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女人》 第一章 喜帖一张。 它并不是传统鲜红镀金的双喜大帖子,而是一张香槟底色镶着亮银大字的wed-ding卡。 打开一看,里面还放着新人你弄我侬的结婚照。 而那位挂着幸福微笑的新娘……不多不少不加不减不熨不火的正是坐在对面的吴敏娴女土。 “叛徒!”不是恭喜不是道贺,罗启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人,在没什么人的咖啡馆里显得特别大声。 “对不起……”吴敏娴声线低下来。 “小姐,道歉有个屁用!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我!”罗启淙的声音气到发抖。 “我……”吴敏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说结婚就结婚,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说放就放,一点留恋也没有吗?”罗启淙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启淙,不要这样……”吴敏娴试图安抚,却没什么效果。 “什么不要这样?你都跟人怎么样了!可恶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才不过出国两个月而已,你就跟这个……”看着喜帖上的男人,咬牙切齿的罗启淙掩不住怒意。“说!这个男人是谁!他是哪里来的混蛋,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他的身家背景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他是……” 吴敏娴才要开口;另一个声音替她回答了。 “启淙宝贝,这位仁兄呢,他是敏娴老板的拜把兄弟,交情好所以叫敏娴替他做两个月的兼职秘书。近水楼台就先得月,会这么赶着结婚是因为他们家有人生病,要趁着这时候结婚冲喜!以上,报告完毕。” 说话的是另一个人,朱羽珊。 罗启淙转头看向来人,一脸不客气。“屁啦!什么年头了还冲喜!我咧!结婚又不是冲马桶,冲冲冲,要冲喜为什么不去买个越南新娘算数?你也不会劝劝她吗?真是猪头妹!” “干吗这么生气啊!结婚是好事哪,又不是什么坏事。”朱羽珊笑着坐下来,点了杯冰咖啡。“糖要double,谢谢。” “拜托,难道你不生气吗?”罗启淙不满地叫道,顺便诅咒一下。“加那么多糖小心肥死你!” “不用担心啦!”朱羽珊对自己的魔鬼身材很有信心,顺手捏捏罗启淙的脸。“干吗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又不是她男朋友,气什么气!” “就是因为不是男朋友才恨啊,搞什么东西嘛!明明说好当黄金女郎了,我们可是俏丽三人组耶!”罗启淙挥开朱羽珊的手,指着吴敏娴骂。“可是你啊!就是你啊!毕业才没两年就嫁人,没义气的女人,破坏了我们的约定!” “我又不是故意的……”吴敏娴小小声地说,不敢再激怒好友。 “咕!之前还敢说人想男人想疯了,没想到先嫁人的是你。”罗启淙忍不住推了吴敏娴一把,报之前被嘲笑的仇。 “嘿!小心,你小力一点,手别乱推,要是被你推得动了胎气,流产就糟了!”朱羽珊坏心地说。 “什么?你怀孕了?不会吧?”罗启淙大惊失色,连忙收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宝宝没事吧?” “喂!别听羽珊胡扯,我跟他还是清清白白的。”吴敏娴连忙澄清。 “是吗?”罗启凉看了看她的肚子,怀疑地摇摇头。 “清白?怎么可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不过先‘有’后婚也不奇怪啊,不然干吗这么赶着结婚,给小宝宝一个名分也是应该啦!” “别乱说,我真的没有啦!”吴敏娴脸红道。 “好啦,算了,米已成炊你又能怎么办?”朱羽珊拍拍罗启淙。 “呜呜呜……这个没良心的敏娴背叛我们,明明说好一齐当单身贵族的嘛!”罗启淙装哭。 “放心啦,还有我陪你。”朱羽珊笑道。 “真的吗?”罗启淙白了未来新娘一眼。“你真的不会像敏娴那样,有了异性没人性,不会见色忘友吗?” “当然,我这辈于是不结婚、不生小孩的!”朱羽珊拍胸脯保证。 罗启淙这才放下心来,羽珊应该不会像没良心的敏娴一样吧。 应该不会吧?. “我这辈子是不结婚、不生小孩的!” 言犹在耳,今天罗启淙就是来参加她们“不婚俱乐部”第二位叛逃会员朱羽珊的婚礼。 “唷,恭喜发财。”走进新娘休息室,罗启淙致上红包一份。 “谢谢。”挺着大肚子的朱羽珊虽然因为怀孕而发福,但还是掩不住一脸幸福的表情。 反而是身旁的另一位好友吴敏娴看不过去,开口顶嘴。“启淙,你应该说些百年好合、万年富贵、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又不是大过年的,说什么恭喜发财啊!” “拜托!你要想想,我三分之一的薪水都送给羽珊了,难道不是发财吗?也不用祝什么早生贵子,瞧,肚子里都一个了,娶到你真是便宜了,还买一送一咧!”罗启淙从皮包里拿出烟盒,才刚想要点火,但想想又放下。 “你抽吧,没关系。”朱羽珊知道好友是老烟枪,要不让她抽点烟,恐怕待会儿火气更大。 “不了,你怀孕要禁烟,更何况二手烟对宝宝不好,难得启淙这么体贴,你就别让她犯烟瘾了!”吴敏娴笑道。 “是是是,我不抽就是了,还那么多话,咕!”罗启淙拿起桌上的一盒甜食,选了颗糖心莲子咬了一口。“唔,真好吃。” “老天,你刚吃了一百卡耶!”朱羽珊眼睛快冒火了。 “干吗啊!脸这么‘塞’,才吃你一颗莲子就这么小器?”罗启淙又拿了颗糖吃。抽烟的人不嗜甜食,只有她例外,没抽的时候只好吃糖解闷。 “别在我面前吃啦!”朱羽珊快哭出来了。 “怎么了?婚前症候群吗?怎么突然歇厮底里起来了?”罗启淙有一点狐疑地看着朱羽珊问。“难道现在吃糖也犯法吗?” “不是吃糖犯法,是你在她面前吃犯她的忌!”吴敏娴大笑道。 “又怎么了?”罗启淙还是一头雾水,想不透缘由。 “这不是因为她被医生警告了,要限制热量的摄取,如果再胖下去,到时候宝宝会很难生哦!”吴敏娴揭开谜底。 “原来如此。”看着朱羽珊,罗启淙同情地说。“羽珊乖!你不能吃要忍耐,这样好了,我代替你吃好了,喀!一颗、一颗、又一颗,真是又香又浓又好吃啊!这一定是比利时进口的巧克力!” “启淙!”朱羽珊尖叫起来。 “好啦,别闹她啦,你不知道孕妇最大吗?”吴敏娴替新娘报仇,拍了罗启淙一下。“不乖!” 吃痛的罗启淙这才哀怨的住口。“你们两个已婚妇人联合欺负我,呜呜呜!好痛哦!待会儿你老公进来小心挨我一顿好揍!” “他早就躲起来了,知道你在这是不敢进来的。”朱羽珊吐舌道。 “没种!”罗启淙骂道,又吞了口巧克力诱惑朱羽珊。 “拜托,他怎么会没种,种在她肚子里呢!”吴敏娴推走罗启淙,顺便拿走她手里的糖。“别吃了!待会儿还有一桌酒席要吃呢!” “敏娴,看来是你比较残忍喔!”罗启淙坏心地笑。 “怎么说?”吴敏娴反问。 “瞧你,好像在提醒羽珊她待会儿面对那堆鲍参翅肚山珍海味结果什么都不能吃的事实吗?”罗启淙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脸不红、气不喘。 “呃……”吴敏娴没想到。 反而是新娘杀气腾腾的,因为她一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听到她们讨论食物已经要火山爆发了。“喂!别再说了,我饿到快杀人了!” “哗!不会吧?”罗启淙吐舌道。 “你想试试看吗?”朱羽珊眼睛已经喷火了。 “快走快走,免得新娘杀出来扁人就难看了!”罗启淙拖着吴敏娴闪人,顺便跟老友交代。“羽珊,你乖,慢慢在里面挨饿吧!” 把火大的新娘留给那堆伴娘安抚,两人以光速逃出休息室。 吴敏娴笑着摇头。“启淙,你这整人的个性再不改,男人听到都会怕,真的会变成老处女哦!” “你又知道我是了!”罗启淙嘿嘿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去去去!拿你没办法!”吴敏娴对她那副大刺刺的模样,真是没辙了。 “谁教我是罗启淙呢?”罗启淙耸肩道。 “不知道哪个男人能掳获你的芳心,把你带回去好好修理。”吴敏娴笑。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不过要踩碎男人的玻璃心倒是很容易。”罗启淙信心满满,身为美女就是有这种践踏男人的特权。 “你喔!”吴敏娴摇头。“三天两头换男朋友也不是办法啊!” “不要说教了,拜托!还好你今天很懂事,没带老公出门,不然我见他一次扁一次!”罗启淙笑着拖着老友的手,换了个话题。“走吧,占个好位子先!找找看有没有可爱的帅哥,免得待会儿跟欧吉桑坐,看了就倒胃口。嗯!” “是是是。”吴敏娴拿她没法子,只得任由她去了. 罗启淙,光看名字会觉得这应该是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 但看到本人以后,会觉得这个名字跟她实在太不相称了。 从背影看来,只见一头长卷发落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往下是个能生不少儿子的浑圃。淡蓝套装窄裙包裹着修长的大腿,直到小腿肚都保持完美曲线,细枝高跟鞋上露出的雪白足躁上还系着惹人遐思的银色脚链。 扁看背影都足够让人口水直流了,转过身来,那长相虽然不到当选世界小姐的标准,但走到路上一定会有人问她是不是哪家公司的新明星或模特儿。 她的脸庞虽赚精致不足,但浓眉大眼自有她的魅力,光看她那饱满的红唇就会让男人有一亲芳泽的,更不用说她胸前伟大的地方。 胸围三十四e,已经是很难让男人一手掌握住的size了。 “说真的,如果要选择最佳情妇典型,你一定是个中翘楚。”坐在病床上,朱羽珊评论道。 “屁啦!”罗启淙一开口就完全破坏气质了。 “小姐,讲话好听点。”朱羽珊皱眉道。 “前几个月为了胎教我就忍你,现在孩子都生了还哇啦什么!”罗启淙跳到病床上,替刚生完孩子的朱羽珊按摩腰背。 “你好凶喔!”朱羽珊委屈道。“按下面一点,腰那里好酸喔!” “屁啦!我刚下飞机就听到你生了,觉也没睡、妆也没卸就冲来医院看你,面子够大了吧!没想到一来还要听你扯屁,你说我会好到哪里去?”罗启淙一边按摩一边抱怨道。“按这里可以吗?” “好嘛。”朱羽珊认命地说。“对,就是那里!哎哟,好酸喔!之前无痛分娩打的麻醉针,害我的背跟腰到现在都酸得不得了。” “对了,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你女儿呢?”罗启淙问。 “在婴儿室啊。”朱羽珊说。 “怎么不叫你老公抱上来给我看看?”罗启淙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 “等一下吧,他先回去替我拿东西,待会儿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去育婴室宙外看看。”朱羽珊说。 “什么?只能看不能模吗?”罗启淙有些失望。 “不行啦,婴儿还太小,而且……你敢抱吗?我自己看到都有点怕怕的耶,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喂女乃才对。”朱羽珊笑。 “唔……也对,我不敢。”罗启淙想了想,又问。“对了,生小孩很痛吗?听说下面还要剪开……唔,光想就觉得牙齿酸起来了。” “废话,你这样好像问我咖啡会不会苦一样嘛。”朱羽珊摇头。 “不一定,有人觉得,有人不。”罗启淙自有妙答。 “对了,敏娴呢?这个有了老公没朋友的无良女人不会没来吧?” “你误会她了,她昨天从阵痛陪我到半夜,等我生完之后她就回家去补眠了,所以才会到现在还没来。”朱羽珊解释道。 “了解!很久没见到她,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罗启淙记得上次见到她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平时也只有电话联络,反而是常去朱羽珊家中门子看未来的小侄女。 “唉……不是很好。”朱羽珊叹气道。 “怎么啦?”罗启淙问。 “还不是婆媳问题。”朱羽珊常接到吴敏娴的电话,了解个因由。而罗启淙由于工作关系,常在国内外飞来飞去,要找人也不容易。 “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婆婆虐待媳妇的事?”罗启淙眉一挑。 “你才知道啊!”朱羽珊躺回床上,请罗启淙替她按摩月复部,让子宫可以快点缩回去。“用力一点,没关系。” “可是不是因为她嫁过去了,她婆婆的病才好的吗?”罗启淙用力的按,额角都沁出汗珠来了。 “没错,她婆婆的病是好了,但是后来变成她公公病了啊!所以她婆婆就以为是敏娴‘带塞’,一天到晚针对她,现在还怂恿她老公跟她离婚呢!”朱羽珊一边骂,一边痛得咬牙切齿。“大姐,别把我的肚子当她婆婆压啊!” “好啦!要求那么多!”罗启淙这才放轻力道,但还是为好友不平。“拜托,搞什么鬼啊!怎么不说她婆婆克夫呢?靠!” “她老公之前还相信她婆婆的话,他们夫妻还吵了好几次呢!看敏娴那副委屈的样子真令人担心……喔,好痛!”朱羽珊觉得肚子快被压爆了,连忙请罗启淙停手。“可以了,谢谢!” “屁啦!不爽就离婚嘛!”罗启淙替朱羽珊洗了条热毛巾擦脸。“嗟。” “哪有这么容易说离就离啊,而且敏娴还是很爱她老公的呀。”道了谢,朱羽珊接过毛巾。 “算了,等敏娴来再问她好了。”罗启淙看着朱羽珊,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好,至少你挺幸福的,有文万事足啊!” “其实……”朱羽琚欲言又止。 “怎么啦?”罗启淙问。 “没事。”朱羽珊扯起微笑,还是别在这时候吐苦水的好。 “你怪怪的喔?”罗启淙想追问下去。 朱羽珊四两拨千金,换了个话题。“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跟我下楼去看宝宝呢?” “喔!好。”人家不想说,罗启淙也不勉强。只是看着当初对婚姻充满期待的两个好友,现在都不是那么如意的样于,更坚定了罗启淙不婚的决心。 结婚? 不不不,只有昏了头的人才会想结婚,她这么清醒的人才不会掉进那种恐怖的深渊里呢! 她这辈子可是抱定主意——不结婚、不生小孩了!. 回到家里;被好友当菲佣看的罗启淙才想要休息一下,没想到却被老妈拉住,问东问西的。 “启凉,有个男人打电话找你哦。”罗太太说。 “叫他们去死好了!老娘现在没空。”罗启淙连问谁都不问,现在的她只想躺在她的宝贝席梦丝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男人?闪一边去。 “呃……”罗太太想打听点消息,只好拉住女儿不放。”启淙,别急着走,陪妈聊一聊嘛!” “亲爱的罗太太啊,你可以等你的罗小姐睡醒再聊吗?”罗启凉快累死了,但看到老妈的眼神又心软了。’好啦,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审完快点让我去睡觉可以不可以?” “陪我聊天真那么痛苦吗?”罗太太哀怨地说。 “我只给你三分钟。”罗启淙不废话。 罗太太马上抓紧时间问个明白,她知道女儿可是说一是一的。“你男朋友到底是哪一个啊?” “你问的是哪一个呢?保罗、彼得,还是约翰?”罗启淙反问。 “他们又是谁啊?之前美国那个乔瑟夫呢?”罗太太没想到那么多,只记得前一个她看过的。 “三个月以前的事不要问了,我记不得。”罗启淙换男人像换衣服,因为美女从来不缺男朋友。 “启淙!”罗太太生气了,觉得女儿没有认真回答。“老公,你看你女儿啦!三天两头换男朋友的,搞什么鬼啊?” “有很多人追不错啊!”罗先生倒是很挺女儿,他才不想把惟一的宝贝给嫁出去呢! “还是老爸明理。”罗启淙马上亲了她的靠山一下以示嘉奖。 “不过别老是找外国人谈恋爱,我讨厌洋鬼子。”罗先生也有但是。 “你讨厌他们?那你还跟他们做生意?”罗启淙不以为然,他们罗家的生意有百分之八十是靠外国人赚来的。 “赚他们的钱是一回事,跟他们做亲戚又是另外一回事。”罗先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 “厚!爸,你种族歧视喔?”罗启淙笑道。 “没错!”罗先生不否认。 罗太太这时打铁趁热,转入她想说的主题。“不然这样好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启淙啊,你表姨妈的儿子正在找老婆,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认识认识也好!” “别闹了好不好,什么表姨妈,听都没听过,别乱认亲戚好不好?”罗启淙第一个反对,她义正辞严地说。“更何况相亲是那种没人要的老姑婆才要干的事,你女儿我年轻貌美外加晶学兼优,不用那么作贱自己。” “小姐,别讲得这么难听,人家也不是什么下三滥的男人,更何况相亲有什么不好,你老妈我条件这么好,当初也是靠相亲才认识你爸这么好的男人啊!”罗太太不死心,拼命劝说女儿。 “喔,说到这我就伤心,罗太太,机会只有一次,最好的都被你占走了,我想我是没机会了!”罗启淙摇头道,顺道捧捧老爸。 “别跟我耍嘴皮子!”罗太太又气又好笑。 罗启淙知道如果她想早点回床上安息,一定得答应老妈的要求,不然她可是会没完没了的。“好啦!去不是不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我把人家当空气看,你也不要埋怨我喔!” “你可以认真一点吗?”罗太太生气地说。 “可以,我可以很认真的拒绝你。”罗启淙也很直接。 “好啦!好啦!随便你啦!反正到时候你要到就对了。”无鱼虾也好,罗太太终于拗到女儿首肯了。 “ok,没问题,时间跟我秘书约!”罗启淙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一个超大的呵欠。“罗太太,现在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去去去!”罗太太拿她没辙,也只好放她走了。 “晚安。”罗启淙闪人了。 “你女儿怎么这样,跟你一个样啦!说什么都不听……”罗太太抓不到女儿哕嗦,只好找老公埋怨。 只见罗先生一头埋进报纸里,对太太的话充耳不闻。他个人维持婚姻的不二法门就是不顶嘴、不反驳、不回应。 毕竟一个愿打,还得有一个愿挨才行。 jjwxcjjwxcjjwxc 相亲地点大都约在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大饭店的咖啡厅就是一个不错的景点。 如果谈得来,可以上楼去开桌吃饭慢慢培养感情;如果谈不来,大家要拍走人也方便。 不过罗启淙现在一点也不想谈了,因为离他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向来只有人家等她,现在竟然要她等一个从未谋面的家伙? 屁啦!门都没有!要是她跟人相亲的事传出去,真的会笑掉人家大牙。 “亲爱的罗太太,请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得到老妈的回应,罗启淙才问下去。“你觉得在这里等一个迟到的猪头很好玩吗?我很忙耶!我还有工作要做,你要我浪费时间在这里孵蛋?” “小声点。”罗太太在媒人面前还要保持形象,只好叫女儿安静些。 可惜罗启淙生来大嗓门,更无意掩饰她的不满。 “哼!我这辈子最恨不守时间的笨蛋了。” “再等一下吧!”罗太太的笑很尴尬。 “好,再给你三十秒,再没来我就要走人了!”罗启淙宁可去朱羽珊家看小婴儿,也比坐在这里等个死男人来得有意思。 “你怎么这么没耐性啊,说不定人家有亭忙。”罗太太忍不住了,希望女儿留点面子给她。“等一下你会死吗?人都来了……” “他忙我不忙吗?”罗启淙打断她的话。“二十秒。” “不好意思,罗太太……罗小姐……”媒人开口了,她的额角都是汗,刚才罗氏母女的争执她都听见了。 “十五秒。”罗启凉也不卖她面子。 “启淙。”罗大太见女儿不理她,只好对媒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女儿就是这样……” “十、九、八、七……”罗启淙看着手表倒数计时。“……三、二、一,时间到。” “启淙!”罗太太想拉住女儿,可惜动作慢一步。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罗启淙拿起皮包,起身要离开。 这时负责介绍的媒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啊!在这里、在这里!罗小姐你等一下,他来了。” 罗启淙真想走人算了,不过在老妈的白眼攻击下她只好暂时休战,坐下等着待会儿给这个迟到的王八蛋难看。 想起这回相亲的人的名字,她的拳头就收紧。 马克·莫? 哼哼!她会让他知道“死”宇怎么写的。 她准备露出她最凶狠的表情吓死对方,没想到一抬头,见到的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人。 不会吧?怎么会是他呢?. 第二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罗启淙现在才了解这句话的真谛。 这个跟她相亲的马克·莫,竟然会是她大学时代暗恋的学长莫乐书? 罗启淙瞪着来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真的很抱歉!”莫乐书正在为他的迟到道歉。 真酷!他那低沉的嗓音还是没变,仍旧是那种深夜广播节目的最佳代盲人,现在听起来还是那样迷人、令人陶醉……等等!罗启淙连忙收回迷恋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劲。 相亲照片! 罗启淙忍不住从皮包里拿出相亲照片对照起来。 他跟照片上的人根本是两个人,就算是整容也不会变形成这样吧? “怎么是你来,你大哥呢?”媒人间。 满头汗的莫乐书这才有机会解释。“他在医院,因为突然发生车祸,刚送他去挂急诊,打你的手机又不通,只好让我来通知一下,免得让你们空等。” “车祸?没事吧?”媒人吓了一跳。 “他本来要开车过来,没想到去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被后面的车撞到了。”莫乐书叹气道。 在地下停车场被撞? 不会吧?这么乌龙也可能发生? 虽然觉得不应该,但罗启淙只要一想到那种画面,就会忍不住嘴角抽筋起来。真的有人这么倒霉,竟然会在停车场被车撞啊? “有什么好笑的?”莫乐书发觉她的幸灾乐祸,马上严词指正。“看到别人发生不幸你觉得很开心吗?” “我……”罗启淙没想到会被他当面指责,笑容僵在脸上,下不了台。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别人发生了不幸的事情,没有同情心就算了,为什么还笑得出来?”莫乐书看到她就有气。要不是为了跟这个女人相亲,他大哥也不会出事,她现在还有脸在那里笑? 本来罗启淙还有一点愧意,毕竟先取笑人家是她不对,但向来吃软不吃硬的她被他这么一凶,火气也上来了。 只见她下巴一抬,媚眼里尽是杀气。“拜托你搞清楚一点!你这什么态度啊!我是咒他死了还是害他残废了?撞他的人又不是我,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我又不是犯人,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你刚才笑什么?”莫乐书没想到她看起来甜甜的,发起火来竟然是小辣椒一支。 “笑又犯法了吗?奇怪!”罗启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不侥人。“我喜欢笑有什么不可以?” “你……”莫乐书自知理亏,先骂人的是他没错,可是刚刚看她那副嘲笑人的践样,要他不生气也难。 “好了好了,别吵了。他在哪间医院,我们去看他。”媒人出来打围场。 “他在……” 莫乐书才开口,罗启淙就“呛声”了。 “我要回去了!”拎起包包,罗启淙一肚子火,管他在哪里,天堂还是地狱,都不关她的事。 “启淙!”拉住女儿,罗太太示意她别失礼。 可惜罗启淙大小姐不识相,甩开老妈的玉手。“干吗拉住我啦!我要回去不行吗?” “小姐,妈是怎么教你的,好歹要去医院关心人家一下吧!”罗太太见暗示不成,只好明讲。 “我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话未说完,罗启淙就被老妈杀人似的眼光制止,吞下她想说的话。 “不用勉强啦!”莫乐书哼了一声。 “妈,你听到了喔,人家说不用勉强了!”罗启淙也不客气。 “没关系,我们去看看,毕竟人家也是为了跟你见面才受伤的。”罗太太拉住女儿。亲戚做不成,至少礼数要尽到,免得人家以为他们罗家的人不懂礼貌、没有教养。 “才不要,又不是因公受伤,难不成我还得赔偿他医药费吗?要赔也是找撞他的人赔吧。”罗启淙怒道。 “启淙!”罗太太脸是笑的,不过罗启淙很了解自己老妈脸下的表情可是咬牙切齿的,小时候看到这样的表情代表她又要挨揍了。 为生命安全计,罗启淙还是听话的跟去探病。“去就去!哼。” “我们走吧!”最后的赢家还是罗太太. 坐在莫乐书的车子里,两位长辈坐后座,她跟莫乐书坐在前座,这时罗启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久违的初恋情人。 说没变是不可能的,但他的样子还是跟她记忆中的他差不多,只是眼神变得更锐利了,以前的温柔表情,现在却多了一种嘲讽的感觉。 以女人的直觉来看,罗启淙知道他并不喜欢她。 她真想尖叫。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说话?她应该可以很温柔、很女人的,可是现在…… 她就是忍不住山自己的脾气! 谁教他先惹她? 可是……可是…… 罗启淙还是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不瞄则已,一瞄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乱撞。真是见鬼了!为什么她到现在还会对他有感觉? 这个莫乐书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虽然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不过看他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看来他根本不记得她。 不记得这个曾经这么喜欢过他的学妹…… 想到这里,罗启淙的心忽然沉了。 就这样,一行四人到了医院。 进了病房以后,罗启淙才知道自己刚才真的不应该笑的。 因为躺在她面前的男人像刚从金字塔里被运出来的木乃伊,除了脸没被包起来以外,其他地方能包的都包得死紧了。 “天啊!怎么这么严重啊?”媒人问。 “哥?”看到这副阵仗,莫乐书也吓了一跳。刚才送他进医院时并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啊? “没事,别担心,其实都是皮外伤,只是护土包得比较夸张一点。”男主角还有心情说笑,抬起挂着点滴的手挥了两下,众人才安心。这时他看到罗启淙母女,露出了微笑。“这两位是?” “这位是罗太太。”媒人接着介绍。“这位是罗小姐。” “您好,不好意思让您看到这个样子。”对罗太太点头问好,木乃伊又问。“原来你就是罗启淙罗小姐啊,我是莫歌牧,朋友都叫我马克。” “你好。”见人家那么客气,罗启淙也放软了语气。 相较于高大威猛型的帅哥弟弟,跟罗启淙相亲的马克·英,也就是英歌牧先生,就显得平凡许多。虽然包着绷带看不出身材,但两个人的长相很不同,光从外表来看,很难看出他们两个是兄弟。 “不好意思,让你来看我。”看到马克的样子,会让人觉得他很卡通,圆呼呼的像颗包子一样。 “你喜欢包子吗?”想到就说,罗启淙月兑口而出。 “包子?”马克一头雾水。 “呃……”罗启淙连忙把话收回来。“我是说,你如果喜欢吃包子,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错,下次可以带来给你。” 只要能有机会再见她,就算讨厌包子也会回答这一句,马克自然不会有第二个答案。“我喜欢。” “好,那我下次再带来给你。”罗启淙甜笑道。 英乐书这时忽然插嘴。·哥,你要吃我买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罗小姐都说她要带来了,你就不用麻烦了。”马克白了不识相的弟弟一眼,难道他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包子上面吗! “喔。”中了一记闷棍的莫乐书只好闲嘴。 “那……”罗启淙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先退场。 “你多保重,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吧。” “好,记得要来啊,探病时间到晚上十点而已喔。”马克还不忘附加说明,免得佳人白跑一趟。 罗启淙笑着说:“我会早点来的,再见。” “我送她们出去,你多休息。”媒人也走了。 等到佳人芳踪已杳,马克还舍不得收回视线。“拜拜…” “还看!人都走了!”莫乐书替老哥拧了条毛巾,替他抹脸擦口水。“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啊?” “没见过这么美的!”马克还意犹未尽地说。 “吱,小心有诈。”莫乐书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更不希望这个辣妹变成他的大嫂,所以他得想法子破坏大哥对她的感觉。 “她又不是地雷,炸不死人的。”马克还是一脸陶醉。 一不做二不休,莫乐书继续煽风点火。“小心喔,要知道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肯相亲,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会急着找人把自己推销出去,不然怎么可能……” “你想太多了吧!”马克皱眉打断弟弟的揣测。 “不然就是她命太硬,你看,还没跟你相亲就害你出车祸,如果跟她来往肯定小命不保。”莫乐书恐吓哥哥,希望能逼退他追求的念头。 马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乐书,你今天的话很奇怪喔!如果不是知道你读过书、上过学,念到博士,我真的会以为你是那种骗人的算命仙,没事说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做什么?”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的对看了一会儿。 “好啦,我承认,我一看到她就讨厌,可以了吧?”莫乐书举手投降,坦白自己的观点。 “是吗?我倒是一看她就喜欢……”马克想到罗启淙的样子,就觉得很幸福,如果能跟她进一步交往,他会更幸福。 “你对这种凶女人、恰查某有兴趣?”英乐书觉得马克的品味有问题。 “美丽的女人就算脾气大一点也无所谓。”马克自认有很大的包容力,可以任由女人放肆。 “你有被虐狂啊?”英乐书摇头。 “被美女虐待也无妨啊!”马克笑。 看着哥哥,莫乐书按了床边的叫人铃。“叮……” “你干吗啊?我又不要打针,叫护土做什么?”马克一头雾水。 “我看你是被车撞坏脑袋了,我要叫医生来彻底替你检查一下,看看哪里出了问题!”莫乐书请护士快点过来,看看马克出了什么问题。 “别玩了,我好得很。”马克连忙解释,可惜弟弟并不接受。 “所有的疯子都说自己很正常。”莫乐书坚持他的看法。 “乐书!”马克愣住了,只见弟弟跟医生讨论病情,一点也不管他在一旁怎么保证、怎么求饶都没用。 “我会请医生从头到脚好好的替你检查的!”莫乐书拍拍哥哥的肩膀,要他安心休养。 马克很想反抗、很想辩驳,不过刚才护土打在点滴里的镇静剂现在发生作用了,天昏地暗的感觉包围了他。 好想睡觉喔…… 看着哥哥前一秒还在抗议,下一秒就昏睡过去的样子,英乐书很确定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老哥撞坏脑袋了才会对那种女人感兴趣,一定是。 替他盖上被子,莫乐书希望哥哥睡醒之后,就能够恢复正常。 希望如此. 可惜天不从人愿,罗启淙向来说到做到。 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个大早,绕到那家着名的早餐店掉队买了包子,然后直接到医院去探病。 她告诉自己,她是去看病人的,不是去看另外一个人的。 只是当她看到病房里除了看护跟马克以外没有别人的时候,她的表情很明显是有点失望的。 不过失望归失望,做人还是要有礼貌。“早安。” “啊!你真的来了!”听到她的声音,马克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脸兴奋。 木乃伊不稀奇,但是会看报纸的木乃伊就很不寻常了。罗启淙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看到她笑,马克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笑倾城,难怪古时候有唐伯虎为了秋香的三朵微笑而自甘为奴,现在叫他做牛做马他都愿意。 真美啊! “什么我真的来了,难道你以为我不会来?还是不欢迎我来?”罗启淙放下包子,笑意盈盈。 “当然欢迎!请坐!请坐……”包得像木乃伊的马克,行动不便,一个不注意差点滚下床。“哎呀!” “小心!”罗启淙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好意思……”马克脸红了。 “没关系。”罗启淙早习惯男人对她爱慕的样子,只是这么纯情的男人倒是少见,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才好。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延展开来。 罗启淙被他看得有点怪怪的,被人投以欣赏的眼光是经常有的事,但有谁能习惯被个木乃伊瞪着看啊! “包子……”赶紧扯个话题,罗启淙拿出她带来的一盒包子。“对了!包子要趁热吃,不然凉掉就不好吃了。” “喔……好。”马克只想吃掉她……带来的包子。不过他全身被绷带包得不成人形,要拿包子也不方便。 “我喂你吃好了。”罗启淙只好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了。 还好包子不大,分成两半正好一口。 “好吃吗?”罗启淙问。 “嗯。”就算不好吃,马克也不会摇头,更何况是美丽如她亲手伺候的包子,给他鱼翅龙虾也比不上啊! 这种天堂似的待遇,就算撞车也值得。 可惜马克的美梦易醒,才刚吃两口包子就有人来闹场了。 “你来干什么?”莫乐书拎着一袋早餐走进来。 “废话,这里是医院,不是来看病就是来探病。”罗启淙昨天告诫自己的话,在遇到莫乐书以后全化做乌有。 “原来你有病啊!”莫乐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她,出口的话都不好听,他希望她离开这里,愈远愈好。 他可不想让单纯的哥哥被这种女人拐了、骗了感情。美丽的女人大多没良心,面前这个也不例外。 “你!”罗启淙真得克制自己把手里的包子往他脸上砸去的冲动,不过把他从十二楼推下去的念头却愈来愈大,要不是怕犯杀人罪,她真想试一试。 要不是他是她“曾经”喜欢的男人,敢对她这样说话,死一万次都不够! “哥,这年头坏人多,可别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小心拉肚子。”莫乐书说完就把那一袋包子用手指挑起来,嫌恶的皱眉。“喂!你的东西快点拿走,不然我要丢掉了!” 罗启淙从没被人这样恶劣的对待过,就差一秒她就要亲手谋杀莫乐书了,但在此时,木乃伊……不,马克开口了。 “小乐乐,不要这样对罗小姐,没礼貌!”乌克说。 “哥!”英乐书真想死,什么时候不叫,竟然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叫他的小名…… 丙不其然,他听见一阵爆笑声。 “小乐乐?你叫小乐乐?”这个名字若是用在一个稚龄幼儿上,是很可爱、很亲蔫的称呼,但是用在一个人高马大、满身戾气的猪头男身上? 罗启淙忍不住大笑的冲动。 “哈哈哈哈哈……” “你笑够了没?”莫乐书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没……”罗启淙还是笑,光这一句“小乐乐”就够她笑半天了。 莫乐书拿她没辙,又不能对受伤的老哥发火,一气之下,他转身离开病房,免得继续听到她的笑声更火大。 “哈哈哈哈哈……” 走出病房,还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大笑声。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啊!嘴张那么大是青蛙投胎还是下巴掉了,见鬼了才那么好笑! 莫乐书气冲冲地甩上门,把笑声隔绝。 可恶!这个大嘴女,他绝对不会让她当上大嫂的! 绝、对、不、会! 英乐书在心里发誓. 罗启淙笑得花枝乱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不好意思,笑过头了。”她实在忍不住自己狂笑的冲动。不费一兵一卒就打赢的感觉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是她只要不输就好,管它什么手段高明或卑劣。 结果最重要。 “你好像很讨厌我弟啊?”马克说。 “是他比较讨厌我吧。”罗启淙想到这点,脸色忽然暗淡下来。对喔!她笑个什么劲啊!被他讨厌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们之前认识吗?”马克观察着她的表情,觉得好像不是新仇这么简单,似乎有些他不了解的旧仇在里头纠缠着。 “可不可以不要谈他?”罗启淙不想跟马克剖白自己的心情,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少女的初恋是女人最珍贵的回忆,但莫乐书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反应,真的很伤她的心。 “呃……”马克瞧见她难过的表情,不知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对了,你什么时候出院?”罗启淙换了个话题。 “这两天观察一阵子,如果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可以出院了。剩下的皮外伤只要按时换药就可以。”马克很高兴她关心他的事,而不是谈论英俊的弟弟。这表示她开始对他有兴趣了吗? “怎么会在停车场被撞的啊?”罗启淙又问。 “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马克把他被撞的经过从头到尾钜细摩遗的细说了一遍。 等到马克说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原来如此,你为了救一只可怜的小狈,结果钻到人家的车底下,没想到人家发动车子,就这样受了伤啊。” 罗启淙把他的长话变成了短说,两个小时的废话变成了两句话打发。 “对!就是这样!”马克很高兴罗启淙能理解他的遭遇,而且很有耐心地听他把话说完。 很少人能像她一样让他把话说完而没有掐住他的脖子叫他闭嘴的,除了他的家人以外,就只有罗启淙有这样的耐性。 看她虽然脾气火爆,但是温柔起来也是很女人的。 马克不知道的是,要不是看在他是病人的分上,像这种废话一堆的家伙,老早被罗启淙拿胶带、灌水泥灭口了。 哪有可能听他说完全套? 不过现在罗启淙的耐性已经唐光了,在他身上花两个小时听废话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就算现在回家向老妈 交代也够本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罗启淙希望能漂亮的退场。 “啊……”马克好失望,难得有人这么了解他啊。 “希望你早日康复。”罗启淙连再见都不想说,马上闪人逃走。 她可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宁愿去玩玩朱羽珊的小婴儿听听哭声,也不要再被一个只会说闷死人故事的男人绑住。 “谢谢。”见她离去,马克心中怅然若失。 如果能再见她一面,该有多好?. 罗启淙走出病房,才刚要按电梯下楼,背后就传来冷冷的声音。 “别以为讨好我大哥,你就能当我们莫家的媳妇!”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护兄心切的莫乐书。“无事献殷敷,非好即盗。” 莫乐书只是想警告她,叫她别打如意算盘了,至少吓吓她也好。 没想到却造成反效果。 罗启淙原本打算今日一别,再也不跟他们莫家兄弟扯上关系,但是现在他放话了,她怎么可能不接招? 夹着尾巴逃可不是她罗启淙的个性。 回过头,罗启淙看着这个男人。“吱!你们家到底是有多好了?你以为我想当啊!把你那个哥哥送给我,我还不见得想要咧!” “我老哥有什么不好?”莫乐书听不得别人说马克的坏话,被她反将一激,马上连珠炮似的夸起自己的哥哥。 “他又乖又孝顺又聪明,是我们莫家的光荣,他研究的产品是最好、最畅销的,他感情专一,他个性温柔……” “啃,真好笑,如果他像你说的这么好,怎么到现在都没女朋友要去相亲?”罗启淙顶回去。 “因为……”莫乐书不想暴露老哥的私事,总不能坦白告诉她,马克一直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他比女人还哕嗦,所以没有女人受得了他? “说不出来了,对不对?”罗启淙觉得看他烦恼很有意思,决定给他一个教训。“既然他这么好,我没有理由不给他机会,对不?” “你想做什么?”莫乐书有种不良的预感。 “呼,让我想想。”罗启淙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少女,现在的她见多识广,想要人并不是难事。 尤其是跟前这个男人,他已经露出他最大的弱点 了,而这个弱点不是别的,就是他的哥哥马克。 “如果……如果我跟你哥结婚的话,你就是我弟了耶!小乐乐。”罗启淙把最后三个字拉得又长又哮,故意气他。 “你……”莫乐书愣住了。不会吧?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乖小孩,好弟弟,让开一点,姐姐要下楼了。”罗启淙用手肘顶开他,一拐子把莫乐书推倒在地,自己则大步跨进电梯。 坐在地上的莫乐书看着电梯门合上,耳边还可以听到她的嘲笑声。 “小乐乐……再见喽……哈哈哈哈哈……” 天哪!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见鬼的姐姐!他才不要这种女人当他的大嫂啊! 救命啊!. 第三章 只要有女人存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秘密两个字。 直到现在,罗启淙才真正了解这句话的意义。 到朱羽珊家刚洗好手,想坐下来抱抱婴儿,没想到八卦就随身而至。 “听说你去相亲了?”吴敏娴贼贼地笑。 “屁啦!谁那么无聊乱说话啊?”罗启淙打死不承认,她不想被嘲笑因为行情差才去相亲。 盯着朱羽珊怀里的新生儿,刚满月的小婴儿全身裹在粉红色的包巾里面,看起来像只小猴子一样。 软绵绵的。 小小的东西都有种软弱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怜惜、保护,恨不得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好圩疼爱一番,小婴儿就是有这种独特的魅力。就连罗启淙这种自觉没有母性的人,也忍不住想抱抱她、亲亲她。 “打电话去你家,伯母说的。”吴敏娴自有她的消息来源。 “那个长舌老太婆。”罗启淙皱眉道。可恶!全世界会出卖她的就只有那个死没良心的老妈。 “不会吧?你真的跑去相亲啊?”朱羽珊插嘴道。 “对啦!”罗启淙无奈地承认,再否认就不够光明磊落了。“来,你女儿借我抱一下吧。” “好,小心头,她脖子还没长好,要先扶住她的头。 对,就是这样,抱好喔!”朱羽珊慎而重之的把女儿交给好友。 “唷!宝宝,给姨抱抱唷!”罗启淙笨手笨脚的接过婴儿,动作有些笨拙,还好婴儿不认生,没有因为换人抱而哇哇哭泣,算是很给她面子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抱小孩,不过这么小的小婴儿倒是第一次抱。感觉像抱着一团棉花似的,软绵绵,比起她的笔记型电脑重不了多少。看着她那粉粉的小手小脚却顶着一颗不成比例的大脑袋,样子还看不出来到底长得像谁。 罗启淙的母性忽然被勾了起来,一种自然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你怎么想到要去相亲啊?”朱羽珊又问。她还没回复怀孕前的体重,但一张脸却很憔悴,显然坐月子时没有调养好身体,才会这么虚弱。 “是啦!”罗启淙不太想谈这件事。上次跟莫乐书赌气,所以她一连几天都去医院探病,一方面是为了气他,一方面又想见他…… 她干吗这么作贱自己啊!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见她面色不善,吴敏娴小心翼翼地问,免得误触地雷,罗启淙的脾气可是有名的坏啊。 “有什么好高兴的!”罗启淙眉一挑。没想到她的大嗓门吓坏了小婴儿,一阵哭声随即响起。 “哇……”没想到那么小的身体,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惊天动地。 “来,给我,妈眯疼喱。”朱羽珊随即在第一时间抱回婴儿,以熟练的姿势开始哄起女儿来。 罗启淙还被婴儿突来的哭声吓得愣在那里,反应不过采。“发生了什么事?她干吗哭得那么猛啊?” “你讲话太大声吓到她了啦!”吴敏娴顶了罗启淙一句,轻声埋怨。 “屁啦!我才被她吓到了!”罗启淙不是第一次听见婴儿哭,但她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巨大的哭声。“叫得这么响,她可以当帕华洛第的干女儿了。” “她要喝女乃了。”朱羽珊也不顾现场还有其他人在,把睡衣的前襟拉开,解开就开始喂女儿喝母乳了。 “嗯咳!这位太太,虽然这是你家,也好歹避嫌一下好不好,大白天就祖胸露背的成何体统啊!”罗启淙不是没见过的女人,但是看到好友从少妇变村妇的举动实在很难适应。 苞前的画面真不可思议,想当年朱羽珊还是纯情界的第一把交椅,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大刺刺? “又没关系,反正我有的你也有,我又不怕你看。”朱羽珊笑着哺乳,顺从民意的披了件外套。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非礼勿视,但罗启淙还是忍不住好奇。“她这样咬你不会痛吗?” “有时候会,如果她很饿的时候,就会咬得我很痛。”朱羽珊笑着说,一边按摩调整哺乳的姿势。 “啊!如果会痛,为什么不喂牛女乃就好呢?又方便又省事,热水一冲就好了。”罗启淙又问。 “拜托!你以为是泡面啊,热水一冲,等三分钟就ok?”吴敏娴笑。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喂母女乃又痛又累,感觉上很麻烦啊。而且好像变成了一头母牛一样,真怕喂久了会哞哞叫啊!”罗启淙吐舌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吴敏娴拍她一下。 “没差,其实我没生以前也是这么想,不过后来上了几次妈妈教室以后,才知道喂母女乃有很多好处。”朱羽珊看着怀中的婴儿,爱怜地说。“喂母女乃其实比喂牛女乃省事又经济,最重要的是可以让宝宝得到最好的营养。” “真的吗?你什么时候都有女乃啊?不会喝完吗?”罗启淙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难怪你的胸部变得那么大,原来是喂母女乃的关系啊!话说回来,你要喂到什么时候呢?” “只要能喂就尽量啦,如果女乃水不足我才会加喂牛女乃。”朱羽珊说。 “看来真的是当了妈妈以后,感觉都不一样啦!”罗启淙笑道。 “你没听过,为母则强嘛!”吴敏娴笑着做了结论. 喂完女乃把婴儿再度哄睡之后,罗启淙就跟吴敏娴离开卧室,让朱羽珊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两人顺手帮好友打扫家务、清洗女乃瓶,分工合作的默契就像回到学生时代同住一屋的感觉。 “啊……小婴儿真可爱啊!”吴敏娴叹息道。她把女乃瓶打开,倒出剩余的牛女乃,用女乃瓶刷洗净女乃瓶内外跟女乃嘴。 “喜欢就跟你老公生一个啊!”罗启淙把装着纸尿布的垃圾袋打包好,换上新的。“嘱,怎么小婴儿的大便这么臭啊?” “又不是说生就生……”吴敏娴把洗好的女乃瓶一只只的放进消毒锅,眼神忽然遥远。“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能替自己的小孩洗女乃瓶换尿布?唉……” “你干吗一脸怨妇的样子,是不是有人家里的工作没做好啊?要不要我送你们一打威而刚备用啊?”罗启淙打趣道。 “唉……”吴敏娴又叹了口气。 看到好友没有顶嘴,罗启淙意外地问:“好好的,你干吗哀声叹气的,不会那么不幸被我说中了吧?他真的去金门太武山观光啦?” “什么意思?”吴敏娴不懂好友的俏皮话。 “毋望在‘莒’啊!”罗启淙笑着解答,不举的男人难怪老婆会哀怨啊! “你的笑话好难笑啊!”吴敏娴这才明白,但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然呢?又不是性生活失调,有什么好哀怨的?”罗启淙是好奇宝宝,有什么事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晚上会睡不着觉。 吴敏娴低下头,低声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继续这段婚姻,这两年下来,我觉得好累喔。反正没有孩子,要分手也、比较干脆。” “啊?你要离婚?”罗启淙吓了一跳。 “小声一点,你想吓醒她们母女吗?”吴敏娴连忙嘘她叫她安静。“小婴儿很怕吵,任何一种巨大的声响都可能吓到他们,影响中枢神经的发展。” “好啦。”罗启淙压低声音,拉着吴敏娴到沙发上聊天。“快点说清楚怎么一回事?你跟你先生不是很恩爱吗?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咧!” “恩爱……哼哼。”吴敏娴不以为然,咬牙切齿地说。“或许他爱我,但他更爱的人是他母亲。” “呃……”罗启淙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好友会有双重标准。“当初你不是说就是喜欢他有孝心吗?怎么现在跟你婆婆争起宠来了?” 尽避降低声调,吴敏娴还是藏不住她的愤怒。“孝心?孝心个鬼!如果他做得成好儿子,他就永远做不成好老公!” “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别气、别气啊!”罗启淙拍拍好友的背,希望她先镇静下来。 “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吴敏娴的眼泪忽然止不住,断线珍珠似的一颗颗掉下来。 听着好友的真情告白,罗启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之前曾听朱羽珊提过吴敏娴出现婚姻危机,只是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所谓的幸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像扇纸糊的门,禁不起风雨,手指轻轻一戳就能透过去,看见残破的真相。 吴敏娴诉说着她的遭遇、她的失望。“结了婚,我当然想过生孩子的事情,但我怕如果生下来以后,会不会像我一样不被那个家庭接受?如果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会不会像我一样被当成‘带塞’的倒霉鬼?我不敢想象……” “敏娴,你有好好跟你老公沟通吗?他知道你的想法吗?”罗启淙试图让好友冷静下来。“你们急着结婚的原因不是因为要冲喜吗?怎么现在又赖你‘带塞’呢?你应该跟你老公好好谈谈,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的烦恼啊!”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谈,他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完全不关心我!你要我怎么跟他谈呢?”想到老公,吴敏娴忍不住激动地说。“他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谈,而是我去屈就他呢?” “这位太太,你是在赌气啊!别这样,或许你们沟通之后会有转机,像羽珊这样不是很好吗?”罗启淙试图给她好的示范。 可惜吴敏娴不领情。“像她?我才不要!别以为羽珊幸福,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羽珊的老公根本不理她啊!我来这么多次,都没有看见她老公,他根本把这里 当旅馆,高兴才回采住,这个家完全靠羽珊一个人撑啊!”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罗启淙完全愣住了。 “当初他们结婚是因为有了小孩,但有了小孩不保证他们的婚姻一定会幸福。你看羽珊,从头到尾只看见她一个人带小孩,要不是我偶尔过来帮忙,根本没有人帮她,连月子都没人替她做!”吴敏娴说。 “怎么会?她老公为什么不帮忙?”罗启淙吓呆了,没想到实情会是如此,她来这么多次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还以为是她来的时间正好没遇到。 “你这个粗心鬼!难道你没有发觉羽珊变得很憔悴吗?”吴敏娴问。 “我以为是生完孩子才变成这样的……当妈妈的不都一副黄脸婆的样子吗?”罗启淙说。 “才怪!她连月子都没有坐就回家了,她老公还嫌她变胖、变丑,之前听羽珊说,他好像趁她怀孕的时候找女人鬼混,差点还带病回来传染给羽珊呢!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吴敏娴狠狠地说。 罗启淙听到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一直以为好友们都过着幸福的婚姻生活,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惊人的内幕,跟她之前的想象天差地远。 经过婚姻的试验之后,就算再美好的爱情也都会变质吗?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不变的感情吗? 罗启淙忍不住茫然起来. 罗启淙回到家以后,整夜不成眠,脑诲里全是好友的事情。 她想找人说话,就算是吵架也好。 她想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能够让她的烦躁干复下来的脸,而莫乐书的脸则是她能想到的惟一人选。 想见他,好想见他。 罗启淙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换好衣服才出发,叫了计程车载她去医院,结果才到医院门口,罗启淙反而怯步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来,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渴望。 既来之,则安之。 走进病房,只有看到马克半躺在病床上看报纸,却没有莫乐书的身影,罗启淙的失望写在脸上。 相较于她的低潮,马克的反应是热情的。“嗨!早安!” “早安。”招呼还是要打,罗启淙的教养没让她失礼。 “今天我只有两串蕉,不介意吧?” “人来就很好了,不要客气。”马克放下报纸,高兴地把电动病床调整位置,好让他可以更清楚的看到美人儿。 “好些了吗?”罗启淙看到他还是不能下床,担心地问。 “好多了。”马克已经不像之前包得像木乃伊了,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脚上的石膏,外伤的部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几时出院呢?”连续来了一星期,罗启淙知道自己的来意不单纯只是探病,不过礼貌上还是要问候一下,毕竟他会受伤也跟她有点关系。 而且他出院以后,她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可以随时见到莫乐书了。 “医生说星期一检查之后,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聊了一会儿,马克马上就发觉罗启淙心不在焉。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罗启淙没有掩饰她的坏情绪。 “啊?真的吗?有没有发烧还是哪里痛?如果很难受的话快点去找医生。”马克紧张地问。 “不是啦!我没有生病啦!”罗启淙被马克的反应逗笑了,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温馨。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好不好?”马克很热心地问。 “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罗启淙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些是她的问题,跟马克说也没什么用啊。 马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经过他软硬兼施的劝哄,罗启淙终于放开胸怀跟他聊起心事. 好男人不一定要长得帅、多有钱,但是如果他有双好耳朵,就算原本只有六十分的普通男人,也可以自动加二十分。 如果是个聒噪的男人别自动倒扣二十。 还好,马克有对好耳朵。 听着罗启淙说心事,他没有做出任何评论,只是默默的听,在适当的时机提出问题,让罗启淙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罗启淙愈晓愈气,忍不住激动起来。“为什么女人因为婚姻的束缚就要变成家庭里的次等公民?一样都在上班、赚钱,为什么男人下了班之后就可以躺着当大爷,女人下了班以后还得忙家事顾小孩?” “不见得每个家庭都这样啊,也是有例外的。”马克说。 “你说到重点了!‘例外’,没错,是有‘例外’的存在,但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合情理的,例子,存在呢?如果不照这个原则来做就是例外,但这个原则根本就是错的啊!”罗启淙生气地说。 “嗯,你是因为男女在婚姻里的不平等待遇而生气吗?”马克又问。 “不完全,我气的是男人一旦结了婚,竟然不遵守当初婚姻的承诺,不顾妻子的感觉到外面偷情!如果只是那样就算了,毕竟有的男人满脑子只有精虫,可是为什么不戴套子呢?结果还带病回来传染妻子?”罗启淙想起朱羽珊的遭遇就生气。 “呃…”马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最可恶的是他们的态度,怎么可以觉得老婆怀孕的时候,外遇是理所当然的亭,他们以为现在还是三妻四妾的年代吗?”罗启淙怒道。 “这点我不方便表示意见,毕竟不是每个法国人都爱接吻,也不是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的。”马克开玩笑地说。 不过罗启淙并不欣赏他的幽默。“是男人就有老二,你不能否认男人在面对时,还是只靠下半身思考啊!” 对于这点,马克保持沉默,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真的很想掐住她们老公的脖子,让他们尝尝那种痛苦的感觉。一个女人肯替他们生孩子,肯委屈自己去嫁给他们,不懂得珍惜还反过来伤害她们,这算什么男人啊!”罗启淙生气地说。 “可是婚姻不是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事情啊。”马克说。 “等等!你是什么意思?”听到马克有异议,罗启淙皱眉道。“难道你同情那些贱家伙?” “我不是当事人,我也不认识你的朋友,不能妄下断语,但就我的想法来看,婚姻如果出现问题,如果夫妻不能沟通、不能互相体谅,那就算你再怎么生气也无补于事,问题还是在那里。”马克说。 “有什么好体谅的,他们根本是垃圾啊!”罗启淙还是很生气。 “如果你把好友的丈夫当成垃圾,你又怎么能要求垃圾做到人能做到的事情呢?”马克说。 罗启淙愣住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说法。 “话说回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你的朋友骂自己老公是垃圾,那也是她们的权利,但那些垃圾并没有伤害你的前提之下,你是不能骂他们的,因为这种情绪性的字眼只有当事人能够使用。”马克继续说。 “什么意思?”罗启淙的气还是没消,但她却想听听马克的看法。 “骂人自然能够发泄情绪,但是对于事情的本身并没有帮助,而且也不见得你帮好友骂她老公,人家会领情。”马克说。 “你是要我别管的意思吗?你要我自扫门前雪,看朋友难过也不理吗?”罗启淙的火气又上来了,男人果然还是帮男人的。 “你可以听,你可以劝,但最好不要帮腔骂人。就算今天她骂得再难听,那个人也是她的老公,但是你开口骂她老公的话,就算再好的朋友也就做到今天了。”马克语重心长地说。 “屁啦!难道我什么事都不能做吗?”罗启淙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怒火难消。“我明白夫妻是,床头打床尾和’的,但问题是,今天受到伤害的不是别人,是我的好朋友啊!难道要我看到人家溺水也见死不救吗?” “你可以做的事很多啊。”马克说。 “什么事?找黑道流氓猛揍他们一顿吗?”罗启淙很认真。要是可以用暴力解决,她不反对以暴制暴,打到他们叫救命也好。 “不是啦,你这样做只会让恶性循环更严重。”马克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今天你打他出气,难保他不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你的朋友施暴。还有,不一定是行为上的殴打,言语暴力可能更伤人!” “他敢?”罗启淙怒道。 “冷静一点。想想看,如果你冲动行事的话,只会更伤害你的朋友,对改善现状一点帮助也没有。”马克劝道。 “不然呢?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我只想给他儿拳泄恨啊!”罗启淙抡起拳头,狠狠地说。 “解铃还需系钤人,夫妻间的问题如果不是当事人去面对问题的话,局外人是很难去做什么改变的。”马克说。 “你的建议很烂耶,一点用也没有,照你这样说,不就是要我别管的意思喽?”罗启淙叫道。 “事情永远是愈描愈黑的,你不觉得吗?”马克反问罗启淙,一件一件的抽丝剥茧起来。”这些事情,你有问过当事人吗,向她们求证过吗?” “呃……好朋友说的不会错啊!”罗启淙不会怀疑她的朋友。 “有些时候,人在情绪下的发言难免会失真或是偏颇,也可能只说对自己有利的部份,他们口中讲出来的,不见得是全部的事实。如果你要用这样的观点去同情你的朋友,是可行的,但如果以这样的观点去否定一个人,那就有失客观了。”马克说。 罗启淙想了想,才开口。“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人在气头上或是抱怨的时候,的确会说些对自己有利的言论,但这并不代表我的朋友会对我说谎,或是对我有所隐瞒。我相信我的朋友不会骗我,也没有必要骗我。” 对于这点,马克不表示任何意见,只是听她说下去。 “听到她们的遭遇,我真的很难过,也许就像你说的,对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身为她们的好朋友,就算没用,我还是想尽我的力量啊!”罗启淙叹气道。 “别这么快就灰心,其实你能做的事很多啊!可以给你朋友一些支持,或是多跟她聊聊,开解一下,相信她会自己找到正确的方向的,不要太担心。”马克拍拍她的手臂,鼓励说。 “嗯。”罗启淙点头,与马克相视一笑。 这时候,她忽然觉得马克看起来不像当初那种傻呼呼的样子了,反而多了些智慧的神采。 苞第一印象那个木乃伊男还差得真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才刚要说话,“碰!”的一声,病房的门打开了. 第四章 走进来的人是莫乐书。 看到他,罗启淙忽然脸红起来。 莫乐书并没有发觉她的异样,只是把手里的便当盒放下,瞄了她一眼,态度有些轻蔑。“喔……原来有客人在啊。” “奇怪了,难道我不能来吗?”罗启淙下意识的就想顶嘴,想维持淑女形象已经来不及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莫乐书冷哼道。 “你说什么?”罗启淙不是笨蛋,自然听得出他暗讽的意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摆明在说她嘛! “唷!原来你有耳朵听得见嘛!”莫乐书知道自己过分,但避免以后让她过分,还是先斥退她才是上上策。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要她当他的大嫂!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哪里得罪过你了?”罗启淙向来直来直往,她可以很清楚感受到他的“恶意”。 “我对你没有意思,别想太多。”莫乐书故意挑话回答。 没想到这句话挑到了罗启淙的痛处。 竟然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当面拒绝两次,这种难堪真的让她的心好痛,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借由怒气发泄她的悲哀。 罗启淙的眼泪快掉出来了。 不能哭!不能哭啊! 他没有权利这么对她,她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伤害她的。 “哼!你想得才多呢!像你这种货色,送给我当踩脚垫我还嫌碍眼呢!” “既然碍眼,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莫乐书忽然觉得她像是受了伤害的样子,但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即使她的眼睛红红的…… 不到几分钟,两个人因为这样而大吵起来,夹在中间的马克左右为难,不知道要维护兄弟还是捍卫佳人? 吵到最后,两个人被护土以妨碍安宁的理由“请”出病房。“像你们这样吵,病人都不用休息了!出去!!” 看着他们被请出病房,马克这才松了口气。 真要叫他决定站哪一边,他还真不知道该替谁说话才好。 只是看到他们吵架的样子,马克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们之间似乎有种莫名的情慷在互相牵引着对方。 难道…… “人都走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护士对他微笑,帮他关门后也离开。 留下马克一个人在病房里胡思乱想. 被丢出来的两个人,站在门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莫乐书知道自己失态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上她好像有诱发自己最黑暗一面的能力似的。 可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幼稚,至少不能连风度也没有。 “抱歉。”做为男人要懂得礼让女人,莫乐书自认能屈能伸。 不过罗启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发的女人,她瞄了他一眼。“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刚有蚂蚁在说话吗?” “抱歉。”莫乐书不介意给她台阶下。 “唷?刚是蚊子在叫吗?”罗启淙白了他一眼。 “你……”莫乐书没想到她这么难缠,给脸不要脸。 罗启淙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一股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不过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好吧,看在你认错的分上,我就大方点原谅你好了!” “还真谢谢你喱。”莫乐书拿她没辙。 “不客气。”小赢一次,罗启淙笑得灿烂。 盯着她如花笑靥,莫乐书不禁看得呆了。 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人? 他也是男人,也不例外,但他却不能对她动心。 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明明刚才还在骂这个妖妇想诱惑他忠厚老实的大哥,怎么现在换成他自己入魔了? 不行、不行! 他得把持住才行,不能被她所迷惑。 “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莫乐书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叫这个女人速速远离他们兄弟方为上策。 “我跟你又没什么好谈的?”他的一句话让罗启淙芳心大乱,但表面上还是得故做镇定。 他想跟她谈什么呢? 谈心、谈情、谈恋爱…… 想到这,罗启淙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事情关系到你的未来,我不想你将来后悔。”莫乐书没发现她的异样,只希望动之以情,让她知难而退也好。 “什么事情关系到我的未来?为什么我会后悔?”罗启淙实在不想自己问得这么花痴,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往那方面去想。 天啊!难道他要在这里跟她告白? “这个嘛……”碍于身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莫乐书决定换个场地再谈细节,免得站在门口谈判的结果全给老哥听见就不好了。“在这里谈不方便,你跟我来吧。” 拖着罗启淙,莫乐书急行军似的往前走。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她兴奋到心脏病快要发作的程度,一张脸时红时白,激动不已。 罗启淙对自己说,不能在这时候昏倒,绝对不可以! 可是他拉着她的手耶! 他的手好大、好暖、好厚实,如果他用这双手握住她的,然后抬起她的脸,深情的跟她说“我爱你”…… 啊!不行了!受不了了! 她要晕了. 罗启淙这辈子还没有昏倒过,现在算来是第一次。 丢人的第一次。 她并没有漂亮的昏倒在男主角的怀里,反而是直挺挺的倒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到现在后脑勺上还有一个大肿包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连续剧里的男主角都会很顺利的接到昏倒的女主角,至少不会像她这么倒霉,一昏就死在地板上? 罗启淙想到就有气,忍不住拉平自己的及膝短裙,刚才的昏倒画面可能有走光的镜头,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她的英名何存? 昏倒之后的事她不太记得,只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在护理站,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手上吊着点滴,还附送一双双好奇跟关心的眼神。 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等等!莫乐书到哪去了?他不是该在她身边照顾她的吗?怎么没看到?人呢?”你还好吗?”莫乐书从人群里钻进来问,身上少了件西装外套。 看来他还有点良心,好歹剥了他的衣服给她盖,罗启淙的情绪稍微干复了点。“还没死啦!你到哪去了?” 鼻端还留着氨水的怪味道,罗启淙有种掉进粪坑的感觉。 顺手清场的莫乐书笑着解释他刚才的去向,原来是跟着护土去办理急诊手续。现在空出来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看你还能这么凶代表有精神,有精神就是没事喽?”莫乐书问。 “废话,等你有事的时候我会去上香的!”罗启淙生气地说。可恶的男人,为什么连笑都那么好看! 啊……为什么她会因为一个笑而融化啊! 不可以不可以,她不可以这么简单就原谅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不用客气了。”莫乐书可不想英年早逝,不过看她没事就放心了。“你要不要再躺一下休息休息?医生说你是姿势性低血压才昏倒的。身体不好就别出来走动了!” 等等!他是在关心她吗? 听到他的话,罗启淙才刚要化成一摊泥的时候,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她又重新结冻。 “像你这样身体差还喜欢出来乱跑的人,会给别人带来不少麻烦的。”莫乐书说。 “你说什么?竟然敢说我是麻烦?”罗启淙的火药库又炸开来了。 “小姐,先别生气,要是又昏倒就更麻烦了!”莫乐书坏心地说。 “你……”罗启淙真想拔掉手上的点滴,整罐扯下来叫他连针带药喝下去,就算毒不死他,戳死他也好! 听他讲这什么屁话啊? “太激动对身体不好喔。”莫乐书拍拍她的肩。 罗启淙真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这么对她,她还是会对他有感觉呢? 难道她有被虐待狂吗? 不然她怎么可以容许他如此放肆的行径,要是平时有人敢这样对她毛手毛脚的,那个人早就得买塔位安灵去了,哪能像他这样活跳跳的在她面前呼来喝去,一副得意洋洋的贼样…… 天啊!她是着了什么魔了,会喜欢上这样该死的痞子? “生气了?”莫乐书见她没有反驳,反而不安了起来。 要是她像之前那样凶巴巴的顶嘴,他倒觉得有趣,但像现在如此沉默的反应,让他不禁有些担心。 老天!他不会惹哭她了吧? “哈罗?”莫乐书低下头,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没想到罗启淙这时也跟着抬头,阴错阳差,两个人的嘴唇就如此轻易的碰上了。 成就一个意外的,吻. 罗启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回家的了。 她只记得那个吻的感觉。 其实也不算一个正式的吻,只不过是嘴唇的接触罢了,就像跟人拉拉手、拍拍肩膀一样,什么都不算,什么也没有啊。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她不能解释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有那种心动不已的感觉。 她很清楚,对她来说,那的确是一个吻。 忍不住用食指压了压自己的嘴唇,没有异样的感觉,这是接触没错,但一想起刚才的事情,罗启淙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抱他,邀请他更深入纠缠彼此的唇舌,她想要拥有更多的他…… 直到他用力把她推开。 “你在于什么?”莫乐书差一点不能控制自己,陷入她的迷阵里。 罗启淙有点迷惘,还没从那个吻里醒来。 但他的举动伤了她的心,他竟然用手背擦他的嘴? 她有这么脏吗? 看他气鼓鼓的离开,罗启淙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只能请护士替她拔掉点滴,撑着身子逃回家里。 逃回没有他的地方。 她为什么会那么失控? 她为什么会那么放纵? 她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不是吗?为什么会放纵自己的感情泄漏出去?为什么在他推开她的时候她会有伤心的感觉? 她怎么可以? 那只是一个意外,为什么她会任由控制,想吻他的念头竟然会在那时候产生,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这是她跟他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吻吗? 罗启淙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想。只是留在她唇上的温度似乎没有退烧,仍兀自炽烫着。 提醒着她曾经发生的事. 一连两天,马克都没有看到罗启淙的身影,不由得哀怨起来。 “干吗一张‘塞脸’,明天就要出院了,应该高兴不是吗?前几天还听你抱怨这里没有俏护士可看,住起来闷死了,怎么现在离情依依?”莫乐书笑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住在这里很‘方便’啊!”马克不想这么早离开医院,要是回家就不方便罗启淙来探病了。 鲍共场合的开放性有助于制造见面的机会,有了机会才有可能有进一步的交往,到时恋情成熟以后,就算不在医院也没关系了。 就像现在,他的伤是最好的借口,要是出院了,他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来制造接近佳人的机会。 “方便什么?”莫乐书听得一头雾水。哪有人觉得住院方便的? “方便谈恋爱啊!”马克想起罗启淙,心里又是一阵甜蜜。之前她跟他的讨论,让他们更了解彼此的感觉,只要再多给他几次机会,相信掳获佳人芳心的日子不远了。 “跟谁?”莫乐书故意问。他自然知道老哥喜欢的人是谁,但是他就是不要让老哥抱持任何希望。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他不想马克受到伤害。 “还有谁?”马克觉得弟弟在问废话,目标那么明显还看不出来,真是白长那么大一颗脑袋了! “我猜猜,是那个小护土啊?”莫乐书故章把主角换人,希望老哥可以换个方向。“你忘了吗?那个护土虽然凶,但看得出来人不错,对你似乎也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老是往这里跑?” “别胡说!”马克摇头,否认老弟的说法。“那个月兑线小护土”来就把我包成本乃伊一样,会来看我是出自于歉意,不是对我有意思。” “难道不可能因病生爱吗?”莫乐书问。 “厚!拜托你好不好,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又没有制服癖,我对白衣天使向来只有敬意没有爱意。由此可证,我跟她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要瞎猜了!”马克澄清道。 “这里的女人除了护土以外,还有别人吗?”莫乐书还是不说重点,偏着头想了想。“厚!我知道了,原来你暗恋昨天那个替你洗头的欧巴桑?” “屁啦!”马克跟罗启淙混久了,也学会了她的口头掸跟暴力,马上一拳击在老弟的肩上。“要不是跟你兄弟这么多年,真想跟你这个笨蛋断绝关系。虽然你哥我不是很挑食,但也没有恋母情结,那位太太就留给你自己用吧!” “喔,多谢哦。”忍着痛,莫乐书苦笑道。 “你是故意的吗?”马克这时才发现弟弟一直在跟他打哈哈,就是不跟他谈罗启淙……等等,其中必定有鬼。 之前英乐书一提到她的事就咬牙切齿,骂得狗血淋头不亦乐乎,怎么今天连说都不说了? 奇怪喔! “什么故意?”莫乐书反问道。 “别装傻了,你明知道我说的人是谁。”马克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定要弟弟给他个交代才行。 “你说谁啊?”莫乐书秉持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装死的决定。 “废话,还有谁,当然是罗小姐啊!”马克倒是直接,一语道破。“罗启淙罗小姐啊!你该不会忘了她吧?” 听到“罗启淙”这三个字,莫乐书的心跳忽然抢拍了,记忆忽然闪回了那一幕。 他一直想忘记的那一幕! 却怎么也无法把她的味道从记忆中抹去。柔软的唇、熨在他唇上的味道,还有鼻端残存的香味,她轻柔的呼吸似乎还徘徊在他的脸上。 回绕不去。 记忆还在,莫乐书知道自己忘不掉。 正当他沉湎在回忆里时,马克早就不耐烦了。 “喂!你干吗啊!人家是向你要钱还是害你人黑社会,怎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像被雷劈中一样,黑头黑脸的不说话?”马克用力推了他一下,唤醒他游离的神志。 “没什么好说的啊。”莫乐书这才敛回狂奔的思绪,只是那旖旎的回忆还是挥之不去。 如果,只是如果,他回吻了,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英乐书不敢想象。 “不知道她怎么了,这几天都没来看我,都过了那么久了,也没来个电话通知一下……”马克哀怨地说。 “几天?哪有啊,今天算来才第二天耶。”莫乐书月兑口而出,泄漏了他的心事。 “是吗?”马克斜眼瞄他,觉得弟弟的样子很古怪,其中必有蹊跷。“看来对她来的日子,你倒记得比我还热!” “呃……”被抓到小辫子,莫乐书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干吗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什么事吗?”马克怀疑地问。 “没什么。”莫乐书打死不承认有什么事。 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他得说服自己,那是意外,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存在。即使他的心早因为那一个不算吻的吻而兀自骚动不已。 “一定有事,从小到大你一有事瞒我成说谎就不敢看我……”马克不是笨蛋,他知道老弟对付讨厌的人只有一个办法。“等等!你该不会是跟人家吵架,把人赶跑了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莫乐书不直接回答,只能拐个弯劝哥哥回头是岸。 “少来这套!不管你怎么吠,你老哥我就是要定她了!快说!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马克紧张地说。 “说什么?没说什么啊。”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可惜莫乐书没有勇气跟老哥坦白真相。 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不能为一个女人破坏感情。 绝、对、不;行! “不然你干吗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马克还是不放心。 “有吗?”莫乐书扯起微笑,一脸虚伪。 马克当然看得出来,马上左右开弓的扯住老弟的帅脸,不留情的向外重重捏了起来。“一定有!” “放手啦!”脸被捏肿的莫乐书挥开恶作剧的老哥,自知理亏却又得死鸭子嘴硬的反驳。“没有又怎样?有又怎样?天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你干吗就要那一个凶女人啊!我再介绍其他的美女给你不就得了?” “不要,我就要她!”马克可没那么好商量。 “你很奇怪,干吗一定要她呢?你跟她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莫乐书一定要问清楚,不然他不小心用了老哥的女人,就算是一个吻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不用你管,反正你干的好事,你就要给我圆回来,要是没看到她,我就不出院!”马克任性地说。 “干吗为一个女人搞这么多事啊,你不觉得很愚蠢吗?”莫乐书压根儿就不想再见到她,要叫他求她回来,更是四面都是墙……门都没有! “好啊!如果你不去,兄弟就做到今天了!”马克撂下狠话,就等老弟怎么决定了。 “你很烦耶!”被马克这么大一顶帽子一压,莫乐书知道自己得去挖个洞开门了。 “去不去?”马克问。 一阵沉默。 饼了一会儿,莫乐书才慢吞吞地问:“不去不行吗?” “可以啊,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马克重申立场。 “有这么严重吗?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我们多年感情?值得吗?”莫乐书决定用哀兵政策。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马克不吃他这一套,态度坚决。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气氛僵到极点。 莫乐书忽然开始觉得自己像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正站在抉择的天平上摇摆不定。 一方面是兄弟情深,一方面是男女情爱纠葛。 tobe,ornottobe? 做,还是不做?. 第五章 莫乐书承认自己对罗启淙有偏见。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莫乐书每次被她那双凤眼一瞪,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大可以飘飘然的把它当成是欣赏、是仰慕,毕竟他的确很有被看的本钱。不过要是从罗启淙女士的眼睛看过来,只让他觉得她是自露凶光,一副想把他剥来吃的狠样。 莫乐书很清楚他有女人缘,不过他不认为他有她的缘。 而且她的目标又不是他,而是他那心软仁慈又沮吞的大哥…… 想到这,莫乐书的头就痛了起来。要她回心转意,势必得去跟她求情,可是要他低声下气跟她道歉,这真的比杀了他还难过。 不过在老哥一句“兄弟就做到今天了!”的压力下,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拜托她,请她大人不计小人过…… 可是这么做的话,又跟他之前信誓旦旦的立场有绝对相反的冲突。他实在不想把小红帽似的单纯大哥,送进那个狡爪蝎心的女人手里……但是箭在弦上,实在不得不发啊! 就算有千千万万个不愿意,也不能在老哥面前说个“不”事啊。 因为一个死女人而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是他所愿意的事,即使现在不爽到极点,他还是得面对现实,不能逃避。 大哥那么喜欢那个死女人,就算他有千万个反对的理由也没效,与其失去一个好哥哥,不如成全他们。 大丈夫要做到能屈能伸,毕竟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算了!死就死吧! 拜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跟媒人拿到罗启淙的电话号码,瞪着那几个不说话的数字,莫乐书做了个深呼吸,确定自己不会口出恶言之后,这才硬着头皮拨电话。 “嘟……”等待的那一刻,时间最难熬。莫乐书几乎有挂断它的冲动,不过在他行动之前,电话就通了。 平板的嘟声换成她的声音,清脆爽辣的口吻报上大名。“喂!我是罗启淙,哪里找?” “我……”莫乐书忽然口拙起来,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才好。 她知道他是谁吗? 应该知道吧? 如果她不知道怎么办? 之前的信心满满忽然变成心虚的退怯,莫乐书在瞬间转了许多念头,都是不确定的想法,关于她对他的感觉。 莫乐书这辈子没有这么缺乏自信过。 他的迟疑换来罗启淙的怒气。“你谁啊你?干吗不说话啊?” 罗启淙下章识就觉得这是通骚扰电话。不说话、不报名、不知所云,接下来不会就是着名的喘息声了吧? “我是…咳……呃……”想说话,没想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莫乐书这会儿是有口难言。 听在罗启淙耳里更是光火了。 丙然没错,真的是那种变态打来的电话,大白天的就打,真是不要脸至极,看她怎么骂回去,给他点教训也好。 “你这个没用的低级笨蛋!说了多少次,不要问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之类的蠢问题,只会在那里哼哼呛哈的喘个不停,有种你就剥光衣服上大街果奔逗鸟,别在这里吠些没人听得懂的东西!”罗启棕劈头就骂。 “我、不是……咳呵……嗯……喔……”口水呛到气管了,莫乐书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不过罗启淙没给他机会,电话喀嚓一声就挂断了。 “啷……”瞪着拉长着空号声的话筒,莫乐书愣住了。 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差,不问清楚劈头就骂,看情况似乎情绪不佳,他还要不要去踩地臂呢? 想想,还是重拨一次好了。 毕竟有志者亭竟成,虽然这次可能壮志未酬身先死,不过他告诉自己,再被挂电话他也就不试了,至少他曾经努力过,也可以跟老哥有个交代了。 这回他没敢再大意,先咳个两声清清喉咙通通气管,确定不会再呛到之后才敢再上阵杀敌。 响没两声,电话又被接起来了,看来她的人就在电话旁边。 “喂!罗启淙,你哪位?”口气还是一样凶。 “我是莫乐书,不是变态。”至少要报上名号,不要像刚才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就惨了。 一阵沉默。 “喂?你还在吗?”莫乐书很确定刚才他听到的是电话筒掉到地上的声音,叩咚叩咚的,她似乎对他的来电感到很意外。 莫乐书不知道的是,当罗启淙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第一件想做的就是挖个地洞躲进去。 怎么会是他? 天啊!不会吧?难道她刚才骂的人是他?她竟然骂她喜欢的男人是变态? 天啊! “哈罗、哈罗,有人在吗?”莫乐书又问。 努力使自己的声调听起来不要那么惊慌,至少要装做若无其事也好,罗启淙希望她的表现够沉着。“唔,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莫乐书也不废话,单刀直人。 “谈什么?”罗启淙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不这么做的话,她的心可能会蹦出来满地打滚。 “谈……”莫乐书也不确定自己想跟她谈什么,听到她忽然沙哑的声音,让他有种酥麻的感觉,跟之前那个粗暴女大兵的形象差好多,现在听到的,是很女人的、很诱惑的声音……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他可不是来找她谈恋爱的呀! 等了半天,见他没反应,罗启淙忍不住发问。“喂!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没声音了?” “你说呢?”莫乐书已经忘了他的目的了。 “什么你说啊、我说啊!,搞清楚好不好,电话是你打来的,有话也应该是你说才对!”罗启淙有点不高兴了,他说话怎么这么没重点?就算她对他有好感,但他这种反应实在英名其妙。 难道他是打来捉弄她的吗? “抱歉、抱歉……”莫乐书被她一吼给吓醒了,连忙问起正事来。“那么你有空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啊?”罗启淙见他没反应,不悦的加注。“不然这样好了,时间你再跟我的秘书约,或许明年她会跟你联络。” “现在不能谈吗?”莫乐书可不想跟她拖时间。 “不是不能,是不想。”罗启淙忽然拗起来,才不要这么容易让他得逞,她可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弹去的女人呢! “为什么?”莫乐书问。 “不为什么。”罗启淙冷哼。 “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莫乐书放低姿态,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罗启淙也不例外。“好,可以,留给你两分钟。先说好,你到底要谈什么?如果只是早起问安晨昏定神就可以免了,我很好,不劳问候。” “不是那些……”对于她的直爽,莫乐书觉得很有意思,可惜她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不然光听她说话都可以开心半天了。 “不然呢?”罗启淙听得出他的声音有笑意,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我想问你……关于感情的事。”莫乐书不绕圈子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建议是你应该打给张老师才对,他们会很乐意开导你的。”罗启淙表面说得轻松,但心里却七上八下。 靶情? 难道他对她有什么样的……感情吗? 听到她的讽刺,莫乐书忍不住又想笑了,不过他还是得憋住,故做正经地说:“不需要找他们,只要你帮个忙回答就好。” “我?帮得上什么忙啊?”罗启淙嘴里不在意,心里却好紧张。他不会是想要跟她告白吧? “呃……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来…”看我哥! 不过莫乐书话还没说完,就被罗启淙打断。“我来不来很重要吗?” “很重要。”莫乐书很认真地在电话这边点头。再不来他就要被老哥踢出家门了! “奇怪了,我不想去不行吗?”即使声音听不出异样,但是罗启淙很确定她的手在出汗。 难道……这两天,他都在等她吗? “可是有人想要见到你啊!”莫乐书想起老哥的殷殷企盼,就只有无奈两个字可以形容他的感觉。 “呃……”惊讶滥于言表,罗启淙连忙用手捂住话筒,但还是克制不住她的紧张。 天啊!是真的,他真的在等她? “喂喂!还在吗?”莫乐书听不到她的声音,以为她挂电话了。 “在……”罗启淙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尖锐,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想尖叫。“我……我以为有人不想见到我了。” “怎么会?有人在等你来呢!”莫乐书自己是没什么意愿,但他老哥却是天天望穿秋水,都快变望妻石了。 “真的吗?”罗启淙不是不相信,只是想再确定一下。 “你明天有空吗?”莫乐书觉得还是别跟她扯太多,免得待会儿讲错话又吵架就前功尽弃了。 “有。”就算总统要召见她,就算天要塌下来,罗启淙也不会没空。 “正好,我哥出院,要不要来?”莫乐书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可惜罗启淙没有听出来。 “好。”罗启淙再没有怀疑,只要他开口,她可以随时飞奔到他的怀里。 “那么明天医院见,拜。”挂上电话,莫乐书终于松了一口气。 般定! 币上电话,罗启淙还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好烫。 她没有听错吧?他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是求和?还是示好?还是…… 等等! 罗启淙这才想起刚才的事,她竟然把他当成之前打来骚扰她的变态,还对着地噼里啪啦的骂了一串有的没有的。 天啊!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还好他没生她的气,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竟然会打给她,还约会她? 难道是那天的吻发生作用,让他对她产生兴趣? 人家是一见钟情,难道他们是……一吻定情吗? 在家闷了两天,罗启淙快变成自闭症了,原因无它,只为了他那天的反应让她难过了好久。 被男人拒绝不会死,但被同一个男人拒绝两次真的该死了! 从前的回忆涌上心头,罗启淙的思绪忽地遥远…… 那时她还是高中毕业的小呆瓜,刚进大学校园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化装也没有打扮,一切祟尚自然就是美的原则。 但是她错了! 宝石不经雕琢是看不出它的价值的,女人不打扮就少了分韵味,更何况是那时还有点婴儿肥的罗启淙了。 圆润跟性感是两回事,更何况那时候的她还不了解什么叫做女人味这回事,一味的扎着大辫子、戴着深度近视眼镜,一身超级少女的花格子蕾丝边,以为这样做就算是美得很自然了。 猪穿裙子还是猎,罗启淙就算一身名牌少女服饰也掩饰不了身材不好的事实,反而欲盖弥彰,穿得愈多显得她愈肿。 可惜她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希望那些衣服能让她变得漂亮一点! 就算她穿得再美,在暗恋的学长莫乐书身边出现再多次,他也看不剩她的存在,因为围绕在他身边的美女实在太多了,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等到她发现错误时已经来不及挽救,因为莫乐书已经毕业了! 想起从前,罗启淙的心情就忍不住灰暗起来。 她那悲惨的青春年华竟然就这样虚度了,就算学会了打扮、化装、瘦身成功以后,还是甩不开那种不幸的感觉。 不过还好,现在她还有扳回来的机会。 “好!我要振作!”罗启淙看着镜中的自己,很确定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她再不是当年的她了! 拉开衣柜,东挑西捡的都觉得不适合。 她可不能随便啊!这是她跟莫乐书的第一次约会,一定得盛装打扮、慎重其事才可以,毕竟是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呢! “这件不好!” “这件不行!” “这件……” 罗启淙已经把衣柜里的衣服翻成一座山了,还是没找到令她满意的。 决定了!. 专柜的试衣间。 “罗大小姐,你好了没?”吴敏娴对着里面喊。 试衣间里传来罗启淙的声音,“再等一下!快好了!” “干吗那么麻烦啊!随便一件衣服套上就算数,又不是去见总统,搞得那么隆重做什么?”吴敏娴忍不住抱怨道。 “见他比见总统还重要啊!”罗启淙拉上裙子的拉链,确定没有走光之虞才推开试衣间的门。“好了。” “唔,不错。”吴敏娴要她转一圈看看,才点头称好。“蛮适合你的。” “那就要这件好了。”罗启淙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要不要顺便看看鞋子?昨天刚进的货里,有双鞋蛮适合搭配这件衣服的,正好有你的尺寸,试试看如何?”店员说。 “好啊,拿来看看。”罗启淙答应道。 待店员走后,吴敏娴吐舌道:“还真会微生意,看完了鞋子,待会儿是不是又会说有个皮包也很适合,专门骗你这种无知妇人。” “哎哟!又没差,试试看嘛!”罗启淙可是力求完美,不然她也不会抛下家里的衣服山,约好友出来替她看新款式了。 只要能让她看起来更美,她不会放弃追求。 吴敏娴耸耸肩,觉得老友已经走火入魔了。不过对待这种凯子妹的惟一方法就是随她去,多说无益。 浇人冷水并不是好事。 买好衣服后,两人到咖啡店里休息一下。 “待会儿你还有事吗?”罗启淙问。 “唔……我要去羽珊家,你去不去?” “好啊,去玩婴儿也好。”罗启淙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朱羽珊的宝宝很有她的缘,一见她就笑。 “唉……”看到窗外走过一对依偎的情侣,吴敏娴忍不住哀怨起来。 “你怎么了?”罗启淙问道。 “婚姻跟爱情真的是两回事。”吴敏娴又叹了口气。 “干吗这么感慨啊?”罗启淙笑道,啜了一口焦糖玛琪朵,女乃香糖香咖啡香,浓浓的化不开来,晕染在她的唇边,像雪地里的蔷薇。 “能不感慨吗?”吴敏娴点了根维珍妮,凉烟在她的指尖燃烧着淡淡的薄荷味。“从前也像你一样,为喜欢的人打扮,每天只需要装得美美的等待他就很幸福了,但现在……唉……一言难尽。” “有什么差别吗?难道你结了婚就不打扮了?”罗启淙笑道,替她端上烟灰缸,让好友一弹心事。“还好啊,妆照化,身材照辣啊!” “辣个鬼啦!”吴敏娴虽然有心事,但还是被她逗笑了。“就算打扮也没人看,有什么意义呢?” “不会吧?你们怎么会搞到这种地步呢?”罗启淙不解。当初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变成相敬如“冰”的程度? “不要问我。”吴敏娴用力捻熄凉烟,一缕烟魂随即消逝在她的指间。 幽幽,如她的心情。 “不问你又能问谁呢?”罗启淙知道好友想谈,但得借她的口问才能说出心里话。 “我……”吴敏娴欲言又止,只好拿出烟盒再点上一根。 罗启淙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点烟。“烟少抽一点吧,我们待会儿还要去看婴儿,身上带着烟味不好。” “但是我闷啊!不靠抽烟,我没有法子合法叹息。”吴敏娴一脸无奈。 “不然这样吧,你要不要考虑跟老公出国去走走,离开一下这个环境也好。”罗启淙建议道。 “走得了吗?”吴敏娴茫然地说。 “看你吧,如果你一直用这种态度面对你的婚姻,就算再相爱也没用,你根本不愿意去面对问题,那又怎么可能解决问题呢?或许你只是用问题来逃避你自己的问题。”罗启淙点出重点。 “拜托!我有什么问题?”吴敏娴尖叫道,不承认她的失败。“你要搞清楚,问题不在我身上好不好!” 她的举动惹来众人的注目礼。 “你冷静一点。”罗启淙安抚她,拍拍她的手。“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只有不能面对的问题。好,就像你说的,问题不在你身上,今天你觉得婆婆老是针对你,为什么你不想办法解决呢?” “我不是没想过好不好,问题是她对我有偏见,就算我再怎么做也是枉然,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吴敏娴的愤怒指数巳达顶点。 “那你老公怎么说呢?”罗启淙又问。“他没有给你任何帮助或是建议,还是你根本没有跟他谈过这方面的问题呢?” “他……”吴敏娴忽然泄气了。 “如果你在那个家待不下去,为什么不考虑搬出去,另组一个家庭呢?你们又不是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啊。”罗启淙问得针针见血。 “他是长子,他有责任。”吴敏娴把老公的话搬出来回应。 “话是这么说投错,但他是你的丈夫,他跟你结婚就有责任使你幸福,而不是让你不快乐啊!”罗启淙看了看好友,决定还是把话说重一点才有效。“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不快乐,为什么不干脆离婚算了?” “想是想过,但是……”吴敏娴开始支支吾吾,一脸犹豫。 “但是什么?”罗启淙不放松地问。 吴敏娴做了个深呼吸,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我还是爱着他,我不想离开他。” “蠢货。”听到她的告白,罗启淙忍不住骂道。“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白痴女人,所以活该被男人吃定啦!” “没法子,爱上了,有什么办法?”吴敏娴忽然轻松起来,因为她找到了迷惑的原因。 因为爱,所以不舍。 “算了!不管你了!”罗启淙拿她没辙,这种左右为难的心情她大概永远也没法子理解。 在她的世界里,黑白分明,不会有灰色地带的存在。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加了任何条件之后的不纯粹,她宁可放弃这种勉强,也不肯委屈自己。 “等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知道了。”吴敏娴笑道。 “拜托,你一个人下地狱就算了,可别诅咒我!我才不会蠢到去爱上一个虐待自己的人呢!我又没你那种牺牲奉献的精神,花剧场可不适合我去演咧!”罗启淙大力摇头,这种为爱牺牲奉献的戏码不适合她演出。 “你以为我愿意吗?”吴敏娴面无表情,捻熄手上的烟。 “唔……你生气啦?”罗启淙知道自己失言了。 “没,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在自虐。”吴敏娴低下头,不再说话。 罗启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只能静静地看着她掉眼泪。 哭她的痛、她的委屈、她的悲哀…… 罗启淙忽然觉得她刚喝下的咖啡里,似乎加进了几滴眼泪,不然怎么会这么苦、这么涩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 看眼前的人就知道了. 第六章 一般人对情侣约会的印象应谈是一对一,两个人。 不过现在却多了一盏电灯泡。 精心打扮后的罗启淙看着马克跟莫乐书两兄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看? 难道是她的粉太浓?发型不对?还是其他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一人站一边,呆在那里动也不动? “你们怎么了?”罗启淙被看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只好举手发问。 “没事、没事。”坐在轮椅上的马克有点害羞。没想到她会为了庆祝他出院而盛装打扮,忍不住开口赞美。“你今天真漂亮!” 莫乐书也有同感,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要是罗启淙骨头再轻一点,她就会回马克一句“那我平常不漂亮吗?”的娇嗔,不过莫乐书在场,她怎么样也不能跟别人打情骂俏吧。 她只能淡淡地说:“谢谢。” “不客气。”马克还是眉开眼笑的样子,对照莫乐书一脸不跟狗开玩笑的不苟言笑,真是天差地别啊! 看在罗启淙眼里,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马克的反应是一般男人的反应,但莫乐书…… 就算无动于衷也演得太入戏了吧?礼貌上好歹也要夸她一下,就算说她的衣服很好看也可以啊,现在像把她当空气,不,应该说是空气的一种—— 把她当屁嘛! 罗启淙生气了,决定跟马克聊天不理他,看看莫乐书会不会迷途知返,就算没有哭着求她也得低声下气,她才肯原谅他。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莫乐书根本不在场。 “对了,等会儿阿书回来,我们再去吃一顿,算是庆祝我出院吧。你觉得如何呢?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餐厅呢?”马克问。 “呃……他去哪里了?”罗启淙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大概去办出院手续吧,你再等一下吧。”马克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喔。”罗启淙觉得有点无聊,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要跟马克聊天的。 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马克觉得有必要开些话题,问些跟她有关的事。“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现在状况如何了?” “什么状况?”罗启淙有点茫然,不知道他指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你朋友的事啊!”马克大略地说了概要,罗启淙才想起之前跟他提过两个好友的婚姻问题。 “那个啊……”罗启淙想起来就有气,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就像你说的,别人的家务事少管比较好。” “怎么了,你不是很愤慨吗?”马克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改变,跟之前的态度差太多了。 “没法子啦,如果当事人觉得当悲剧女主角很过瘾,那么旁人再怎么劝也无法让她下台的。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她还是觉得总有一天她老公会回头的,对这种痴情女子,我只能举手投降也无话可说了。”罗启淙叹道。 “那小孩怎么办?”马克又问。 “还能怎么办,生下来就只能养啊。”罗启淙想起那个无辜的婴儿就难受,惟一庆幸的是她还健康,没有感染父亲带回来的性病。有些小生命更悲惨,一出生就因此而失明或是残障,全怪没有良心的父亲跟无知的母亲。 要生可以,但至少要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存环境才行,不然就别生。 听完她的话,马克想了想才开口。“有时候,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这样聪明理智,还有幸运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罗启淙觉得马克话中带刺。“什么叫我幸运,这是两回事好不好,如果每个人都靠运气过活,那又何必有大脑呢?我只是懂得珍惜自己,不把生命浪费在废人身上而已。” “你认为你的朋友是在浪费生命吗?”马克反问。 “那不是我的生命,我无权代答,但若是由我来做决定,是不会任自己变得那么糟糕的。就我认为,爱情是一种理想,是一种美好,但它不是用来做为自虐以及虐人的借口,更不是牺牲。”罗启淙认真地说。 “难道你不会为别人改变自己吗?”马克又问。 “若说不会是骗人的,但那仅止于外在的修饰,而不是为了要讨好男人而压抑自我,戴着面具做人很痛苦。 相对的,我也不要求别人去改变自己来配合我,那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罢了。” 罗启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罗启淙叹了口气,回头对马克说。“我超讨厌有人用‘我为了你牺牲了什么……’这种屁话来烦我。” “那是什么意思?”马克问。 “很简单,就算要怎么变都可以,但都是出自自己的选择,如果做了决定,自己就要承担付出的后果,像那种只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的笨蛋,怎么可能会懂得真正的爱情呢?” 罗启淙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 “’若是你,会为了爱情而改变自己吗?”. 马克还来不及回答,莫乐书就进门了。 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莫乐书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想叫马克快滚,他才能跟她……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会喜欢上兄弟的女人? 一定是错觉,一定是! “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莫乐书决定忽略她,这样就可以隐藏他心里真正的感觉了。 听到莫乐书的声音,罗启淙连忙撇过头去,故意不理他,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速速求和,她可以大方的既往不咎。 可惜莫乐书并不领情,他没再看她一眼,提起马克的行李扭头就走。 “唔……好吧!”马克虽然还想跟罗启淙聊天,不过看到老弟一脸大便的死样子,看来心情似乎不太好,他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毕竟待会儿开车的人是莫乐书,他可不想再撞一次车。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盯着罗启淙,像苍蝇沾着蜜般怎么瞧也瞧不厌。 普通女人打扮起来都是三分姿色七分组,而美丽如她,不用化妆已经够诱人了,现在全副武装上阵,只能用迷死人来形容罗启淙的魅力。什么叫艳光四色,看她就知道了。 一袭剪裁利落、样式简单的淡紫无袖及膝洋装,波西米亚式的银色臂环衬托出她蜜糖般的肤色,一双绑腿式的芭蕾式凉鞋勾勒出她修长的玉腿,向来飞散的长发用水钻发冠在脑袋绾上一个松松的法式譬,她的唇色眉间描绘出粉紫色的浪漫,连指甲的细节也不放过,手上仿佛戴着一只只小小的银紫色珍珠。 从头看到脚,看到她的造型充满着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美丽。 而这种美丽,全是为了他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罗启淙觉得马克怪怪的,不过还是比不上忽冷忽热的莫乐书那种鬼样子。 明明是他说要约会她的,没想到竟然摆一副死脸给她看! “没有、没有。”马克的心里舒服极了,慢吞吞的爬下床,坐上轮椅。 “我来推你吧。”罗启淙扶上马克的轮椅把手。 “不用了。”马克逞强地说,在美女面前,怎么也不能露出没用的样子。 “你走开,我来推就好了。”莫乐书又走回来,夹在他们之间。 他就是讨厌他们那么接近,不过到底是在防她,还是在防马克,莫乐书也说不上来。 反正他不喜欢就对了! “喂!你要拿行李耶!”马克觉得老弟真是碍事。要是让他自己走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揽揽美人香肩,一亲芳泽。 现在多个莫乐书,他的机会不就没了? “不用担心,我可以一边背行李一边推啊。”莫乐书自认体力不错。 “你闪开啦!我来推就好了。”罗启淙挤开莫乐书,觉得他真是蛮不讲理,她又不会把马克推去撞墙,干吗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两个人又因此而争执起来,为的就是马克的轮椅权。 “喂!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自己可以走!”马克决定实行计划,这样他才能跟罗启淙多亲近一下。 “可是你的脚,真的可以吗?”罗启淙很怀疑马克那双包得跟木乃伊的腿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别担心!没问题的!”马克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他的男性雄风了,区区走路算什么啊? “别胡闹了!”莫乐书不耐烦地说。 看到莫乐书的反应,罗启淙忽然想唱反调,气气他也好。“马克说可以,那就没问题。那边有拐杖,我拿给你。”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难道想害马克摔死吗?你没看他的脚还没完全好吗?”英乐书生气地说。 气他自己,也气马克,更气她! 竟然带给他那么大的影响,光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的火气就上升了,男性本能因为她的美丽而做好举头望明月的准备。 见鬼了!只不过是一个化了粗的人工美女罢了,他兴奋个什么劲啊! 色即是空,所见所闻所得都是假的,但他无法说服自己心里那股悸动只是纯粹的生理反应罢了。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啊!”罗启淙被他乱叫一通更火了,忘了自己要温柔的誓言,劈头就骂起来。“你那么凶做什么,什么叫我害的?把话讲清楚,我是杀了你全家还是盗了你几亿的钱啊,你凭什么凶我?” “拜托,用用大脑好不好,你明明知道他根本还不能走,拿拐杖给他不就是教唆他自杀吗?”莫乐书骂道。 “那是他自己说他能走的啊!我帮他拿拐杖有什么不对?”罗启淙不客气地回道。“不让他练习走路,难道你要他一辈子坐轮椅吗?” “就算要练习,也不是现在!”莫乐书吼道。 “小乐乐,你哥已经是大人了,别把他当小孩看喔!” 罗启淙故意叫他的小名,让他知道自己才是小孩子。 “你……”英乐书才想咬回去,被马克插嘴打断。 “两位大人可不可以停火别吵了,我真的可以自己 走啦,之前练习过几次了。麻烦你把拐杖拿给我!”马克做了决定。 结论是见色忘弟,罗启淙赢了这一局。 莫乐书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启淙像个胜利者似的,拿起一旁的拐杖交给马克,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可恶! “谢谢。”马克笑着说。 “不用客气。”罗启淙也回以一笑,示威的瞄了莫乐书一眼,得意能够气得他牙痒痒的。 没想到她跟马克没有默契,没有照他的计划扶他一把,靠拐杖支撑身体重量的马克忽然间重心不稳…… “小心!”莫乐书才要出声警告,话没说完,只见马克跌了个狗吃屎。 “碰榜!” 要是单纯跌倒就算了,不幸的是,马克的拐杖撞倒了床边的点滴架,点滴架又撞到一旁的柜子,结果柜上的花瓶就以一个漂亮的落地给翻滚了下来,顾理成章的砸上了马克的大头。 “锵唧!” 不到几秒钟时间,马克的灾难又开始了. 站在病房外,罗启淙跟英乐书大眼蹬小眼。 身旁的医护人员来来去去,病房里还不时传来马克的哀叫声。 “哎哟,救命啊!杀人啦!” 声音愈来愈惨烈,看戏的人也愈来愈多,得让护士叫他们走开才能让出走动的空间。七嘴八舌的讨论却没散去,什么情杀仇杀谋杀、帮派份子寻仇、黑道人士出动的风言风语开始流传。 但在他们两人之间,却上演着沉默的控诉。 罗启淙觉得自己被瞪得好无辜、好倒霉,她根本什么也没做啊! 可是莫乐书的眼神很明显指控着她,好像不认为一切都是意外,反而认为把花瓶砸到马克头上的凶手就是她。 什么跟什么嘛! 她也懒得跟他解释,只希望马克没事才好,不过看情况并不乐观。毕竟头破血流跟很严重是可以画上等号的一件事。 医生走出来,两人连忙上前询问。 “他的情况怎么样?”英乐书紧张地问。 “你们谁是家属?”医生眼睛盯着美女看。 “我是。”莫乐书不爽地说。 “病人的肋骨有断裂的情况,可能需要手术接合,还有头上的伤口需要缝合,可能还有脑震荡的情形需要再观察……”医生说了一大串专有名词,听得两人一头雾水。 “不会吧,怎么这么严重?而且他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罗启淙吓了一跳,只是跌倒而已啊,怎么会摔成重伤? “人的身体很难讲,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医生虽然应该对家属一视同仁,但看到美女解说得详细一点也是应该。“不一定得动刀动枪才叫严重,也是有人从十几楼跳下来只有皮外伤的。” 一旁的莫乐书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啊!要不是因为她,马克早就平平安安出院了,怎么会搞出这么多事?还有空跟医生在那里眉来眼去,她是发花痴发得不够吗? “有什么问题欢迎询问,现在病人先做外伤的处理,其他的部份等照过x光之后再确定是不是要手术。”说完,医生又走回病房、 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喂!你刚才干吗瞪我?”罗启淙问,她发现了莫乐书的白限。 英乐书不想回答,这时一个护土走过来,拿了份文件给英乐书。“这是手术的同意书,请你们先看一下。” “谢谢。”莫乐书有礼地说。 “不客气。”护士甜甜一笑又离开了。 “谢什么谢,那本来就是她们应该做的啊。”罗启淙忍不住本哝越来。对护土就那么友善,对她却不假辞色,什么跟什么嘛! 走远的护土没听见,但是站在她身旁的莫乐书倒是听得一字不滑。 虽然人长得漂亮,好吧!他承认她很美,但是心肠却不好,对医护人员没一点感激反而批评,像这种无良又无知的女人,他怎么样也不愿意让他最亲爱的大哥陷入苦海!宁愿大哥失恋,也不要让这个蛇蝎妇人变成他的大嫂! 绝对不要! “有件事想拜托你。”他决定快刀斩乱麻,把话说清楚算了,就算会伤大哥的心,他也要快点把这个女煞星送走。 “啊?什么事?”看见他忽然凝重的表情,罗启淙愣了一下。 不会吧?他想现在跟她告白吗? 时间地点太不对了吧?马克才刚受伤,他竟然就不顾兄弟情义追求她…… 算了,她可以体谅他的迫不及待,毕竟她的魅力是挡不住的。 当罗启淙正等待着他的真情告白时,却听到有如雷击的一句话,回响在医院的长廊里。 “可不可以麻烦你‘永远’不要再来了?”. 无妄之灾! 狈屁男人! 还有她自己该死的一厢情愿! 罗启淙气得想哭了,可是她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一个花瓶搞砸了整件事! 可是反过来想,如果没有花瓶事件,她不会知道那个死男人心里原来根本没有她! 可耻的是,她竟然到现在还对那个王八蛋抱着希望。 见鬼了!她在耍什么贱啊!天底下又不是没男人了,为什么她一定要对一个猪头死心肠地忠心不二一心一意呢? 难道她的男人运就这么差,只能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吗? “你说完了吗?”坐在对面的好友一点也没有同情她的意思。 “吴敏娴,身为我的好友,你也该说句公道话啊!”罗启淙把对英乐书发不出去的怒气,转到好友身上。 “羽珊,我们的罗小姐讲了这么久,口也该干了,倒杯水来给她润润喉吧!”吴敏娴扬扬眉毛,推推另一个好友。 朱羽珊把怀里的婴儿交给罗启淙,还塞给她一只女乃瓶。“不用了,火大的时候只要喂婴儿喝女乃就可以消气了。” “屁啦!你只是自己懒得喂罢了!”说是这么说,但罗启淙还是手忙脚乱的接手喂婴儿的工作。 “做了母亲以后,才知道当妈妈原来就是一种磨练,一种修行。”朱羽珊看着好友说道。 “屁啦!你是入了什么邪魔歪道啊?竟然讲起这种话来!”罗启淙喂了半天不得其法,婴儿开始不安的哭了起来。“喂,小妹妹你别哭啊!” “没用的家伙!我来试看看。”吴敏娴接手婴儿,不过还是啼声不止,怎么哄也没有用。 “来,给我。”朱羽珊抱回婴儿,神奇的事发生了。 小婴儿马上乖乖听话,喝她的牛女乃。 “果然还是只有当妈的才有办法治小孩!”罗启淙吐舌道,自叹不如。 “如果连这种本事也没有,怎么当母亲呢!”朱羽珊对好友眨眨眼,继续喂起婴儿来。“其实喂女乃是很闷的工作,你只能注视着婴儿,专心喂宝宝喝女乃,也不能做其他的事,一分心,宝宝就不喝了。” “唷,听看看,有人还发明了喝女乃哲学耶!”罗启淙笑道。 “我是说真的啦!其实这跟谈恋爱很像啊,如果你不专心谈恋爱,也得不到情人的信任啊。”朱羽珊也笑。 “屁啦!哪里不专心了,我向来始终如一啊!”罗启淙抗议道。 “是吗?”朱羽珊不相信。 “本来就是,他对我有偏见,你要是看到他的眼神,会觉得他把我当蟑螂看!恨不得一脚踏死我!”罗启淙想起来就伤心,被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对待,比要她死还难过。 “每个人都觉得问题不在自己,拼命去挑别人的毛病,但是这样做对于事情并没有什么帮助。就像我好了,我之前一直嫌我老公,还带病回来传染给我,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事情不如我想象那样。”朱羽珊说。 “不然是怎样呢?”罗启淙问。 “怀孕期间本来就很敏感,不是说完全不能上床,但是最好要做好防范措施比较保险。”朱羽珊解释原因。 由于里的前列腺素刺激子宫收缩,可能会造成孕妇的身体不适,而且男性包皮内藏的污垢也可能造成感染,所以戴不只是避孕,也可以防止疾病。 之前她会觉得跟老公会难过,再加上正好丈夫那时经常出差,而让她胡思乱想一些状况,后来再请教医生、也做了检查之后,才知道她的老公没有对不起她。 而夫妻双方仔细商谈之后,才发觉问题缘自于她不信任他的关系。 “啊!不会吧?那全都是你自己乱想的啊?”罗启淙叫道,差点害她杀人灭口,还好她没那么冲动。 “没法子嘛!我是第一次怀孕啊,哪知道那么多啊!而且谁知道怀孕会改变体质,之前都没事,所以就没注意了嘛。”朱羽珊笑得有点尴尬。 “所以每次我老公要的时候,我都叫他去洗干净再说,不然我才不让他碰我呢!”吴敏娴附议。 “以前为了好玩试过那种怪怪的,结果就中奖了,看来要避孕还是得用传统型的比较保险。”朱羽珊正色道。 “什么怪怪的啊?哪一种啊?”吴敏娴问。 “哎呀!就是那种有颗粒的嘛,之前网路邮购那种水果口味的,不过感觉很奇怪,好像用草莓口味的卫生棉一样诡异耶!”朱羽珊不好意思地说。 “你这里还有吗?”吴敏娴很好奇,想见识一下。 “呃……都用完了耶。”朱羽珊脸红地说。 “喔哦,看来之前的哀怨都不见喽,小两口很‘性’福哦!”吴敏娴用手肘顶了顶朱羽珊,嘿嘿嘿的笑起来。 “喂,你们两个已婚妇人真不纯洁,教坏小孩子。”罗启淙吐舌道。 “要纯洁去买卫生纸啦!”两人齐声道. 在好友处得不到安慰,还反被吐槽的罗启淙,只好回家自舌忝伤口。 躺在床上,罗启淙心里百感交集。 真想回到年少不知愁的岁月里啊!那时的她,是多么的快乐,每天只要烦恼明天的功课,有时跟好友出去逛街压马路;参加社团的时候,偶尔瞄一旁经过的学长……学长……莫乐书…… “该死!”她还是没法子把他忘记,为什么他要像个幽灵般缠着她的记忆不放呢? 其实她很清楚,缠着不放的人是她,不是他。 他根本不记得她这个学妹的存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她;不像她,随时追逐着他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心版。 他是她的憧憬,是身为少女所仰摹的对象,是她的幻想男友,是她的梦中情人,是当时的她惟一的想念。 罗启淙还可以感觉到那时跟他擦身而过时的心情,仿佛有一千只蝴蝶在胸口飞舞的悸动。 就连微风拂过他的鬓边扬起他的发梢,她也渴望自己能够化身成那温柔的风,与他长相左右。 而他在跟人说话时,嘴角的一个小小的笑涡,也曾让她忍不住想象,若是他吻她的时候,会不会也出现这么一朵小小的微笑涡呢? 在校刊里看到他的作品,几乎把它全部刻进脑海,一字一句读得滚瓜烂热,还被朱羽珊笑她比读书还勤快。 之于他的一切,她都希望阅读。 可是在她有勇气告白之前,他就毕业了,也成为她记忆里的一小点…… 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她还是放不下?为什么她还是忘不了? 他跟她从来没有开始,自然永远不会结束。 “他不爱我……”忍不住唱起莫文蔚的歌,罗启淙好想哭。 是的,他并不爱她。 没有感觉就算了,但是他现在甚至厌恶她!想起他那时在医院撂下的狠话,她的心几乎就要碎了。 如果别的男人敢这么对她,她大小姐脾气一发作,肯定一巴掌就甩过去外加高跟鞋免费脚底按摩几次,不让他“哀爸叫母”跪地求饶,她就不是罗启淙。可是那个人……不是别的男人。 他是莫乐书啊。 她到现在还不能忘怀的初恋情人啊! “他……不爱我……”罗启淙只能继续唱下去. 第七章 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过现在罗启淙却很为难。 在老妈的叨唠下,她自己也觉得在道义上还是得关心一下才说得过去,毕竟马克两次受伤的原因都是为了她。 可是莫乐书那只猪都那么说了,其实她可以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大大方方的省下电话费,即使她心里多想问候莫乐书死了没。 爱的反面,就是恨。 罗启淙的心里有两把火,一把是愤恨,一把是不甘心。 都是因为他,莫乐书。 算了,不要想他了!现在她只要问候一声,尽了道义责任就可以完全跟他们没关系了。 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交代过去了吧? 才在思量,电话反而响起来了,吓了她一大跳。 “铃……” 罗启淙拿过行动电话,上面显示的号码……是他? 莫乐书这个死男人还有脸打电话来? 她一定要骂到他后悔在这世界上出生才行,但想是这么想,她一接起来却又是另一番口气。“喂……” “嗨!启淙吗?”来人听到这哀怨的语调,怀疑地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她愣住了,因为莫乐书从来不会这么叫她。打来的人不是他,打来的人是马克…… “嗯。”她心凉了半截。 “你在忙吗?我借阿书的手机打给你,医院好无聊喔!”马克确定是罗启淙,放下心来,开始跟她哈啦起来。 “呃……你……好点没?”听到“医院”两个字,罗启淙这才想起马克还有伤在身的事,连忙问道。 “没事,不过断几根骨头,死不了。”马克的笑声还是一样开朗。 “喔。”罗启淙有点闷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呢?有什么事情在忙吗?”马克问。 “不好意思,临时有工作进来,所以才没去看你。”罗启淙随口推托,其实她闲得要命。 “喔,真的吗?不是因为讨厌看到我吧?”马克问。 “不!不是的!”罗启淙连忙否认,虽然她也不是很想看到马克就是了。 “那就好。只是跟你问候一下……对了!”马克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好奇怪。”罗启淙听出他的迟疑,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难道…… 他是来替莫乐书道歉的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要跟你说,我跌倒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不要放在心上,阿书那里我已经骂过他了,你不要生气喔。他要我跟你说对不起,他那天太凶了。”马克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嗯……我没有生他的气……”忽然间,罗启淙心里的结又收紧了起来。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她,而要马克传话呢? 难道他真的那么不想见到她、跟她说话吗? “那、那就这样了,有空多联络。”马克见她沉默下来,也识趣的要收线挂电话,免得继续多嘴惹人讨厌就不好了。 见好就收、点到为止,马克自然懂得这些个道理。 “呃……等等……”罗启淙还不想说拜拜,她还有话想问马克。 “什么事?”马克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她对他还有留恋。 “他……他在吗?”罗启淙问得很心虚。 “你说阿书吗?”马克自然知道她问的“他”,指的就是莫乐书,只是得确定一下。 “嗯。”罗启淙说。 “你问他做什么?”马克问得直接。 “我……”罗启淙答不上来,她不知道该不该跟马克吐实,坦白她对莫乐书的感觉? “你是不是不想看到他啊?”马克误会了她的迟疑。 “呢……”罗启淙愣住了。 “我知道了,你怕看到他心烦,是不是?”马克的解释很合理。 “也许是吧。”罗启淙承认,莫乐书对她有这样的影响力,足以让她心烦意乱,不能自己。 “他下午都不会过来。他不在,你有空可以过来看我吗?”马克充满期待地问。 “唔……好吧!”罗启淙告诉自己,反正不会碰见莫乐书,去也无妨,反正她本来也打算去探望马克,选日不如撞日,今天去也行! 听到她的同意,电话筒另一端传来马克的欢呼声,罗启淙连忙把话筒拿开,免得耳膜被震聋。 但她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问—— 真的不想见到他吗?. 病房还是原来的那一间,马克还是一样的木乃伊,只不过这次的样子看起来更夸张了。 这间医院的绷带是不用钱的吗? 看到罗启淙,马克的脸马上亮了起来。“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坐坐坐,不用客气。” “嗨!”罗启淙还是不能免俗的带了篮水果,放在他的床边。“有空吃一点吧。” “这么客气做什么,人来就好。”马克高兴地收下。 “谢谢。”罗启淙找了张椅子坐下。 寒喧之后,问过马克情况,确定他只是“包装”得比较严重之外,下个星期就可以出院,罗启淙的心才放下来。 毕竟看到一个会动来动去的木乃伊,真的会很怀疑他是不是刚从棺材里进出来的活死人? “放心,我可是九命怪猫,死不了的!”马克拍胸保证,没想到拍得太大力,反倒呛到口水,咳了半天。 罗启淙赶紧替他拍背,焦急地宜问:“你有没有事啊?” 她的关心让马克很感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谢谢你。” “马克……”罗启淙慢慢把手抽回来,她不想让马克对她有任何幻想。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以后见面尴尬。 “什么事?”马克见她欲言又止,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这次来看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说。”罗启淙傲了个深呼吸,知道自己得一气呵成。“我想……我们做朋友会很好,你觉得呢?” “我们已经是朋友啦!”马克故做轻松地说,但聪明如他怎么会不了解她的话中有话。“好吧!我知道,你是在暗示我,我们只能当朋友,是不是?” 罗启淙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克。 “请你看着我好吗?”马克说。 听到他的话,罗启淙这才抬头,望着马克,发觉他正微笑看着她。 这种反常的样子,让罗启淙一愣。 他似乎一点也不伤心、不难过,没有被人甩掉的感觉,难道他根本对她没有意思,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太多吗? 马克回答了她的疑惑。“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被你拒绝了还能这么开心,是不是?” “我……”罗启淙有点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要谢谢你对我这么坦白,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马克顿了顿,确定罗启淙真的想听才继续说下去。“虽然你很明白的拒绝我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一定得对你死心,是不是?” “你听我说,我承认可能让你有所误会,所以我在这里跟你道歉。”罗启淙重申她的立场。朋友是朋友,情人是情人,她向来分得很清楚,她讨厌那种介于朋友跟情人间的暖昧关系。 “跟你维持友谊不难,不过得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之下。”她郑重声明。 “你真的很直接。”沉默了半分钟之后,马克才开口。 “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直接,至少我不会再因为你而伤心,或是有非分之想了。” 罗启淙知道她伤害了马克,但她不能心软。因为男女之间一旦超越某些界限,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定要在伤害没扩大之前停止这一切! “谢谢你来看我,不过我有点累了。”马克不再勉强自己微笑,拉上被子下逐客令。 “那我先走了。”看到马克伤心,罗启淙有点难过。 拒绝任何人都无所谓,拒绝马克却让她心里不好受,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心里的感觉,但她很清楚的告诉自己,别把同情当成爱,那不是她要的,也不是她能给的。 “等等……”马克叫住她。 站在原地,罗启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没想到马克竟然开口问了一句话,让她动弹不得,僵在那里。 “你喜欢阿书,对不对?” 罗启淙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就算是念书时被老师抓到考试作弊也没有这种感觉。 马克的话让她愣住了。 她可以否认的,但她没有,只是望着马克,不知该说什么。“我……” “我知道了,你真的很诚实。”马克苦笑,叹了口气。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为我而来。” “你不要这样,我跟他……没有什么。”罗启凉连忙否认。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马克问。 “我拒绝你跟喜欢他是两回事。”罗启凉向来一清二楚,她也不想让马克跟莫乐书翻脸。“我喜欢你这个朋友,但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当情人,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觉,你懂不懂?” “你不是因为他才拒绝我?”马克哀怨地问。 “不是,就算没有他,我还是一样会跟你说不的。”罗启淙正色道。 “可是你喜欢阿书是事实啊!”马克还是坚持他的想法。 “那不一样啊!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罗启淙叫道。 “很久以前?你们不是现在才认识的?”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马克愤怒地喊起来。“难道你们一起骗我?” “你听我说……” 罗启淙想说话,但马克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没别的问题了。”马克冷冷地说。 “马克。”看见马克的表情,罗启淙觉得她又伤了他一次。“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没有回应。 夕照从窗户里进出,马克埋进被子里的影子被落日拖长。 罗启淙知道她该走了,默默离开。 门,关上了。 只是走出来的她,正好碰见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莫乐书. 罗启淙先打破僵局,她一向有话直说。 “你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她想知道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你说呢?”莫乐书直直看着她,慢吞吞地问。“马克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罗启淙下意识的就想逃,逃开他的视线,逃开他的魔咒,逃开她喜欢他的事实。 “回来。”莫乐书抓住她的细腕,让她面对他。“把话说清楚。” “放手,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行动。”罗启淙用力甩,但怎么都甩不开他的掌握,只能任由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的一切侵入她的感官,无法逃躲。 她像掉进蛛网的蝶,只能任由他摆布。 “我想知道答案,告诉我。”莫乐书问。 罗启淙只能用虚弱的回答来抵抗他的坚持。“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拉拉扯扯,放开我!”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跟我来。”莫乐书终究没有放手。 罗启淙跟着他离开医院,来到附近的一间日式餐馆,跟服务生要了包厢,莫乐书拉开和室的门。 “坐下!”莫乐书坐在她的对面,这时才放开她。 距离营造勇气,罗启淙这时才找回她的声音。“我希望你有礼貌一点,你国小没毕业吗?” “好吧。”莫乐书看见她的反抗,忽然笑了起来。“请坐下。” 罗启淙才要开口骂他是不是牙齿白,这时包厢的门打开了。一位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说起欢迎光临的日语。“伊啦虾伊嘛谢,请问要点些什么?” 莫乐书看了看罗启淙,把菜单交给她决定。“你喝不喝酒?” 罗启淙本来想装淑女说不喝酒,但回心一想,又觉得干吗替他省钱,马上改口。“我要。” 虽然不怎么喜欢清淡的日式料理,但看在价钱的分上,罗启淙决定让莫乐书破产,一一点了菜单上最贵的餐点。 莫乐书没有阻止,只是盯着她点菜。 “阿里卡多。”说完谢谢,女服务生又关上拉门,留下包厢里的两个人。 沉默蔓延,直到女服务生送酒菜进来之后,才多了取用食物的声音。 “你很会喝吗?”莫乐书看她一口一杯的喝着消酒,忍不住问。 “不能喝吗?”罗启淙想借酒壮胆,才能面对他的逼视。“你到底拉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只是想请我吃饭吧?” “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莫乐书看她脸红红的样子,忍不住说。 “你……”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赞美,害罗启淙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看着他发呆。 因为她喝醉了,才会觉得他忽然变得和蔼可亲吗? 替她夹莱、帮她倒酒,就差没有替她捶背按摩,这种无微不至的态度会让她以为坐在面前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臭脸莫乐书,而是不晓得哪个星期五俱乐部出差的牛郎。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对人凶,一会儿对人好, 你是想耍人吗?”罗启淙模不透他的想法,决定离他愈远愈好。“我要走了!” “停。”莫乐书伸手拦她。 “干吗!”罗启凉喝得有点醉意,只能软软的被他拉回座位。 “我们之间难道一定得吵架才行吗?为什么不考虑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吃一顿饭,像个朋友一样聊一聊、说说话呢?”莫乐书诚恳地说。 可惜罗启淙不领情,记仇如她,还没忘记之前他撂下的狠话。“谁跟你是朋友了!” “你看起来不像在生气,难道是难为情吗?看你,脸都红了!”莫乐书看出她的尴尬。 “屁啦!谁喝酒不脸红啊?”被说中心事,罗启淙跳起来骂。 “没有就好。”莫乐书谈笑用兵,四两拨千金的挥去她的怒火。“如果你心里没有鬼,那样你就乖乖坐下来吃东西,我跟你没仇没怨的,吃顿饭不会噎死你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话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吃饭的!”罗启淙讨厌莫乐书脸上那种猫捉老鼠似的笑容。 “好吧!小姐,要说话也得坐下来才好谈啊!”莫乐书笑道。 “屁啦!”罗启淙已经失去耐性了,他到底想玩什么诡计啊? “这位女士,你用词很粗鲁喔。”莫乐书还是笑。 “对文明人才需要用文明的方法,对你这种野蛮人,骂你还算便宜你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江西’耶!”罗启淙忍不住又骂他。 “什么东西很‘江西’?”莫乐书没想过江西省的简称跟“干”同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罗启淙冷哼道。 “好吧。”莫乐书不研究这个问题,他轻轻松松抛下另一枚炸弹。“那你要不要告诉我别的,关于你不要马克而要我的事?” 瞪着莫乐书,罗启淙在心里“江西”了他一千遍. 面对美食佳肴,也得要有胃口才行。 只是现在对罗启淙来说,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只是让她想吐,没有任何动筷子的念头。 可是如果她不吃,那她就得面对莫乐书提出来的问题。 与其羞死,她宁愿撑死。 但她又忍不住想知道,如果她回答了以后,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你这样看我,我会脸红的。”莫乐书闲闲地说。 “屁啦!”罗启淙真想给他一巴掌让他真的脸红,但她只能致过头去避开他的注视。“鬼才要看你咧!” “屁?你放屁?”莫乐书虽然表情关心,但言语坏心,还拿手捂住鼻子皱眉道:“小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如果要放屁之前,你应该发布警报,好让我来得及戴上防毒面具。” 瞪着他,罗启淙真想捏掉他的鼻子。 “谁没有呢?有自然会放屁,我不怪你,只是拜托你下次记得通知一下。”莫乐书还在扯淡。 “好啊!没问题,我会记得通知葬仪社替你保留个塔位的。”要耍狠她也会,罗启淙狠狠地说。 “谢谢你啊!”莫乐书替她夹菜换话题,免得待会儿被她的乌鸦嘴咒死就白白牺牲了。“试试这个,不错哦。” “喔。”罗启淙勉强接受他变相的道歉。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只要他不要再追问她那个问题就好。 莫乐书看她低头猛吃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好像很饿的样子,要不要再多叫点菜?” “好啊,我没差,反正你请客,你看到帐单不心痛我也无所谓,再多我也吃得下。”鬼扯,罗启淙已经开始觉得胃痛了。 “那好,要不要来碗胜井?”莫乐书叫来服务生。 “等等!我们又不打高尔夫,你说什么‘洞’?”罗启淙对日本料理没有研究,不知道“井”是什么玩意儿。 “胜井就是炸猪排盖饭啦!”奠乐书笑。 罗启淙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恶,分明是在嘲笑她。不行,她一定要反击回去才行。 “拜托!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点?!难不成你开始心疼荷包啦?想拿‘俗又大碗’的东西项我的胃?”罗启淙一脸不屑。 “吃不下就说吧,没差。”莫乐书还是笑。 “屁啦!要吃再多我都没问题,你有什么洞全都拿上来吧!”谁怕谁啊!罗启淙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服输,但这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莫乐书挑挑眉,不以为然地说:“你是说真的吗?难得遇到女生有像你这么好的胃口,要不要连天井、铁火井、亲子井都一起叫呢?” “有何不可?”罗启淙豁出去了,反正他出钱,吃不完他自己打包回去,浪费也是他的事。 “那就全要了。”莫乐书吩咐服务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等到那堆“洞”全上桌的时候,罗启淙真的觉得自己得要有个像黑洞般的铁胃才能装得下那堆玩意儿。 胜井是猪排盖饭,铁火井是生鱼片盖饭,天井是炸虾盖饭,亲子井则是鸡肉蛋饭,那四大碗的饭像四大天王般挺在她面前,好像在嘲笑她的硬撑。 “请用!”莫乐书坏心地笑道,还不忘补充一句刺激她。“如果吃不完要说哦,别勉强哦!” 罗启淙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吃下这堆“洞”,她肯定可以去报名电视冠军的大胃王比赛。但是看到莫乐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实在不愿意被他嘲笑,宁可冒着胃被撑破的危险也要吃下去。 土可杀,不可辱啊! “吃不下了吗?”莫乐书笑道,看她呆住的样子实在好玩,更好奇她会逞强到什么时候。 “屁啦!怎么可能吃不下?哼哼。”想要她罗启淙求饶,门都没有!“我现在饿得可以再吞下一头牛呢!” 罗启淙知道自己根本吃不下了,但她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就算不行也不想让他看笑话,反正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自转,山人自有妙计。 她拿起碗扒了一口饭就停了。 “怎么了?”莫乐书等着看她出丑。 “这饭好难吃!”罗启淙装出一副被侮辱的表情,重重放下筷子。“你拿这种像喂猪似的饭来请客?还是你觉得这种软趴趴的饭很好吃?” 莫乐书听出她话中有话,分明拐个弯嘲笑他是吃猪食、吃软饭的,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真抱歉,我忘了,像你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大概只有那些钢板、铁板之类的东西才合你的胃口吧。” “原来你牙齿不好,难怪嘴这么坏,要不要我替你介绍牙医啊?”罗启淙甜笑道,又赏了他一记回马枪。 莫乐书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知道该是转入正题的时候到了。“不知道是谁说喜欢像我这样嘴坏的男人呢?” 罗启淙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莫乐书不死心,又重复了一次问题。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 瞪着他,罗启淙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人刚刚死了。”. 第八章 罗启淙觉得自己像个大白痴。 其实她可以大方的跟他说个清楚,要不然就是技巧的闪避问题,可是她现在只想装死,什么都不想说。 逃走不是个好方法,但脑筋空白的她惟一想到的就只能这么做。 而且他也没有追上来。 不知道回头了几次,但总是没见到她想看到的人,就算她放慢脚步也没用,没人就是没人,气得她最后只好跳上计程车回家。 想到这里,罗启淙知道自己的哀怨指数已经到达最高点。 虽然不想面对他,但是她更不想面对他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事实,之前的那顿饭很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根本只是想拿她开玩笑而已。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感觉,不会在她翻脸走人之后也不追上来解释一下,更不会在已经知道她喜欢他之后,还拿她开玩笑。 她不怪他,真的。 要有一个老是跟她拍桌子翻脸吵架的人突然跟她说喜欢她,她也会把这件事当成是个超级烂的大笑话。 见鬼了!她怎么会对那个猪头有感觉? 可她……却像着魔般,不能自己。 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像全身发痒似的,如果不瞄他一眼就会很难受呢? 她试图说服自己,对他的感觉不过是少女时代的依恋罢了,他的存在只是一种怀念,不是真正的情爱。 而且对他来说,她的存在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有,顶多是个可能变成他大嫂的噩梦罢了。 想到这,罗启淙忽然有种罪恶感。 马克…… 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马克,罗启淙还是放不下心,总觉得愧对他的信任,一种背叛朋友的刺痛感让她很不安。 但为了他好,不能让马克再误会下去,毕竟她真的只把他当朋友,她不会对他产生那种心动的感觉,也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碰触的想法,更别晓是任何有关的部份。 马克是个好人,但不是她想要的好男人。 愈想愈烦恼,窝在家里一天以后,罗启淙决定放弃闭关的念头,打算去好友家坐坐,寻求良心的建议。 吴敏娴家一向门禁森严,罗启淙也不想去那里跟人吵架,因为一看到老友那个讨厌的婆婆,罗启淙怕她忍不住傍她难看,搞到最后,说不定受害的还是倒霉的吴敏娴。 看来还是找朱羽珊比较保险! 反正她老公到国外出差,现在的她应该会很欢迎有人上她家串门子、抱抱小孩之类的,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去当台佣玛莉帮帮好朋友也无妨。 本来打算电话预告一下,不过罗启淙想了想,决定做个不速之客,给朱羽珊一个惊喜也不错。 罗启淙说走就走,顺便买些点心饮料送上门。做一个受欢迎的客人,还是别两串蕉空手到的好. “叮咚、叮咚……”按了半天电钤,按到按键都有点发热了,罗启淙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她到底应该转身离开还是继续按下去? 如果没有人,但她明明听见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但是如果有人在的话,为什么没有人来应门? 靶觉很奇怪,却说不上为什么,难道…… “羽珊,是我啊!罗启淙!”按门铃没人开,罗启淙开始拍起铁门。还是没有人应门。“喂!有人在家吗?” 她决定打电话找人。拿出手机拨电话,却只听见屋里不住传来电话铃声跟婴儿的哭声,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 “羽珊!开门啊!喂!女人,在不在应一声啊!”罗启淙又用力拍起铁门。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真怕出了什么事! “嘿!你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回过头,罗启淙看到莫乐书,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干吗?” “等等!是我先问你的耶!”看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莫乐书不禁有点担心。报纸社会版常见到一些因爱成恨的新闻,她脚边又一堆瓶瓶罐罐的,难不成她是想杀人放火还是毁容弃尸? “你不会住在这里吧?”罗启淙又问。 “如果你打算放火烧我家的话,当然不住在这里。”莫乐书很认真地说。 “神经病!懒得理你了!”罗启淙决定继续敲门叫人。 “你干吗一直敲门?没有人应门应该是不在家吧。”莫乐书知道她的目的不在他,松了口气又有点泄气。 原来不是来找他的啊。 “不可能!应该有人在的!你听,门里有婴儿的哭声啊!”罗启淙叫他附在门上听。 “呃……的确有。”莫乐书听见了,他也有不好的预感。“你要不要去找锁匠来开门?还是报警啊?” “这么晚了很难找,叫警察来怕出了什么事也来不及了!怎么办?”罗启淙急了,抓着莫乐书当浮木。 “嗯,”莫乐书想了想,又说。“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后面的阳台是相通的,你帮我看着,我呢,先爬过去隔壁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如果有什么事,你就马上报警!” “等等!会不会很危险啊?”罗启淙虽然急,但也不想害莫乐书掉成残废,毕竟四楼说高不高,但说低也不算低,不小心跌下去也是会出人命的。 “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就负责看情况,要是有什么误会也要麻烦你解释一下,免得我被人抓去警察局说我是闯空门的小偷就惨了。”莫乐书开玩笑,缓和紧张的气氛。 “谢谢你!” 罗启淙跟着走进室内,帮他绑上安全索之后,看着他冒险爬过相连的阳台。虽然只有四楼,但摔下去可不是好玩的,为了救人心切,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切只能相信他了。 “还好吧?”罗启淙喊。 “落地窗打不开,好像锁上了!”安全到达的莫乐书叫。 “那你打破它算了!”罗启淙可没有耐心,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急救可是得争取时间的。 “不用这么暴力吧!等等,我打开了。”莫乐书高兴地说,大声回喊。“你快点到门口去等我开门……” “哦,好!”罗启淙马上离开阳台。 朱家的大门很快被打开,莫乐书的脸露出来。“ok啦!” 罗启淙来不及说谢谢,她急着冲进去,只看到客厅里的婴儿床里躺着哭个不停的小婴儿,却没有朱羽珊的踪影。 “羽珊?你在哪里?”罗启淙喊。 “你快点去找吧!”莫乐书不方便进人家卧室,只能留在客厅顾小孩。 “羽珊!”罗启淙的尖叫从房内传出来。 “怎么了?”莫乐书被她吓一跳,不会真的发生命案了吧? “她昏倒在浴室里!”罗启淙喊道,过一会儿又喊。“你在外面干吗啊!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等等,她有穿衣服吗?”莫乐书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乘人之危也太不入流。 “有啦!”罗启凉快被他气死,忍不住骂道。“你快一点好不好!动作这么慢,你是乌龟投胎的吗?” “是是是。”莫乐书认命地走进浴室,一把抱起昏倒的朱羽珊,把她放在大床上。“你检查一下她的呼吸、心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外伤?” “看起来挺正常的。没什么外伤,呼吸还在,好像只是睡着了……对了,婴儿呢?”罗启淙这才想到,哭声还没停。 “在外面。”莫乐书说。 “哭成这样?是不是饿了啊?”罗启淙跑出去看小孩,莫乐书也跟出来。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又没带过小孩!”莫乐书忍不住瞄了她一眼,表情古怪。 “你干吗那样看我,又不是女人就懂得照顾小孩的!”罗启淙瞪回去,先跑去洗手之后才抱起婴儿,免得手上的细菌害小孩得肠病毒就不好了。 看着婴儿涨红的小脸,罗启淙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怪怪的,老天!她在发高烧啊!” “不会吧?”莫乐书也呆住了,决定当机立断。“快!带好她的尿布女乃瓶,我们先把母女俩都带去挂急诊再说吧!”. 在医院折腾了一晚,终于把她们母女俩搞定。 “喂!”罗启淙叫醒睡在医院候诊椅上的莫乐书。 “起床了。” “啊?已经天亮了啊?”莫乐书伸了个懒腰,睡在急诊室的椅子上背有点痛。“情况怎么样?你朋友还没醒吗?” “嗯。还在观察中,刚才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罗启淙想起朱羽珊苍白的脸,心理好难过,没想到她这么虚弱。 “小孩呢?”之前充当搬运工的莫乐书,一把她们母子交给医生,就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睡着了,后续的动作他就不知道了。 “送到儿童病房去观察了。”罗启淙说。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看到她的样子,莫乐书有点担心。他宁可跟母夜叉时期的她打架,也不想见到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她。 “不用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罗启淙向来赏罚分明,她的感激是发自内心,但她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客套话。“等她们好了,再请你吃饭。麻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用客气。”莫乐书拍拍她,转身走人。 虽然希望他留下来,但罗启淙自问没有留人的理由,只是现在的她好孤单,不想一个人…… “嘿!”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莫乐书又出现了。 罗启淙惊讶地抬起头,看他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烟的咖啡。“你怎么……没有回去?” “没差,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干脆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毕竟邻居一场,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守望相助是应该的。”莫乐书对她眨眨眼,他的借口让罗启淙很窝心。“来,先喝一点热的,快打起精神来,她们还需要你照顾呢!” “谢谢。”罗启淙接过饮料,暖暖胃。“对了,我想去看看宝宝。” “我陪你去。”莫乐书义不容辞地说。 坐在儿童病房特制的小床边,罗启淙看着沉睡中的婴儿发呆。 她的心里好难受,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受这种罪! 小得不盈她手心的小手背插着点滴,因为怕宝宝乱抓而包得像方块,让人心疼的小脸还带着泪痕…… 这么小的小孩子,差一点就消失在这个人世间。 忽然间,婴儿的手动了动,罗启淙忍不住伸手过去模模她的手指头。好小、好小的小手喔,根本放不满她的手心。 这时候,婴儿醒过来,对她虚弱的微笑。 那是一种全心全意信赖的表情,虽然婴儿还不会说话,但是她仿佛在对罗启淙说:阿姨,一切拜托了!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罗启淙的胸口闷闷的。 “第一胎喔?”经过的护土问。 “嗯。”罗启淙答。 “小婴儿很敏感的,他们是靠着父母的爱才能好好的活下来的,要好好照顾她喔!”护土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不要全靠妈妈照顾,爸爸也要多关心孩子喔。” “呃……”罗启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 “我知道。”莫乐书倒是大方。 “她的状况不是很稳定,医生说要住院几天,观察状况。”护士说。 “有什么问题吗?”罗启淙很紧张。 “不一定,要检查之后才知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对了,暂时她还不能进食,等确定之后才能喂她牛女乃。”护士说。 “谢谢,我知道了。”罗启淙松了一口气。 护士离开之后,罗启淙看着婴儿的小脸开始烦恼。 她的妈妈状况还不稳定,陷入昏迷的朱羽珊有些脑震荡的迹象,不知道何时才能清醒过来,看顾她心爱的宝宝。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她了。 罗启淙忽然觉得压力好大…… 一双大手悄悄按在她的肩上,像要给她信心似的,稳稳的、牢牢的,按下她的不安。 “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的。”莫乐书鼓励道。 “希望如此。”罗启淙闷闷地说。 那双手,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上,也压在她的心上. 经过详细的检查之后,确定婴儿只是因为感冒造成的营养不良而已,没有其他的先天缺陷,也不是之前怀疑的肠病毒,罗启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几天以来,她发觉婴儿身上除了有尿布疹之外,还有过敏的症状,所以才会老是喘个不停,而且皮肤很容易起疹子跟红肿。 问过医生之后,他建议暂时改用低过敏性的女乃粉。 “等她再大一点,再看看状况如何。只要喂牛女乃就好了,像麦片之类的副食品晚点再喂也没关系。”医生说。 “谢谢医生。”抱着小婴儿,罗启淙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星期以来都是她在病床边照顾着宝宝,虽然有吴敏娴轮流替班,大部份时间都是由罗启淙在照顾,毕竟只有她有空有闲、没有家累。 而朱羽珊在经过观察之后没有大碍已经出院了,不过太虚弱,无法自己照顾小孩,只好由罗启淙和吴敏娴两人代劳。 持着小布包,里面装满婴儿用品,另外一手抱着婴儿的罗启淙,看起来有点狼狈,跟平时打扮光鲜亮丽的样子差别很大。 她办好手续,准备带小婴儿出院,没想到会在医院一楼大厅碰见莫乐书。 自从那次救援行动之后,他就会不时出现在她的身边,虽不至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但她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就像万能好帮手一样提供协助。 她很想拒绝他的帮忙,却又压抑不了自己对他渴望,但是看见他,心里又充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感觉。 而她也很清楚,他只是单纯的热心助人而已,并没有非分之想。 可是她多希望他是为了她而来啊! “今天出院?”看罗启淙不回答,莫乐书又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想也是,要我顺道载你吗?” “不用了,计程车很方便。”罗启淙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就算撂狠话也要撇清关系。“对了,有句话要跟你说清楚,别以为你救了我的朋友,你就对我有要求的权利,那是不可能的事,一笔归一笔!” 莫乐书听着她火爆的发言,忍不住微笑。“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 “别来烦我最好!”罗启淙虽然嘴硬,但心里不禁有点失落,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算了!就让他们桥归桥,路归路,断了她的妄念也好。 “嘿,小妹妹。”擒贼先擒王,莫乐书转而对小婴儿下手,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记得叔叔吗?” “你可以别用你的脏手碰她吗?”罗启淙讨厌他那种不正经的样子,更讨厌他对别的女人笑……就算对方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她也会嫉妒啊! “放心,我洗过手了。”莫乐书摊开手,以示清白。 “你可不可以带着你那张嘻皮笑脸滚远一点?”罗启淙知道自己在吃醋,吃一个小婴儿的醋,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你干吗那么凶?生气了?”莫乐书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火冒三丈,但看来是因为他的关系。 “懒得理你。”罗启淙不想跟他纠缠下去,抱着婴儿往前走。 不过还是甩不掉莫乐书,他跟上来对婴儿说话。“小妹妹,你的阿姨好凶喔,你怕不怕啊?” 罗启淙真想一个巴掌甩下去,看他还觉得她凶不凶?这个想法虽然很诱人,但她还是得压下这个念头,转而用其他的方式叫他滚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停下来,盯着他。 “什么事?”莫乐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文明,没有脏话也没有拳头,看起来比刚才还没有火气。 只是他很清楚,这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丙不其然,只听见她一宇一句的开口了。 “可不可以拜托你,有、多、远、你、就、给、我、死、多、远!”. 被她一吼,莫乐书呆了一会儿。 “你很会记仇喔?”他这才想起她是在报复之前他说过的话。 “懒得理你!”罗启淙冷哼道,抱着婴儿要走。 这时吴敏娴正好来了,看了他们俩一眼。“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罗启淙说。 “手续都办好了吗?”吴敏娴问。 “嗯。”白了莫乐书一眼,不想理他的罗启淙把婴儿交给吴敏娴。“抱得手好酸,换你了!” “嗯,辛苦你了。”吴敏娴逗起婴儿来。“来,跟阿姨回家喽!” “走吧!”罗启淙转身就走。 看了看莫乐书,吴敏娴对他点头致意,顺便叫住罗启淙。“喂!你不跟人家打个招呼再走吗?” “谁啊?”罗启淙装傻。 吴敏娴没有作声,但她的眼神瞄着莫乐书。 “我跟他没有关系!”罗启淙大声道。 “说声再见又不会死人,老师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吗?他好歹也是宝宝的救命恩人耶!”吴敏娴提醒道。 “救个鬼啊!拜托,先发现的人是我好不好!快点抱走宝宝啦,跟那种嘻皮笑脸的‘禽兽’混久了会被带坏的。”罗启淙还故意大声强调那两个字,而且她很确定莫乐书听见了。 “好歹相交一场……”吴敏娴有点尴尬,夹心饼干不好做。 “香蕉?我还芭乐咧!哼。”罗启淙气归气,但正事没忘记。“对了!羽珊人呢?这个妈怎么搞的?女儿出院不来接啊?” “出门前她又有点低血压,我要她在家里休息,不要出门,省得待会儿要抬两个人,所以就派我做大使来接宝宝喽。”吴敏娴解释道。 “你?不会吧,你又不会开车!”罗启淙怀疑地说。 “我是不会,可是我老公会啊!”吴敏娴理所当然的回答。”他的车就在外面等呢。” “喏,不会吧?你家那个家伙有来啊!”罗启淙不喜欢吴敏娴的老公,娶了她的好友却没有好好善待她,曾经扬言见他一次打一次。“我才不要跟他同一部车,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呃……不然这样好了,我带宝宝回去,反正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晚点再到羽珊家吧?”吴敏娴建议道。 “只好这样了。”罗启淙只好答应,但还是忍不住吩咐。“对了,叫你们家那家伙对你好一点!不然小心我扁他!” “知道了!”吴敏娴接过行李,抱着婴儿离开了。“拜。” “再见!”看着他们的背影,罗启淙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原本一直挂在手臂上的重量忽然减轻,望着自己两串蕉的怀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好空虚。 因为这一个星期以来,婴儿都是由她在看顾,每天都宝宝、宝宝的唤着,累得她黑眼圈都可以比美猫熊了,现在还给她的母亲照顾,表面上是轻松了,但心里却舍不下那一团粉女敕的可爱小婴儿。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小动物,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会有女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去怀孕、去生小孩。 如果是她的宝宝,她一定会用生命去保护她、去照顾她…… “你在想什么?”莫乐书的声音传来,惊醒罗启淙的幻想。 “喂!你想吓死人啊?”罗启淙被吓得打起嗝来。“呃、呃、呃。” “我有那么恐怖吗?”莫乐书看她突然变成青蛙,忍不住笑了起来。“打嗝时记得吞口水,会好一点。” “疯子谁不怕啊!呃、呃、呃。”罗启淙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望着他。 莫乐书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小孩似的。“你怕我吗?” “见鬼了!谁会怕你啊!呃、呃、呃……”罗启淙还是不停打嗝。 “那……我们可以谈谈吗?”莫乐书问。 “不可以。我不想跟你再有什么来往了!呃、呃、呃……”罗启淙觉得自己像吞了十只青蛙,每只都在她肚子里发情,叫个不停好丢脸。 莫乐书叹了口气。“好吧。” 罗启淙一边走,一边打嗝,但总觉得身后还是有人跟着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走到医院门口,罗启淙转身发现英乐书就在身后,忍不住发火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并没有跟踪你的意思,只是正好同方向而已。”莫乐书一脸无辜地说。“这里是公众场所,每个人都能在这里走来走去,似乎没有你能走而我不能走的路吧?还是你有被害妄想症,认为每个男人都得跟踪你才行?” “你……”罗启淙觉得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是个很诱人的主意,不过她决定不要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要给一个男人难看,不一定得自己动手。一个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一个男人死得很难看,例如放声大喊。 “非礼啊!”. 烂摊子总是得收拾的。 莫乐书跟罗启淙两个人现在正在互相瞪着对方,坐在医院的警卫室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警察先生,相信我,我弟弟绝对不是这种人,这一定是误会啦!”居中调停的人自然是柱着拐杖的马克。 解钟还需系钤人,如果罗启淙决意不和解,那真的得法院见了。 “小姐,你的意思呢?”做笔录的警察问。 “除非他道歉。”罗启淙恶人先告状。虽然她一直觉得女人身份带给她不少麻烦事,不过现在例外。 至少女人要赢得同情就比男人容易多了。 马克连忙低头,因为他知道以莫乐书的倔强,宁可被抓去关也不愿意道歉。不论是非对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罗启淙也得给马克面子,毕竟在人情上她感觉欠他很多,现在就算还他情,以后就互不相欠了。 三人这才能离开警卫室,非礼事件变成一场误会。 不过罗启淙很清楚,莫乐书的眼光一直在她身上,冷冷的盯着她,跟之前玩笑开出火药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马克还在道歉。 罗启淙知道不应该,可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不是每个女人都会那么大方的。” “是是是。”马克连忙附和。皇然他很清楚莫乐书的个性,根本不会是一个色魔,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想害弟弟变成阶下囚。 “知道就好。”罗启淙赢了,但胜利的滋味并不如想象中甜美,反而有种苦涩的感觉。 仿佛她亲手把过去的恋慕招死,弃尸在谎官的原野里面。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她只能转身离开,生怕被他们发现她的眼泪、她的后悔。 脚下的高跟鞋踩出咯咯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寂寞的回响。她真想回头跟莫乐书、跟马克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他是无辜的。但是自尊告诉她不可以,她不能这么做。 她的骄傲不能容许男人在她面前放肆,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一样。 但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好痛、好难过?如果她真的那么理直气壮,为什么会在面对他控诉的眼神时会有心虚的感受呢? 他的沉默仿佛在指责说谎,他为什么不否认,不回嘴呢? 罗启淙想不透,平时都会跟他斗嘴家伙,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让她只能像个泼妇似的对警察月兑口而出一些他没做过的丑事。 他是无辜,但也不完全无辜。 他之前说想跟她谈谈,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可是她现在也没机会知道答案了…… 罗启淙愈想心愈乱,但脚步还是没停。走到医院门口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她想回家,至少让她睡过以后,才会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罗启淙刚想伸手招辆计程车回家,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叫住她的人是马克,而他的身后站着莫乐书。 罗启淙愣住了,不知道该上车还是停下来等他们? 走?还是停?. 第九章 在家反省了两天之后,罗启淙还特地等莫乐书出门之后才去朱家报到。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面对他的勇气,更不敢想象如果真的遇见了,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场面。 错的是她,但她怎么也不愿意认错。 在好友的面前,她无须掩饰自己真正的感觉,把那天她逃走的经过,一五一十的报告出来。 “不会吧!你真的干了?”朱羽珊听完,不禁摇头。 “难怪我昨天去跟他道谢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会那么奇怪,原来有这么一段……” “他们?”罗启淙不知道马克已经出院了。 “对啊……”朱羽珊才想说明,被吴敏娴用眼神阻止。 “你们眉来眼去的干吗啊?”罗启淙眼尖,看出她们欲言又止。 “反正你做都做了,人也逃了,还想那些做什么?反正你又不想给人家一个交代,问那么多做什么?”吴敏娴故意反问,吊罗启淙的胃口。 “别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罗启淙真的很好奇,他们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 “没事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吴敏娴嘿嘿笑,吓吓她也好。“话说回来,你干吗逃走咧!有话讲清楚不是很好吗?” “不走?难道等在那里让他们拿菜刀砍死我吗?”罗启淙半开玩笑地说,只是一想起莫乐书那时的表情,让她觉得被砍可能还是小事情。 他的嫌恶写在脸上,到现在她还觉得很心痛。 被自己喜欢的人当成大便一样讨厌,这是让她最难受的事情。 “没那么严重吧?”朱羽珊插嘴道。 “怎么不可能?社会新闻有很多这种消息,你不看报纸的吗?”罗启淙强打起精神苦笑道。 “好吧,也许你的顾虑有道理,只是我觉得你不是怕他砍你才逃走的,而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苞他告白,求他原谅你吧?”吴敏娴故意激她。 “吱,我又不是花痴”罗启淙否认,但她的心里却直点头。 “照你以往遇见他的经验来看,你的行为比花痴好不到哪去。”吴敏娴又旧事重提,挑眉问道。 “喂!我哪有啊!小心我告你诽谤。”罗启淙骂道。 “我又不怕你告,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啊。”吴敏娴还在笑,一点也没把好友的恐吓放心上。 “我上来不是被你们取笑的好不好,我是上来讨债的!”罗启淙决定把苗头转向朱羽珊,换个话题先。“快!交出你的财产给我保母费,这几天把小孩丢给我把屎把尿的没良心女人!” “我又不是故意的……”朱羽珊叹口气,哀怨地说。“住了几天医院,我才知道我真的生病了。” “你不是撞到头,有点脑震荡而已吗?”罗启淙看着好友,也没看出个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屁,烂理由,不想给钱就说嘛!干吗装病吓人啊!看你一副活跳跳的样子,鬼才相信你有病。” “是真的,她有产后忧郁症。”吴敏娴帮腔。 “什么产后忧郁症?”罗启淙问。 吴敏娴大致解释了一下,罗启淙才了解这是生产之后,由于荷尔蒙失调及环境因素导致生理及心理上的疾病。 “喷喷喷,原来会拿刀砍人的是你啊!”罗启淙开玩笑说。 “有时候会,”朱羽珊也不否认,情绪的起伏很难解释原因。“看到小孩哭闹真的会很想死掉算了,有时候一无法控制就会很担心自己会伤害孩子,那种感觉真的是槽透了。” “你老公呢?”罗启淙这才发觉没有男主人的踪迹。 “还在国外出差。”朱羽珊叹气道,想起老公就哀怨。 “我不想让他烦恼,毕竟他也是在为了我们母女打拼……” “屁啦!你干吗那么替他着想,为什么不让他替你想想呢,你为什么不把他叫回来,让他陪着你,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带小孩……”罗启淙不能理解朱羽珊的想法? 在她的想法里,婚姻应该是两个人共同面对的事情,而不是有一方默默承受委屈,而另一方则快活逍遥,这样子一点也不公平。 包何况朱羽珊又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孩子要照顾,如果什么事都丢给她,那么干吗结婚?难道对她而言,老公只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而已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离婚算了。 罗启淙说得振振有词,不过吴敏娴看出朱羽珊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面对问题,连忙使眼色阻止她发言。 “好了,你别逼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养病,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谈吧。”吴敏娴说。 罗启淙这才发现她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对朱羽珊的一种伤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跟坚持,或许在外人看来不尽然合理,但那也是个人的选择,硬要别人照着自己的方式做,表面上是为了她好,但却是另一种精神上的虐待。 朱羽珊的压力要靠她自己解决,身为好友不应该逼她,而是支持她、陪伴她就够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再插手就等于搅局了。 “对不起,原谅我对你凶。”之前说不出口的道歉,现在却很自然的开口了,罗启淙真心诚意地说。“我不知道你有病,所以才会那样对你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没关系。这几天真的谢谢你们了,还好宝宝有你们保护,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真的是个坏妈妈……呜呜呜……”朱羽珊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吓了她们一跳。 罗启淙连忙抽张纸巾给她,拍背安抚她的情绪。 “好了啦!你也别想大多,你好好休息,宝宝我跟敏娴会轮流帮忙看,我这几天也会去找个保母来帮你忙,让你可以安心养病。” “谢谢……”朱羽珊还是哭。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朱羽珊吃药睡觉。等她上床之后,罗启淙跟吴敏娴离开房间,到客厅去商量。 “你觉得要不要打电话给她老公啊?”罗启淙问。 “她好像不想让他知道耶。”吴敏娴说。 “这样啊……”罗启淙很想把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揪出来狠扁一顿,不过看在好友的面子上只好作罢。“不然这样好了,这几个月让羽珊好好休养好了,请保母的钱我出,不过要找到好的保母就得靠你了。” “我?”吴敏娴想不出人选。 罗启淙自有打算,她提出建议。“对了!你婆婆不是很喜欢小孩吗?要不要考虑把孩子交给她带呢?” “她?不好吧……”吴敏娴不想跟婆婆打交道,宁可井水不犯河水,各顾各的就好。“而且我公公还在生病,家里有小孩也不方便……” “问问又没差,或许她事情一多,忙着忙着就不会一天到晚管你东管西的。”罗启淙建议道。 “好吧,我试试看。”吴敏娴这才答应。 罗启淙看着好友,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比起她们的问题来,她的烦恼根本就像无病申吟。 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又不是没人追,干吗一定要在乎那个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过的死男人呢? 包何况现在场面已经闹得这么僵,就算她想跟他再有什么来往也难了。 即使之前可能有什么机会,现在也全被她自己搞砸;现在的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就像寡妇死独子。 没指望了! “唉……”罗启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每次来朱羽珊家,罗启淙都有种玩躲猫猫的感觉。 她得选择莫乐书已经出门上班的时间来朱家报到,在他回来之前就得先逃走,每天提心吊胆的就是怕遇见他。 不过夜路走多了,难免还是会遇上鬼。 今天罗启淙也是照着平常时间来朱家,手里拎着刚买来的补品,才按下电铃,忽然间,另一边的铁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她最不想见到又每天会想到的人。 莫乐书。 看到他,罗启淙真想撞墙死了算了,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天啊!怎么这么刚好,为什么羽珊不快点来开门呢? 本来想扭头就跑的,但突然听见“碰!”的一声,铁门又关上了,她忍不住回头一看。 只见原本走出门口的莫乐书又回到他家。 这什么意思?难道他在躲她不成? 罗启淙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过一会儿,才从铁门内传来他的声音。“拜托你,快点走好不好,离我远一点。” 经过上次非礼事件之后,莫乐书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免得又被人指指点点当色魔,实在很丢脸。 “还不快走?你跟来这里,是不是又想对我做什么啊?” 听见他的话,原本打算跟他和平相处的罗启淙,火气又上来了,冲到他家门口用力拍门。 “有种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什么叫我想对你做什么!” 莫乐书没想到她这么火爆,看她一副咬人的样子还真恐怖。 “没什么好说的,我可不想又被人诬赖!就算我是,我也是会挑的好不好!更何况我是清清白白、沽身自爱的人!” “屁啦!”隔着一道铁门阻隔,罗启淙就算想甩他两巴掌也做不到,只能在门外跳脚,“什么狗屁清白,你是每天用漂白水洗澡吗?明明就是个爱跟踪人的死变态,还想在那里装无辜!”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偷看我洗澡?”莫乐书觉得跟她斗嘴很好玩,不过还是很慎重地躲在门内,免得被疯女人咬伤就不好了。 “屁啦!鬼才要看你洗澡咧!”罗启淙怒道。 “是吗?”莫乐书自恃有铁门保护,忍不住又开口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有人说她喜欢我耶!我才想问问她是不是暗恋我?不然怎么老是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她呢?” 心事被说中,罗启淙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唷?脸红了耶!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莫乐书故意问。 “你……”罗启淙又气又羞,眼泪忽然不听话的掉下来。 看见她哭起来,莫乐书呆住了。这个凶女人竟然会哭?不会因为他话说得太过火,她才哭的吧? 罗启淙哭得很可怜,让莫乐书有种罪恶感。 他忍不住打开门,想安慰她两句,毕竟让女人哭不是好事情。“不要哭了,对不起啦!我是开玩笑的……” “你觉得我喜欢你这件事很好笑,是不是?”罗启淙含泪问道,视线模糊的眼前只见他朦胧的身影,就像她的恋慕,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他的本人。 “不是这样的……”莫乐书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对她不是没有好感,但她的脾气实在令人不敢领教,跟他一向以来所喜欢的女性是完全不同的典型。 包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他绝对不会喜欢她的理由。 她可是老哥钟情的女孩,他不能抢兄弟的马子啊。 “不然是怎么样……”罗启淙横下心,反正豁出去了,决定放声告白。“没错,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不可以吗?” “呃。”莫乐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见心没有反应,罗启淙下意识就觉得被他拒绝了。“可恶!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白痴!猪头!大混蛋!” “哎哟!”莫乐书没想到她会动手,被捶得胸口好痛。“小姐,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 “我偏要,怎么样……谁教我喜欢你!”罗启淙任性地说。反正已经被拒绝了,让他感受一下她的心痛也好。 她痛,也要他痛! “喂!这位太太,你停手好不好,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莫乐书被她捶得胸口发疼,但是心里却充满那种不可言喻的快活。 “那你倒是说啊!你喜欢不喜欢我呢!”罗启淙这才停手。 莫乐书才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马克的声音。 “你们在讲什么?”. 罗启淙跟莫乐书同时回头,看见拄着拐杖的马克正缓缓地走出来。 “好久不见啊!”马克开口打招呼,还是一样的热情。 没想到马克在家,虽然难掩尴尬,罗启淙还是点头回礼。“好久不见,你出院了啊?” “对啊。”马克笑脸迎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罗启淙真想问个清楚,可是她怎么也问不出口,即使刚才可以在莫乐书面前撒泼,她也没有勇气在马克面前放肆。 毕竟她曾经拒绝过他,现在在马克面前跟另一个男人告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 莫乐书是他的弟弟啊! 三个人才在僵持,谁都不想先开口,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只见朱羽珊推着婴儿车走出来。“咦,启淙,你怎么来了?” “这位太太,你去哪里了?按半天门铃都没人应。”罗启淙连忙擦干泪痕,不想让好友担心。 “你忘了吗?今天是疫苗接种日,所以我带宝宝去打预防针啊,顺便去市场买个菜嘛。”朱羽珊这时才看见罗启淙身后还有两个人,连忙打招呼。“嗨!莫先生,今天没上班啊?” “对啊!”莫乐书笑道,感谢她的及时出现。 自从那天之后,朱羽珊已经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看了。“想请不如偶遇,反正今天你们有空,不然这样好了,我买了一些菜,中午一起吃顿便饭好不好?让你们试试我的手艺!” 罗启淙才想回绝,不过马克先开口了。“好啊,我好久没吃家常莱了,老是吃阿书煮的泡面,胃都快烂掉了。” “不要煮啦,你还要顾宝宝咧,这样会太累啦。”罗启淙还是不想跟马克他们同桌吃饭,连忙找借口推辞。 “不会,只是怕菜可能不太够,唔!”朱羽珊看着他们,想了想。“不然这样好了,你跟莫先生去多买一些菜回来,看你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回来,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 罗启淙真想大声说不,可是又不想扫好友的兴致,要是因为逆她的意思害她心情不好就惨了。 “好吧,你们想吃什么?”骑虎难下,也只好认了. 奉命出去买菜的莫乐书及罗启淙正在为到底要去超级市场还是传统市场买菜而僵持不下。 “去超市不是很好吗,东西干净、标价清楚、银货两志,还可以刷卡!”罗启淙向来只去有冷气的地方买东西。 不过莫乐书倒有不同见解。“小姐,我们今天只是吃一顿,超市的东西都一大包一大包的,哪吃得了那么 多,不如去传统市场买菜,要吃多少就买多少,也不会浪费掉。” “不要,我讨厌跟人讲价钱!”罗启淙嫌麻烦,但主要的原因是她嫌传统市场现场处理生鲜感觉肮脏。 “看来你不适合做一个家庭主妇,连讲价都不会。”莫乐书哼道。 “唷!看来你很会讲价啊?你若真是那么会讲,要不要考虑改行做家庭主夫啊?”罗启淙顶回去。 “如果有人养我,倒不妨考虑。”莫乐书半开玩笑地说。 罗启淙白他一眼。“没志气的男人。” “这样不算没志气好不好。你们女人不是一天到晚喊着男女平等,男人能做的事你们女人也要做,那反过来说,除了生孩子之外,女人能做的事,男人也能做啊!” 莫乐书振振有词。 “靠女人养,不是吃软饭是什么?”罗启淙虽然觉得他有理,但还是不能改变观念上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 “奇怪了,靠男人养活的女人就不叫吃软饭吗?”莫乐书看着她,微笑道。“而且现在做家务也是要给薪水的,你不知道民法修改过了,所以家务有给制要实施了吗?” “什么是家务有给制?”罗启淙问。 “就是说,在家里做家事并不是做白工,其实也是要给薪水的。”莫乐书大概解释了一下自由处份金在家务有给制的意义,就是夫妻在婚后所得预留一笔费用做为家用开销。 “你是说,以后在家里做事的女人有薪水了,可以不用存私房钱了,也不用看人脸色讨家用喽?”罗启淙问。 “当然,不过角色不一定是女人,只要是做家务的人都可以在婚后享有这个权利。”莫乐书说。 “听起来很不错,至少花自己的钱跟花别人的钱,感觉是不一样的。”罗启淙一想起两个好友的婚后境遇,就觉得生气。要不是因为要仰人鼻息靠老公赚钱,怎么会那样委屈自己呢?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爱计较,谁还敢结婚啊?”莫乐书笑。 “话不是这么说,就算男主外女主内好了,男人出去打工赚钱,不代表女人在家偷懒发闲啊。要是没人做家事,男人哪里有洗好的新衣服穿、回家就能当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就算去请个佣人也得花钱耶!为什么娶个老婆就可以免费?”罗启淙怒道。 “你火气很大喔?”莫乐书认同她的想法,但不认同她的态度。“又没人要求你们女人一定得牺牲奉献啊,就算结婚也不代表得嫁去当一头牛啊,如果自己不愿意,也没人拿枪逼你们得这么做,不是吗?” 罗启淙愣住了,没想到莫乐书会有这种答案。 “维持婚姻的和谐是需要沟通跟平衡的,但不代表就是忍让跟妥协,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大都是因为恋爱结婚,如果不是因为爱情,那又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不爱的人身上呢?”莫乐书语重心长地说。 “你很有经验喔?结婚几年了啊?”罗启淙故意嘲笑他。 莫乐书看着她,叹了口气。“已经三年了。”. 终曲 罗启淙不知道自己怎么挨完那顿饭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什么叫做晴天霹雳,她现在知道了。 难怪他会有那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原来事实一直摆在眼前,为什么她一点也没看清楚呢? 可能是因为他手上并没有戴上结婚戒指,所以她才没发觉吧? 如果他真的结婚了,为什么他不遵守婚姻的誓言,反而来挑她惹她勾引她呢?难道她的样子很蠢、很好骗吗? 罗启淙忍不住跑到镜子前面打量自己。 是,没错,她的外型看起来的确可以去演出电视电影中情妇的角色,但那并不代表她真的是啊! 难道男人都只看外表,不注意内在的吗? 还是她的样子让他以为她就是那么一个随便的女人吗? 想到这里,罗启淙心头无名火起,气得她拿起剪刀就抓起自己留了好几年的长头发,狠狠的一刀下去。 喀咛一声,她那头惹人遐思的秀发便落地。 罗启淙像是要把对他的思念跟爱恋全部剪掉似的,一刀又一刀的剪着,等到镜子变得模糊,而她也泣不成声为止。 心好痛!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种事? 为什么她会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伤心? 为什么她会因为他结婚的事实而感到绝望不已? 为什么…… 她的眼泪不能停止,她的心像针在戳,她的感觉会因为他而崩溃,更可怕的是,她到现在竟然还对他有依恋,那种就算他结婚了也不在乎的念头竟在脑海中延烧。 无论如何,她都想跟他在一起。 这种冲动跟她的理智相悖,她不能原谅破坏别人婚姻的人,她更不会去成为婚外情的第三者。 但是她却是那么的想要他…… “铃……”电话钤声响起。 罗启淙不想接,也不想听,更不想面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响了很久很久以后,电话钟声终于停了。 一室沉默。 喜欢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已经够倒霉了,如果加上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那根本是衰到家了嘛! 罗启淙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了极点。 她抹去眼泪,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的长发被她剪得像狗啃似的,忍不住哑然失笑。 甩甩头,忽然发觉少了那堆头发,头变轻了。 “罗启淙,我告诉你,就算没有男人,你也死不了的。”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起来。 但是没有他,她却像少了什么…… 不!她得振作起来,不能再像小女生一样了。剪掉的头发就算是给过去的恋慕的陪葬品,现在的她已经不再需要背负从前。 她要从暗恋的心情里毕业。 只是在这之前,让她再好好哭一场吧!. 罗启淙坐在咖啡馆里等着跟好友喝下午茶。这是她新发型第一次亮相,不知道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死女人,自己约人家还迟到?”朱羽珊的抱怨从身后传来。 “没差,待会儿叫她请客!”吴敏娴的声音。 “好啊!迟到的人请客,你们两个自己决定,看谁出钱吧!”罗启淙回头招呼她们。 朱羽珊跟吴敏娴都愣住了。 “干吗,被点穴啦?”罗启淙觉得她们两个好像突然变石头了。 “天啊,你不会是戴假发吧?”朱羽珊忍不住抓抓她的发尾,确认无误才叫起来。“不会吧,你真的剪了!” “不好看吗?”罗启淙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是好看,但是……”朱羽珊看向吴敏娴,不知道诙如何接话。 “但是什么?”罗启淙问。 “你不会失恋了吧?”朱羽珊好奇地问。 被说中心事,罗启淙只能干笑。 “你想太多了,天气热,换个发型而已。” “才怪咧!以前就算热到三十七度你也照样顶那头长毛出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说剪就剪?”朱羽珊一点也不相信罗启淙的借口,睁着火眼金睛想看出些端倪。“而且女人会换造型只有两种原因。” “什么原因?”罗启淙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一个是我刚说的失恋,另一个就是失身。”朱羽珊嘿嘿笑道,跟吴敏娴两个交换了人妻的眼神。 “喂!你们够了没,愈讲愈三八,不要以为结婚生了孩子就什么话都敢讲!”罗启淙抗议无效,两个好友完全不理她继续讨论。 “女人一旦最后防线被突破,真的什么事都敢做了耶!”吴敏娴笑。 “不过看来好像她不太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男的功夫太差,还是她比较冷感,所以不能满足才拿头发开刀啊?”朱羽珊猜道。 “喂!如果你们是在讨论我,拜托大声一点可不可以?”罗启淙真想带她们两个去洗头,把那一脑子黄色废料都洗干净。 难道结了婚的女人都像她们这么开放吗? “好啦,别生气,我们也只是关心你而已!”吴敏娴打围场。 “少来,一点诚意也没有。”罗启淙啷嘴道,转头问朱羽珊。“宝宝呢?怎么没带出来?” “宝宝在我家,我婆婆在顾。”吴敏娴代答。 “你婆婆肯帮忙啊?”罗启淙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你记得月底来结帐啊!”吴敏娴笑道。 “知道啦!做干妈还真花钱啊!”罗启淙看她们两个好像轻松了不少,表情不像以前那样苦闷,看来她们的婚姻状况已经不再亮红灯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朱羽珊的女儿跟吴敏娴的婆婆很合,宝宝一到她家就变得很乖,而那天吴敏娴的婆婆也正好对中发票的奖金,她就认为这个小孩带来喜气,又加上乖巧可爱,马上愿意代为照顾。 因为如此,吴敏娴在家里就变得比较不会被盯,跟丈夫的僵局也慢慢化解,婆婆顾小孩就无暇干涉他们的两人世界,少了管东管西的哕嗦婆婆之后,让吴敏娴感觉又回到了甜蜜的热恋期。 而朱羽珊则因为不用带小孩,可以得到充足的休息,也能趁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一直闷在家里,所以她的产后忧郁症也渐渐缓解,不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最近她的老公也快要回国了,所以她也变得活泼了起来。 “呼,真是神奇的小婴儿啊!”罗启淙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 “对了,待会儿我约了莫先生他们吃饭,晚餐就一起吃吧。”吴敏娴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有事要先走了。” 罗启淙马上有反应,拿了皮包就想走,没想到一把被朱羽珊扯住。 “少来,你会有什么事,这几个月你放大假不是吗?还是……”朱羽珊瞄着罗启淙,看得她心虚起来。“还是你不想见到他?听说连人家的电话都不接耶!难不成你的头发是为他而剪吗?” “别胡说!这跟他没关系。”罗启淙不想解释,只好找借口推搪。“我也只能待一下,等会儿有约会。” “跟谁啊?”吴敏娴问。 “你什么时候变成侦探了,敏娴小姐?”罗启淙反问。 “好朋友关心一下嘛!”吴敏娴干笑道,知道罗启淙不高兴了。 “有好消息我会通知两位的,反正你们还欠我红包钱。”罗启淙冷哼道。 “哗!不会吧!动作这么快,已经论及婚嫁了?”朱羽珊忍不住叫道。 “不说了!时间到了,我得先走了,这顿你们请吧。” 罗启淙不想碰见莫乐书,决定先走为妙。“拜。” “喂!”好友齐叫,不过留不住她。 罗启淙离席打算闪人,没想到才转身就遇见她最不想遇见的人。不过这回她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匆匆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莫乐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远走。 “她怎么走了?” “哦,她去约会了!”朱羽珊说。 “跟谁?”莫乐书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收到喜帖的时候就知道啦!”吴敏娴故意道。这个笨蛋,人都走了还不追,看来真的是没缘分啊。 听到这句话,莫乐书愣住了,再回头想追上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了. 罗启淙说约会也不是假的,只不过是自家的亲戚聚会。 一次两次还能应付,多去几次以后,她就觉得那种三姑六婆的呱啦八卦实在无聊。可是没地方去的她,只好跟着老妈去吃吃喝喝,至少她不会遇到她不想见的人。 才怪。 “嗨。”莫乐书出现的很巧。 罗启淙真怀疑他们两个人身上是不是有绑上无形的磁铁,为什么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对方呢? 但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很清楚他跟她之间是不可能的,她也应该对他死心了。只是……万一……如果……假如…… 他来勾引她,那样她该怎么办? “嗨!”招呼还是要打,罗启淙扯起一个微笑。 “很久没看到你了。”莫乐书很清楚,这一个月以来,她都在躲他,只要有他出现的场合,她就借故先走,要不是今天事先打听过她的行程,要想堵到她还真不容易。 他不喜欢参加亲戚的聚会,要不是因为想见她,才不会拗人带他来。 “嗯,最近比较忙一点。”罗启淙敷衍地说。避免跟他的视线相会,免得她又情不自禁,那样就惨了。 “喔,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想见我。”莫乐书问得很直接。 罗启淙低头看着手上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晶盈晃动。 “我干吗生你的气?你做了什么事会让我生气?” “没有就好。”莫乐书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个明白。“听说……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你觉得呢?”罗启淙这才抬起头,看着他。“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我……”莫乐书被她的眼神震慑住。她的意思是承认了?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似的,好闷、好痛! 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原来朱羽珊她们说的是真的,他还一直以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怎么现在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 罗启淙看他发呆的样子,忍不住激动的反问:“你太太呢?没带来介绍认识一下?” “我太太?”莫乐书一头雾水,他哪来的老婆啊? “对啊,你结婚‘三年’的太太啊!”罗启淙生气地说。 她记得可清楚了,他结婚已经三年的事实! 莫乐书想起之前的玩笑,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澄清。 “我还单身。” “什么?”罗启淙的声音一扬,原本闹烘烘的聚会忽然一片静默,焦点全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呃……我看我们换个地方聊好了。”莫乐书拉着她,火速离开这堆八卦的妈妈群,免得待会被包围起来问东问西就累了. 坐在莫乐书的车里,两人来到海堤,站在岸边看着渐渐西下的日照。 原来莫乐书并没有结婚,那天只是唬她,没想到罗启淙真的相信了。 听完了他的解释,罗启淙生气地给了他一拳。“你这个骗子!还我的眼泪跟头发来!” “小姐,你怎么这么暴力啊!谁叫你自己不问清楚的?”莫乐书被打,嘴角还是挂着笑意。原来她是为了他才剪头发,不是为了其他男人。 “谁教你要骗我?被打也是应该。”罗启淙还是忍不住想打他。 莫乐书只好任由她发泄,挨她几下挽回美人心也值得。“好吧!是我不对,我错了,对不起你,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罗启淙还是生气。 “不然你想我怎么办?剃光头发赔你吗?”莫乐书问。 虽然看他变成大光头的想法很诱人,但罗启淙又舍不得。“不要,你的头发那么少,哪够赔我啊!” “不然……”莫乐书想了想,附在她耳边道。“我整个人赔给你如何?” “喂!你想干吗?”罗启淙的耳朵好痒,忍不住回头骂他。没想到一回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尖,她连忙用力推开他。“你这个给我离远一点,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那是两回事!” “我身上惟一最珍贵的也就是我的身体了啊,那可是我向来引以为傲的清白之身哪,这么宝贝的东西给你也算值得了。”莫乐书一脸无辜地说。 罗启淙听了差点没吐出来,回身又推了他一下。 “你少恶心了,你这种人就算拿十吨漂白水来洗你也是脏的!”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顺势抓住她的手,莫乐书把两人的距离瞬间又拉近了许多。 罗启淙没有反抗,但她口头上还是不认输。“我为什么要试?” “因为你喜欢我啊!”莫乐书环住她的腰,让她而对自己。“我的记性还不错吧?” “屁!”罗启淙又想推开他,毕竟两人间的距离实在是近得太暖昧了。 “小姐,你的嘴真是爱放屁啊!”莫乐书没有给她逃走的机会,紧紧拥住她。“没法子,看来我只好替你擦了。” 他的唇印下去,封住她的抗议. 当年秋香三笑迷倒唐伯虎,今日莫乐书三吻赢得美人心。 不过罗启淙也回敬了几拳当谢礼。 “这位太太,你打死我就没老公喽!”莫乐书占了便宜,马上就卖起乖来。 “你想多来几拳吗?”罗启淙又捶起来,痛得他哇哇叫。“知道会痛了,还敢乱说话吗?” “亲爱的,不用了,不过要是能多来几个吻倒是不错。”莫乐书又被捶,只好放开她。“真奇怪,记得我的小学妹好像从来都是温文儒雅的乖乖牌,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凶巴巴的样子?” “人是会长大的……”听到“学妹”两个字让罗启淙愣住了,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你记得我?” “要不是你剪头发,我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莫乐书揉揉她的头发。清汤挂面的学生头让她显得清纯,跟以前长发时期那种成熟大女人的样子差太多。“没想到女人换个发型就可以像变个人似的。” 罗启淙还是不敢相信。“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不会是羽珊她们告诉你的吧?” “嗯,她们是有暗示过啦!”莫乐书也不否认,但他的确记得曾经有一个暗恋他的小学妹,只是不能跟现在的罗启淙联想在一起。“你的样子差很多,你那时候圆圆的,留个西瓜皮头,像卡通人物小丸子。” “喂!我那时是很丑,也不用这么损我吧!”罗启淙抗议道。 “谁知道女大十八变嘛,不过说真的,变最多的倒不是样子,而是你的脾气。”莫乐书看着她,摇摇头道。“那时候的小学妹连叫个学长都会发抖,不像现在……” “现在又怎么样啊?”罗启淙怒道。 莫乐书连忙举白旗投降,改口道:“现在也很好啊!” “这还差不多!”罗启淙想了想,又问起当年她不敢开口的事。“那你知道……那时候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只知道你一看我就躲,跟我说话会发抖,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觉得你喜欢我呢?”莫乐书老实说。 “不是这样的!”罗启淙真想撞墙,可惜而前只有一片海。 “不然是怎样的?”莫乐书把她搂紧,在她的耳畔问。“你还要再告诉我一次,你喜欢我吗?” “你好坏!”罗启淙被他的呼吸弄得好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莫乐书又偷吻了她一下,罗启淙捏了捏他的手臂,以示惩罚。 “那我打坏你好了,看看还会不会有女人爱?” “这里不就有一个吗?”莫乐书忍痛道,又被捏了一下,只好求饶。“好了、好了,小姐小姐别生气,待会儿带你去看戏,笑一个嘛!” “哼!理你咧!”罗启淙这才停手,不过莫乐书的手已经被她捏肿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夕阳西下,星星挂满天。 莫乐书拉着她的手,散步海堤。 “你真的是因为我的玩笑话,气得去剪头发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剪都剪了还能怎么办?”罗启淙不想计较,一切都只是误会罢了。 “如果是,那我就要负起责任,赔偿你的损失喽。”莫乐书认真地说。 “你要怎么赌啊?”罗启淙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难不成他真的想剪个大光头赔她吗? 莫乐书拉过她,在她的耳衅开口。 “陪你一辈子,怎么样?”. 当罗启淙跟莫乐书决定交往以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个结。 马克。 她觉得有必要取得马克的谅解,才能安心的跟莫乐书交往。 虽然莫乐书觉得无所谓,毕竟马克一向大方,不会跟他计较这么多,但罗启淙坚持,他也只好随她。 带她回家,莫乐书借故出门买饮料,留下马克跟罗启淙两个人。 “阿书跟我说过了。”马克倒是开门见山,不多说废话。“你要跟我谈些什么呢?” “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罗启淙说。 “就算没有我的祝福,你跟阿书还是会在一起啊。”马克苦笑道。 “你还在生我的气?”罗启淙担心地问。 “不,我只是觉得遗憾而已。”马克老实地说。 “呃……”罗启淙知道他指的是他们没配对成功的事。 马克看着她,叹口气。 “如果要我接受你们交往不难,不过我还没有大方到马上欢迎你成为我的弟媳,毕竟有些事还需要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得到你的祝福。”罗启淙不想让他们兄弟因为她的关系而产生芥蒂,那不是她所愿意的事。 “如果你对阿书那么有信心,我当然愿意祝福你们,只不过……”马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些事情,毕竟自己的弟弟他最了解,之前那么拼死阻止他们来往,怎么可能现在自己去追求她? 马克不想她被骗,更不想自己的弟弟因为他而去骗人。 “只不过什么?”罗启淙不明白为什么马克要吞吞吐吐的。“你有什么话就说清楚,我能做得到的就会去做。”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马克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有什么问题?”罗启淙不明白马克为何意有何指。 “你真的确定阿书喜欢你吗?”马克丢下了炸弹,反问罗启淙。“你忘了吗?之前他是那么的讨厌你,不想让你当大嫂,所以才想要插进我们之间。他有可能只是想破坏我们才跟你交往的,你没有想过这点吗?” “不!我们是真心的。”罗启淙想大声反驳,但是她的声音却颤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因为马克的话,让她的心里满是问号,那些充满疑问的宇字句句都打在她的心版上。 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都有了解答。难怪莫乐书这么快就转换态度,难怪他会这么积极的追求她,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也可能是马克骗她,他根本是嫉妒他们,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可是马克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啊!而且莫乐书对她的告白又是那么的真挚,也不像在骗她啊! 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罗启淙已经开始茫然,不知道该相信讹了。 看她一脸迷惑,马克也不忍心让她难过,只好安慰她。“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他是真的喜欢你,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说……” 马克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罗启淙再也听不进去了。因为她的心里充满对莫乐书的疑惑,到底她该不该相信他呢?. 莫乐书载罗启淙回家的时候,觉得她怪怪的。 “怎么了,跟马克谈得不开心?”莫乐书决定先把车停在路边,问个清楚再送她回家。 “没什么……”罗启淙玩着安全带的扣钮,不愿抬头看他,害怕从他的眼中看出他说谎的痕迹。 “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吧,我不想看你这样闷闷的。”莫乐书又问。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罗启淙反问。 “是不是所有女人都爱问这一句啊?”莫乐书笑了起来。 “别笑啊!回答我啊!”罗启淙需要他的保证,以抚平她的不安。 “我如果不喜欢你,我干吗做这么多事呢?”莫乐书还是笑。 “可是如果你要阻止我跟马克来往的话……”罗启淙把马克对他的怀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莫乐书听完,表情凝重。“他真的这么跟你说?” 罗启淙点头。 “那你相信他说的?”莫乐书问。 罗启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定定看着他。“你认为呢?” “好吧!我承认刚开始是……”莫乐书老实地说,马克的怀疑的确不无道理。“不过后来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了,不然在你拒绝马克以后,我干吗还要花时间追你呢?” “我以为……”罗启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吗?”莫乐书问。 “我不知道。”罗启淙低头道。 “好吧!为了要让你安心,来!”莫乐书开门下车,把罗启淙拉出来。 “你路边乱停车会被吊走的!”罗启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车子被吊走好过人被吊走吧!”莫乐书拉着她,不由分说的拖她进了一家银楼。“来!” “干什么?”罗启淙看着他叫老板量她的指围。 “给一个让你安心的东西,这样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莫乐书微微笑,把钻石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嫁给我吧!”. “然后呢?”一个稚女敕的童音问。 “就这样啦!”身穿白纱的新娘笑着说。手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阿姨,你的故事好闷喔!还是白雪公主的比较好听。”穿着花童纱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往门口迎去。“妈眯!” “嘱,宝宝有没有乖乖陪阿姨啊?”朱羽珊抱起三岁大的女儿问道。 “有啊,阿姨还给我说故事呢。”小女孩笑着说。 “你乖,帮妈咪看看娴阿姨来了没。”朱羽珊拍拍女儿,她穿梭在宾客之中找寻吴敏娴。 “时间过得更快,宝宝都快上幼稚园了。”新娘转身微笑。 “对啊!那个打死都不结婚的女人也要结婚了,时间的确过得很快啊!”朱羽珊替新娘整理头纱,露出娇美的面容。 “别笑我了!”原来新娘就是罗启淙。 “不过你也够狠,让他等了你四年才肯点头!”朱羽珊笑道。 “我本来不打算结婚的,要不是有了,我才不想嫁人呢!”罗启淙模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肮,外表还看不出里面已经存在一个小生命。 “别死鸭子嘴硬了,如果你不喜欢他,才不会跟他上床,又怎么会有这个小孩呢?”朱羽珊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亭?”罗启淙问。 “如果你只是为了孩子才结婚,那样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婚姻如果不是建立在爱与信任上面,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那不只是折磨自己跟小孩,也不会是幸福的开始。”朱羽珊说。 “我知道。”罗启淙知道朱羽珊之前就是因为奉子成婚,后来差点闹得离婚,还好结果圆满收场,所以她的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不过我想你老公不会是这种人,他会好好对你跟宝宝的,所以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朱羽珊祝福道。 “谢谢你。”祝福的话不嫌少,罗启淙知道好友是为她着想,忍不住红了眼眶。“我会努力的。” “加油哦!”朱羽珊看向门外,走进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孕妇。“敏娴,你终于来啦,还以为你跑去生孩子不来了。” “哎呀!就算要生之前也得要吃一顿喜酒才行!”吴敏娴笑道,转头瞄了一眼罗启淙。“嘿!新娘今天很漂亮嘛!不像以前我们认识的那个铁齿女人,说什么打死不结婚、不生小孩的,嗯?” “吱,要不是看在你快生的分上,我先狠扁你一顿!”罗启淙笑骂,摊开手掌。“大红包还不快点拿来!不然我就揍你一顿哦!” “哎哟!”吴敏娴忽然叫了起来。 “这位太太,都还没打下去,又不痛,你哀什么哀啊厂罗启淙笑。 “不是啦!真的很痛啦!”吴敏娴的脸色发青,冷汗直流。“是……我要生啦!” “不会吧!你要生了?”罗启淙跟朱羽珊这时才知道事情不对劲,连忙喊人来帮忙。 一阵混乱之后,才把人送去医院待产。 等到莫乐书想要找新娘的时候,才知道罗启淙根本不在现场,原来她跟去医院看人生小孩了。 “新娘人呢?”马克问。 “跑了!”莫乐书很无奈地说。上天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弄他,让他求婚求了四年,好不容易拗到罗启淙点头,现在又在结婚当天跑掉? “跑了?”马克愣了会儿,才拍拍老弟。“跑了还不赶快去迫啊!呆在这里做什么?” “yes,sir!”莫乐书这才跳上车,去追他的新娘了。 “怎么了?怎么新郎新娘全不见了?”马克身旁出现另一个脸孔,赫然是之前马克住院时把他包成木乃伊的小护士。 “好老婆,没关系,他们跑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马克说。 “可是没有新郎新娘的喜宴很奇怪耶。”她问。 “不然这样好了,你愿不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啊?”马克深情地问。 “三八啦!”她脸红地走回宴会厅,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叫老公。“死鬼,还不快点过来!” “遵命!”马克笑着迫上去。 真爱,果然需要追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