦明白了她一眼。每次一有人想对她再进一步的时候,她就马上打退堂鼓,根本没机会跟男人真正的“相处”,更没可能有男女间那种亲密的第一次接触。“装清纯,你不去试怎么知道你不会有感觉呢?”王君坏心地鼓励道。 “免!我一点也没有兴趣。光想到男人毛毛的手、毛毛的脚就有点想吐,真怀疑他们才是蜘蛛精转世,毛手毛脚的……嘿!”间悦明没真看过男人,但从电视电影上看来的资讯,每个男人看起来都油滋滋肥腻腻毛绒绒的。“你不是在形容蜘蛛,你是在形容蟑螂吧?”王君被她讲得也想吐了。 “差不多,反正都是我不喜欢的。”间悦明皱著眉说。 “别讲那个了,怪恶心的。来!看看我新买的指甲油。”王君拖出一盘指甲油来现宝。“免!自便。你抹那玩意儿弄得整间房子都是怪味道,那个闻了真的会想吐的。”间悦明马上掩鼻而逃,不顾王君的叫唤。“不识货。”得不到室友的赞美,王君只好孤芳自赏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间悦明最清楚。 她不喜欢谈办公室恋情,因为麻烦。 同事之间维持基本的交情就可以了,如果突破了感情的关卡,在公事上就会很难公事公办;再加上她的个性又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好好小姐,所以就算有男同事对她有好感,她往往也会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像王君,她对任何异性的追求都是来者不拒,吃饭唱歌跳舞都可以。这看在间悦明眼里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觉得你把他们这样当凯子削不是件好事。”间悦明不止一次劝过王君别这么随便就跟男人出去约会,免得被男人当成公共汽车,只要一点零钱就能上车。“别这么古板好不好?不过是跟同事吃吃喝喝罢了。”王君一点也不以为意地说。“而且我也没逼他们啊,是他们自愿的。”“话不是这么说,你哪次跟人家出门吃饭是自己付钱的啊?”间悦明指出重点,提醒王君便宜莫贪。“明明,你的想法错了,大错特错!”王君反驳道。 “有什么不对吗?出去吃饭就各付各的啊,谁也不欠谁,没错啊!”间悦明一向是公平原则。“错错错,你真的错了!”王君摇头,说明她的理由:“要知道女人出门是要打扮的,化粧品不要钱吗?衣服不要钱吗?香水不要钱吗?鞋子不要钱吗?我肯答应跟他们约会,是给他们面子耶!”“还皇恩浩荡哩!拜托。”间悦明摇头道。 “时间就是金钱耶!要知道女人青春有限,男人只需付出一点微小的代价就能跟我这种绝世大美女约会,就算要他们一点小礼物也不算过份啊。”王君脑袋可是清楚得很,不过外表看不出来。“话不是这么说啊,那也要在两个人已经进入某种状况才能这样玩啊。跟不熟的男人出去还要人家买东西给你,感觉不会怪怪的吗?”间悦明实在不懂王君的想法。“有什么好怪的,我出时间他出金钱,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啊!”王君还是坚持她的交换理论。“我当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乍餐,但是我也没有存心骗他们啊,我只是开放追求罢了,要赢得像我这样的美人,不花点代价怎么可以呢?”“我真该在门口挂个牌子的。”间悦明吐舌道。 “什么牌子?”王君好奇地问。 “去申请牌照营业啊!听你讲成那样,真怀疑什么时候变成了五月花大酒家的妈妈桑了!”间悦明公布答案。“笑我!”王君扑上去,两个人打闹成一团。 打闹一阵之后,突然间电话铃响了起来,间悦明才气喘吁吁地说:“不玩了!你有电话,看看是不是客人来约时间了。” “去你的。”王君吐舌道,马上还以颜色:“我会叫他们指名你的,安啦!不怕没机会下海的。”“哇,还不快接电话,罗哩叭嗦的。” 间悦明走开,剩下王君在客厅跟追求者热线不停。 虽然间悦明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已经有男朋友的王君还会对其他的男人发送电波,不是已经喜欢上对方了,那为什么还要再另外找人,难道她的喜欢就只是骑驴找马而已吗?这样的喜欢并不是建构在精神上面,而是物质上面的评估,对间悦明来说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啊。难道,喜欢就不能只是喜欢而已吗?由於她的机台是在专卖化粧品的楼层,间悦明每天都看同事把自己的脸当调色盘般抹,所有新色都滥在脸上给客人参考,受不了那种顶著大花脸上班的样子,间悦明更决定把钱花在化粧品上的女人真是大笨蛋。但王君可不这么想,她来百货公司上班的目的可不真的为那几万几千的业绩奖金,她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被贵公子看上,过著麻雀变凤凰的日子。只不过想是这么想,她还是跟一个普通男人来往。“不然你帮我看看,穿哪件比较好看?”王君拎了两套衣服出来要间悦明帮眼,红的艳丽、蓝的端庄,而王君似乎比较锺情前者。“穿这么漂亮去上班吗?”间悦明问。 “拜托,公司有制服的好不好,我是要去约会啦!”王君嚷。 “你不是想当灰姑娘吗?那应该乖乖等你的王子啊,怎么一天到晚都跟平民约会啊?”间悦明忍不住嘲笑她。“哼,你没听过骑驴找马吗?”王君最后还是选了红的,跑回房间换装,再出来服装表演。看到王君的兴奋,间悦明很佩服她的精神,上一天班回来还那么有精神变东变西的。她忙了一天回来累到只想睡觉,根本没力气出门,遑论花心思打扮去跟男人约会了。“如何?”王君换上新衣,得意洋洋地展现她的身材。 “你打算第一次约会就让男人喷鼻血而死吗?”间悦明不是老学究,但是看到王君的暴露程度,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毕竞中国人还是比较保守,没事穿得像野鸡一样摆明是想勾引男人上床嘛!“呼,我管男人喷什么,那不重要,重点是我美不美?”王君一语双关地说。可惜间悦明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只能呆呆地点头。就算再有种,也不敢跟王君实话实说,要真的说她像货腰女,不被打死也会被骂得臭头,她可不想因为失言而失和,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沉默。“好吧,那就穿这套吧!”王君满意地回房换下战袍。 间悦明翻了个白眼,要她这么辛苦去讨好男人,她可不干!要她学王君这样女为悦己者容,那她还是丑死好了!换上百货公司的制服,一向习惯早到的间悦明把私人用品放到专属的置物柜里,正准备去会计室报到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她。“明明!” 原来是副店长。 “有什么事吗?”间悦明看著他,脸上没有表情。以女性的直觉,她知道这个上司对她很有意思,但是基於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她对这个大她十岁的欧吉桑只愿维持公事上的关系,一而再地拒绝了他的邀约。不过他却不死心,今天又来搭讪。 “早啊。” “早。”间悦明翻了个白眼。 “晚上有没有空啊?”他问。 “我有事。”间悦明一口咬定,不给他约她的机会,即使她下班之后只是在家泡茶看书也懒得跟他出门。“什么事啊?可不可以推掉?我有两张今天晚上的电影票,据说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完全没问她的意见。“那就这么约了,下班我在停车场等你。”“喂!等等,我没说我要去啊!喂!”间悦明愣住了,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快,竟然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随便订下约会,真是没礼貌。“怎啦,卡在这里不动,小心你家张股钉你哦!”王君看她没反应,推了她一下,提醒间悦明要上班了。“还不快去领零用金,快要开门了耶!”“气死我了!”间悦明这才醒觉,一股不被尊重的怒火攻心,边走边骂。“真该去投书告他性骚扰的!”“谁啊?”王君问。 “还能有谁,副店啊!”间悦明把刚才发生的事跟王君说了一遍,还忍不住骂道:“你不觉得他很恶劣吗?竟然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女同事!”“有什么好生气的,不理他就算了啊!”王君闲闲地说。 “这又不是第一次!上次害我被张股钉了一个星期,结果现在又来惹我,摆明就是要我难看嘛!”间悦明愈想愈气,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这应该不是副店干的事,他怎么可能叫张股虐待你?疼你都来不及了耶!”看间悦明一脸不屑,王君补了一句:“问题应该是出在张股身上。”“张股?”间悦明想不透这其中的奥妙。 “对啊,她跟副店是同期进来的老员工,你不觉得她对副店的眼神一直都怪怪的吗?”王君八卦地说,看间悦明一脸疑惑又道:“想想看,她会那样整你不是因妒生恨还能有什么解释呢?”“好像是耶……”间悦明一想到副店长约她的消息要是像上次那样又传开来的话,下星期她肯定又得要加班,脸色就垮了下来。“惨了,这次不知道又要叫我临时加班还是算传票了……天啊!”“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王君在间悦明耳边说了几句。“如何?” “确定这样做ok吗?”间悦明不相信王君的一石二鸟之计。 “你知道耐吉的广告词是什么吗?”王君问。 “什么?”间悦明不解。 “justdoit!去做就对了。”王君自信满满地说。 “好吧……”不情愿地,间悦明只好照办了。 原来王君的妙计就是把副店长跟张股长送作堆。 间悦明是负责当跑腿的,她先跟张股说副店长下班后想约她看电影,然后再跟副店改时间地点在电影院门口见面,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王君处理。“真的没问题吗?”间悦明还是有点担心。 “sure,包在我身上。”王君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下班前,间悦明看见王君跟张股两个人一齐离开公司,但是她不知道她们两个要去哪里,她只希望会有好的结果。挨到下班,间悦明马上冲回家等消息,只见王君老神在在地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敷脸,一副懒洋洋贵妇的样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间悦明鞋也没月兑,皮包也没放下,紧张兮兮地问王君事情的发展。“不知道。”王君闲闲地说。 “喂!你这么说太不负责任了吧?”间悦明尖叫道。 “我尽力啦!你要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耶!尽了人事之后,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喽!”白著一张脸的王君耸肩道。“而且我累了一个下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好心一点让我休息一下吧!”“你做了什么啊?”间悦明问。 “做的可多了。要知道,我可是亲手打造了一个新生的女人出来耶!”王君得意地说,撕下脸上的保湿面膜,满意地对著镜子看著容光焕发的自己。“果然,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已经很美啦,不用照了!”抢下镜子,间悦明要听事情的经过。“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啦!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王君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是说,你带张股去买衣服鞋子然后替她化粧?”间悦明把王君那一段“落落长”的描述简化。“这样要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你才知道啊!我到了张股家差点没昏倒,你知道她最体面的一件衣服是什么吗?”王君夸张地问。“什么?不会是制服吧?”间悦明没看过张股穿过制服以外的衣服,因为张股从来都是穿著制服上下班的。“宾果!就是制服。”王君公布解答,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终於知道为什么她到三十好几都没有男人要她的原因,就是不懂得打扮。看到她的衣柜时我还以为她已经出家了,里面除了制服,还是制服,清一色的白衬衫黑窄裙,她几乎已经卖给公司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至少……至少是裙子啊!”间悦明跟王君也穿制服,可是她们都有男人追啊!这又跟制服有什么关系?“错,张股的制服根本没有改过。加上她不化粧不保养不整理,每天把头发梳得像老处女一样,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女人有兴趣啊?”王君不屑地说。“至少她很整齐啊!乾净清爽就很自然啊!”间悦明觉得王君有点夸张,张股没她说得那么不堪吧?“照你说的,卫生纸也很自然也很乾净清爽啊!可是男人除了拿它擤鼻涕擦之外,还会对它说我爱你吗?别傻了!”王君吐舌道,继续爆内幕:“重点也不在这里!重点是她的内衣。”“你管人家内衣穿什么?”间悦明没想到王君会翻得这么彻底?“错,这才是重点。一个女人的内在美如果不够性感,那么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也不会让男人有感觉。”王君有她的一套长篇大论。“不会啊,只要乾净就好啦!而且性感的不见得好穿啊。”间悦明虽然省,但她三个月就会去买新内衣换季,毕竟是每天穿的贴身衣物,对自己好一点也无所谓。“那不是乾不乾净的问题,你不知道当我看到张股那一箱子的阿妈内衣内裤时,真的好想大哭一场啊,不敢相信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女人!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从没有好好替自己买过一件好内衣。”王君摇头道。“有那么恐怖吗?”间悦明怀疑地问。 “不然你猜她有多大?”王君反问。 “这个嘛……我想她至少应该有b罩杯吧?她看起来挺丰满的样子……”间悦明想了半天,怎么想也想不出张股长的身材,因为她平时穿的制服实在太宽松了,对她的尺寸实在无从想像起。“错!她可是有38e的!” 王君公布答案,这数字吓了间悦明一跳。 “哇!不会吧,这么有料?”间悦明真的看不出来。 “别伤心,你好歹也有个c罩杯,我才想哭咧。”太平公主的王君哀怨地说。“所以我就拖她去买了几套性感内衣,至少让她有点女人的自觉,别再浪费她的好身材。”听王君说完她的改造计画,间悦明忍不住问:“那个副店长真的值得张股这么拼命吗?”“别瞧不起人家,副店长好歹也是主管,前途看好,而且你不要的不见得是烂的啊!”王君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女人为了讨好喜欢的男人要做到这种程度会不会有点……”间悦明没有明讲,但言下之意很明白地点出了她的不屑,她不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只要她觉得值得就够了啊!”王君说。 “也对啦!”间悦明只希望会有好结果,不然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第二章 虽然她今天休假,但是间悦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来到百货公司,打算跟王君打听一下事情的后续。没想到还没定到王君的专柜,当场就被人叫住。 “间悦明。” 喊她的人是张股长。 “嗨。”间悦明尴尬地回头,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虽然穿着一样的制服,但是跟平常那个老处女模样的张股长根本是两个人。换上了合适的内衣之后,女人竟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原来“抬头挺胸”是这么一回事啊!“怎啦?”张股长问。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跟之前的臭脸差得真多。 女人会变漂亮的原因只有两种,一种是她整型了,一种是她恋爱了。看来张股长应该是后者。“哪有,别笑我了。”张股长忽然脸红起来,添了几分娇媚的感觉。“对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我……我……我是出来买点菜的。”间悦明说谎,除了泡面之外她根本不进厨房的,但是临时掰不出个理由,只好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哎呀!你真贤慧,还会自己煮菜啊,难怪治明老是在我面前夸奖你呢!”张股长还是笑,只不过笑容里多了几分阴险。“治明?” 想了一会儿,间悦明才知道她讲的是副店长,不禁怀疑地看着张股,不会吧?才一个晚上就可以进展到直呼名字的程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喔……喔……还好啦,还好……随便煮煮而已。” “哪天有空请“我们”吃看看你的手艺吧!”张股长笑着说。 “一定、一定,会的、会的。”间悦明敷衍地说,请什么请啊,要吃也是先吃到“他们”的喜酒吧?“就先这样说定了,我去忙了。”张股风情万种地走了。走到一半,她想到什么又回头交代:“对了,你记得跟王君讲一声,她推荐的那一套我买了,请她帮我整理一下,晚点我再来付现。”“好的好的。”送走张股,间悦明马上街到王君的专柜那里报佳音。“哇,那一套少说也上万吧,你今天的业绩就达到了耶!”“还好啦。”王君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我们家的东西品质好嘛,她会买是她识货啦!”“拜托,这些瓶瓶罐罐根本是暴利,真要保养皮肤,我每天抹橄榄油也一样有效。”间悦明吐舌道。 “嘘,别在这里讲这个,要是被客人听到了都学你这样乱搞的话,东西卖不出去我就得喝西北风,到时你要负责啊!”王君白了她一眼。“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故意泄漏你们的企业机密的!不说就是了,不要生气了嘛!”间悦明不好意思地说。“去去去!别妨碍我做生意。”王君赶她走。 “没事聊聊嘛,反正早上又没客人。话又说回来,你还真神奇啊,这样就把他们送作堆了?”间悦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夜之间就改变了那么多?“没听过“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只要女人敢追,就没有得不到手的男人。”王君哼了一声,为男性本色下了定义。“就算你搞不定他的大头,只要抓得住他的小头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命根子,你要他往东他不会往西的,要不要试试看啊?”“限制级,儿童不宜。”间悦明吐舌头。 “装可爱!”王君摊大手板,向间悦明邀功道:“我替你解决了麻烦,你要怎么谢谢我呢?”“请你吃饭总行了吧?”间悦明心痛荷包地说。 “成交!”王君笑。 请客自然不能小器,但是也得量力而为。 不过王君根本是狮子大开口,一约就约在贵死人的牛排馆里。可是已经答应了人家,间悦明就算再怎么抠门也不能只请路边摊的牛排算数。死就死吧!厚厚的牛排上桌,两人就开始切切切吃吃吃,王君是吃得兴高采烈,间悦明则是把牛排当仇人切,恨恨地把那一口一百块的牛肉咬个粉身碎骨,就差没砸两个盘子泄恨了。“好好吃喔。”王君笑嘻嘻地说。 “嗯嗯。”不用钱的当然好吃啦,间悦明狠狠地嚼着牛排。 “来瓶红酒如何?”王君得寸进尺地问。 “点啊。”间悦明豁出去了,她敢叫她就认了。反正她月底的血汗钱有一半要贡献在这一餐上面了。“ok,服务生!”王君也不客气,马上点了瓶红酒配牛排。 “真是……”间悦明忽然看到远处的包厢里走出一对璧人,她连忙低下头,一种心虚的感觉作祟。不会是他吧?“你怎啦?”王君发现了她的异样。 “没啊,牛排很好吃。”间悦明扯起微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才吃那么两口,如果你不吃给我好了。”王君垂涎地问。 “拿去。”间悦明大方地出让她的牛排,免得被王君的口水淹死。 “谢谢你喽。”王君吃饱喝足拍拍肚子,一脸满意的表情。 “不客气。”食不知味的间悦明只有欲哭无泪的感觉,再回头,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应该不是他吧?“吃饱了!”王君高兴地宣布晚餐结束,间悦明该去结帐走人了。 就当她们要结帐的时候,柜台却说她们的帐已经有人替她们先结清了。 “哇!不会吧?会不会是结错人了啊?”王君又问了一次柜台,确定结清以后才安下心来。“嘿,你赚到了,有人替我们结帐了,让你省一笔!知不知道是谁那么大方啊?”“我不知道。”间悦明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有个谱了。原来不是她看错,刚才的人真的是他……“不会是秘密仰慕者吧?”喝了点红酒的王君有点飘飘然地说。“哎,请客好歹也要现个身打个招呼吧?”“你想太多了。”间悦明只能这么说。 对间悦明来说,最尴尬的事莫过于在路上遇到被她甩掉的男生。 包尴尬的是,那个男生身边还有女伴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是先避开的那一个。 不是她不够大方,而是她不喜欢那种被人拿来比较的感觉,因为她跟那个男生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名义上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对他现任的女友来说,意义跟“前女友”有点相似。那时甩人家的时候,话已经说绝了,再打招呼似乎也有点矫情,与其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寒暄上头,她还宁可多看两本好书还比较划算。可是她想躲,人家还不见得肯放过她。 “嗨!明明!”他亲热地叫她,一点也没察觉身旁的女友脸色铁青。 间悦明的神经就算像海底电缆一样粗,可是再怎么迟钝,另一个女人的敌意她还是可以清楚感受得到的。“嗨。”就算来者不善,她还是得维持基本的礼貌,毕竟在社会上混久了,再怎么有个性也得学会圆滑,不然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他的关心还是那么真诚,似乎一点也没把那天分手的不愉快放在心上。间悦明很了解他只是表面上装大方,事实上是想带新女友来示威。也无妨,他觉得爽就好,反正娱乐他不是她的责任,他的女友不介意就好。“很好很好非常好。”间悦明敷衍地说,连回敬一句“你好吗?”也懒,她根本不在意他好不好,只希望他快点滚蛋最好。“可是你看起来好像瘦了?没有我盯你吃饭,你是不是就没按时吃饭了呢?”他担心地说。听到这,间悦明真想哭,他是电子体重计吗?用目测就知道她瘦了?天知道她从十八岁到现在的体重一直没有变动过,不可能因为他而消瘦,更不可能因为他而不吃不喝,看来他真的太抬举自己的影响力了。“不介绍一下吗?”快变成路人甲的女友终于开口了。 “喔,这是我……我的朋友……间悦明。”他有点尴尬,因为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双方,只好暧昧地带过。 间悦明这时才发现他原来是这么一个软弱的男人,难怪那时她会对他没有兴趣,因为太过柔顺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这种个性做朋友还可以,但是真的交往下去,她可能会因为无聊而闷死。“你好,我是他的“女朋友”。”反倒是他的女友强势,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身份卡位,一副“我才是正室”的态度。间悦明愣了一下,这女人有毛病啊?介绍自己不是用姓名,而是用“他的女朋友”来当成自己的代号,真不知道养大她的父母该作何感想?不过她没有替人教女儿的习惯,只是笑笑带过。“你好。” “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还是对她不死心,眼神里的热切还是很清楚。 间悦明可没兴趣当人家约会的电灯泡,毕竟被另一个女人瞪着吃饭可是会消化不良的。正在想找借口推托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伊克勤!”她喊。 听见她的叫唤,远方的男人也看到她了,跟她点了下头,跟身旁的人交代之后才向她走过来。“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法跟两位吃饭了,因为……你知道的,我的男朋友很害羞,他不习惯跟外人一起吃饭。”间悦明这话是对着他的女友说,后者听见她的解释,敌意消失了,换上了解的表情。“你……” 伊克勤走向她,正要打招呼,没想到间悦明先发动攻击,一把抓住他的西装袖子,挽着他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不好意思,我跟我男朋友先走了!”间悦明甜笑道,拉走伊克勤,不给他们认识的机会。“拜拜。”他的女友连忙挥手道别。 送走一个是一个,她不想让他再对前女友有任何妄想的空间。只是看到他们这一对,她才了解这世界上真的有郎才女貌的情侣存在啊!但什么锅配什么盖,既然人家是金碗配金筷,她这个铁碗配他这个铁筷也不错啦!伊克勤被拉走之后,隔了一段距离才被间悦明放开。 “明明,你又拿我当挡箭牌了。”伊克勤苦笑道。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第一次,你也该习惯了!”间悦明甜笑道。 伊克勤是她的二哥,不过他不是跟她同父同母的兄妹,而是远亲的小孩,因为父母在意外里丧生,所以从小被间家收养,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玩到大,他现在正在间氏企业里实习,是前途看好的未来接班人之一。每次间悦明有事都会找他帮忙解决,久而久之,两个异姓兄妹变得很亲近,她反倒跟自己的亲生兄弟没那么亲密。“那是第几个啊?”伊克勤不用猜也知道,刚才那个失望男孩一定是想追求他这可爱的小妹,可惜被甩了才会一脸哀怨。“最后一个吧。”间悦明想也没想地说。 “好像每回都这个答案啊,有没有新的?”伊克勤笑了出来,被间悦明瞪了一眼才改口:“好吧,你这个少男杀手什么时候要定下心来呢?刚才那个男孩还不差啊!”“也没好到哪里去啊!而且他也已经有女朋友,死会了!”间悦明特别声明,她可没有抢男人的嗜好。“这样啊!”伊克勤想了想,又问:“你待会儿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不,我不饿。”间悦明马上摇头,想到吃饭又问他:“对了,上次我跟朋友吃饭是你付的帐吧?等会儿,我去领钱还你!”“不用了,又没多少钱,自家人干嘛计较这么多?”伊克勤阻止她,看她坚持要还钱,就换了个方式说:“不然你请我喝杯咖啡如何?”“好吧!”间悦明点头,两人走到附近的咖啡馆。 走进店里,伊克勤替她点饮料。“冰拿铁,两杯。” 点完咖啡,间悦明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伊克勤看她不讲话,连忙问:“还是你想喝别的?” “没。这样很好。”间悦明看着雪白的餐巾,心里有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在发酵。他还记得她喜欢喝冰拿铁……他记得。 “那就好,你小时候最喜欢喝冰拿铁,说像在喝熊猫水,有黑有白,不给你喝还哇哇哭呢!”伊克勤回忆道。“拜托,那是多久以前的老故事了,别拿出来糗人家啦!”间悦明忍不住抗议,他老是把她当成小女孩很讨厌啊!“好、好,不说就是了。”伊克勤还是笑,换了个话题:“对了,爸说你最近都没回家,也很少打电话给他。”“哪有?我不是按时回家报到吗?而且死老头子每天都打电话来烦我耶!别听他胡说八道。”间悦明抗议。虽然习惯她叫爸爸死老头子,不过伊克勤还是忍不住皱眉:“哪没有,你把每个月的薪水都寄一半回家,说要还清家里的养育之恩,这么做不是跟老爸呕气是什么?”伊克勤很了解这个妹妹,知道她的脾气跟老爸一样吃软不吃硬。 “谁跟他呕啊!全都是他自己说的啊,就是他要我出去工作还他钱的呀!现在又赖到我身上啊?”间悦明生气地说。“你干嘛跟他计较这么多呢?老人家有时候……”伊克勤想替他们两个人排解,至少不要像仇人一样。“我干嘛要忍他啊,说我大学考得不好,嫌东嫌西的,我在他眼中根本是眼中钉,我才不稀罕他给的东西呢!还他就还他嘛!”间悦明愈想就愈火大,火爆个性跟老爸同出一辙。“我靠我的手赚钱吃饭,没花他的钱,也不需要他罗嗦,也可以过得很快乐!”“明明,别这样啦!你才二十岁,还有很好的前途:更何况,你是间家的千金大小姐……”伊克勤苦口婆心地说。“间个头啦!谁要姓那个“贱”人的姓啊!要是可以,我还想去改成我妈的姓呢!”间悦明不高兴地说。“不用再劝了,那个死老头子从以前就喜欢虐待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吗?”伊克勤只觉得爱之深、责之切,更何况他们父女斗法也不见得可以立分高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哪没有啊!你忘了吗?他老是嘀咕什么生女儿没用啊,什么替别人养老婆啊,什么可以损我的废话他都说过。”间悦明哇哇叫。“你误会了,其实老爸不是那个意思……”伊克勤虽然知道父女俩积怨已久,只是没想到她的怨恨这么深啊。“我才懒得管他什么鸟意思,反正我就是不回去就对了!”间悦明捣住耳朵,摆出一副不听人劝的样子。“好、好,你先别生气。”谈判破裂,但伊克勤还不死心:“可是……你真的不考虑搬回家住?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家……”“免!不用长篇大论,我耳朵会痛,你也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可好了!没看我这么健康活泼的样子吗?”间悦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箭靶转向:“对了……你跟……二嫂好吗?”“她很好,还一直挂念你呢。上次我跟她吃饭,本来想跟你打招呼,但看你有朋友在就没过去了,怕你嫌我们烦呢。”伊克勤看她一脸寂寞,像哄小孩似地劝她:“你乖,别惹老爸生气了,我们都很期待你回来呢。”“是吗?”间悦明哀怨地想,是真的吗?当年她会离家出走,一半是因为考不上理想的大学跟老爸吵架,另一半则是因为伊克勤结婚的关系。一直以为他会等她长大,没想到他竟然跟她的家教发生了感情,还在她大考前夕宣布订婚,在这样的打击之下,想要有什么好分数也难。同时失去最喜欢的男人跟最有自信的成绩,间悦明难以忍受这样的挫折,要留在家里看他们新婚燕尔的样子她更受不了,随便找了个理由跟老爸大吵一架就搬出来了。以为自己能冷静,以为自己会死心,以为她这一辈子就会这样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就算只是看他一眼也好。但一眼,却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单恋的心情里毕业。 也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第三章 间悦明不是那种电视上十块钱一打的偶像明星那一型的可爱小甜心,但是她的身材一流,高姚修长,前凸后翘,一头黑亮长发披散身后,若是让她穿上埃及艳后的衣服,没人会怀疑她是克丽奥佩月兑拉转世。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很落落大方,但她的本性却是那种连一块钱掉进水沟都会捡回来的抠门。她的座右铭就是——我不欠人,人也不欠我。凭她的外表,想要赚几顿免费的晚餐不是难事,但她就是不喜欢占人便宜,更不喜欢跟别的女人抢男人,那不是她的风格。回家跟王君聊起今天发生的事,只把跟伊克勤见面的事略过不提,那是她永远埋藏的心事,不需要拿到桌面上讨论。“你真客气,要我就大大方方跟他们去吃饭了,反正一定是他请客,不吃白不吃。”王君贪小便宜地说。“这种饭我吃不起,我可不想吃一半就被人拿刀戳死!”间悦明吐舌道。 “你怕什么啊!光明磊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你对那家伙余情未了,伯触景伤情才不跟他们去吃饭啊?”王君好奇地问。“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啦!”间悦明摇手道。 “要不然呢?”王君看出她的样子怪怪的,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只是有点感慨啊,男人变心的速度比光速还快,真怀疑他那时跟我告白的诚意,不然怎么下到一个月他又带了另一个女人上街了啊?”间悦明虽然不要人家,但是看到他另结新欢:心里还是怪怪的。“你已经拒绝人家了,总不能要人家苦守寒窑等你吧?”王君反问。 “话不是这么说,我也不是要他为我做什么,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可以把喜欢说得那么容易,难道喜欢是那么肤浅的感情吗?还是他的喜欢就像是那种一按钮就会说“你好”的女圭女圭,对每个人都讲一遍,遇到想买回去的买主就跟人走的那一种?”想到这,间悦明有种被侮辱的感觉。“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本人才知道。”王君看着自己的指甲,觉得形状不怎好,又动手修起来。“不过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要求太多了呢?每个人对于喜欢的定义不同,而且不是每只青蛙被公主吻过都会变成王子的。”“扯到哪去了。”间悦明没兴趣讨论童话故事。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深度吗?是公主要青蛙的全球,青蛙要公主的亲吻,女人跟男人都各有所求才会有浪漫的开始啊!”王君很实际地解释了童话的寓意。“啧,说到这我就更不懂了,为什么当人家女朋友的人可以那么厚脸皮,拼命跟男人要东要西要个没完,难道她们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吗?”间悦明觉得不可思议。“你想太多了吧,这又没什么,那可是女朋友的福利啊!”王君不觉得跟男人要东西有什么不对。“拜托,又不是乞丐,要要要的多难看啊!”间悦明不以为然。 “讲得那么难听,又不是要就有,也得男人心甘情愿给啊!”王君得意地说。她身上有一半是来自男人的贡品。“拜托,这些男人根本只是想藉机会占便宜,打着做朋友的名号,结果只是想要你的身体,这不是是什么?最可恶的还是我真当他是朋友了!混帐!”间悦明还是生气。“明明,人生海海,我王君要在这里提醒你啊,不要以为只有男人对你有兴趣,就连女人也不会放过你啦!”王君坏心地说。“喂……你不会……”间悦明看了室友一眼,真伯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真有同性恋危机,她又得找房子搬家了。“暂时没有兴趣,因为我阿那答还很好用。” 王君坏心的答案,换来间悦明的一槌。 “谢谢你喔。”杀人不见血,间悦明向来崇尚暴力。 “哎哟……不客气。”吃痛的王君放下指甲刀,对她漂亮的指甲吹了口气,开始抹护手乳液。“话说回来,像你有这种魅力,应该善加利用啊,去做模特儿还是明星都不错,肯定有赚大钱的机会,何必苦哈哈的做小职员?”“你以为明星那么好当啊?拜托!更何况那种生涯能维持多久,红的就算了,但是不红怎么办?连退休金都没有耶!我还是乖乖上班比较保险,只要做满二十年我就可以退休了!哈哈哈。”间悦明不以为然。“你才几岁啊,怎么说话像欧巴桑一样!”王君忍不住摇头,虽然间悦明外表成熟,但她才不过高中毕业没多久,二十岁不到的小女生,说起人生大道理竟然这么猛?“我计画在我四十岁那年退休,然后快快乐乐地享受我的人生,所以现在我只要安份守己地工作就好了。”间悦明说出她的计画,听得王君大皱其眉。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闷?”王君真怀疑她是工作狂,一个小女生竟然只想着退休?“难道你的人生里面没有男人吗?”“当然有啊,别忘了我有爸爸哥哥弟弟啊。”看王君一脸不信,间悦明开始细数她身旁的男人:“干嘛啊!我也有男的朋友啊,你没看,我还有一堆高中同学、国中同学啊,连国小同学有时也会联络呢!”“唉,我说的是跟你结婚生子上床makelove的男人!”王君口没遮拦地说。“拜托,那是公狗好不好,我连自己都养不起了,现在没有养宠物的念头。”间悦明吐舌道。王君很有深意地看了间悦明一眼。“你是不是小时候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啊?还是曾经遇人不淑过,怎么对男人这么排斥啊?”“no,别想歪了,我只是受够男人了!”间悦明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澄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不要跟男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哇!听起来你经验丰富啊!”王君故意说。 “废话,我有懒惰的老爸、欠揍的哥哥,跟混蛋弟弟,我妈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这些猪头才死掉的,我看到他们就想吐了,你以为我对男人还有什么好印象啊!”间悦明翻了个白眼。“呃……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啊,人模人样的!” 王君记得间悦明刚搬来跟她做室友的时候,有见过她家里的男人,每个都像白领菁英似的,要不是她已有男友,可会拜托间悦明介绍给她了,没想到被自己妹妹大爆内幕。“男人最假了,别看他们走出来还像个人,有空你到我老家走一圈就知道猪是怎么生活的了。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猪圈逃出来,你以为我还会给男人机会虐待我吗?”间悦明咬牙切齿地说。“可是……”你看起来的样子像个女王啊,跟可怜小女佣一点关系也没有啊!王君心里想。“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间悦明问。 “没有,你说的对!”王君就差没大喊女王万岁了。 “哼。”虽不满意,但可接受。 看间悦明一脸跋扈的样子,王君还是无法把她的形象跟“可怜”、“无辜”这些字眼划上等号。因为实在差太多了啊! 星期一早上是百货公司最闲的时候。 因为经过周末的人潮,相较之下,忙着上班上学的买家全都消失了,只有几个无聊的家庭主妇趁空逛街。她们不是那种采购的大户,反而是专柜小姐眼中的“澳客”。原因无它,连买管口红都要杀价,就算讲白没有折扣也要讨全套保养品的试用包回家也好;好不容易做成生意之后,说不定隔天又跑来说这个颜色不适合,一定要换个颜色跟店员磨个老半天才甘愿。累积一年多的工作经验,只要看专柜同事来报帐的脸色,间悦明就知道她们遇到的是大户还是澳洲来的客人了。只是景气不好,前者的数量就像中乐透头奖一样难得,“澳客”的数量却等比激增,虽然说会买货的才会挑货,但是光看不买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候专柜小姐介绍了老半天,从乳液试用到香水,要了人家半天连条洗面乳都不带的也是大有人在。虽然说顾客永远是对的,但真要做到唯命是从也不是件易事。王君一下班,就会跟间悦明抱怨她遇到的倒楣事,惨烈的情况几乎快可以写成一本“澳客芳名录”了。所以间悦明虽然不是站柜人员,大概也能了解她们的辛苦。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钱的生意没人干,就算再辛苦,只要荷包麦克麦克,管它脸笑到僵还是站成萝卜腿都不重要了,更何况只是受点气?“喂,小姐,回神,算帐了!”王君把钱跟报帐单放在收银台前。 “哇,不会吧?两万多?”看到银码,间悦明也忍不住惊讶,这时间竟然有这种大户来采购?大部份的女性都不会在周年庆或是大节日之前下杀手,因为那时才有大幅的折扣跟送不完的赠品。看来这位买主肯定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主妇。 “对啊,付现耶。”王君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带大把钞票出门,不怕被抢吗?”一边结帐,一边纳闷的间悦明问。“刷卡不是比较方便吗?”“还好啦,男生不怕。”王君答。 “男生……不会吧,这只肥羊是男的?可我记得你家没卖什么男人的东西啊!”间悦明纳闷道。王君的专柜是欧美的大牌子,所以生意不坏,业绩算整个楼面里的前几名,特别受到主管的青睐。因此即使这个工作虽然让她站到腿都快废了,但只要想到袋袋丰厚的薪水,还是很值得的。“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王君有些迟疑。 间悦明忍不住好奇,往外探了一眼,看看来客的庐山真面目。“就是那个穿灰西装的先生吗?”“嗯。”王君点头。 “他买了些什么啊?”间悦明问。 “你先结帐啦!问那么多做什么!”王君忍不住催她,毕竟只有她一个专柜在结帐,要拖时间也不容易。“喔,好。”间悦明想起职责,连忙飞快结帐。 等王君打发掉客人,都快中午了。 “待会儿一起吃饭?”王君问。 “好,餐厅见。”间悦明跟代她班的同事打个招呼,也跟着王君去餐厅。两人点好餐,找到位子坐定。 “哟!你的排骨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王君涎着睑问。 “给你一块。”间悦明大方地夹了一块给她,但不忘a回王君盘子里的布丁。“反正你不吃,这个给我。”“哇,抢劫啊你!一块小小的排骨肉换我的大布丁,不划算!不管,你要再给我一块啦!”王君哇哇叫。“再吵,我连肉都不给你!”间悦明讲是这样讲,还是又丢了块排骨给王君。“乖狗狗,吃慢一点。”“珐,谁是你的狗啊。”王君抗议。 “我还以为只有狗才爱吃骨头嘛!”间悦明坏心地说。“要不要汪个两声听听啊?”“信不信我咬你啊!”王君发狠地问。 “吃饭吃饭,我的肉不好吃。”间悦明笑,扒了两口饭又问:“对喔,你今天的个人业绩应该到了吧,那个大户真不错。”“哎呀!有什么好讲的,只是还好啦!说不定下午会更好。”王君忍不住得意,满面春风。“真贪心。”间悦明笑。 “没人会嫌钱多的嘛!”王君开心地说。 “对喔,说到这个,不是已经结帐了吗,怎么看你还在跟他讲啊?你不会想一次就把他的皮包榨干吧?”间悦明又问。“这个嘛……”王君欲言又止。 “干嘛啊,搞神秘?”间悦明问。 “其实啊……他说他是明星的经纪人,觉得我很有明星的样子,问我有没有兴趣到他公司看看。”王君这才吐实。“是吗?有没有名片,借我看看。”间悦明好奇地问。 “我放在专柜,没拿出来。”王君说。 “喔。”吃了两口饭,间悦明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他一个大男人买那么多化妆品做什么啊?”“他说要送给他旗下的模特儿用的,很大方吧!”王君高兴地说,把刚才人家的话一古脑地都说出来:“他还说我如果进军演艺圈,一定可以一炮而红,讲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还说他手下有几个明星,样子都没有我好看呢!”王君一连说了几个当红炸子鸡的名号,听得间悦明不停皱眉。听起来怪怪的,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对了!他约我明天去试镜,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呢。”王君犹豫道。 “你明天不是有班吗?”间悦明提醒她,明天还是得上班的。 “哎哟,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请个假调个班就得了,要是我进军演艺圈成功,谁在乎这个小堡作啊!”王君自信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她光明灿烂的未来充满信心。“讲得跟真的一样,大明星,要不要现在帮我签个名啊?不然等你红了哪还会记得我们这些老同事啊!”间悦明还是觉得王君想得太美好了,却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好换个方式提醒她。“讨厌,还取笑我!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要是我红了,一定会很忙,到时要像现在这样跟你吃饭就很难了。”王君的白日梦愈作愈真实了。“是是是,皇恩浩荡啊!未来的天后不要忘了小的啊!”对王君的想像力,间悦明不置可否。两个人就这样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餐约会。 第四章 间悦明上了一整天的班,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周年庆已经很忙了,临时还有人请病假,一时之间调不到人手,只好请她加班。比平时还忙的工作,还让她做满十二个小时,一个星期连续加班的结果,让她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了。真佩服那些可以每天熬夜工作的明星,要是换成她,早就过劳死了。 想到明星,不知道王君去试镜的结果如何?这阵子都没遇到她,因为临时被调到其它卖场支援,根本连碰头的机会也没有;而虽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她累到一回家就像个死人躺在床上了,就算王君回来也遇不到人,间悦明也没空好好跟她谈谈。自己的事都忙不完了,哪还有空关心别人啊!趴在木板床上,她不想洗澡也懒得换衣服,打算就这样挺尸睡死到天亮,等她睡醒才会又是一条好汉。现在的她,只是一条快没命的懒虫。“真是该死的经理,残暴没人性的猪头……”边抱怨边入眠,间悦明不是第一次骂那个地中海的楼面主管了。看来,如果她想继续做下去,大概这样的抱怨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明明,你睡了没?”门口传来敲门声。 “唔,进来吧。”间悦明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想说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反正明天店休不上班,我买了卤味,要不要吃?”王君耸恿道。“哟!难得耶!你不是说消夜是减肥的大敌吗?”话虽如此,但间悦明还是起床吃东西。“又没关系。反正不用你花钱,吃就对啦!”王君笑得很灿烂。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嘴巴塞满东西,间悦明好奇地问。 “没啦!只是先预习庆功一下嘛!”王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庆功?庆什么功,你的业绩破百万了吗?”间悦明听说化妆品公司在周年庆有特别奖金,看来王君该是拔得当月业绩的头筹,不然怎么会这么开心?“跟那没关系啦!我说的不是那个。”王君摇头道。 “不然呢?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开心啊?”间悦明好奇地问。 “对喔!我都忘了跟你说了,我辞职了。” 王君的一句话,让间悦明愣住了,拿着竹签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辞职了?”间悦明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不会吧?现在多少人失业啊,你竟然辞掉工作!你不是说,再半年你就可以升主任了吗?怎么会……”“主任有什么了不起啊!我现在要做的可不是那种小鼻子小眼睛的工作呢!要知道,我以后有光明的未来跟闪耀的前途耶,你以后在电视或杂志上就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了。”王君得意洋洋地说。“你真的去当明星啊?”间悦明问。 “对啊,他说我很有明星架势,只要经由他们的培训课程打造之后,我就是前途无量的大明星了呢!”王君一脸梦幻的表情。不过间悦明一向理智,她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又不好意思浇王君冷水,免得被当成是嫉妒她发展的小器鬼。“怎么啦,不替我高兴吗?”王君发觉了她的沉默,有点扫兴地问。 “没,只是觉得真不可思议,跟我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成大明星了,有点不太适应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受用的王君马上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说:“那要不要我多给你签几个名,让你以后可以跟你的小孩证明,你跟大明星可是好朋友哩!”“那我是不是要先谢谢你呢?”间悦明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的卤味还真有点难以消化,好酸啊!“不用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王君开心地说。 虽然很想问下去,但间悦明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也只能在说完几句敷衍的道贺话之后,就模模鼻子回房去睡觉了。即使在她入睡之前:心里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但是她也没力气去深思那是什么原因了。毕竟乐透那么难中,还是有幸运儿会买中的,那样王君的出线也不算什么奇迹了,她就不要想太多,祝福人家就是了。4在周年庆之后,表现良好的间悦明如愿地调了单位,从收银员转调公司的行政职。这工作比打收银机还来得简单,不用每天为那一块两块的差额还是假钞、假信用卡的问题而感到头痛。且工作压力明显地减低许多,她可乐得轻松。待了半个月,慢慢习惯了新职务,唯一觉得不习惯的只有一件事,已经刻意低调的她还是没法掩饰自己的天生丽质,总会被嫉妒跟追求的目光跟随着,让她很困扰。以前她待的收银台是在化妆品区,身旁围绕着一堆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美女售货员,她反而不那么抢眼:但一进到公司内部,她的艳光马上就把女同事们比下去了。漂亮的间悦明动辄得咎,很容易变成女同事的箭靶。至于男同事方面,已婚的不敢跟她太亲近,免得被传婚外情影响考绩:就算单身也不行,因为他们是女职员眼中的肥肉,怎么可能分一杯羹给间悦明呢?所以到现在,她连一个朋友也没交上。 间悦明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不打算跟谁有太亲密的往来,省得麻烦。她对友情的想法是有也好,没有也没差,只要别影响她正常的生活就好。办公室文化的养成,就得一个“忍”字。 只是谁忍谁,这就看当事人的修养跟eq了。 间悦明当然不会是那个受气的人,因为她根本不觉得被谁排挤了。她的无所谓跟特立独行,反而让女同事更火大,但要抓她的把柄又很难,只能暗恨在心里,表面上还是得和和气气。但这女人间表面上的平静,马上就被一个男人打破了。 在每周一例行的早会里,跟着主管进来了一张新面孔。 “我跟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同事。”女主管脸上的妆似乎重新粉刷过,笑得就差没抖下两斤粉。间悦明低下头,对新人事没什么兴趣,这种不照内部升等或是新人训练过,突然空降来的员工,大概又是某个老板的亲戚吧?“对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主管的暗示很明显,每当有新的男员工上任就会特别照顾。招呼打完了,新员工被安排到间悦明隔壁坐。 “你好!”敦亲睦邻是好习惯,他客气地跟她打招呼。 不过间悦明一向自扫门前雪。“你好。”“你叫间悦明啊?我可以叫你明明吗?我是守云开,今年二十八,无不良嗜好,品性端正,工作勤劳,父母双全,只有一个姊姊已经出嫁:个性上进有信心,认真负责肯打拼,有房有产有田地,现正诚征女友……”他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开始自我介绍。 “停!我很忙,没兴趣听你废话。还有,请你称呼我间小姐,ok?至于你有什么问题请到经理室敲门,那里有一切问题的解答。”间悦明根本不想鸟他,连头也没抬起来过。“那么间小姐,你有没有男朋友?”他还不死心。 “关你屁事?”间悦明冷冷地说。这种家伙真是讨厌,要找女生搭讪也要挑时间,在公司就是要工作,连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看起来是没有。”他自言自语地说。 “你知道那个英文字最悲哀吗?”他那种同情的口气,让间悦明觉得很不爽。“哪一个?”难得间悦明肯理人,他马上打蛇随棍上。 “fbi,f最悲哀!”间悦明说完,还比了一个手势,叫他滚蛋的意思很明显。“别那么凶嘛!我只是看看我有没有机会。”他的意图很明白。 “不用想了,没有机会。”间悦明直接拒绝。 “不要这么冰嘛,我们还要做同事的!”他有点失望,却还死缠不放,问东问西:“你真的不考虑吗?我的工作能力一流,而且追女孩也一流哦!”“不是一流是下流吧。”间悦明被他逗笑了,瞧他一副用过都说赞的样子,真是拿他没辙。“你讲话都这么直接的吗?”他伤心地说。 “对什么人就讲什么话,你不高兴听可以走开,我很忙。”间悦明不知不觉间,口气松了一点。“我可以约你吃乍饭吗?”他听出端倪,连忙问。 “吃屎吧你,哼。”间悦明被他问烦了。 “如果你想在厕所约会也可以啦,不过你想选男厕还是女厕呢?”他觉得好玩,一直罗嗦下去,这个不抬头的女生真是冰得彻底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可以检举你性骚扰的。”间悦明还是做她的事,怎么也不看他一眼。“冤枉啊大人!”他连忙撇清。 “如果怕就快点闭嘴,不然你待会儿就得去翻报纸了。”间悦明半恐吓半提醒地说。“翻报纸做什么?”他问。 “找新工作啊!笨蛋。” 间悦明从来没有遇过像他这样的男人。 以前那些想追她的男人,被她一冰全部阵亡,就算有活下来的也撑不到几天,她也不觉得甩掉男人有什么困难的。直到踢到这个铁板。 “明明,这个你看一下。” 他的大名叫作守云开,不过他非常希望大家叫他jack,而不是他的本名。理由是他非常想当铁达尼号的“杰克”,只不过间悦明打死都不肯当他的“肉丝”,无论他怎么约都不答应。“喔,好。”间悦明接过,才翻开,没想到文件夹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亲爱的肉丝,今晚七点在老地方等你!爱你的杰克看了以后,间悦明没什么特别反应,瞄了他一眼,然后把纸条直接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继续工作。“等等!你好歹也回覆一下嘛!就这样把人家的心意丢掉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他一脸哀怨地问她,就差没咬小白手帕扮怨妇了。“你希望我把那张纸条贴在公布栏上吗?如果有需要说一声。”间悦明冷哼一声,头也没抬地继续她的工作。 “干嘛那么认真呢?休息两分钟不会死人的。”他抢过她手里的公文,嘲笑她没事找事忙的态度。“还我!”间悦明手一摊,等他把文件完璧归趟。“快点!” “哎呀!你的生活这么闷,不痛苦吗?”见她没跟自己玩的意思,有点没趣地说。“还你就还你嘛,拿去。”接过文件,间悦明对他露出难得的微笑:“你知道,现在最能让我开心的是什么事情吗?”“什么事?”他真想揉揉眼睛,还以为眼花,她竟然真的在对自己笑?真该拿台相机拍下来的,太难得了!“如果可以拿把冲锋枪把你这只猪头哒哒哒哒地扫射成蜂窝,我就会很快乐的。真的。”间悦明邪恶地笑了起来,但她的表情可不像在开玩笑。“你要不要试试看啊?”“谢谢你,我还想活到看我孙子娶媳妇哩,你的枪留着慢慢用吧!话又说回来,那么暴力对身体不好啊!”他按着胸口,一脸受惊小白兔的样子:“而且人家可是会怕的!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心跳啊?瞧,跳得多快啊!”“你希望我让它停下来吗?”间悦明翻了个白眼,拿出抽屉里削苹果用的水果刀。“这家伙之前才买的,应该还满锐利的……”“我去忙了。”威胁有效,马上走人。 不过间悦明知道这样的平静大概只能维持一下子,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因为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发走。除了像刚才那样调戏她之外,他有时还会突然跑到她身边,用很紧张的语气跟她求救。“明明,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说。 “干嘛?”间悦明虽然嫌他烦,但是却不自觉地会回应他的请求。 “只有你能帮我了!”他严肃地说。 “什么事,快说!”间悦明讨厌他连问个问题都要卖关子。 “我得了一种病,而这种病只有你能治好。”他夸张地说。 间悦明知道他又在耍赖了。“要不要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那倒不用,不过我希望你能握紧我的手,跟我说一句我爱你,那样我就算死也瞑目了。”他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早死早超生,我会记得去替你上香的。”间悦明反手挣月兑,还不忘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里五百,是免费奉送的奠仪。”“没良心的女人。”捣着脸,他哀怨地退场。 可是就算打他踹他侮辱他,也阻挡不了他的厚脸皮,不一会儿他又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变出两个饭盒拿到她面前献宝。“明明,吃一个吧!”他拎走间悦明的苹果餐,也顺手撤掉凶器,免得待会儿水果刀捅在他身上就不妙了。“这可是我亲自跑到楼下那间最好吃的店包回来的哦。”“免!你自己吃就好。”间悦明马上拒绝,理由振振有词:“而且你妈没教过你吗?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又不是陌生人。”他哀怨地说。 “哼。”间悦明抢回她的苹果,懒得理他了。 “你干嘛老是哼人呢?”他问。 “因为你只值得这句话。”间悦明有问必答。 “那是说,只有我才能得到你的青睐吗?”他又得意起来了。 间悦明真想把苹果砸在他头上,不过她压下这个浪费食物的奢侈想法,只是冷冷地反问:“你知不知道厚脸皮是什么?”“什么?”他还浑然不觉。 “就是这个。”间悦明看他装无辜,一把无名火起,忍不住左右开弓一边一拉地扯起他的脸皮,大力地捏下去。“好痛!别捏啦!”他哀叫道。 直到全办公室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来,间悦明才放手。“活该。” 有他打打闹闹,上班时间忽然过得很快。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间悦明的心防慢慢地撤下了,至少跟他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防备了。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打着追她的招牌,这种明白的进攻让她反而放心,不会因为那种打着朋友旗号却行追求之实的背叛感到难过了。但她却不真的想跟他交往,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心情,只能说,大概是因为寂寞吧?她不想一个人,真的不想。 但是在寂寞的催化下,她是不是真的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她自己也说不上,只是这样的暧昧并不让她讨厌就是了。而他也不见得唯命是从,有时也会半强迫地拉着她去做一些事,就像现在。“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唱歌啊?”他问。 “不要。”间悦明不喜欢那种场合,有一半是因为她歌喉不怎么样,去那里又抢不到麦克风,还不如回家听莫扎特来得有意思。“你这样是不行的喔。”他摇头。 “你管我。”她哼他。 “不是管你啊。你想想,如果你不合群,不跟同事打成一片,那样大家就会觉得你很孤僻,跟你不熟就不会帮你,这要办起事来就会很不方便,你不觉得吗?”他振振有词地说。“歪理。”虽然有点道理,但间悦明就是讨厌应酬啊。 “反正你回家也没事,去唱个歌嘛!”他不死心地又问。 “不要!”她摇头。 “走啦走啦……” 磨人为成功之本。就这样,半拉半强迫的,把间悦明给拉走了。 也顺便,把她的心拉走了。 第五章 间悦明跟守云开,不知何时开始被公司里的人传成是一对。 这个消息,辗转也传到间段的耳朵里,老爸担心女儿却不能直接关心,只好派伊克勤来打探。约在餐厅里吃饭,虽然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间悦明还是特别打扮了才来赴会。毕竟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不能太邋遢。“听说明明有男朋友了啊?”伊克勤小心地问。 “听说?听谁说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如果可以,间悦明真想杀了那个造谣的混蛋,放在腿上的白色餐巾已经被她捏成一团,但她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没有这个人啦。” “怎么不带回家来看看啊?”伊克勤不死心地问。 “我、没、有、男、朋、友,真的没有。”间悦明虽然笑,但是她的眼睛已经在冒火了。“不是公司同事吗?”伊克勤还是不放心。 听到“同事”两个宇,间悦明决定星期一回公司谋杀某人,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解释她的无辜。“真是见鬼了!拜托你有空去我公司看看,那里会有什么好男人啊?又没兴趣捡垃圾,别以为我的品味差到那种程度。”“可是……”对她的说法,伊克勤还是心存怀疑。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啦,我说没有就没有!”如果他再问下去,间悦明真的要翻脸了。“是这样吗?”伊克勤还是持保留态度,但是他又不忍心逼问她,正在为难的时候,忽然有个不速之客跑来插花。“哟!明明?真的是你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你也来这吃饭啊!真巧。”“呃……”间悦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守云开。 “介不介意一起坐啊?真是太有缘份了,我才刚想找你就遇到你了,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你啊?”他就差没一坐到间悦明大腿上了,一副迷失小狈遇到心爱主人的样子。要不是在伊克勤面前得保持形象,间悦明老早一巴掌把他打到火星去了,还容得下他在这里放肆?只是心里再怎么想杀人灭口,表面上还是得维持一团和气,她憋到胸口有点闷痛了起来。“这位是?”伊克勤很不爽,这个家伙哪来的,竟然叫得这么亲热!但为着礼貌的缘故,只好按下扁他的冲动。“我是明明的男朋友,这是我的名片……”守云开毫不客气地自抬身价,就差没公告天下他的所有权了。“放屁啦!谁是你女朋友了!”孰可忍,孰不可忍,间悦明已经忍无可忍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死也不让他的脏手碰到伊克勤,更不想给他们认识的机会。“二哥,我们有空再聊!”“明明?”伊克勤来不及叫住她,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热恋情侣般亲密,但也不像普通朋友那样生疏,这种暧昧的感觉让伊克勤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以前,她跟自己也是这样…… 他在想什么啊!伊克勤甩去脑海里的回忆,他不能有这种念头,她是妹妹,从以前到现在到未来,一直都是。他的妹妹…… 不会是别的,不会。 间悦明拉着守云开,直到确定离伊克勤有两百公尺远才放开他。 “好了!你可以滚了!”看他还装得一脸无辜,间悦明忍不住恶狠狠放话:“我警告你,以后再敢乱说话,我一定割了你的舌头!”“干嘛这么凶,我实话实说又有什么不对?”他哀怨地问。“刚才那个是你哥吗?为什么不介绍一下哩?”“介绍个鬼啦!你刚胡说八道还敢乱讲话,你是皮在痒是不是?”间悦明真想给他两拳叫他闭嘴,又很怕被伊克勤看到她这么暴力的样子,只好忍下这个冲动。“哪有胡说啊!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来?”间悦明抡起拳头白了他一眼。 “不然咧?”他不解地反问。 “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间悦明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楚河汉界,你是你,我是我!”看她否认得这么决绝的样子,他突然蹲下来装哭。“呜呜呜……难道你忘了那一夜……” “鬼才跟你有一夜咧!”间悦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叫他别在路上丢人现眼。“起来啦,这套对我没用,大男人装什么死啊!”“啊!没效啊!”他连眼泪也没掉,乖乖站起来吐舌头。“不过我们真的有一夜啊!那一晚我们还合唱了好几首浪漫的情歌,难道你都忘了我们是多么地缠绵悱恻,不能自己地欲火焚身……”间悦明拿他的厚脸皮没辙。“可不可以闭嘴啊!小心我拿喷效喷死你!” “好歹我也一表人才,你干嘛把我当成蟑螂看哩!”他哀怨地说。 “马不知脸长。”间悦明骂道。 “猴子不知红,我接的不错吧!”他得意洋洋地说。 “白痴,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被你传染。”间悦明推了他一把,不打算跟他胡扯下去,免得被他气死。“我又没感冒,怕什么哩!”跟屁虫是甩不掉的,他一路尾随间悦明。“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信不信我真的揍你?”间悦明瞪他。 “打是情,骂是爱,来吧!” 他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可惜间悦明可不想让他从容就义。 “如果你不懂中文,那“getout”你懂吧?”间悦明摆明叫他滚。 “那个我不懂耶!不过如果你说的是“fuckyou”,我就知道了。”他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天啊!我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连打他都没力气了,间悦明翻了个白眼。“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能死多远就死多远行不行?”“好嘛,别生气。”他知道玩笑不能开下去了,连忙哄道:“不然我请你吃饭赔个罪行不行啊?”“不行!你可不可以别跟着我?”间悦明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当过三秒胶,怎么一遇上就甩不掉,黏得死紧?“不可以。”他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耶!”间悦明忍不住抱怨,看他点头。 竟然这么老实承认,她反而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跟着你啊。”他的坦白,倒像间悦明害他似的。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间悦明累了,硬的不成那来软的好了。看看能不能用柔性劝退,看看能不能顺利摆月兑这讨人厌的家伙。“我有出息你就会理我了吗?”他充满希望地问。 “不会。”间悦明没有犹豫地说。 “那就不勉强了,我觉得我这样就很好。”他完全没有改的意思。 “问题是我觉得不好啊!”间悦明忍不住叫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问:“你讨厌我吗?” 这回换间悦明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看她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你的诚实啊!哈哈哈。”“去死吧!哼。” 苞守云开缠斗了一晚上,间悦明好不容易才摆月兑他的纠缠回到家。 心情有点烦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的感觉。 她知道她并不喜欢他,但是被他一问到是不是讨厌他的时候,她又不能很明快地承认,因为她的的确确不讨厌他啊。可是不讨厌也不等于喜欢啊!现在的问题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了。 她可以对他任性、要脾气,一切所有不好的一面都可以完全坦然地在他面前发作,但是这样似乎跟爱情没什么关系,她并不会有像在伊克勤面前的那一种羞怯跟心跳的感觉,但是要说完全跟爱情无关,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说这样也算是爱情的一种,那实在就跟她想像的那种感情差太远了。只是当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却没有以前那种被哥儿们背叛的感觉,反而因为他的理直气壮而有些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有国父革命的精神,一而再地被她拒绝还不死心?她到底有哪里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呢?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清楚,因为她根本不想再跟他有接触了!可是要想完全跟他断绝来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每天在公司跟他朝夕相处,要想离他远一点除非她辞职或者是他滚蛋,但现阶段看来这都不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也不知道,如果相处的时间一久,她会不会因为他的追求而改变初衷,而接受他的感情?“啊!烦死了!”回到房间里,间悦明忍不住大叫起来。 没想到隔壁也传来回音:“该死……呜呜呜……” “嗯,没错,真的该死……”间悦明点头同意,昏昏沉沈间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有人把她的心里话全讲出来了?“呜呜呜……” 等等!这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有人在讲话。 “王君你回来啦?”强打起精神,间悦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隔壁敲门。 像她们这种分租的房子,只用一片木板隔间,左右两边做什么事都听得很清楚,所以有时王君带男友回家的时候,间悦明都得戴耳塞才能入眠。她可没兴趣知道人家的私生活有多婬乱啊!不过今天情况有点特别,听声音似乎有点悲惨,就算已经累到不成人形,间悦明还是过去关心一下王君的情况。好歹同事一场,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阻止她哀呜也算帮自己一个忙。间悦明可不想在鬼哭神嚎之中睡着,那可是会害她作恶梦的。 叩叩!间悦明敲着王君的房门,因为门上锁了,她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在门口问:“你还好吧?”“呜……” 哭声不绝于耳,比起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要出来说说啊,一个人闷着对身体不好,还是你要吃消夜?”间悦明想起她买回来当早餐的上司面包,特别大方地提供出来。“呜呜……” “是不是又跟你的阿那答吵架了?你们也真是,三天一吵不烦啊,要不要我打电话叫他来?”间悦明又问。“呜……呜……不……” 听了半天呜咽,终于听出个端倪来,大概又是因为男人。间悦明心里也有个谱,好心地说:“好吧,如果你想讲的话,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敲个门就进来吧。”“呜……” “早点睡吧,别想太多。”间悦明打了个呵欠,已经没力管人闲事了,一切等她起床再说吧。“晚安。” 间悦明坐在急诊室的时候,全身还在发抖。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早上醒过来会发觉好友就差点死在自己身边。 一起床,去洗手间盥洗,上完厕所正要刷牙时,发觉浴白里好像有人,以为王君在洗澡,才想道歉离开的时候,却发觉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水一直流个不停?一打开浴帘,间悦明才想骂王君浪费的时候,却看到了她这辈子最难忘记的画面……“你还好吧?”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还好。”白着一张脸的间悦明像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 “这份笔录麻烦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请你签个名,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部份,我会等当事人清醒再确认。”警官说。“喔。她清醒的时候请通知我。”间悦明快速地在笔录上签名。 完成了手续,离开医院,间悦明还是忍不住那种想吐的感觉。 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之前那个活泼乱跳的王君,差一点就会变成躺在太平间的冰冷尸体。王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这条路?间悦明头先想到的,就是王君的男朋友,该不会是因为跟他吵架,所以才会想不开?想到这,间悦明就觉得很不值,但她也没有办法,感情的事情很难讲,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谁对谁错,她无法替谁作决定。只是想不通王君为什么这么傻,为男人自杀一点也不值得,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君有那种自残的勇气。对间悦明来说,活着就是一种幸运。只是每个人有不同的价值观,她不能为别人的生命下定论,只能感叹而已。之后要替王君整理住院的东西,还好她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不用跟任何人交代。心情好乱,间悦明在路上漫无目的逛着。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间氏企业的楼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抬头看着高耸的大楼,她知道里面有她的亲人、她的最爱,或许她下意识想找个人保护,所以才会走到这里的吧?可是她很清楚,她不能这么软弱,靠山山倒,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只会住家人怀里钻,那样她永远学不会独立:永远不会长大。可是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正在虚弱地喊着,希望有人支持她的软弱,安慰虽然没有实际的用处,却有一种温柔的力量。她累了。 渴望被拥抱,渴望被包容,至少现在能让她多一点点勇气也好。 她想见伊克勤,想听他说话,想让他知道她的感情,王君的事让她有种恐惧,她不想在死掉之前还没告诉伊克勤她喜欢他。一股冲动让她握紧拳头,她想跟他告白,她要大声地告诉他,她喜欢他!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不会有任何遗憾。 决定以后,她打算冲进伊克勤办公室,但在跨进间氏大楼之前,她的脚步忽然停下。一个侧身,她躲进大楼旁的柱子,不想让人看见她,她不想让伊克勤跟他的妻子看见她。虽然只有一瞥,但是他们亲昵的样子却已经映入眼帘。 他们并不是那种黏得死紧打得火热的类型,他们只是并肩齐步,连牵手也没有的含蓄,但从他们的眼底眉梢,却看得出夫妻之间的无声交流。那是外人打不进去的两人世界,也是间悦明痛苦的来源。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 只是没想到,对方连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那不是二嫂的错,她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嫉妒那个幸福的女人,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心好痛。 但她也只能黯然离开,因为她不能奢求不属于她的幸福啊。 回到家里,虽然还是一样的布置陈设,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死亡的气氛,压得间悦明喘不过气来。心痛的感觉交织着遗憾,间悦明好不容易才压下那种难过,让理智主管她的思考,把今天发生的事作一个整理。“王君……你为什么会这么傻呢?”她忍不住叹气道。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脑海里满是王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虚弱而苍白,却有异样的美丽。就像彩绘玻璃一样,在透明跟碎裂之间交织的美感,却是王君濒临死亡之前的挣扎。只能祈祷王君能早日月兑离险境,其它的等以后再说了。 走进王君的房间,摆满女人味的装饰品跟化妆品,衣柜半开,还可以看到里面的漂亮衣服。只可惜它们的主人想不开,就算那些衣服再美也没用啊。 看着那些衣服,那大概是王君半年份的薪水吧?全花在上面了!一个人可以浮华到这种程度,王君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想再替王君拿件外套时,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掉出一张名片。间悦明对着那张名片,沉吟许久。直觉告诉她,这张名片跟王君的寻死有点关系。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名片,但该怎么做?想了很久,她并没有发挥柯南精神去找人,因为她没有实际的证据,凭着第六感并不能成事,所以她也只能压下这些想法。或许等王君复原之后,一切再说了。不勉强王君跟她坦白,毕竟那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要是能忘记她不会想起,很多事还是不要太追根究柢才好。正感叹人世无常,电话声就响起了。 “喂。是大哥啊?”间悦明问。 “对啊!还有谁,找你好久都找不到人,你跑哪去啦?” “发生了很多事……”间悦明一时难以说明。 “那你明天回家吃个饭吧,老爸说很想念你。”大哥也不罗嗦。 “明天?我要上班耶!”间悦明没想到这么快。 “老爸明天过六十大寿,你忘了吗?”大哥提醒道。 “见鬼了,他上上个月不是才过完生日?”间悦明纳闷地说,她还记得选了个檀木拐杖当生日礼物呢。“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次过农历的啊!你记得回来就对了,不要让大哥为难。”大哥干笑道。“我会找时间回去的,等我电话就对了,拜。”挂上嗡嗡作响的电话,间悦明的脑海浮现的不是家人的样子,而是伊克勤夫妻幸福的模样。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回去,那是令她难受的画面。 可是在她心深处,她又很想看见伊克勤,就算只是瞄一眼也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心情,一想到他,胸口就好闷、好难受,却没有办法摆月兑。 不应该再想他了,不应该啊!可是她却没有阻止这种思念的力量,只能任由感觉蔓延,只能对自己的单恋无能为力。只能这样傻傻地,爱着不会回应她的男人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该断的思念还是要断,为了她自己,也为了他好,不能再任由这种感觉泛滥下去了。不可以…… 第六章 间悦明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回家一趟。因为她是那种不答应就算,一旦承诺就会实践的个性,所以她也只好认命地回家报到。不过她刻意挑了一个伊克勤不在家的日子回家,相见不如怀念,她也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让人看出她的异样。回家吃饭,重点还是在她的生活报告,间悦明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都报告给大家听,让他们了解她的近况,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只是大家一听到她室友自杀的消息,马上就炸起来了。 “搬回家!”全体一致的意见。 “你们不要一鼻孔出气好不好?听我说完,这只是个意外。”间悦明一边啃着虾球一边说。“二嫂的菜做得还真不错啊!回家来真是对了,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想天天吃就搬回来吧!”二嫂也帮腔劝说。 “再说吧。”间悦明不置可否。 “你啊,让你一个女孩子住到外面去已经很不得了,你现在还搞这个事出来,你是打算吓死你老爸吗?”间段生气地说,这个女儿向来不听话,终于有机会勒令她回家了。“等一下,什么叫搞这个事?这又不关我的事,你老人痴呆了是不是啊!跟你这种欧吉桑有代沟,讲话都不通,懒得理你了!”间悦明翻了个白眼,觉得今天这顿饭实在吃得很消化不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大没小了!谁教你的啊!”间段吼道。 “跟你学的啊,你以前跟爷爷还不是照样拍桌子呛声搞革命啊?别否认,女乃女乃都跟我说了。”间悦明不怕吐槽老爸,她可是有事实根据的。“她才老人痴呆哩,说那么多做什么……”间段的气焰突然收敛,因为不知道女儿知道多少往事,要是全掀出来,他的面子挂不住。“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间悦明放下筷子,满口虾仁。“二嫂,辛苦你了!菜做得真好,我吃饱了,谢谢。”“你才刚来耶,多吃点再走嘛!”二嫂没想到间悦明吃饱就走人。 “拜拜!”间悦明拍拍肚子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离开了。 “她真是愈来愈像她死去的妈啊!真是可恶的遗传。”这两个女人都是让他又爱又恨啊!个性都是倔得要命,任性的女人!“老爸,你不留她吗?”大哥问。 “哼,当然不可能,要让她吃点苦才知道回家的好。”间段冷哼道。 “爸……”二嫂想帮小泵求情。 “爸也只是嘴巴讲讲而已,不可能真的忍心让明明受苦受难的。”兄弟们了解老爸的个性,完全不阻止老爸呛声。 “也对啦!”二嫂想想,就不多话了。 “你们想造反啊!话那么多做什么?哼。”下不了台的间段只好青着脸走开,免得被儿子们取笑。看着门口,二嫂的表情有点茫然。 每回间悦明回家总是挑伊克勤不在的时候,就算是巧合,也未免太刚好了一点;可是要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基于女人的直觉,隐约有些怀疑。或许是她想太多了,毕竟他们如果有什么,也早就该发生了,不会等到现在才出事,她应该相信自己的老公。应该是吧?“二嫂,饭不够了!” “喔,来了。”她回神,走回女人的堡垒——她的厨房。 间悦明拎着补品到医院看王君,知道她已经月兑离危险期,现在只需要好好静养就可以出院了。“喝点鸡精,补补元气,你知道我不会煮东西……”看王君还很虚弱的样子,间悦明补充道:“如果你想吃什么不用客气,吩咐一声我就去买。”“不用了,医院有伙食,谢谢。”王君只能这么说。 “嗯,那就好。”间悦明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沉闷,清了清喉咙才说:“你知道我不太会安慰人,我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自杀,但是既然你大难不死,就该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反正你连死都不怕了,那也没什么好伯了,是不?”王君沉默着。 “我知道我讲这些有点讨人厌,不过该讲的还是要讲,不然憋着我很难过。”看她不回答,间悦明只好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讲白一点比较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也不好。”“你想说什么?”王君终于开口了,一脸不悦。 “别摆脸色给我看,欠你的人可不是我喔。” 间悦明试图缓和气氛,不过反而让王君更生气。 “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王君吼道。 “唔,会发脾气表示你还很有力气,那我就不担心了!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气你的,有些话要说不是想跟你划清界限,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有什么问题别自己一个人担,要记得你还有个朋友叫作间悦明,ok?”间悦明微笑地澄清自己的想法,不希望王君误会。王君愣住了,脸色突然由白转红。 “哟!脸红了?害羞了?知道误会我了?”间悦明逗她。 “对不起……”王君低下头,忽然哭了起来。“对不起……” “想哭就哭吧,把难过哭掉就不会难过了,好吗?”间悦明拍拍她的肩,递上纸巾让王君擦眼泪。“笑一个,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很丑啊?”“三八!”王君终于破涕为笑。 “不客气,你留着自用就好。”等王君情绪稳定之后,间悦明才开口:“不过,我的确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间悦明提出了她的主意,打算搬家换个新环境。 “我没意见……”王君叹口气,茫然地看向远方。 “那就由我主导了。不过先讲好,到时搬了你不准嫌哦!”间悦明有言在先,她可不想让人罗嗦。“随你吧!我没意见。”王君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未来,她是一片空白。;看王君又陷入迷惘状态,间悦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虽然很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事人不说,逼问也没有用,现在只能靠时间来平复她的伤痛了。“唉……”间悦明也跟着叹起气来。 回到公司,间悦明忽然发觉有工作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她的生活有个重心,不会像游魂似的飘来飘去,即使这个工作就算做到死也没什么升职的希望也没关系,至少她可以做到累死,一下班就滚回床上睡到天光。不会想太多,也没力气想太多,这样的忙碌对她来说是很完美的状态。 正当她埋首文件堆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你会不会过劳死啊?” 原来是守云开。 间悦明呆了一下,才狠狠回了他一掌以示惩戒。“你是鬼啊!突然冒出来想吓死人啊?”“好痛……”按着被打痛的肩膀,他皱着眉哀怨地说:“如果你叫我死鬼是代表亲昵的意思,我就原谅你诅咒我跟打我的事了。”“屁啦!是你先诅咒我的耶!打你是应该,谁教你皮痒!”间悦明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好好好,都我错,行了吧?”他知道再罗嗦下去只会被打骂得更惨,连忙转回正题:“最近你一下班就不见人影,想约你都没机会。”“没空啦。”间悦明虽然口里这么说,但手边的工作已经停下来,干脆跟他聊天哈啦,反正老板开会去了,大人不在家,没人管就可以打混了。“在忙什么?”他也不客气,一坐下来就跟她扯淡起来。 “找房子。”她盯着电脑萤幕,上网找租屋资料。“奇怪,就算是不景气,还是一样难找到便宜的好房子,真讨厌!”“你要搬家?”他盯着间悦明设定好的租屋条件,沉吟良久。 “废话,不然我找房子干嘛?”看了半天,都没有合意的,间悦明的脾气又来了。“走开啦,别挡在这里妨碍我做事。”“等等!我知道有个地方要租人,正好符合你的要求哦!”他提议。 “不用。”间悦明毫不考虑地回答。 “干嘛拒绝得这么爽快,好歹你也去看一看嘛,房子挺新的,租金也不贵啊!”他尽其所能地游说,不过看到间悦明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这样看我?好像看到老鼠一样。”“别告诉我,你就是房东?”间悦明有不祥的预感,看他摇头又问:“如果不是,那你怎么知道租金不贵?”“因为房东就是我爷爷,他跟我爸妈回乡下去了,所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看在……朋友的份上,房租可以商量。”他说得很诚恳,不过看间悦明还是半信半疑,又加把劲劝说道:“附家具、装潢、大床,你只要带着把牙刷就能搬喽!”间悦明怎么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只是有这么“好康”实在应该要把握,但想想还是先把话讲清楚,不准他对她有什么妄想。“又不是我一个人住,我还得看看房子才能决定。”“啊?你要跟谁住?”他的表情写著“失望”两个宇。 “你管那么多,不是跟你住就对了!”看他一脸哀怨的样子,间悦明忍不住补充道:“干嘛那种表情啊,我又不跟男人同居,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我是跟我朋友两个女生住啦!”“真的吗?”听到这个好消息,他的表情又变得高兴起来。“选日不如撞日,干脆下班你就去看看房子吧!而且你搬来有很多好处哦!”“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间悦明看看手表,再半小时就下班了。 “一来你可以搭我的车上下班;二来我们邻居可以就近照顾;三来如果你有什么要搬抬的东西也可以找我,我可是大力士哦!”他还不忘举起手臂,让她看看他健美的二头肌。“这样听起来,如果我不搬去住,实在很可惜喽?”看他点头,间悦明白了他一眼:“见你个大头鬼啦!你打的算盘我会不知道,你根本打算让我搬去住,然后羊入虎口,便宜你了嘛!”“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反对啦!不过我们可以用比较好听的成语,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之类的。”他笑着说。 “墙在那里!”间悦明指着墙说。 “我知道啊,干嘛?”他一脸不解。 “看是要你自己去撞还是我推你去撞,大白天就在作白日梦,去撞撞墙醒醒脑吧!”间悦明推了他一把,不过被他闪过。“我等你下班哦!”他笑着逃走。 “等到死吧你!哼。”间悦明做了个鬼脸。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抗拒,在他死缠烂打之下,下班后还是被拖去看房子。 看完房子后,间悦明除了满意之外也没别的话了。 “真的一个月月租三千?”看到房屋实景,间悦明忍不住问。 这里虽然没有五星级饭店的豪华,但是已经有别墅级的享受了,一屋四大房一大厅一间大厨房,每间房间都有独立卫浴设备,主卧室还有按摩浴白,如果是当饭店住,三千块顶多住一个晚上。“对啊。”他笑着点头。 “你老实说,这里是不是死过人?还是有什么其它的问题?这里不会是鬼屋吧?”间悦明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会租人这种价格。但是她提出的问题一一被他否认。 “别想太多!我人在这里活得好好的,有什么好怕的?”他终于招供了。 “等等!你也住在这里?”看他点头,间悦明愣住了,所有的打算一次作废。“那我不租了,谁要跟你同居啊!”“如果你搬来,我就搬到楼下去住啊。”他理直气壮地说。“三楼是我姊姊的房子,反正我姊现在也不住这,所以我去住楼下也没差。而且你肯来替我们看房子又有租金收,我还要谢谢你呢!”“你干嘛这么委屈啊?”间悦明还是觉得别扭,没道理为了她做这么多事啊,如果她不能回报他的感情,这好像明摆着利用人家。“还好吧,反正房间也是空着,只不过要先讲一下,如果有时我爸妈回来住的时候,可能需要你们帮个忙,因为他们可能要个房间休息,到时再请你们搬到客房去住。不过这种机会大概只有两、三年才一次,不用担心。”他说。“这个倒是没什么关系啦……可是……”间悦明还在犹豫,但一想到王君就快要出院了,不在这几天办好事情也麻烦,既然他这么慷慨,她为什么不大方地接受他的好意呢?“考虑得怎么样呢?”他问。 “先讲好,我们约法三章,我也不占你便宜,先付你半年房租,外挂押金两个月,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就签契约,如何?”她希望这半年能先稳定下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成交!” 搬了家,接了王君出院,间悦明带她去吃猪脚面线去霉布新。 吃完之后,间悦明就带着她来到新房子。 “当当!到了!”间悦明带着王君绕了一圈,让她看看环境。“觉得这里怎么样,还满意吧?”“唔……这里比以前好多了,不过租金……” 王君不知道该怎么问,这房子看起来不便宜,可是她所有的钱都被骗光了,身无分文的她要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了,住院期间的医药费还是靠间悦明替她张罗的,现在要她拿钱出来根本不可能。“别担心,这是我朋友的房子,算得很便宜,我已经付了半年租金,你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谅他也不敢涨价,你就放心住下来吧!”间悦明对于“朋友”两个字,讲得有点心虚。“明明……”王君好感动,忍不住眼泪又掉下来。 “干嘛又哭咧,搬新家应该高高兴兴才对!”拍拍她,间悦明拉她到房间里去。“这里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就说吧,这屋里的家电都可以使用,不过冷省着点开,电费可不便宜喔!”“对不起,一时就控制不了自己……”王君终于破涕为笑,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房间来。“不过在钱方面,我可能没办法马上还给你……”“又没差,反正我也是付一样的租金,你就别放在心上啦!”虽然她的存款去掉一大半,但是她一点也不心疼,因为她觉得能帮助朋友是很值得的。“对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呢?要回去做化妆品专柜吗?”“我不想回去了……”当时离职的态度不是很好,王君不想回去丢人。 “如果还没计画,就暂时休息一阵子好了!”拍拍王君,间悦明换了个话题:“走吧!别闷在家里发霉,我们去逛逛夜市,看有没有什么衣服好买吧。我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你眼光好,帮我挑几件漂亮的衣服好不好?”王君当然知道间悦明不想惹她伤心,自然也懂得顺着这个台阶下。 “好啊!你真的得多买几件衣服了,每次都看你穿那几件,白衬衫换来换去,看得我都累了。”“那就走吧!”间悦明知道王君已经慢慢开始恢复了,也替她开心。 两个人到了夜市,浑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一边吃着小吃一边逛着灯火通明的摊贩,像两个小女孩一样高高兴兴吱吱喳喳的。“这件挺不错的!”间悦明挑了一件衣服,试穿让王君看。“你觉得我穿这颜色好不好看?”“嗯……”王君沉吟。 “怎啦?”间悦明问。 “我想到一个点子了!”王君叫道。 “什么点子?”间悦明觉得王君似乎恢复了平日的精神。 “我们来摆夜市!” 王君的突发奇想,拉间悦明也跟着下水。 为了好友着想,间悦明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至少有个希望总是好的。 不过摆夜市总得要有个名堂,卖什么东西让她们讨论了很久。 “先声明,我不卖吃的。”间悦明丑话说在前面。 “为什么?卖吃的很好赚啊!”王君才想往饮食业发展,没想到间悦明兜头就浇了她一盆冷水。“小姐,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我们两个谁会煮啊?就算煮出来了,要是有人吃了中毒不是很惨?那可是要吃官司的!”间悦明想得比较远,她可不想背条过失致死的罪名被抓去关。“拜托,讲究卫生就不会去夜市了,谁都知道吃路边摊不拉才有鬼哩,就当替人减肥也不错啊!”王君很乐观,何况民以食为天,就算再怎么不景气,人还是要吃饭,摆小吃摊或饮料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听完王君的理论,间悦明还是摇头持反对牌:“免!弄吃的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光说到要谁来洗碗就摆不平了!”“洗碗的事很简单啊,我们可以请工读生还是欧巴桑啊!”王君还是不死心,极力劝说间悦明投资她的想法。“而且现在不是有很多加盟店吗?有专人技术指导,口味不会差到哪里去,就会有人来捧场的啦!”“请你个大头啦!你以为请人很便宜吗?更别说加盟了,你以为加盟金不用钱吗?还没赚到就要花那一笔,怎么算都不合算,免谈!”缁铢必较是间悦明的本性,她可不想赚到的钱全付给别人了。“不然呢?摆夜市如果不卖吃的还能卖什么?”王君有点沮丧。 “用用脑啊!”间悦明真想昏倒。 “不然我们来卖化妆品?凭关系,我可以跟公司批到进价,拿到夜市去卖一定很好赚!你觉得怎么样啊?”王君一脸钱进袋的得意貌,高兴地发表想法。“想得美啊你,有谁会带大把钞票逛夜市啊!而且那种一瓶几千块的化妆品在夜市卖,就算是正品也可能被当成假货,而且进价的成本那么高,你有多少钱可以囤货啊?”间悦明不客气地批评道。“不然呢?”王君垂头丧气地问。“你有什么好意见?” 想了想,间悦明问:“我们来卖衣服如何?” “卖衣服?不要啦!你没看,一路走来,十家店里有三家是卖吃的,其它几乎都是卖衣服的,我们哪抢得过人家啊!”王君摇头道。“nonono,我们不卖大人衣服,我们卖童装。”间悦明说。 “童装?”王君有点茫然地问:“卖小孩衣服怎么可能有赚头啊?” “错!你真的变笨了耶!难道不知道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吗?”看王君摇头,间悦明才解释:“女人跟小孩。”“是吗?女人我了解,但是小孩……”王君不觉得怎么会有人肯花钱在小孩身上,那是全世界最吵最脏最讨厌的小敝兽,走到哪里烦到哪里。看王君一脸嫌恶,间悦明连忙道:“小孩是讨厌没错,但是你不知道现代人宠小孩到什么程度吗?你看路上的小孩,一个比一个还花稍不是吗?只要相准这个卖点,加上便宜的价格,应该可以吸引到不少买家的。”“是吗?”王君持保留态度,但出钱的人是间悦明,她有大声讲话的立场。“要做就大胆一点,靠你挑衣服的眼光跟喊价的功力,应该可以有不错的成绩!”间悦明对王君的流行敏感度很有信心。“巨于资金方面,我手头还有一点钱,你只要安心地当你的合伙人就对了!”“明明……”王君好感动。 “可别又哭了,我可是要把你当摇钱树的,你得为我做牛做马才行!”间悦明嘿嘿笑。“我会好好做的,一定!”王君承诺道。 “加油!” 第七章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间悦明跟王君说做就做。 她们打听了门路,两个人兴匆匆地来到批货的店家,看了几间的衣服,终于看到一间比较中意的进去询价,可发觉那些衣服都是从香港或韩国进口的,虽然很漂亮,但仔细一模,质料却不是很优,穿在小孩身上似乎有点粗糙。“还有没有别的比较好的货啊?”间悦明问店员。 “有啊!不过价钱就没这么便宜了。”店员指着墙面上挂的衣服,报了一个数目,是现在成本的三倍。“不会吧?可是看起来差不多啊?”间悦明模着衣服比较,质感有点差别,但是款式很接近,价钱却差这么多?“内地货的工比较粗一点,韩国货就照百货公司的专柜款式去做的,你不觉得这种的质料及工比较细致吗?”店员拿出两件款式类似的裤子比较给间悦明看,让她模模两款质料上的差异。“好像是这样……”间悦明模了模,开始犹豫起来。成本上的差异实在太大了,她回头望着王君,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主意。“你觉得呢?”王君想了想,决定选择成本低的那组。“没差,反正小朋友长得快,一下子就不能穿了,我觉得薄利多销比较实在。”“唔,这样吗?”间悦明还想再多看看,比较一下再说。 “咦?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有个人插话,守云开又出现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奇怪了,我才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间悦明一见是他,就忍不住斗起嘴来。“这位是?”王君问。 “我是她的男朋友守云开,你好。”他倒大方,伸手就要握,没想到被间悦明一掌击落他的友好飞行。“别乱说话!”间悦明瞪了他一眼,回头跟王君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厚脸皮男,很不幸跟他坐在同办公室里当同事,冤魂不散的那个。”“喔,你好。谢谢你租房子给我们。”知道他是房东,王君连忙道谢,顺便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不用客气。”跟王君寒暄之后,他又回头问间悦明:“对了,你们来这里是打算买小孩衣服,想送人吗?”“不是,我们是想做生意的。”王君看间悦明脸色不善,连忙拉住她,避免她开口得罪人。“你们要卖童装?是要卖大童还是小童的?” 他一开口就是一堆夜市术语,听得她们一头雾水。 “什么是大童什么是小童?童装还有分吗?”王君问。 “有啊,从一岁以下的婴儿服,还有一岁到七岁的小童装,到七岁以上的大童装,简单来讲是这样区分的,不过这里没有卖婴儿的兔装,只有小童跟大童装而已,你们主要想卖什么样的顾客群呢?”他问得很专业,把她们问住了,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卖童装还有这么多学问,看来真的是隔行如隔山啊!“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好卖?”王君又问。 “看你们要去的地方哪一种比较好卖吧,原则上是小童的款式比较多,大童的比较少,因为现在小孩发育早,很多长得高的就直接穿大人的成衣了,反而是小童的比较有人气一点。”他讲得头头是道,王君听得是频频点头。 “讲的跟真的一样,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唬人?”间悦明一脸不相信。 “看久就会了啊,因为这间店的老板就是我姊啊!”他笑着说。 “啊!真的吗?那可不可以算便宜一点?”王君马上打蛇随棍上,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希望能打个折扣讲个好价钱来压低成本。“都这么熟了,当然没问题!”他的回答很识相。 “真的吗?那一切就拜托你了!”王君兴奋得就差没给他几个香吻以身相许以谢大恩了。看王君跟他聊得很开心,间悦明翻了个白眼。男人果然只靠下半身思考,一看到美女如王君,马上连魂都没了,真是个轻骨头的家伙,哼。觉得他们有点碍眼,间悦明闪到一边看衣服,眼不见为净。 “明明!”王君喊。 “来了。”不情不愿的,间悦明回头问:“叫我干嘛?” “你男朋友说,他可以给我们折扣,如果衣服不好卖,整组没拆也可以拿回来退货,还算挺够意思的。”王君在间悦明耳边小声偷偷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间悦明连忙否认两人的关系,可惜王君只觉得她是愈描愈黑。 “别害羞啦!他对你这么好就别嫌了,好好把握啊!他看起来真的不错,很有潜力,别放过他哦!”王君回头笑着拍拍守云开的肩,准备交棒。“接下来看你了,哄女朋友先,我去挑衣服了!”“就说过不是了!”间悦明想澄清,可惜王君不给她机会,她只好瞪着始作俑者。“你不怕嘴巴烂吗?一天到晚乱说话。”“你还在生我的气?”他问。 “没有,我干嘛生气?” 间悦明气得想杀人放火屠城了,可是被他说中心事的感觉更讨厌,所以她宁可气死也要跟他唱反调。“是吗?可是你怎么在公司都不理我,连下班也不理我?我去找你几次你都不在家耶。”他哀怨地问。“我很忙,没空。”间悦明说的是实话,这几天搬家、接王君出院还有找资料都快忙死了,哪有空理他?“是吗?那你怎么有空摆夜市?公司不是不准兼职的吗?”他瞄了她一眼,提醒她公司的合约可是有这一条规定的。“你敢去告密?”间悦明抓住他的领带,就差没把他勒死。“你敢?” “不是不敢,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世界小人很多。”忠言逆耳,可是他还是冒死进谏。“就算我不说你不说她不说,可是夜市就那么几个点大,不小心还是会遇到公司的人嘛!”“唔……”间悦明松开手,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如果你只是帮朋友忙就不算兼职啦!”他提议道。 看着他突然灵光的脑袋,间悦明忍不住怀疑地问:“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条了?”“这叫作圆滑啊,做人太四方不会长命的。”他笑着说。 “是是是,祝你活到变人瑞。”间悦明没好气地说。 “多谢,如果你愿意跟我白头偕老会更好。”他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会被他感动。可惜间悦明是绝缘体,冷冷地打破他的梦想:“歹势,你没听过红颜薄命吗?我怕我没那福气。”“不会啦!你忘了红颜祸水、祸害遗千年吗?你一定能够活到一百二的!”他笑嘻嘻地说,没注意到自己用错成语。“谢谢你喔。”间悦明觉得他绝对是故意的,但是跟他计较就显得她太小心眼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不过有了守云开的帮助,间悦明跟王君在摆摊之路少走很多的冤枉路。 钱要用在刀口上,经由专人指点之后,就能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实用的摆摊工具,像吊衣服的铁架跟挂衣服的人形模特儿,还有灯具以及包装纸袋,从大到小的林林总总,在他的帮忙下一一打点完成。现在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他们得去租一个摊位,才能顺利地层开摆夜市的工作。 “一个好位置是很重要的!”坐在客厅里,守云开吃着王君切好的水果,大摇大摆地躺在沙发里开讲。“大部份的夜市摊位都是包月的,不过有时也会有人临时不来摆就会空出位置来,那时就可以直接去要位子了。”“你有门路?”王君问。 “租位子这个部份不难,只要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了。”他拍胸脯保证,可是还有但书:“跟人租位子很容易,但是要租到好位子却很难。”“怎么说?不是付钱就可以了吗?”间悦明也好奇起来。 一见有人捧场,说书人吊人胃口的把戏就来了。“你知道卖衣服最忌碰到卖什么的当邻居吗?”“什么邻居这么讨人厌?” 王君想不出来,间悦明也是一脸疑惑,只好双双看向他。 “小吃摊!”他的解答很简单,说明也不复杂:“就是烤肉摊、臭豆腐摊跟盐酥鸡摊。”“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选在卖食物的隔壁就对了?”间悦明看他点头,又继续问下去:“为什么不行啊?”“用脑子想想啊!”他回答得很轻快,不过被间悦明一瞪,只好乖乖报上解答:“你想想看,那些衣服可是要挂一个晚上的,收在袋子里的还好,可是摆在平台跟衣架上的那些,如果沾了油烟,谁要买啊?”“说的也是……”王君马上纸笔齐备,沙沙沙地抄起重点来。“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禁忌呢?”“除了要避开食物摊之外,也要小心别跟人撞摊。”他补充道。 “什么是撞摊?”间悦明觉得很奇怪,连忙举手发问。“摊位不是固定在那里吗?好好地怎么会撞在一起?”“不是真的像撞车一样的意思啦!不要搞混了。”看她们一头雾水,他连忙解释道:“撞摊就是两家同类型的摊位最好不要摆在一起,不然客人会搞混,也会造成削价的恶性竞争,搞得不好到时两败俱伤也有可能。”“不会吧?这么罗嗦?”间悦明皱着眉咕哝道。 “还有哩……” 他又劈哩啪啦地讲了一大堆,让她们两个人即席上了一堂摆夜市的课程。毕竟从他妈妈开始到他姊,从小卖做到中盘批发的他,可是有无数摆摊的经验谈。“等等!你一次说太多我记不完啦!慢一点!”王君抄写不及,连忙叫他中场休息停下来等她。“ok!”他闭嘴了。 “我写好了,接下来要注意什么?” 王君又问,不过他没回应。 “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了?”间悦明觉得他的沉默拖了有点久,连忙催他道。“喂!” “如果需要人家帮忙,应该用“请”这个字吧?毕竟要当老板的人又不是我啊,你考虑考虑一下怎么样啊?”他一副等着人来拜师学艺的腔样,让间悦明很想给他几拳,教他收敛一点。“你……” 间悦明气得双手握紧,要不是王君拉住她,早给他两圈黑轮叫他滚到地狱里当熊猫了。不过王君抢得快,挡在她面前露出谄媚的微笑:“可不可以请你教我们怎么摆夜市?”“当然,我的荣幸。” 看他这么大方地就答应了,间悦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会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想到是她想太多了,原来他不是那么小器的人嘛!看着他又长篇大论起来,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有求于人还是认份点听吧,毕竟这种实战经验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只是看他滔滔不绝,间悦明觉得很新鲜,现在的他跟上班时那个懒惰打混的偷薪水贼真是两个样子,看起来精神多了,而且也没那么讨人厌了……但这不代表她喜欢他!间悦明在心里大声宣告,她对他的感觉并没有改观,只是评价不同而已。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喜欢他的意思,绝对没有!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第一次卖夜市的王君跟间悦明,尝到了首次的败北滋味。原因无它,因为她们不懂得让客人杀价的道理。 本来守云开打算跟来帮忙,但是为了自尊跟不想欠人情,她们决定不让他跟,打算靠自己的实力来赚钱。可惜漫天喊价的路边摊跟她们熟悉的百货公司不二价的作业方式完全不同,对于惯于讲价的刁钻客人,她跟王君根本应付不来。 由于她们挑的衣服是品质较好的货,所以成本也较高,两百进的货,由于她们是新手,想说扣掉租摊位的租金跟电费成本,加上去之后一件赚个五十块还算合理,所以她们就卖最合理的三百块。可惜,摆了一个晚上,问的人多,但是买的却没有几个。 “一件多少啊?”好不容易有个欧巴桑来挑货了。 “三百。”间悦明说。 “哎呀,太贵了,一件两百卖了啦!我在隔壁看才一百五耶,如果你卖我跟你买两件啦!”欧巴桑的演技十分夸张,一副吃定你的样子。可惜间悦明自始至终都是一号表情,她也不勉强客人。“不用了,你去那里买比较便宜。”“厚,你懂不懂得做生意啊,我是给你面子让你赚耶!哼,不买了。”欧巴桑生气地把衣服放下,瞪了间悦明一眼才走。看着脑羞成怒的客人离开,间悦明被骂得一头雾水。不是说有比较便宜的店家,当然可以去那里买啊,她又没拦着人家,干嘛瞪她哩?间悦明不明白的是,那个欧巴桑只是想跟她耍耍花枪,看看能不能讲个价钱哈啦一下,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不解风情、不识抬举的老板,根本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没戏唱了也只好模模鼻子走人。等了半天,终于又来了下一位客户,这位是个年轻的太太。 花了心思招呼了半天,衣服也选好,眼看着就要成交了,客人问了价钱也不杀价,可是却龟着要东要西的。“对了!那件帽子可以送我吗?”看着客人指定的“礼物”,间悦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知道原来她要买一送一,但碍于成本她不能随便送人,只好委婉地拒绝:“不好意思,那是另外一套的。”看客人犹豫起来,王君连忙鼓吹道:“不然这样好了,你要不要考虑连那一套也一起带?可以给你折扣哦!”“可是我只喜欢这件……”讲了半天,客人还是不死心。“那顶帽子真的不能送我吗?”“不好意思,不行。”间悦明这回懒得废话了,直接拒绝。 两人纠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不情愿的客人,间悦明忽然觉得这五十块真难赚啊!可是跟后来发生的事一比,杀价、要礼物都还算小事,因为实在是太夸张了,她们今天是第一次摆摊,竟然有人拿着衣服说要来换货。“这不是我们卖的衣服。”间悦明真想哭,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呢?明明不是她们卖出去的衣服,硬要塞给她们?来换货的欧巴桑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完全不见心虚的表情。“怎么不是?别假了,我还认得你呢!这是上星期五我在菜市场买的,结果买回去小孩不能穿,你要给我负责啦!”“不好意思,我们绝对没有在菜市场摆过,你一定是认错人了。”间悦明立场坚定地说。“怎么可能,我明明就看过你们啊!”在那里吵了半天,最后欧巴桑撂下狠话:“明明是跟你们买的,不给我换就算了,什么烂店烂老板嘛!骗钱骗人的,我一定要跟大家说你们是黑店,哼!”看着这位一直喊著“明明”的欧巴桑气呼呼的背影,也是“明明”的间悦明跟王君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真想叫她别一直喊啊,好讨厌。”间悦明翻了个白眼。 “别理她了,真是“歹年冬厚捎郎”,看来这年头疯子还真多。”王君作了结论。被这些人一闹之后,一个晚上结算下来的成果,卖不到两千块,付掉位租跟电费以后,还没加上晚餐吃个小火锅的钱,已经赔掉一百块了。“还好啦!第一次摆摊至少有开市就很不错了。” 王君倒想得开,可怜间悦明是一脸欲哭无泪。 “走吧!收摊了。”间悦明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认了。 好不容易把那堆东西搬回家,灰头上脸的两个人已经没有力气讨论明天的计画,连澡都没洗就挂点在床上动也不动就睡昏过去了。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啾啾啾啾啾——“哪家的鸟叫得这么惨啊,是不是被谋杀了……”间悦明揉着眼睛,还想赖床的她根本没发觉那不是鸟叫,而是她家的门铃声。啾啾啾啾啾——门外的人不死心,继续按门铃。 间悦明还想再睡,但是不先解决掉这只叫不停的鸟是不能安心睡觉的,结果一睁开眼睛,看到闹钟她才惊觉。“天啊!不会吧?已经八点半了?” 她连忙跳下床,到门口看看是哪个人在按门铃。从门上的猫眼里看到来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她这才打开门问:“守云开,你来干嘛啊?” “早啊!我车子在楼下,给你五分钟梳洗,待会儿见!”他没头没尾地丢了一句话就下楼了,让她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喂!谁要你载啊!喂!”没奈何,只好照办了。 虽然不情愿,但是坐上顺风车的间悦明还是有惊无险地打了九点的卡。若是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就泡汤了。“谢谢你喔。”间悦明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没有教养的女生。 “不客气,要不要吃早餐?”他笑嘻嘻地拿出一袋早餐,里面放着牛女乃跟三明治,看起来营养满点。可惜间悦明还没清醒,她只想快点回到办公桌前趴着再眯一会儿。“不用,吃不下。”“怎啦?”他看她脸色苍白,扶着她来到座位。“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胃痛。”间悦明还没从昨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可是她又不能请假回家,只能硬撑到下班了。“我有胃药要不要?”他拿出一罐健胃仙。 间悦明也不客气,伸手就讨。“好啊!来两颗吧。” “你晚上做贼去啦,这么累?”把倒来的开水递给她,他也不避讳地坐在她的旁边。“你说的不是废话吗?难道你忘了我去干嘛啦?”间悦明小小声地说。“明知故问!”“哦,了解,那战果如何?”他又问。 “负一百。”间悦明老实说,她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习惯。 “不会吧?这么惨?”听到数字,他也呆了一下。“生意这么差吗?” “不是差,是烂。”间悦明又死在桌子上,一副快阵亡的样子。“要不是押了三万块投资,我真想不做了。”“我不是有教你怎么摆吗?”他瞄了她一眼,怀疑地看着她。“不会是你大小姐脾气发作,把客人赶跑了吧?”“鬼啦!我就差没学日本人鞠躬般把腰弯到地板上去了,还要我怎么样?”看他还是一脸不信,间悦明真想大力踢他一脚。“谁知道会遇到“澳客”啊?一个比一个还要番,有理都讲不听。”“这样啊……不然我今天去帮忙好了。”他好心地建议。 “不用。”可惜间悦明无情地拒绝。 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这时候老板进来了,他也只好回座办公,等到人走了他又来找间悦明抬杠。“你们在哪里摆啊?”他换了个方式打听,小小声附耳跟间悦明说话,免得走漏消息。“可以的话,我去帮忙吧?”“问这干嘛?说了不用你了,别来烦我!” 间悦明推开他,不想跟他太亲近。只是她的心跳开始有些不规则,而这紊乱的感觉来自于他的耳语。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感觉很奇怪,有种让她忍不住想挖耳朵的麻痒,但是他一离开,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你打算血本无归吗?”他不死心,又贴过来。 “你烦不烦啊!走开啦!”间悦明大力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可不可以不要诅咒我啦!”“要我走开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说,示意她观察一下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有人在注意他们两个人了。“隔墙有耳喔,小声一点吧。”“你想干嘛?”间悦明有不好的预感。 趁间悦明不备,他又贴近她的耳边悄悄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可不可以别这么鸡婆?” 间悦明很为难,虽然多个人多个帮手,但是她不想跟他太过亲近,更不想让他介入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变得太重要。“好歹你也要叫我一声师父,徒弟有难,我怎么能见死不救?”他笑嘻嘻地加把劲,看她犹豫的样子,似乎有点同意他加入的倾向。“神经啊你?武侠小说看太多了吧?”间悦明好想挖耳朵啊。 “老板来了,不聊了。”看她不反对,他马上作了决定:“反正晚上见就对了。”看着他,间悦明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多出来的那种感觉算是什么?原来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应的,但是跟那种心动的恋爱却有点距离,仿佛她的心跟身体分成了两块,她的心还是系在伊克勤身上,可是她的身体却对他有反应……想到这,间悦明忽然脸红了起来。 她想到哪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竟然会觉得如果跟他亲吻应该也不错?天啊!她是怎么了?不行,她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一直耽溺在儿女私情上面,她得先帮王君站起来,也把她的本钱赚回来才行!多了他这个夜市老手来帮忙,或许可以多卖一点吧?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可以顺水推舟把他跟王君凑成一对,这样她就可以安全把他甩掉,也可以照顾失恋又破财的朋友,真是一举两得啊!嗯嗯,就这么办吧!间悦明努力地忽略那一闪而过的醋意。 第八章 老手跟菜鸟的差别在于——前者有经验,后者有冲劲。 有了前辈的指导,这回间悦明跟王君就没有那么凄惨了,懂得怎么应付难缠的客人,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回绝客人的要求而不会得罪客人。你缠,我比你更缠!让你杀价没关系,只要换个方式就能赚你一笔!“少算你五十没问题,不过你也要让我多少赚一点,不然这样,你包三件我少算你一百怎么样?”守云开露出师女乃杀手级的微笑,电得对手一时反应不过来,以为便宜一百很划算,事实上一件只有便宜三十出头而已。看着难缠的欧巴桑乖乖付帐定人,间悦明跟王君看的是目瞪口呆。 “你真行耶!”负责收钱的王君先回神,忍不住夸奖。 “还好啦。”他不好意思地说,又传授了几招应付客人的方法。 间悦明也想说几句好听的话,但是她又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想想还是闭嘴算了。这几天靠他的帮忙,她们的生意已经很有起色了,从赔钱到赚回本钱、基本工钱,如果照这样下去,应该可以小赚一笔了。间悦明蹲下去整理衣服,把空间留给他们去经营,看王君跟他两个人似乎很契合,看来她的送作堆计画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但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兴,他们愈聊得来,她的胸口就愈郁闷。“明明,这件衣服有没有大一点的?”王君问。 “没有耶!”间悦明直觉地说。 “不好意思,我们卖完了,你要不要考虑这一件呢?”守云开马上接话,用眼神示意间悦明接另一个客人。间悦明连忙跟进,堆起笑脸迎接来看衣服的客人,忙得没时间细想自己的心情。“您好,请问小朋友多大啊?男生、女生啊?”先打听好顾客的基本资料,然后再依照需求提供搭配上的建议,大部份的婆婆妈妈们都会照着衣架上的搭配整套购买,因为王君配的款式感觉比较时髦,很符合赶流行的太太的胃口。看着带小孩来买衣服的妈妈打算给孩子买大很多的衣服可以多穿几年,间悦明忍不住想阻止她:“要大件的不是没有,但是还是建议您,小孩衣服最好还是买现在适合穿的最好,如果买太大,现在穿起来还得折好几折也不好看,等到真的大了穿起来又旧了,还不如买合身一点的穿起来好看又方便。小孩穿起来好看,大人也有面子不是吗?”这是间悦明良心的建议。摆了几天的夜市,她发觉很多妈妈或婆婆来看衣服都希望买大一点的,但是穿在小孩身上不是太长就是太宽,又要折又要翻的,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也破坏了衣服的原型,到了长大合穿时肯定是已又松又垮又旧的。不过买大不买小,这也是家长买小孩衣服的原则。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长大,到时就能穿了。 “如果买了不合适,可以拿来退吗?”客人问。 “最好能把小孩带来试看看,因为我们不一定在这里摆。”间悦明说。 “这样啊……那以后再买好了……”听到她的话,客人准备放下不买。 “对了!您小孩多高多重啊,我可以帮您看看。”守云开马上来插嘴,接手间悦明差点搞砸的生意。“如果比较瘦一点,可以穿花稍一点;如果比较圆润一点的话,穿简单一点看起来会比较高哦!”看他马上扭转乾坤,不一会儿就卖出两套昂贵的童装,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松,比起他来,她今晚的业绩真是一败涂地,只有卖出一条裙子跟一件上衣,而且一半还是他帮忙才卖掉的。间悦明觉得有点闷,难道卖衣服也需要天份吗?人潮渐渐散去,又接近了夜市收摊的时间。 坐在椅子上,间悦明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累、好累啊。明明没做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疲劳的感觉呢?“怎么了?”他体贴地问。 “没什么,准备收了吧?”他的温柔让间悦明觉得很别扭,但她又不想在王君面前跟他使性子,只能按捺下来换个话题。“差不多了,你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就好。”虽然他也累了,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做完善后工作。“不用,我又不累。”间悦明死鸭子嘴硬地说。 “可是你明明累得脸都白了……” “不用你管,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啦!”推开他,间悦明讨厌他那种关心的口吻,更讨厌自己那种想依靠他的心情。“奇怪,你怎么不去问王君要不要帮忙啊?别来烦我啦!”“好吧,不要勉强自己就对了。”他也不罗嗦,两手一摊拿她没辙。不过他也没有去问王君要不要帮忙,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起来。看到他没听她的话去找王君,她应该生气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间悦明的心里忽然有点高兴起来。不过她也没细想,只是突然有精神起来,收拾的手脚也俐落不少。 间悦明不是第一次收摊,不过因为有他的帮忙,她的确轻松了不少,很多搬搬抬抬的东西都交由他去,她只需要跟王君把衣服折好分别收好之后,再把架子跟衣架模特儿一个个收好,摆上他的车就大功告成了。不过在这之前,她们得先把挂衣服的铁架收好才行。 铁架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间悦明一个不小心,没配合好他的一声令下,没想到铁架就这样哗啦啦地倒下来,差点压伤她。为什么会说差点呢?因为有个人肉盾牌抢先挡在她面前,守云开让自己成为她的挡箭牌,保护她不受伤害。“啊,你还好吧?”间悦明很少尖叫,但这次她忍不住。“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没事,不过你可以帮我栘开铁架吗?有点重耶!”他强撑着苦笑道。 “好好好……”她跟王君两个人连忙把铁架栘开,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被铁架打得不轻。“很痛吗?要不要去看医生?”王君问。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他作势抖了抖手臂,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干嘛逞英雄,真是的!”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间悦明还是担心地拉起他的手臂检查。“都瘀血了还说没事?”“又没断啊!瘀血两天就会退了啊!”她的关心让他有点感动,不过要是温柔一点会更好。“以后别这样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自己还重要,我一点也不欣赏舍己为人这种事,我妈就是因为这样死掉的……”间悦明小声地咕哝道。“什么?”他没听清楚。 “没什么,待会儿去24小时的药局买个药膏推推吧!” 她不想跟他谈自己的私事,不想让他更有机会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不想让他跟自己更接近,那就可以避免一些她不想跟他发生的感觉了。但是间悦明没发现的是,她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她的心疼全在她的动作上,紧紧不放的不是他,而是她。这些,全看在王君的眼里。 今天间悦明休假,原本打算跟王君下午去批货的,不过王君临时有事,只好由她一个人去进货。间悦明本来想等王君有空再去看货,不过因为她们的存货有限,如果不进,那晚上摊子上就没什么东西可以卖了,迫不得已,她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了。“你确定要我去进?”间悦明忍不住又打电话问王君,她对自己的眼光实在没什么信心。“不然你找守云开去帮眼嘛!至少在这方面,他比我们都还有经验哩!”王君在电话那头建议。“干嘛要找他帮忙啊?你还是快点回来啦!”间悦明翻了个白眼,觉得王君出了个烂王意。“就说我有事没空嘛!而且我觉得他的眼光应该不错啦,不然怎么会挑上你?”王君大笑道。“喂,一件归一件啦,别扯到我身上,我跟他不可能的啦!”间悦明忽然脸红起来,不知道王君说到哪去了。“实话实说啊!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出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害我在那里当电灯泡当得好累啊!”王君还是笑。“没这回事,你不要误会,我还打算把你们送作堆哩!”间悦明马上坦白她的计画,希望王君也能同意。但是王君一口就否定她的好心:“省下来吧!你不用费心了,我可没有这种抢好朋友男人的下贱习惯。你也别再否认了,你明明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就算你要硬把他塞给我,也要问问我跟他的意见啊!感情这回事又不是你说一就一的。”“你不喜欢他吗?”间悦明问。 “他不会像喜欢你一样喜欢我的,宝贝。”王君很识相,就算他条件再好,不来电就是不来电,强求也没用。“呸呸呸,乱讲什么?”间悦明虽然否认,但是却掩不住心里的高兴。 “总而言之,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对了。”王君建议道。 叮咚!门铃响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间悦明一边骂,一边去开门。“来了?” “也对!人差不多该到了吧?”王君笑着说。 “什么人?”间悦明不懂王君在打什么哑谜。 “还能有谁呢?嘻嘻。”王君像恶作剧得逞似地笑了起来。 “笑得这么诡异?三八!”间悦明骂。 “开门你就知道了,好好享受你迟到的青春吧!拜拜。”王君说完就收线了,只留下断线的嘟嘟声给间悦明。“喂、喂!”间悦明瞪着话筒,这个王君竟然挂她电话?没奈何,她只好先去开门再说了。“谁啊?”拉开大门,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守云开。 苞守云开一起逛街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怪在哪里,间悦明也说不上来。因为是星期假日的午后,所以满街都是牵着手逛街的情侣,左看右看都是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反观他跟她,两个人虽然定在一块儿,但是感觉却很暧昧,不知道该算是朋友,还是恋人。 摇头甩开这个想法,间悦明有点不高兴,一定是被王君的话影响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跟他交往也不错呢?“怎么了?”他问。 “没事。”间悦明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感觉,可是看他一脸怀疑,还是忍不住骂道:“你怀疑啊?”“不敢、不敢,前面右转那间店,里面有些衣服不错,去看看吧!”他马上换话题,不然又得挨她骂了。“那又不是卖童装的。”间悦明眼尖,看出那间店不是他们的目标地。 “去看看又没差。”他怂恿道。 “不要,你想干嘛?”间悦明觉得他有企图,连忙防备起来。 “我想买些衣服送人啊!帮我看看嘛!” 拗不过他的要求,间悦明终于投降了,跟他定进女装店挑了些衣服。 “看不出来你虽然瘦,身材还挺优的!”他看着换好衣服出来的间悦明出来展示新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睛不要乱看!”骂是这样骂,但是充当模特儿的间悦明还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对了!你跟王君的身材应该差不多吧?”他突然问起王君,让间悦明的笑凝在嘴角。“呃……应该吧,我们常换裙子穿。” 间悦明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提到王君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坏。难道这些衣服他是打算买来送给王君的吗?可是她又没有勇气问他,只能憋在心里。有话也不能问,好难过啊!“那样啊,我知道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反让间悦明的心情变得更低落。走进更衣室,间悦明闷闷地月兑掉衣服。 原来他真的喜欢王君…… 王君还说他喜欢的是自己,看来连王君也看走眼了,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王君啊!奇怪,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她应该高兴不是吗?他要买衣服送王君,那就表示她可以摆月兑他了不是吗?她得去买串鞭炮来放才对,可是她的胸口怎么会有这么闷的感觉?好想哭。 忍不住,她蹲了下来,低头抱住自己。 那种悲伤的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跟他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为什么她要因为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而难过呢?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终于摆月兑了这个讨厌鬼不是吗?她应该祝福他们不是吗?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好事啊!可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一点也不!蹲在角落里,她努力忍住夺眶的泪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以前不曾,以后也不会,现在更不可以,她不要为他掉眼泪,一滴也不行。她要笑,她得笑!“换好了吗?你不是昏倒在里面了吧?”他在外面喊。 “等一下啦!快好了,催什么催啊!”她抹去泪水,用她自以为很正常的声音应道。正想起身穿回自己衣服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在更衣室的下方会有个小红点在闪动?探近观察了一下,间悦明呆住了。 等等!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针孔摄影机吧?“啊!”想到刚才换衣服的样子全被拍下来,间悦明忍不住尖叫起来,连衣服也顾不得穿齐,马上开门跳出来。“怎么了?”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他也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免得她春光外泄。 “那里……那里有奇怪的东西。”间悦明指着更衣室叫道。 “什么东西?”他探头进去,没发现什么异状,看不出所以然来。 “有人偷拍!”间悦明抓住他手臂,在他耳边小声地说。 “什么?”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他也看见了那个小红点。“不会吧?这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间悦明吓坏了,她不敢回去更衣室穿衣服,只能任由他挡着,七手八脚把裙子穿好,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你先不要声张,我们先出去再说。”他小声地吩咐道。 听着他的命令,两个人放下衣服装作没事地走出去,直到走出店门,确定有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拿出行动电话报警。看他匆容镇定的态度,间悦明松了口气,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但想到刚才换衣服的半果样子全被偷拍下来,还是忍不住发抖。“好,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请尽快过来,谢谢。”他终于挂上电话。 “怎么样?”间悦明问。 “他们说马上就过来,要我们在这里等。”看她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他拍拍她的肩,镇定地安慰她:“别怕,不会有事的!”“嗯……” 她并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倚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他在,她就觉得很安心,有一种可以倚靠他的感觉在心里拨酵,她知道他会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下意识地,她往他的怀里缩去。 他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没有再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确定间悦明的确被偷拍以后,警方保证录影带不会成为证物以外的用途之后,两人才离开警局。 “已经这么晚了,今天大概来不及去摆摊了。”间悦明有点哀怨,又少赚了一天的钱。“没关系啦!事情解决最重要,不是吗?”守云开笑道。 “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你不带我去那间可恶的烂店,我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间悦明的火气又来了。“ok,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嘛!”他自知理亏,连忙换话题免得她更生气:“对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做什么?干嘛要找地方?”间悦明想歪了。 “我是说找个地方喝杯茶休息一下。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啦!”他故意坏坏地问。“想你个死人头啦!”间悦明更生气了,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可恶!”“哎哟!”吃痛的他也只能忍痛苦笑。“已经会咬人了,看来你精神恢复不少。”“你再乱讲话我就再咬哦!” 间悦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咬他,但是她就是想咬他,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或许她又要长牙了,想找个东西来磨磨牙吧?“好、好,算我怕了你了!”他马上躲得远远的,免得又被咬。“对了,我们货还没批。”“对喔,我都忘了跟王君说……”间悦明这才想起正事。 他马上报备:“她刚有来电话,我告诉她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瞄了他一眼,间悦明忽然觉得很不爽,这两个人明明就有暧昧,为什么两个人都要否认呢?“因为你在做笔录啊。王君说你的手机没开机,所以才打给我。”他的理由很光明正大,而且理所当然。“不然这样,我们去吃饭去去霉气吧!”“我不饿。”间悦明忽然气平了,知道他没有骗她。“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如果你饿了就自己去吃吧。”“没关系,那我先送你回去。”他体贴地说。 正当他们要离开,忽然有人叫住他们。 “明明?是你吗?” 冤家路窄,间悦明又一次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什么时候不巧遇,偏偏在这时候跟伊克勤夫妻相遇。 “明明?”伊太太不死心地又问。 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干脆大方面对,间悦明转过身,对着他们露出虚弱的微笑。“对啊,是我。”“又好久不见了啊,难得遇到你呢!爸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二嫂才要话家常,看到间悦明身旁的守云开,忍不住好奇地问:“对了,这位是?”“我是……” “路人甲乙丙,不重要。”守云开才想要自我介绍,没想到被间悦明打断,她完全不给他机会。不过二嫂倒是不死心,先抢先赢,伸出友谊之手建立交情:“我是明明的二嫂,你好。”“你好,我是明明的……好朋友。”被间悦明一瞪,他可不敢造次,免得她翻脸就难看了。反正男朋友跟好朋友也差不了多少。 “是喔!老公,你怎么了?”二嫂看着老公问。 伊克勤一点也不想跟守云开握手,只是礼貌性地点个头算数。“没什么,之前有打过照面了,他是明明的男朋友。”“真的吗?明明你怎么都不讲啊!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怎么都没有带回家来认识一下呢?”二嫂问。间悦明翻了个白眼,惨了,被二嫂这么一搞,就算她想否认也来不及了。只是没想到伊克勤会这样说,她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似的,好痛!“你可以闭嘴吗?”伊克勤说。 “对不起,一时兴奋就……”二嫂像做错事的小孩似的,低头不语。 间悦明愣了一下,从没看过二哥像这样吼过人,他是怎么了,一脸烦躁的样子?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她知道不该插手人家夫妻间的事情。“相请不如偶遇,有没有这个荣车请两位一起晚餐啊?”守云开连忙插嘴转换气氛,还用眼神示意间悦明帮腔。二嫂看了丈夫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走吧!”间悦明虽然很想回家,但是不想害人家夫妻吵架,只好拉起二嫂的手就往前走。“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不是吗?我们去茹丝葵吃最贵的牛排吧!”看着她们定远,两位男士交换了一个意义深远的眼神,仿佛在打量情敌似的:但也只有一瞬间,在间悦明的呼叫声中,就算再怎么想击倒对方,也得先听她的话再说。 看着热腾腾的牛排上桌,四个人却没有什么食欲。 间悦明不想让气氛冷掉,就算陪着笑脸也一直劝他们用餐,在她的努力之下,这顿饭终于“快乐”地结束了。“有空带他回家哦!”二嫂笑着说。 “有机会再说。”间悦明不置可否,跟他们道别之后,看伊克勤夫妻离开,她忍不住大大地叹了口气。好累!比她去上班、摆夜市还辛苦。她躲了他们这么久,没想到还是得面对,一顿饭吃下来真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还得陪笑打哈哈,撑得她的脸颊都有点酸了起来。“你喜欢他,是不是?”守云开突然问。 没想到会被他看出来,间悦明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否认到底:“你在胡说什么,他是我哥耶。”“刚听你二嫂讲,你们并不是亲兄妹。”他不放松地问,刚才的晚餐已经让他得到不少关于间悦明的家庭背景。“那又如何?就算我喜欢他又怎么样?他已经结婚了,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他也就只能这样了。”既然被看穿了,间悦明也懒得否认了。“奇怪,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可是你二嫂好像不是这么想……”他不是瞎子,两个女人之间的暗中角力只要有眼睛就会看得出来。一对幸福的夫妻,不会故意装出幸福的样子,她二嫂那种态度很明显地让人觉得她一点被爱的自信也没有,只能靠着假装来骗别人,但骗得了自己吗?间悦明也感觉出来了,但她能怎么办?“就算你说的对,我也管不了别人的想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更何况我不会抢她老公,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你二哥不见得这么想啊。”他可没忘记伊克勤恶狠狠瞪他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哥哥保护妹妹而已。那是一种男人面对情敌时的表情。 “什么意思?”间悦明反问。 “我觉得……他也喜欢你。”他说。 “废话,他是我哥,怎么会不喜欢我这个妹妹呢?”间悦明推了他一把,打哈哈地说,但是心里却不由得一震。人家说旁观者清,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我说的喜欢并不是那种兄妹之间的喜欢,他喜欢你的程度不会比我喜欢你还少。”他说出他的观察。“拜托,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我跟他真的……”间悦明的心好乱,但是她又不想在他面前慌张起来。“奇怪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么多?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觉得呢?”他等着她回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呢?” 望着他,间悦明下意识想回避他灼热的注视,只能别开脸。“猪啦!” “算了!当猪也无所谓,这不是重点,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他多一点?”握住她的手,他要得到她的答案。“喂,嘴巴放干净一点,谁说过喜欢你了?”瞪着他,间悦明看到一双充满热情的眸子,像要把她烙进眼底似的。“那你不喜欢我吗?”他问。 “也不是……”她低下头,觉得他的手好热好热。 “那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间悦明只能照老方法,一把推开他。“走开啦!你今天很罗嗦耶,问这么多干什么?”“要走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他不死心地问。 “你很烦耶。”间悦明白了他一眼。 “回答我。”他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奇怪了?”间悦明不想这么快下决定,只好换个话题:“对了!你不是要买衣服送给王君吗?照这样看来,你喜欢的应该是她才对啊!真讨厌,还害我被猪头偷拍,你下次要买衣服直接找她啦!”“我几时说要送她衣服了?”被她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的反问。“我本来是打算送你的。”“送我?那你问王君的身材干嘛?”间悦明怀疑地问。 “吃醋啦?”他嘿嘿笑。 “哼。”她不悦地扁起嘴,别开头不理他。 “好啦!别气了,我只是声东击西,怕你不要嘛!”他连忙哄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她瞄了他一眼。 “既然你衣服都肯收了,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连我也一起接收呢?”他厚着脸皮说。“怎么样?” “可以退货吗?”看他一脸失望,她才慢吞吞地补充道:“如果不行的话,我可能要考虑很多下哦?你等得了那么久吗?”“没关系,只要你列入考虑,我就有希望喽!”他高兴地说。 “希望愈大,失望也愈大哦!”她提醒他道。 “希望在人间嘛!呵呵。”不知何时,他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而她,也没放开。 两手相系,就是心连心的开始。 第九章 恋爱有很多种形式,最完美的一种就是——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 间悦明现在才了解,原来幸福是如此甜蜜的感觉。 苞想像中那种惊涛骇浪的感情相比,跟守云开谈恋爱反而简单多了,但她却不会排斥这种纯纯的爱,一点点一滴滴累积的感情反而让她心动。但是从开始交往到现在,他们也只到手牵手肩并肩的程度,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如果把亲密关系比喻成烤面包,他们现在才刚在揉面团的程度,离进烤箱大功告成还有很远的距离。间悦明期待进一步,但又很伯如果进一步之后会破坏了现在的暧昧感觉,如果感觉不好的话,那她跟他之间会不会变得很尴尬呢?“啊!好烦啊!”间悦明忍不住大叫。 坐在房间里修指甲的王君,忍不住回了她一句:“活该。” “说什么风凉话啊!快帮我想办法啦!”间悦明好哀怨,扯着王君要她帮忙当爱情顾问。“你觉得我要怎么办啦!”“有什么好想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吃了之后就得洗澡啊!”听了一下午的爱情烦恼,王君故意讲俏皮话逗她。“喂喂喂,我不需要你的瞎掰啦!我要良心的建议!”间悦明放开王君,窝回沙发里哇哇乱叫起来。“哎哟喂呀,为什么谈恋爱这么麻烦呢?为什么不像打电玩一样,只要等级够就可自动升等?”“你那么早就想被人破关吗?”王君坏心地说。 “你说到哪里去了!”间悦明听懂了,脸红了起来。 “你想的不就是那回事吗?话又说回来,该发生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了。”瞄了她一眼,王君想想又补充道:“唔,说真的,如果我是他,想要跟你“自然而然”也有点难度……”“什么意思?”间悦明下意识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我说实话啊!一来你又没经验,不懂得怎么取悦男人,更不懂得自己要什么,真的想把你推倒来个霸王硬上弓也很难啊!”王君耸肩道。“奇怪了!我干嘛要取悦男人啊!”间悦明白了她一眼。“为什么不是他来取悦我啊!而且我为什么要主动啊?那不是好女孩的行为耶!”“拜托,你活在哪个年代啊,小姐,现在都讲求男女平等了,又不是你躺在那里就能完事的了。如果你只想那样的话,那样他干嘛找你啊,去找不是更有反应?”王君经验老道地说。“什么?”间悦明完全不能理解王君在讲什么。 “嗯咳……”王君懒得解释。“总而言之,在某些程度上,女人也该懂得一些技巧,一来可以让男伴愉快,二来也能享受掌握男人的快感。关系对于情侣间的感情来说,也算是一种润滑剂,可以增加彼此的亲密度,毕竟已经到了果裎相见的时候了……”“停!你也讲太远了,我只是想跟他……再好一点点,不是要跟他上床啦!”间悦明听得脸都红了,连忙阻止王君继续讲下去。“你满二十岁没有?”王君突然问。 “满了啊。”间悦明点头,不知道她突然这么问做什么?“二十岁已经是成年人了,已经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只要你愿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如果你还未成年,我就不会这样建议你了。”王君吐舌道。“拜托,又不是满二十岁就能随便跟人上床了!”间悦明摇头道,在她的观念里,有些事还是得结婚之后才能做的。“别赖我,是你先起头的,而且我只是提供意见,你也不一定要干嘛啊,盖棉被纯聊天也不坏。”王君瞄了她一眼,怕她不懂又补充说明:“可别说我没事先提醒,因为有些事不是你说不会发生就不会有的,有时候聊着聊着会有什么发展也很难说喔!”“我好像问错人了,你是不是“城市”看太多了啊?”间悦明倒在沙发里,已经拿王君没辙了。“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么深入的,ok?”“好吧,当我没讲好了!”王君手一摊,指甲修好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没有那种的话,那就真的可以分手了,因为那样根本只能当兄弟姊妹了!”“情侣一定会走到那一步吗?”间悦明问。 “每个人情况不同,但是你怎么知道跟他接吻的感觉跟真的上床的时候的感觉会不会不一样呢?”王君放下指甲刀,开始抹护手霜。“当你好不容易亲到了一个王子,以为就是他的时候,结果一上床上就打回原形!”“有那么夸张吗?”间悦明怀疑地问。 “不夸张,王子有时候也会变成青蛙的。”说到这里,王君叹了口气。 “呃……”间悦明吞了口水,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事:“第一次做……做那个……会不会很痛啊?” “做哪个啊?”王君反问。 “做……做……哎呀!就是那个嘛!”间悦明头低下来,脸红到耳根。 王君这时才会意,忍不住大笑道:“拜托,你连“”两个字都讲不出来,还想跟人上床?算了,你还是去当你的千年老处女好了!”“问一下嘛!”间悦明虽然脸红,但还是不死心。 “这个嘛!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像我就不会,可是我有的朋友说会,每个人第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这也跟遇到的对手有关系哦!”说到性,王君马上变身金赛夫人,滔滔不绝起来。“这样说好了,第一次就像挖鼻孔。”“嗯,好脏的形容。”间悦明皱眉道。在她的印象里,男女之间的缠绵是很浪漫的,结果竟然被当成挖鼻孔?“拜托,你不吃饭下拉屎的吗?挖鼻孔有什么好脏的!”王君骂道。 “好啦好啦,我说错话了,然后呢?”间悦明还想知道细节。 “哼,这还差不多。来!你试着用小指挖鼻孔看看。”王君叫间悦明照做,观察她的反应。“会痛吗?”“不会。”间悦明无奈地说。 “那换中指,会不会痛?”王君又吩咐。 “有一点……”鼻孔被撑得有点痛,间悦明按着鼻子说。“你要我做这个干什么啊?有什么意义吗?”“先别问,你换大拇指试看看。”王君还是要她当实验品。 “不要!”这回间悦明打死也不肯照办了。“哪有可能伸得进去啊,痛都痛死了,要是变成澎恰恰你赔我啊?”“好了,实验结束。”王君抽了张纸巾给间悦明,让她擦手。“如果你的第一次遇到的是大拇指,那当然就会很痛:可是如果遇到的是小指,那就不会很痛。不过这也不一定啦!如果技巧好的话,遇到大拇指不见得会很痛……”王君的解释很清楚,不过间悦明还是听得很糊涂。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间悦明搞不懂挖鼻孔跟之间的相关性。“总而言之,每个人对痛的感觉不一样,所以痛是多少会有的,但重点在于你个人的感觉上。就像打我一下跟打你一下,即使下手的力道一样,可是每个人反应不一定相同啊。”王君说。“呃?你讲的怎么好像两个人在打架一样?”间悦明的浪漫绮想被王君的话狠狠打碎了。“也没错啊,就像肉搏战一样,打得不好也是会受伤的。” 王君又不厌其烦地解释了男女间的活塞运动,让间悦明听不下去了。 “又在胡扯了,懒得理你,我要去洗澡了。”听了这么多,间悦明觉得她要去洗耳朵了。“我怕我再听下去,真的满脑子小玉西瓜了,我可不想晚上作一个充满黄色废料的春梦哩!”“哇,重点还没说完你就要下课了,真是不受教。”王君意犹末尽地说,她还有很多秘诀还没传授哩。“好啦好啦,老师大人,您还想教学生什么哩?”拗不过王君,间悦明只好继续上课。“喏,这个你拿去。”王君从她的皮包里翻出一个宝贝。 “这是什么符啊?不会是咒语之类的怪东西吧?”间悦明接过这个红色的小布袋,看不出所以然来。“什么怪东西,这可是我的宝贝耶!”王君拍了她一下,要她好好收下礼物。“这东西如果不到紧要关头,绝不轻言打开,等到你有需要的时候再打开来看就知道是什么了。”“这么神秘?”间悦明还是觉得怪怪的。 “反正你收下就对了,如果你不好意思跟他开口要求下一步,把这个拿给他看,他就知道了。”王君按住她的肩旁,慎重地交代:“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轻言打开哦!”“不会是情书吧?”间悦明研究着这个小布包,上面只有“恋爱御守”一行小字。“别问了,快去洗澡吧,我要去睡觉了,晚安。”王君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课走人。“晚安。”看着这个小布包,间悦明愣了好久。 这个小东西真的管用吗? 堡作的宗旨,是为了赚取生活所需跟肯定自我存在价值,但是当收入与自我价值不成正比的时候,就会产生意识上的挫折感。间悦明以前只是求温饱,所以只要工作安定、收入稳定、事情固定这样就可以了,但是当她不再做收银员,换到现在这个工作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薪水跟工作上的表现产生了质疑。如果照她为新工作付出的,她应该得到的不只这些,但是薪水单上就是只有这么多,那几个数字显示她是一个非常廉价的劳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又胃痛了吗?”守云开关心地问。 “没……”间悦明虽然知道做人不应该跟别人比较,但是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想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到什么程度?“你的薪水条借我看一下!”“不会吧?这么快就要我缴款入库了吗?”他笑嘻嘻地说,但还是听话地拿给她。“你要给我还不见得想要咧!”白了他一眼,接过单据的时候,间悦明脸都绿了。“不会吧?你怎么会这么多?你跟我做的工作明明差不多,为什么你的薪水比我多一万?太不公平了!”“小声点。”他要间悦明看场合说话,办公室有的是听壁角的小人。“有什么话回去再讲吧。”“有什么不能讲的,你看看,这明明是差别待遇嘛!”间悦明拿出两人的薪资单对照了一下,发觉基本底薪就差了两千块,加上额外的津贴跟油钱的补贴,在总额上面的数字硬是少了他一万块。间悦明的嚷嚷引来了经理的关注,她轻移莲步纡尊降贵的走过来。“你们在吵什么?有什么问题吗?”“经理,我想请问一下,我在这里好歹也做了那么久,论年资也比他这个新人高,为什么我们的薪水会差到一万块?”间悦明不服气地问。“唔,这个嘛……因为他是男生,所以起薪本来就比较高。”经理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是吗?”不过间悦明一点也不认同,她觉得有必要争取她的福利。“我跟他都一样做事、一样办公,我做的事也没他少,更何况这里又不需要工人搬搬抬抬的,扣掉这种体力劳力的加给,为什么女生的起薪会这么低?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还是所有女生都这样?”“小姐,注意你的态度,如果你不满意可以不做,别在这里跟我大小声。更何况这已经比你当收银时的薪水高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调回去。”经理生气地说。“我觉得我的态度并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提出我的疑问罢了。”间悦明看着经理,一步也不退让。“照你的意思是,在这间办公室其他人跟他一样都拿这样的薪水,只有我是内部升等的关系所以才这么便宜喽?”“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而且你只有高中学历,也不去外面探听一下行情,进来这个部门的学历不是大学就是研究所,像守云开就是研究所毕业的,拿的也已经比市价低了,这样算算你还拿高了!”经理冷哼道。间悦明愣住了,没想到她的能力竟然比不上她的学历?“你如果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要不就做,要不你就去念个学位回来,公司自然会加你薪水。一分钱一分货,如果你有能耐做他做的事,自然拿高薪没问题。”经理说。“可是他做的我都能做啊!”间悦明生气地说。 “是吗?”经理随手拿了一份文件,交给间悦明。“那你看看,这份文件里面在讲什么?”“呃……这个……”看着那堆蝌蚪文,间悦明只能看懂几个简单的单字,但要把内容全部翻译出来,这就难倒她了。“不懂对不对?你连最简单的商用英文都看不懂,还想跟人家拿一样的薪水?你都不会觉得脸红吗?你到底以为自己多能干啊?要是这么厉害,经理的位置让你都没问题。”经理毫不留情面地说。间悦明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过,但是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她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好了好了,她只是问问而已,不需要这样责备她。”守云开出来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哼,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经理还在骂。 间悦明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扭头,转身就跑向门口,她不要待在这个地方了!呜呜呜呜呜…… 逃出办公室,间悦明才发现自己没把皮包带出来,身无分文的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好在街上闲逛。“等一下!”守云开追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间悦明有点生气,也有点高兴:心情很复杂。 “我来追你回去啊!”他拉着她,要她跟他回公司。“别这么任性。” “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拉我干什么,放手!”间悦明把气全发在他身上,又踢又打的。他拿她没办法,只能叹气说:“这时候你看起来真像个小孩子。” “我本来就是,怎么样,不可以吗?不然你咬我呀!”间悦明控制不了自己,在他面前,她就是想要性子、要脾气,因为她知道他会忍她、包容她。她也很想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吻你倒是不错的主意。”他坏坏地说,拉她到路旁的凉椅坐下。 “我警告你别想碰我,不然我就大喊“非礼啊!”你要试试看吗?”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乖乖跟他排排坐。 “好好好,算我失言好不好?”他道歉。 “算你识相。”间悦明冷哼道。 “那你就这样跑出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管它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现在不想去思考那个问题。”间悦明只是想逃避问题。“你干嘛那么在意薪水的问题?”他也不废话了,直接问重点。 “我工作那么努力,结果只得到那么一点点钱,如果是你,难道你不会想翻桌子吗?”间悦明生气地说。“那你可以跟老板好好讲,不需要弄得那么僵吧?”他反问。 “不用你罗嗦,我自己知道分寸。”间悦明低头,刚才的场面真的很丢脸。她第一次感到跟他之间原来有那么大的差距,原来她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能干、那么聪明,那几行英文字彻底击溃她的信心。“回去吧!不然会被当成旷职的。”他提醒她道。 “你很烦耶!你自己还不是也跑出来了?”间悦明白了他一眼,做贼的还敢喊抓贼?“我可是奉旨出来找你的,经理很担心你呢!”他笑着说。 “哼,才怪,她才不会叫人来找我回去,她一定会记我一笔无故旷职!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干了,管她呢!”间悦明愈想愈气。“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他正色道。“做人不可以这样子,就算你要辞职也要事先通知,办好交接才能离开,不能这样一点责任感也没有,想走就走,太任性了。”“奇怪!你凭什么凶我啊!”被他说教,间悦明也生起气来。 “不是凶你,而是在跟你讲道理。”他叹气道。 “你说的都对,我做的都错就是了,你最行我最笨,你最厉害你最棒,这样你满意了吧?”别过头,间悦明赌气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走。”“你真的不回公司?”他问她最后一次。 “noway!”间悦明大叫。 看着她一副顽劣的样子,再好脾气也会忍不住火大,他盯着她好一会儿,终于也放弃了。“好吧,随便你。”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间悦明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可是要她跟他回去低声下气,这口气她吞不下去,所以就算知道错在自己,她也不愿意先低头。闷闷地,她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 蓝天飘着朵朵白云,悠闲的和风拂过脸颊,懒洋洋的午后阳光正暖着大地,很适合暍咖啡的天气。怎么才刚想到,就闻到咖啡的味道呢?“咦?咖啡?”回过头,就看见守云开捧着两杯咖啡站在那里。“你不是走了吗?”“我去买咖啡。你不觉得现在很适合来一杯热热的焦糖玛琪朵吗?”他微笑,递给她一杯。“谢谢。”除了这句话,间悦明暂时想不出其它的话。 他的手不知何时,叠上了她的,然后轻轻地握在手心。但是两人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啜饮着香浓的咖啡,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忽然有种感觉,那是一种遇到知己的悸动,不用言语也能交心,或许默契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咖啡,真香啊。 棒天,间悦明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上班。 不过很明显地,同事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大家见到她仿佛就像见到鬼一样,虽然平时没怎么往来,但是这种避若蛇蝎的感觉还是让她很心寒。算了,反正大不了再调回去当收银,没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横竖也是死,干脆大方一点,死就死吧,她一点也不在乎。不过她已经打定王意,一定要去上课学好英文,她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她已经很清楚,无论她多么卖力,如果没有学历就不会被重视,不会被当成一回事,她讨厌这种被人看轻的感觉。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得先培养自己的实力才行。 “中午一起吃饭吧?”守云开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我先下楼办点事,午休时间餐厅见。”“又是吃自助餐啊?”间悦明摆了张苦瓜脸,天天吃一样的她会受不了。 “省一点是一点嘛!”他笑着说。 “可不可以吃别的?”间悦明还想上诉。 “等发薪吧,请你吃大餐。”他笑着说。 “好吧!待会儿见。”间悦明也认了,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忘记才好。 办了一早上的公,也没见经理还是任何人来打扰她,很快地,她就把手边的事情做完了,干脆就闲闲地开电脑玩起接龙来。“上班这么混,不怕老板查你吗?”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了间悦明一大跳。 回头看,原来是伊克勤。“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吃午饭的,有空吗?”伊克勤语气很轻快,但是眉间的皱纹却泄漏了他的烦恼。“有是有啦,不过时间还没到耶。”间悦明看手表,才十一点半。 “放心,我跟你老板打过招呼了,走吧!”伊克勤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间悦明来不及留张纸条给守云开,连皮包也没拿就被伊克勤拖定了。 身在气氛一流的餐厅里,享受着精致的法国料理,不过间悦明却食不知味,因为伊克勤还没说重点,只是一直叫她吃东西。“好啦!我不想吃了,你来找我绝对不会只是来灌我食物的吧?”间悦明只想早死早超生,跟伊克勤玩心机是要不过他的,还不如一次问个明白算了。“你的脾气一点也没改啊。”伊克勤还是笑。 “这不是赞美吧?还是你是特地花时间来损我的吗?”间悦明不高兴地说。放下刀叉,伊克勤唤人收走餐盘清场,然后他才冷冷地进入正题:“你差一点就要被开除了,你都不知道吗?”“是吗?”间悦明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通知家里。“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没想到他们会告状。”“爸都快急死了,打了一晚电话你也没接,只好派我来你公司堵你。你晚上到哪去了?我跟大哥去你家找你也没人在。”伊克勤生气地说。“对了!你的手机呢?”“呃……我忘了带!”间悦明不敢说她晚上去摆夜市了,否则肯定马上被逮回家关禁闭,只好随便扯个理由敷衍。“晚上因为我心情不好,所以跟朋友出去逛逛了。”“是吗?”伊克勤不相信。 “干嘛,你怀疑啊?”间悦明心虚地问。 “倒不是,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突然爆发。之前你当收银员的时候不是乖乖的吗?怎么一调职就变得这么冲动?”伊克勤说。“做一行论一行啊!而且我只是据理力争罢了,没想到他们这么没眼光,凭学历断生死,那样我再怎么争取也是枉然,不如不做算了。”间悦明说。“那你怎么今天还会来上班?”伊克勤觉得她的话前后矛盾。 “因为我要做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啊!就算我要辞职也得做好交接才行。但如果公司愿意补我三个月薪水开除我也可以,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喽!”间悦明把守云开的话拿来现学现卖。“你想得美啊。”伊克勤被她逗笑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间悦明觉得他来找她不会只为了这么简单的目的。“你来只是为了这件小事?”“回家吧。”伊克勤说。 “咳!干嘛突然讲到这个。”间悦明差点把刚才吃的橘子鸭呛出来。 “你想工作,也不必委屈自己,回家里当小鲍主不是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到外面吃苦才甘心呢?”伊克勤继续游说在家千日好。“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呢!”“让我考虑一下。”间悦明不想面对伊克勤灼热的眼神,那会让她心跳加速,即使他不是故意放电,但是她还是会情不自禁。“你舍不得他吗?”伊克勤突然道。 “谁?”间悦明还没回神,过一会儿才知道伊克勤指的是谁。“喔,你说他啊。”“你跟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伊克勤紧张地问。 “你问那么多干嘛?什么时候跟狗仔队勾结了,专门打听人家八卦?”间悦明吐舌道。“关心你嘛!”伊克动心虚地说。 “省省吧!关心二嫂不是更好。”间悦明不希望被另一个女人怨恨,她可不想做一个坏心的小泵。“她……”伊克勤想到妻子的话:心里就怪怪的。她竟然会说他对自己的妹妹有非份之想?“干嘛吞吞吐吐的?”间悦明好奇地问。 “没什么,她也很想念你。”伊克勤忽略心底的声音,但是他却愈来愈不能理解自己,竟然会嫉妒妹妹交男友的事?“好啦好啦,我会考虑回家的事,你就不要一直重复那些废话了。”间悦明听出他话中的敷衍。“什么时候呢?总要给个期限吧。”伊克勤不放松地问。 “我只说我会考虑,没有说一定啊!更何况我还跟人租了房子打了合约,房租都付清了,不住满很可惜啊!”间悦明理直气壮。“住到什么时候?”伊克勤问。 “还有几个月吧。”她一定会再续约的,到时候他们也拿她没辙。 “好吧,那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还有事,先走了。”伊克勤不想再坐下去,他也很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会真的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慢走,不送!” 看着伊克勤离开的背影,她的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他从来都不会回头,那她还要对他抱任何期待吗?她是不是该从暗恋他的背影里毕业了呢?10回到公司,看来伊克勤已经交代过了,气氛跟之前差很多。 有背景果然不一样,间悦明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希望找个靠山,原来如此。不过守云开却一反常态,脸绷得紧紧的。 “对不起,中午我爽约了,因为我哥临时来找我……”间悦明以为他是为了午餐失约而生气,难得先低头道歉。不过他不领情。“喔。” “你吃饭没?”间悦明又问。 “吃过了。”他冷冷地说。 “这样啊……” 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间悦明也懒得自讨没趣,模模鼻子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直到下班为止,两个人都没有再讲一句话。 苞着他走到地下停车场,搬到他家的这两个月来,都是由他载她上下班的,所以间悦明也养成了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的习惯。不过他今天很奇怪,平时呱啦啦的话很多,现在却像哑掉的青蛙,半句也不吭一声。间悦明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他不讲,她也不问。 反正憋不住的绝对不会是她。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你是间段的女儿?”他终于发作了,这咆哮在空荡的停车场显得特别大声。“这很重要吗?”间悦明反问,她有点莫名其妙,他在生什么气?“该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吼她,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间悦明皱起眉,瞪着他问。告诉你又怎样,是要你知道以后能来巴结我还是做什么?我先讲清楚,就算我爸很有钱也是他的事,我还是我,想拿我当踏板就很抱歉了,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帮助!”“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愣住,火气顿时消失了。 “你明明就是,不然你生什么气?”间悦明咄咄逼人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帮助,你很失望吧?”“我……好,算了,不讲了。”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干脆闭嘴,免得多说多错。“奇怪了,你干嘛一副我欠你的样子,我都不见得知道你爸妈叫什么名字了,为什么你以为你有质问我的权利?”看他不说话,间悦明以为他默认了,火气更飙上心头。“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你以为呢?你认为我是你的谁呢?”他反问。 “我……”这下换间悦明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权利,对不起。”间悦明的反应让他的心凉了一半,只能随便找个台阶下:“间小姐,很抱歉,今天就请你自己回去吧,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没办。”看着他托词离开,间悦明愣在那里。听见那一句“间小姐”,比起他平常亲热的“明明”,第一次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好远、好远……第一次,她有被男人甩掉的感觉。 第十章 从那天之后,守云开跟间悦明之间就像隔了一层冰似的,不是没有互动,可是就算开口讲话也礼貌得让人觉得很诡异。连一向抢着来帮忙的夜市摆摊也临时缺席,理由是名正言顺的“加班”。间悦明当然知道他在生气,但是她也拉不下脸去跟他和好,只能这样僵持下去,看在王君眼里,觉得很奇怪。“你跟他吵架了?”趁着人潮的空档,王君一边折着客人翻过的童装,一边打探八卦。“不然他怎么都没来?”“没有。”间悦明否认得很快。“你有问题去问他,别把我跟他扯在一起好不好?”“好好好,你别生气,当我没问,笑一个吧!”王君不想再踢铁板,马上换个话题:“真奇怪,今天来逛街的人好少啊……奇怪,不是周末吗?”“大概快月底的关系,薪水快用光得省点过吧。”间悦明摆了快两个月的夜市,已经慢慢抓住一点客人的习惯。发薪日前后客潮最汹涌,因为知道自己快有钱跟正好手里有钱了;等到月中就开始节俭省着过:拖到月底以后,等发薪水前后又开始挥霍。今天正好是这周期的谷底,有人没钱就懒得逛街,所以人潮就减少不少。“真讨厌!货没卖出去圃在这里浪费成本……”王君才在抱怨,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叫了起来:“咦!”“怎么了?有明星来吗?”间悦明瞄了她一眼,不知道王君在尖叫什么。 “我看见他了!”王君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看见偶像,反而像是看见凶手似的。“就是那个骗我钱的混蛋!”“啊?” 间悦明还来不及问清楚,王君就像只箭似的射出去了,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一副想把人吞下去的狠样。“你干什么,别乱碰,我这西装可是很贵的!” 那人把王君推开,但是她不死心,又抓住他不放。 “把我的钱还我!”王君叫道。 “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神经病!”那人又一把推开王君,害王君跌坐在地上。“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摔在地上的王君虽然痛得都哭出来了,但她还是扑上去抓住他:“把钱还给我!还给我!”那人本来想逃走,但是看到一堆路人围观也走不了。“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既然你说我欠你钱,那你有没有借据呢?拿出来啊!如果没有就快给我放手,不然我要报警抓疯子了!”“你……”王君没想到他会这样讲,一时间愣在那里。 间悦明顾不得摊子,跑过来替王君助阵:“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是当初害我自杀的那个混蛋!”王君指着他,悲忿地骂道。 “呃?什么?” 间悦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趁她们不注意,挤过人群跑掉了,王君跟间悦明想追也追不上,只能看他消失在夜市的尽头。无影无踪。 因为这临时的插曲,两个人也无心摆摊了,草草收拾就回家去。 搬东西搬到一半,最后一趟的时候在楼下遇到正要出门的守云开,间悦明有点尴尬。还是他先开口的:“今天这么早回来?生意不好?” “不是,是王君。”间悦明很想念他这种关心的口吻,好像以前那样。 “王君?怎么了?”他愣住了。“你们吵架了?” “拜托,我像是一天到晚无聊到跟人吵架的人吗?”间悦明有点不爽,怎么王君问她,连他也这样问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算了!”间悦明不想跟他多说,她还是先上去安慰王君再说了。“我先上楼了,晚安。”看着她的背影,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默默关上大门,靠在墙角,重重地叹息。间悦明也有同样的感觉。 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更何况还有王君的事要处理,只能就这样跟他错身而过。回家以后,随手把货品归位,间悦明帮王君上药,还体贴地泡了两杯快冲三合一,把咖啡放到王君的面前,等着听她说故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的原因,有一半是觉得很丢脸,因为现在想起来,我真的太蠢了,一点也没有怀疑过那个混蛋!”王君捧着咖啡杯,看着蒸气冉冉上升,飘浮在虚幻的空间里,就像她曾经作过的美梦一样。虚无飘渺。 间悦明静静地听着,让王君把自杀事件的始末娓娓道来。 就像翻开报纸社会版会看见的新闻一样,王君就像所有稍有姿色的女孩一样,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一旦遇到所谓的星探,就傻傻地以为自己的机会到了,却没有好好地了解那是个设好的陷阱,等着她一脚踩空踏进去。坏人脸上是没有刻字的,更何况是一个肯在自己身上投资大把钞票的男人,就算王君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生,也会为在自己面前打开的花花世界心动不已。在她面前摊开来的都是美好的远景,她只需要投资一点点的成本就可以拥有全世界,为什么她不这么做呢?但是她忘记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她开始信任那个男人的时候,也就是她掉进陷阱的时候了。原本会买漂亮衣服、带她吃大餐、带她出席各种不同宴会认识名人的他,有一天竟然跟她开口要求借钱投资,她也没有怀疑,反正钱不多,借他也无妨。结果不到两天,他就还给她双倍的钱。她很好奇,做什么这么好赚,他说投资股票跟外汇,结果一次两次下来,她也有点跃跃欲试,到最后直接把她的全部积蓄给他投资,反正以后她也打算跟他结婚,他的钱就是她的钱,那样早点投资早点赚不是更好。但是她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跟她说投资失败,他们的钱全都没了,他的公司也解散了,他信用破产,现在只能靠她帮忙签字贷款还钱了。结果她不愿意,他就要跟她分手。 后来因为他的关系,她开始从事模特儿的地下交易,陪一些大老板吃饭喝酒,甚至上床,一切只因为他的关系。两个人之间还因为这样吵过好几次,但她又离不开他,因为她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如果现在分手,她什么都拿不回来,什么都得不到,她不甘心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可是泥淖是愈陷愈深的,踏进去一步就很难拔得出来。 就在心灰意冷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本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一个名份,没想到……“他不愿意娶我,还很过份地说了一句:“孩子真的是我的吗?”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一切全完了。”王君讲到这,模了模自己的肚子。“我没有当未婚妈妈的勇气,只能傻傻地让他带我去堕胎,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渐渐变黑的感觉,到现在我还觉得好恐怖。”间悦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拍拍王君的肩膀,表示心意。 “我什么都听他的,以为这样就能跟他天长地久,没想到他竟然忘恩负义,把我赚来的钱全卷走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被他骗得多么彻底。”王君没有哭,但声音却沙哑了。“所以你就想自杀,一了百了吗?”间悦明问。 “对!”王君恶狠狠地说。“反正我想做人找不到他,那做鬼也不放过他!我要报仇,我要让他比我还痛苦!”间悦明这才想起,那天王君自杀时一身红,原来是想照民间习俗的说法,希望死后化身厉鬼报仇,忽然间一阵鸡皮疙瘩窜过全身。“不过还好我命大,还能活下来看他的报应,哼。”王君愈讲愈气。 “别想了,那种烂人有什么好理的。”间悦明一点也不想把那种人放在心上,垃圾就该丢进垃圾筒,该忘的就永远不要想起来。“对啊!所以我以后也懂得看男人了,不是给物质上的享受或是一切顺你意思的就是好男人,而是有所坚持,懂得负责肯上进的才是好男人,就像“他”一样。”王君忽然话锋一转,让间悦明听得莫名其妙。“你说谁啊?”间悦明呆呆地反问。 “还能有谁呢?你刚没在楼下遇到他吗?”王君对她眨眨眼。 “遇到又怎样,干嘛又扯到他啊?”间悦明没想到王君的复原能力这么强,一下子又能跟她有说有笑起来。“你不考虑跟他和好吗?”王君问。 “我跟他又没吵架,哪来和不和好的问题?”间悦明很坚持这一点。 王君看她死鸭子嘴硬,决定换个方式点醒她:“好吧,那这样说好了,他喜欢你是看得出来的,那你呢?”“我?”间悦明被问住了。 “你喜不喜欢他呢?”王君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这个失败的例子没资格指教你,但是喜欢一个人是很直觉的,即使有再多吸引人的外在条件,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种恋爱的感觉,不是吗?”间悦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考虑把我给你的锦囊交给他吧。”王君提醒她,伸了个懒腰。“小心夜长梦多,像他这种好男人可是人人抢着要的,可别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哦!我先去睡了,晚安。”王君的暗示,间悦明怎么会不懂,她也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她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没有感动过?可是要她先低头,这着实令她为难,但一想到他有可能被别人抢走,间悦明就觉得很不爽。可恶!自尊算什么!骨气算什么!面子算什么!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为了爱,间悦明决定豁出去了! 间悦明走下楼,没想到就在楼梯口遇见守云开。 罢才鼓起的勇气,一下全都消失了。 “要出去啊?”他问。 “对啊。”间悦明觉得好尴尬啊!“那……晚安。” 他想开门回家,但是却停格在那里,等着她道晚安,但是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楼梯口动也不动。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脚步。 “很晚了。”他开口说。 “对啊。”间悦明觉得这样的对话跟问她“明天天气如何?”一样白痴,但是她却没有开口吐槽他。“要不要……我陪你出去?”他好心地建议道。 “也好。” 间悦明不反对,两个人就这样散步出门,相偕定到附近的便利商店。 间悦明本来没打算买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她也就随手抓了包饼干付帐,免得两手空空的很难看。反而是守云开买了不少东西,得跟超商买手提袋才装得下,就这样大包小包的走出便利商店的大门。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家,来到了附近的小鲍园。 他们挑了一个双人摇椅,一人坐一边,摇晃了起来。 他打开袋子,拿了罐啤酒,又拎了一罐咖啡给她,不过间悦明摇头。 “那你想喝什么?” “我不要咖啡,我要这个。”间悦明不客气地也拿起一罐啤酒,举到他面前。“帮我打开。”“你会喝?”他怀疑地问,但还是帮她打开易开罐。 “怎么不会,别小看我。”间悦明灌了一大口,马上就呛咳起来。“咳咳咳!我只是呛到,不是不会喝!咳咳咳!”看她逞强,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温柔。“还是喝咖啡吧。” 间悦明瞄了他一眼,又开始翻他的购物袋。“咦!你买菸做什么?” “抽啊。”他马上把菸从她手里拿回来,免得她像刚才那样逞强。 间悦明也没反对,只是皱着眉说:“我最讨厌抽菸的家伙了,好臭!” “还好我不是你喜欢的家伙。”他苦笑。“那我可以让你讨厌一下吗?” “随便你。”间悦明别开脸:心里忽然有点痛痛的。 他走下摇椅,点起了菸,独立走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吞云吐雾。 一口接一口,在夜灯下无奈地叹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菸的,我以前从没看过你抽。”不知何时,间悦明又跟在他的身后。 他马上捻熄菸,把最后一口云雾回归天地才回头:“只有在很闷的时候,还有想被人讨厌的时候才抽。”“懒得理你了,哼。”知道他故意调侃她,间悦明有点生气,但是看在他还知道体贴的份上,她可以稍微原谅他。“王君还好吧?”他问。 听到他关心别的女人,间悦明有点不高兴。“很奇怪耶,有事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吗?”“也对。”他没否认,转身拎着袋子就要走。 “你干嘛?”间悦明追上去。 “去问她啊。”他说。 看他愈定愈远,间悦明忍不住叫住他:“不准你去!” “为什么?”他停步,回头看她。“你不准,也得有个理由吧?” “她睡了。”间悦明觉得这个理由很烂。 “好吧,那回去吧。”他耸肩,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等等!”间悦明拉住他,希望阻止他去找王君。“不准,不是告诉你她已经睡了吗?”“我也得回去啊,因为我也想睡了啊。”他不知道她在不准什么。 “不准!”间悦明任性地说。 “小姐,这世界不是为了你转动的,个人的自由也不是你说准不准就能限制得了的。”他有点不高兴了。“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准你走!”间悦明拉住他,就差没学无尾熊一样巴在他身上了。“你这样我很为难的。”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你喜不喜欢我?”间悦明决定了。 “你说呢?”看到她瞪着自己,他只好点头承认:“是,我很喜欢你,又如何呢?”“你有多喜欢我?”间悦明又问,她一定要确定他的心意。 “喜欢到想娶你回家当老婆,可以了吗?”他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但是他不介意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那好!这个给你。”间悦明拿出“恋爱御守”,交到他的手心里。 “这是什么?”他一脸糊涂,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这个是我喜欢你的信物,这样你懂了吗?”间悦明很认真地说,抬头望着他,希望他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你是说……你也喜欢我?”他终于明白了。 间悦明点点头。 明白她的心意,守云开兴奋得一把将她抱起来,像小孩子般高兴地团团转了起来,一直转到她头昏,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倒在草地上。“真的?”他需要再一次的证明。 “真的。”她没有犹豫,送上她的亲吻证明她的诚意。 他们的亲密指数终于突破第二关了。 苞他告白以后,间悦明回家后睡得可安稳了。 反正是周末,隔天不用上班,她可以睡久一点,结果一路睡到中午才起床。一出房门没看到王君,猜想她可能还在睡,她也没去吵她,打算喝口茶继续去睡她的回笼觉,没想到才走进厨房就撞到了人。“你怎么在这里?”间悦明愣住了,下意识地就问了个白痴问题:“你是打算来做贼偷东西吗?”“冤枉啊!”守云开马上两手高举手上的工具。“王君叫我来修水管,她说厨房的水管坏掉了。”“这样啊?那她人呢?”间悦明松了口气。 “刚出去了,说有约会。” 他见她没问题了,又爬回厨房的洗碗槽底下继续工作。 “帮我拿块抹布。” “喔,好。”间悦明把抹布递给他,也跟着弯下腰看他工作。“对了,是哪里有问题啊?”“水管塞住了,别担心,快修好了,啊——” 没想到他用力过猛,一个不小心,把另一条水管撞断了,两个人就这样喷了一身湿。“哎呀!怎么会这样!”间悦明尖叫道,身上的睡衣全泡汤了。 水哗啦啦地喷,守云开连忙堵住出口,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奸不容易才把水管接回去。等到事情告一段落,间悦明才赫然发现身上的湿衣服让曲线毕露。 “喂!头转过去,不准看!” “我什么都没看见!”打死他都不能说全看光了。 “算你识相,我去换衣服!”间悦明马上逃走。 他只能楞楞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间觉得裤子变得好紧。 不一会儿,间悦明丢了一条毛巾给他。“拿去啦!” “喔……”他还在发呆。 “连谢谢都不会说吗?”间悦明有点不高兴。 “谢谢、谢谢!”看她全副武装,夏天还穿上厚厚的外套,但是还是挡不住罢才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引起的遐想。“你修不好吗?”间悦明问。 “快好了!”他连忙回到正题,免得又在她面前失态了。 “是吗?你刚也这么说。”间悦明吐槽他。 “不然你过来帮忙。”他说。 “我又不懂得怎么修,又帮不上什么忙……”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走了过去。“你帮我扶着一下。”他示意她帮忙。 “这样吗?”间悦明照做。 “好了!”他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把水管锁回原来的位置。 “喂!”间悦明没想到会被偷香。“变态!” “我修好了,给我一个奖赏的吻也不过份吧?”他贼笑。 “谁理你啊!是王君叫你来的,你不会去亲她吗?”间悦明白了他一眼,倒没有真的生气。“那可不行,我这里只专属某小姐。”他指着自己的嘴唇说。 “某小姐又是谁啊?”间悦明故意问。 “那得看看某小姐要不要吻我才知道是谁喽!”他坏坏地说。 间悦明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低头吻了他一下,但没想到被他整个人抱住,坐在他大腿上。“干嘛啦!我会被你弄湿啦!”间悦明叫道。 “再去换就好了嘛!”他撒娇地说,抱着她不放。“而且你给的奖赏好像有点不够耶,我可是顶着感冒的风险来修的。”“不然要多少才够?”间悦明问。原来坐在男人大腿上的感觉还不坏!“这样、这样,还有这样。”他丝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点她的脸颊、她的眉心,还有她的唇。“想得美啊!”间悦明回点他的额头,便宜都快被他占光了!“不然先这样好不好?”没征求她的同意,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而她,也只能跟随着他的吻,不能自己。 间悦明虽然没有感觉到那种传说中的天旋地转,但是他的吻却让她开始晕眩,似乎被漫天星星包围一般,温柔而甜蜜的感觉开始蔓延……“咳咳。”直到有人打断。 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抬头看向打乱鸳鸯的不速之客。 “哥?”间悦明没想到会看到伊克勤,挣扎着从守云开身上离开,以她自认最镇定的口吻问:“你怎么来了?”“门没关,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伊克勤没有别开视线,瞪了这个吻他妹妹的家伙,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不过他忍下来了。“你好。”“你好。” 守云开也感觉到了伊克勤的不悦,两个男人交换了不太友善的一眼。 “怎么会突然过来啊?”间悦明忙拉伊克勤到客厅坐,扯开两个男人的距离,免得真的打起来就难看了。“正好到附近,就上来看看你。”伊克勤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个明白:“你们在做什么?”“在修水管。”间悦明知道就算她说的是实话,伊克勤也不会信,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只是后面的镜头有点儿童不宜罢了。“如果以后有什么要修的,打个电话回家,不用“麻烦”人家了!”伊克勤故意加重音。这时守云开走出来,以男主人的态度回应:“不会啊!一点也不“麻烦”,反正我住在这里啊。”“你住在这里?”伊克勤的脑海马上出现“同居”两个字。“明明?他说的是真的吗?”“二哥,你别搞错,他是房东,他住楼下!ok?”间悦明连忙解释道,还白了守云开一眼。这家伙是故意挑衅的吗?不过伊克勤的表情一点也下ok。 终曲 情人之间,到底需要用多少个吻才能维持感情下坠?间悦明已经算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很快乐。 “谈恋爱的女人会变漂亮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王君捏捏她的脸,比去最贵的美容沙龙的效果还好。“对了,守云开今天怎么没来?”“可能会晚一点吧,因为他要加班,上头临时加工作给他。” 间悦明觉得有点奇怪,之前他是因为要避她,所以才故意加班,要不然他平常跟她一样闲:但最近的工作却像忽然变重似的,真的被人留下来加班了。有点怪怪的,难道是上次被二哥看见他们接吻的关系吗?可是二哥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吧?间悦明愈想愈不解。“怎么了?”王君问。 间悦明把她的怀疑告诉王君,王君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正好客人来买衣服,这个话题才就此打断。只是这个怀疑一直埋在间悦明脑袋里,久久不去。 直到打烊前一个小时,守云开才匆匆赶来。 “生意如何?” “还不错,今天有破万呢!”王君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好,可以借明明一下吗?我还没吃饭呢!求求王大美女啦!”他的嘴一向甜,求人的时候更是腻死人。“好啊,你们去吃消夜吧,摊子我顾就好,不过吃完记得帮我带份臭臭锅回来,我肚子也有点饿了。”王君大方地说。“ok。”守云开拉着间悦明就找了家饮食摊坐下来,点了菜就开始大吃大喝,好像饿很久似的。“你慢慢吃吧,不用这么赶,又没人跟你抢。”间悦明摇头。 “没办法,饿嘛!”他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有你我才想慢慢吃。”看他还不忘调戏她,让间悦明又好气又好笑。“喂!吃你的饭啦,那么多话做什么!”“不然你要喂我吗?”他充满期待地问。 “可以啊,等你出车祸手断掉还是老人痴呆的时候,我会考虑的。”间悦明坏心地说。“算了!当我没问,你也不用诅咒我吧!”他哀怨地继续低头吃饭,吃了两大碗卤肉饭才停筷。“喔,好饱。”“走吧,我们去买臭臭锅,王君说那家特好吃,可是我觉得还好,臭不啦叽的,真不知道好吃在哪里?”间悦明一向不是逐臭之夫。“在这里。”他指着自己说。 “什么?”间悦明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看她一脸不解,他附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我说,我很好吃哦。” “神经!”骂是这么骂,但她的脸都红起来了。 “走吧,我们去买“好吃”的。”他一语双关地说,顺势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们”……听到这两个字,间悦明也没反抗,乖乖跟着他走。 买回去之后,换王君休息吃东西,他们两个顾摊子。 等了半小时都没客人,间悦明看时间也不早了,作了个决定:“差不多可以准备收了吧,好像没什么人了。”“ok。”他照办,两人开始收起衣服来。 正当间悦明把台面上的衣服收好,打算收桌子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她。“明明?你怎么在这里?”叫她的人是她二嫂。 “二嫂……”间悦明真想逃走,但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希望只有二嫂一个人……但天不从人愿,因为她听见了伊克勤的怒吼:“你在这里做什么?” 间悦明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体会岳飞的心情了。 人家是十二道金牌催回京砍头,她是接不完的电话急扣回家,不过她被抓回去的下场也不会比砍头好多少。光想到要面对老爸的火气,她就觉得头好痛。 那天在夜市被伊克勤夫妇人赃俱获,要不是王君反应快,马上装肚子痛要间悦明送她回家,她可能直接就被二哥抓回去了。不过逃得了一时,逃不了永远。 她也不知道留下来的守云开跟二哥讲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他回家的时候变成伤痕累累的熊猫,眼睛外围那两圈黑轮还真明显得想忽略都很难,但是问他什么他都不讲,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又拉远了。电话又响起来了。 真想不接,当没听见算了!但是这样的逃避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把话讲清楚算了。 想清楚之后,间悦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喂?” “明明吗?我是二哥。”伊克勤的声音。 “干嘛?”间悦明真想哭,怎么不是别人打来的?“你什么时候要回家给个交代?”伊克勤问。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间悦明现在只能要赖了。 “我是你哥啊!”伊克勤回得理直气壮。 不过听在间悦明耳里就觉得很刺耳。“奇怪了,以前你交女朋友的时候也不见得回家给什么交代,为什么我就要?”“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伊克勤知道她打算模糊焦点。 “不然呢?我如果觉得有必要交代的时候,自然就会讲了,不用你来催我也会带他回去给爸他们看了。而且你也看过他了,你也没说他不好啊!”间悦明反问道。“那是两回事!你跟他几乎是同居了,现在还跟着他去夜市摆摊,你堂堂一个大小姐去路边丢人现眼做什么?”伊克勤骂道。“什么叫丢人现眼啊?我又不偷又不抢又没去卖身,只是做点小生意就要被你这样侮辱吗?你以为你做的事业就多高尚多伟大吗?叫你去卖衣服你还不见得比我厉害呢!”间悦明一口气顶回去。“你把话扯到哪去了!”伊克勤没想到她会顶嘴,愣了好一会儿。 “我行得正坐得端,一点都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什么!”间悦明做了个深呼吸,才对着话筒说:“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觉得我过得很好,你那么有空的话,不如去关心那些弱势族群还是没饭吃的小孩。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保母了你懂不懂?”“我是怕你被骗,要是受到什么伤害……”伊克勤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难道他的小妹真的已经长大了吗?“你也把我瞧得太扁了,好歹我是间家教出来的女儿,再怎么蠢再怎么不济也不会笨到被人骗!我有眼睛有脑袋,我会看我会想,就算被骗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你懂不懂啊?”间悦明有自己的想法。人家骗不骗她其实并不是重点,而是她会不会判断、会不会看,如果她的判断有错,那是她该承担的风险跟责任,与他人无关。“你怎么这么傻啊?”伊克勤很失望,她已经不需要他守护了吗?“我不想跟你解释了,或许你希望我过着风平浪静的人生,但是那不代表我也这么希望啊!”间悦明有她的想法,她的人生要由她掌舵,事事都靠别人的话,她永远都不知道独立的意义。“你到底想怎么样?”伊克勤生气了,难道她真的要跌倒才知道痛吗?“不要吼我,你那么有空照顾你的小妹,为什么不多花点心思在你自己老婆身上,生个小孩出来个过瘾、管个彻底啊!”间悦明终于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了,她不希望再被二嫂用哀怨的眼光盯着了。“明明……”伊克勤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想说话了,拜。”这是间悦明第一次跟伊克勤吵架,但她一点也不后悔。也或许,这是她从迷恋他的情绪中毕业的时候到了。 间悦明没想到会在家门口看到伊克勤。她才挂他电话没多久,门铃就响起来了。“你是用飞来的吗?”间悦明有点想笑,没想到伊克勤也会有这么冲动的一面。“算了,先进来吧。”伊克勤望着她,忽然间一把抱住她。“明明!” “二哥?你……” 间悦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好惊慌。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很幸福,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明明,跟我走。”伊克勤说。“跟我回去。” “要说什么好好说,你先放开我。”间悦明挣扎着。 “不行,我怕一放开你就会离开我了。”伊克勤一点也不想放手,这是他的宝贝,他不能让别人抢走。“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点也听不懂。”间悦明呆住了,他的表情不是平常的二哥,而是一个男人的表情。“你一直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伊克勤终于问出口了。 “你都结婚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间悦明别开脸,对伊克勤那灼热的视线感到害怕。“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管你在想什么,但是就算我曾经喜欢过你,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听到她的话,伊克勤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承认,更没想到她承认的只是“过去式”。“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你,真的。”趁着他发呆,间悦明顺势推开他。“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你是一个敢做敢当,懂得自己要什么的二哥,而不是现在的你,一个连自己要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你在生我的气,气我娶了别人,对不对?”伊克勤只想到这个原因。 “没错,我以前很生气,但是那又如何,你已经娶了别人,我还能怎么办呢?”间悦明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所以我也想通了,祝福你跟二嫂白头偕老。”“可是你是喜欢我的……”伊克勤还在坚持。 间悦明听不下去了。“那你想怎么样?跟二嫂离婚来追求我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伊克勤慎重地说。 “你疯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又把二嫂当什么了?”间悦明有点无力,不知道伊克勤到底在想什么。 “疯了又怎么样?”伊克勤又抱住她,牢牢地不放。“我只知道,我不希望你离开我!”间悦明任他抱着,忽然间释怀了,过一会儿,她轻轻地推开他:“二哥,回去吧!” “你宁可跟他也不跟我吗?”伊克勤没想到会被拒绝。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我完全不认识你了。二哥,你真的变了。”间悦明看着他,很确定伊克勤不是她想爱的那个人。“你变成一个不负责任、不懂得珍惜拥有的人了,不再是那个让我仰慕的二哥了。你不见得真的喜欢我,你只是不喜欢我去喜欢别的男人罢了。”“我也是一个男人啊!为什么你不考虑我呢?”伊克勤还在争辩。 “对我来说,以前的你是天上的星星,我只能抬头仰望着,却知道那永远不会是我的,你是那么遥远、那么伟大、那么明亮,你是我的向往、我的榜样,我喜欢的是我眼中的你,而不是现实中的你。”间悦明摇头道。“那守云开呢?”伊克勤问。 “呵,守云开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或许他没有你的好条件,但是他有一颗良善的心,懂得逗我笑的幽默,还有把我当成一个女人来守护的爱情,最重要的是,我爱他。”间悦明从刚才的拥抱里,确定了她的感情。只有守云开的拥抱,才会让她有那种情人的感觉。 “他已经取代我的位置了,是不是?”伊克勤很沮丧地问。 “总是有这么一天的,你也该退位让贤了,二哥。”间悦明温柔地笑,拍拍她失落的二哥。“如果我真的那么喜欢你,想尽一切法子我也会让你变成我的人!但是我并没有动手去跟二嫂抢你,因为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只有二嫂能让你幸福:但是现在如果有人要跟我抢守云开,我就绝对不会让了。”“为什么?”伊克勤觉得被比下去了。 间悦明笑着解答:“还用问?因为能让他幸福的人就只有我了啊!” 看见她的笑容,伊克勤也释怀了,知道他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变成一个懂得爱人的小女人了。“这么有自信?”“当然,不然我怎么配当间家的女儿呢?”间悦明知道二哥已经了解她的想法了。“我嫉妒他。”伊克勤毫不掩饰地说。 间悦明抱住了他,在他的脸上凑上一吻。“二哥,谢谢你。” 这是伊克勤得到她的最初,也是最后的一个吻。他的心情很复杂,毕竟间悦明也算他一手带大的,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上学,连青春期的心事也是他带她去看医生解决的,她就像他的小女儿一样,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大了,要飞离他的身边,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去了……可恶啊!如果现在看到那个混蛋,伊克勤发誓,一定要海扁他几拳,把他打个半死才能消心头之恨。 听到楼上的争吵声,守云开上楼来看看情况。“明明?” 不由分说,伊克勤马上实践他的誓言,无预警的状况下就朝守云开的肚子飞了两拳,来不及抵抗的他马上就被打挂在地上。看来伊克勤下手够狠,他连爬都爬不起来。 “二哥?你干嘛打人啊!”看到伊克勤动手,间悦明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观察他的伤势。“你还好吧?”“这是抢走你的报应,等到他要上门求亲的时候,我会跟大哥他们再补他一些见面礼的!”伊克勤凶狠地搓了搓拳头,暗示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记得,下星期带他回来。”待伊克勤离开,间悦明扶起他问:“还好吧?” “你觉得刚被卡车碾过的人会好到哪里去?”他虚弱地说。 “我们先进去吧,我帮你看看……”间悦明想扶他,没想到被拒绝。 “不行,你得先讲清楚,你们刚才为什么抱在一起?”他才是那个比较想打人的那个,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是谁啊你?”间悦明松开手,让他跌回地面。 “这当然要管啊!我可是你男朋友耶!”他马上大方地秀出身份。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喔!”间悦明吐舌道。 “这是什么?”他从怀里拿出小红袋,在间悦明眼前晃了晃。“这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爱的信物,由此可证,你打算把身心都交给我了,我们还能算普通朋友吗?”“什么身心啊?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还不到那个程度吧?”间悦明呆住了,她什么时候讲过那些话了?“你不知道你给我什么吗?”他拿着恋爱御守的脸好哀怨。 “那是王君给我的啊!不就是爱的守护符吗?还能是什么?”看他摇头,间悦明怀疑地看他:“不然是什么?”“你到房间来,我拿给你看。”他神秘地说。 “在这看不行吗?”虽然这么说,但间悦明还是跟着他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房里传出尖叫跟巴掌声。 “下流!你拿这东西出来想干什么?”看到恋爱御守里的秘密,间悦明忍不住甩了他一个巴掌。“你什么时候偷藏进去的?”“冤枉啊!这是你给我的东西耶!”他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先被伊克勤揍,接下来又被她甩巴掌。“啊!这个臭王君!”间悦明这才想通,为什么之前王君的表情那么诡异。“可恶的女人,竟然给我这种……你干嘛那样看我?”“我还以为……”他这才知道自己之前会错意了。 “不准你乱想啦!不关我的事啦!”间悦明手一挥,正中他的胸口。 “哎哟!” “怎么了?”间悦明担心地问。“打伤你了吗?” “还好,有点痛。”他装可怜地说。 “哪里痛?”间悦明看他那么难过,有点不好意思。“我打到你胸口了吗?对不起。”“用揉的没效。”他小小声地说。 “不然呢?”间悦明愣住了,难道打断他肋骨了,得去接骨吗?“有一种方法很有效。”他说。 “什么方法……” 间悦明还来不及回应,就被他掠去一吻。 只要一个吻,对恋人来说,抵得过任何灵丹妙药。 他们也不例外。 间家门口,一对男女正在拉扯。 “你干嘛啦,走啦!”间悦明推他一把。 “等一下,总要给我点时间培养一下气氛嘛!”守云开做了个深呼吸,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有什么好培养的,你就走进去打个招呼吃个饭就可以走人了。”间悦明觉得他的反应好好笑,只是带他回家,他却像是要他当神鬼战士走进罗马竞技场苞人决斗似的。“我有点怕……”他终于坦白了。 “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的,里面又没人会吃了你!”间悦明摇头,又推了他一把:“是男人就有种一点!快走啦!”“有是有啦,只是我在想,如果是回家吃了你,我会比较不怕一点。”进门前,他还不忘占她便宜。“你忘了“死”字怎么写吗?还是你皮在痒了,欠一顿好打的话,我家的兄弟们会很乐意代劳的。”间悦明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你是要进去还是要回去啊?”被她一瞪,他只好举白旗投降:“好啦,死就死吧!走吧。” “这才是好男人嘛!”拍着他的背,闾悦明笑眯眯地领头进门。 守云开翻了个白眼,准备面对即将来的大拷问。 唉,她一点都不了解他的烦恼,看来待会儿只能靠自己了。希望他的小命够用,不然像上次被伊克勤那样的壮汉扁个两拳就快要了他的小命,要再多来几个兄弟轮流上场,他真想活到娶她,还真得命很硬才行。希望她另几个兄弟能和平一点…… “我回来了!” 间悦明不是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她觉得上次伊克勤打他只是个意外,其他人应该不会这样对他,毕竟他很有可能成为间家的女婿,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他太难看吧?不过看到伊克勤领头,大哥大弟小弟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再加上老爸一副那种抢我女儿仇深似海的表情,间悦明觉得她得多准备一点撒隆巴斯给他才行了。 好不容易,终于通过面试,被扁得七荤八素的守云开终于得以回家,鼻青脸肿的让间悦明替他上药。“你觉得我这样已经是你家的准女婿没?”他哀怨地问。 “不知道。”间悦明平淡地说,用碘酒替他擦伤口,让他痛得怪叫起来。 “嗄?我被打成这样还不够格吗?”他惨叫道。要是每去一次就得挨他们家一顿好打,不用几次他就真的会残废了!间悦明飞快地在他没受伤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这样有没有好过一点?” “勉强啦,如果亲在这里会好得快一点。”他嘟起嘴。 “作梦。” 间悦明笑道,没想到被他搂进怀里。 “干嘛啦,我很重啦,你还想再受伤吗?” “不管你多重,我都会抱着你的。”他很诚恳地说。 “真的?” 间悦明真想笑,被他这样告白很感动,但是看到一个被打烂的半木乃伊,她实在很想跟他说等绷带拆了再来浪漫比较好。不过想想还是别那么老实说,免得他除了皮肉之伤还得承受心灵创痛,那样就真的太残忍了。“不会是煮的就对了!”他忍着痛说俏皮话,又要了几个吻。 间悦明依在他怀里,享受这难得的浪漫。 “不过太胖还是不好啦!”他不怕死的又补充道。 “去死啦!”间悦明气得推了他一把,让他从沙发上滚到地板去。 “你舍得吗?”他揉着胸口,有点怀疑她学过相扑,不然怎么可以一把就把他推出去?“肉麻。”间悦明骂归骂,还是帮忙拉他起来。 他一把将她拉下地坐着。“那我让你更麻一点……” “嗯咳!”这时正好王君回来,站在门口大声咳嗽。“不好意思,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借过一下。”“你去哪啊?”间悦明虽然脸都红了,但还是要关心一下好友,跟着王君进房间。“最近你又忙碌起来了,都没见到你的人。”“我忙着跟帅哥约会啊!”王君飞快地翻找她的东西。“我是回来拿约会之宝的。”“什么约会之宝啊?”间悦明好奇地问。 “喏,再给你一个好了。”王君丢了个东西给间悦明,然后飞快地走出房间,跟守云开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不打扰你们了。”“喂!”间悦明追出来,只来得及看见关上的大门。 “你手上拿什么啊?”守云开好奇地问。 “这个……”间悦明摊开手,里面躺着一个“恋爱御守”。 两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间悦明听他的语气很严肃,也跟着正经起来。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用到这个爱的信物啊?” “你说呢?” “哎哟!别捏我,好痛啊!” 看来,他跟她的恋爱之路还有得定呢,但至少现在,已经看得见未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