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当凤凰女》 序 爱情与面包,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 面临这样的选择,在现实与浪漫的考量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哪一个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大多数人在作决定的时候,是以别人的意见为意见,而不曾仔抽地想过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只是随波逐流的人云亦云,等到事后才反悔、抱怨,那又能怪谁呢! 追求物质的富足无可厚非,只要自己觉得愉快就好。 可是,当你遇见一个心动不已的恋爱对象的时候,真的能够理智面对的人实在不多。明明知道飞蛾朴火的结果,但奋不顾身的还是大有人在。 说他们傻吗? 也不见得,恋爱中的人总是特别快乐,幸福的神采在他们的眼中晶盈剔透地浮现,谁能说他们傻? 可是,能够“少奋斗二十年”,的确是很大的诱惑。能够一步登天的时候,谁还愿意慢慢地往上咫呢? 但相对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得到什么,必先付出什么。 也有人觉得,与其在豪门里做深宫怨妇,不如在小家庭里组织自己的王国来得自由自在。 选择哪一条路,都有它的风险性。 所以,我也很想知道,一个穷困而有志气的拜金女,在爱情与面包之间会如何取舍?如何决定自己的未来到底该怎么走? 美丽的宝石与五彩的玻璃,戴在身上都是石头,若以价值论,金山银山的寂寞与诚心诚意的承诺,要选择什么,也都看个人的意愿。 如果是你,会有什么答案呢? 第一章 杯觥交错,衣香鬓影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白衣少女。 她是佟静明。 罢满二十岁,身着华服待在庆祝她生日跟订婚的喜宴里,她的脸上却没有新嫁娘的喜气,更不像个过生日的寿星,表情没有任何笑意。 在外人眼中,她是一个被打扮得如同洋女圭女圭般美丽的女孩。 “恭禧。”经过的宾客向她举杯,她也只是礼貌地点头回礼。 这个场合虽然热闹无比,却让她觉得像被流放孤岛,眼前这些道贺的陌生人来了又走,根本没有认识他们的机会。 佟静明就这么坐着,看着这场为她而办,却又好像跟她没关系的宴会。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订婚戒是一只镶着蓝宝石的白金戒指,抬起手指,映着流转的光线,硬度仅次于钻石的蓝色钢玉闪动着猫儿眼似的星芒。 美,而且冷冽。 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圆型的戒面显得有些沉重,就像这只戒指所附带的责任。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 “小明,你不舒服吗?”一个温和的男声提醒她。 佟静明抬头看向来人。 这个叫作蓝海靖的男人,今天宴会的男主角,她的未婚夫。 “我很好。”看见他,像迷失的小猫找到主人似的微笑起来。 “不舒服要说喔。”蓝海靖温和地道,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靶受到他的体温,佟静明轻轻点头:“我知道。” “那我先招呼客人了。”对她娴静的反应,蓝海靖满意地一笑,随即回到宴会里。 看他离去,佟静明的手按着刚才他模过的肩膀。虽然被布料遮着,没有肌肤,但被他一碰,那里变得灼热起来。 她一直维持这个动作,仿佛这么做就可以多感觉他一点,多接近他一点。就算只是这么样的一点点,也好。 看着蓝海靖在人群中接受众人的道喜,待在宴会角落的她却像个无依的小孩。难道她跟他之间,永远会隔着这么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吗? 收拾起贪婪的目光,她知道再怎么看、再怎么奢求,她能得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也只能拥有这么多了。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快乐呢? 看着蓝海靖因为众人的恭贺而爆出大笑,那种距离感更加明显了。 “是因为不知足吗?”闭上眼,佟静明隐藏真实的情绪,没人能从她的表情看出她真正的想法。提起白纱礼服的及地裙摆,闪过几个女士投来的嫉怨目光,避开男士品头论足地剥衣眼神,她连忙逃离大厅里流泻的音乐跟鼎沸的人声。 花园四处散着夏日午后阳光,在树荫里摆弄着光跟影的游戏。在她的礼服上洒落一层又一层的阴暗,混合着白色的轻纱,包里着她那颗寂寞的心。 原本今天这场订婚宴的女主角不是她,却因为真正的女主角朱拾心拒婚,已经发出去的喜帖让男方挂不住面子,所以喜宴照办,不过女主角换成了她。 佟静明,蓝家园丁的女儿,现代版的灰姑娘。 她知道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是多么地犀利,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而蓝海靖会选择她的原因她也很清楚。 赌气。 佟静明很羡慕女主角拒婚的勇气,毕竟这是婚姻大事,如果有任何不妥,能够提早分手也不会造成遗憾。 可惜,事情到了她头上,她却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因为她是藤萝,只能攀附,没有自我。 呆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坐了很久,已然是黄昏的天色。暮霭正在远方流动,归巢的倦鸟正三三两两地飞过。 忍不住,她又叹了一口气。“唉——” 这是她的人生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换了衣服的佟静明,回到宴会继续当壁花,冷眼旁观来往的宾客。 她觉得这些人是用珠宝华服堆砌起来的模特儿,皮肤都泛着不曾在阳光下挥汗工作过的透明白皙。 就算连蓝海靖也一样。 忽然想起蓝家的园丁,正在墓园里安息的佟祥,她最最亲爱的父亲,一个整年在阳光下工作的男人,黑得发光的皮肤。 只是这个画面她再也看不到了。 失去相依为命的父亲,这种一个人被留下来的孤单感,特别的真实,也特别地冷。 下意识地拉紧纱质披肩,紫色的轻纱笼住她的果肩,像极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颜色。 看着人群里的蓝海靖,她不禁心酸起来。 她要嫁给一个把心给了别的女人的男人,这样的她,真的会幸福吗?真的会快乐吗? 不能想,也不要想! 佟静明知道自己不能任由想法汜滥,愈想心会愈乱。 顺手取饼侍者手里的香槟,佟静明快速地吞下一大口,让金黄色的液体暂时麻痹她的灵魂。想找个温暖的东西来燃烧她冰冷的身体、冰冷的心…… 手里拿着这杯香槟的价格不菲,大概是工厂女工一个月的薪水,而她就这样干掉一半…… 如果以物质条件来说,她是幸福、快乐的。 “谢谢。”从侍者手上,她又取了一杯。任由甜蜜的、没有任何酒味的香槟麻醉自己。郁金香杯里洋洋升起的气泡,在浮上表面时瞬间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 就像她短暂的幸福一样。 “你喝香槟的样子,很难看。”话声未落,她手里的杯子失去了踪影。 佟静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酒杯哪去了,她没有注意取走杯子的,就是站在身旁的陌生人。 像厌恶佟静明的迟钝,那人不善地提醒道:“你的杯子在这里。” 这时她才发觉身边有人,看着说话的人。她穿上高跟鞋,身高也接近一百七十公分,但还是得仰起头来看他。发觉他跟蓝海靖差不多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吧? 这个人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为什么?她又不认识他呀? “真不明白像蓝大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要你这么笨的女人当他的老婆?”楚一豫皱眉道,顺手把手里的酒杯交给经过的侍者。 “你……”佟静明望着他,茶色的眼瞳闪动着疑惑,美丽的脸上有了表情,一种叫作好奇的表情。 原本要继续说出不满的楚一豫,被佟静明这么盯着,他不禁一愣。 什么叫作眼睛会说话,就是形容面前的女孩吧? 她淡茶色的瞳孔映着室内的灯光,灼灼地望向他,就像最醇的白兰地,散着诱人香气,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却又有种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提醒着宿醉的危险。 她……真美,美得令人心痛。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佟静明看着这个人,脑海搜寻着记忆。 鲜少有人称蓝海靖为“大哥”的,来往的客户都是叫“蓝董”、“蓝先生”,这么叫他的就只有家人,还有…… “你是楚一豫?”她问。 “你知道我是谁?”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楚一豫愣住了。 “大少爷提过你的名字。”垂下长睫毛,收回视线,她淡淡地说。 楚一豫这才发觉她的冷漠。“你叫蓝大哥‘大少爷’?” “有什么不对吗?”佟静明敛眉。 “大少爷”这个称呼是她已经叫惯的了。在她心目中,蓝海靖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大少爷”,她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可是他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不是中文,而是火星话。 “你有没有搞错,蓝大哥是你的未婚夫,你怎么……”因为她的凝视,让楚一豫忘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她那晶亮的眸子望着他时,胸口忽然有种莫名地翻涌,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他不像是蓝海靖口中所说的那种大方豪爽的男人,反而吞吞吐吐的。从外表看,他跟那群参加宴会的人不太一样,他的皮肤没有那群人贵族似的苍白,看来是常做户外运动的人吧? “我……”楚一豫才要开口,这时蓝海靖看到他了,连忙过来招呼。 “一豫,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开罗不回来了。” “刚到。”楚一豫避开佟静明的腴视,松了口气。 蓝海靖发现佟静明也在,扶着她的肘,向楚一豫介绍:“小明,我来介绍,这家伙是我大学里的死党,跳级的天才楚一豫。一豫,我未婚妻佟静明。” “幸会。”寒暄之后,她对蓝海靖道:“我有点累,可以先休息吗?” “要我送你回去吗?”蓝海靖没有勉强她,绅士地问。 “不,我一个人可以的。抱歉,请大少爷不要介意。”佟静明的表情是卑微的,仿佛她是蓝海靖的奴仆似的。 习惯她的称呼,不觉异样的蓝海靖只是点点头。“好,那你先回去。” 待在一旁的楚一豫,听着这对新人的对话,觉得很别扭。 从没见过这样的情侣,客气得几乎就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这是相敬如宾吗?真心相爱的情人,怎么会出现这种对话? 这些疑问在他的心里打转,但一时问不出口。 得到蓝海靖的恩准,佟静明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安静地离开。 “不好意思,我们刚聊到哪里?”发觉冷落了客人,蓝海靖连忙招呼着。 不必避忌佟静明的存在,楚一豫有话直说:“你确定她就是你要娶的女人?怎么会?你真的要娶一个称呼你‘大少爷’的女人?她是佣人还是下女?根本不适合你嘛!还有朱拾心?她去哪里了?”他噼哩啪啦丢下来的连串问句,让蓝海靖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像是冷锋过境似的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拾心”这个名字是个禁忌,所有的人都不准在他面前提起,但是面对老朋友,蓝海靖不知道该不该发作。 “一豫,我跟她分手了。”面对好朋友,蓝海靖最后还是选择坦白。 “分手?”听到这个答案,楚一豫不禁怔住。 这次特意应邀回国参加他的婚礼,结果来到现场,才发觉新娘不是朱拾心。这突来的改变让他很难接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楚一豫的疑惑更深了。“大哥……” “不要问,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蓝海靖下意识地避开楚一豫的眼神。 “大哥!”楚一豫叫。 “留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聊。”蓝海靖匆促地丢下一句话,随即走回人群里去扮演他的好主人。看着蓝海靖,楚一豫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搞清楚。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他跟朱拾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怎么突然会让一个小女孩介入其中? 百思不得其解,楚一豫对着佟静明离开的门口沉吟片刻。 难不成是刚才那个女孩子搞得鬼? 想起佟静明的身影,以及她跟蓝海靖的对话,楚一豫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成形。 ***.转载制作***请支持*** 蓝家的海庄是附近著名的地标。 “海庄”是红屋白墙的欧式建筑,依山傍海地建在山腰上,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里,公主与王子所居住的城堡。佟静明住在位于海庄左侧的晴馆,而右侧的雨馆则是用来招待宾客的。 提着纱裙,佟静明慢慢地踱回晴馆。 美丽的晴馆是她打小就希望能在其中生活的地方,虽然现在如愿以偿,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记得小时候,她经常问佟祥:“爸爸,为什么小明不能住那里?” 那时佟祥为难的表情,一直深烙在佟静明的脑海里。 他只是模模她的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那时的她还太小,不明白同样是人,却因为身份而有不同的阶级。 等她上学以后,才渐渐从老师同学们的势利眼光中明白这个观念。 因为她跟蓝海靖的妹妹蓝海湄同年,所以两人就读的是同一所学校,而且还特意安排在同一班,这是蓝家的好意,但却变成她的梦魇。 老师跟同学对待她们的态度,就有明显地不同。 佟静明从小就了解人情冷暖,也让她没有拥有快乐的童年记忆,直到她们分别考上不同的高中之后,她才不必继续忍受别人对她们的比较眼光。 想起小时候的点滴,情静明不禁苦笑。 “小明,帮我拿书包!”、“小明,记得把我的作业写好!”、“小明,我不要当值日生,你去!”、“小明……” 这种命令的语句,是蓝海湄有意无意之间表露的态度,好像她是个比她低一等的人类。佣人的孩子,跟主人的孩子是不同的。这让佟静明在结交朋友时变得异常困难,人都向“钱”看齐,谁愿意跟一个身份低的人玩在一块? 别说大人势利,孩子的世界同样是弱肉强食的。 佟静明不是不在乎,但她从来不回家抱怨,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她的确是个佣人的孩子。 直到蓝海湄出国念大学以后,她才真正摆月兑蓝海湄的阴影。 虽然今天的婚宴蓝海湄没有出现,不过佟静明没有那么快就放心。 懊来的,总是会来的。 她不认为蓝海湄会放过她,因为蓝海靖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大哥呵! “真不明白像蓝大哥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要你这么一个笨女人当他的老婆!”刚才楚一豫的话间进脑海。 佟静明不禁苦笑。 这些人都疯了吗? 难不成她得演出皇恩浩荡,还是乐不可支的样子,才能够娱乐他们?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拜金女形象? 想到这里,佟静明忽然觉得好累。 这场戏,她要怎么演下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回到以米黄为主色系布置的晴馆,清爽的颜色令人精神大振。 佟静明走进楼下的起居室,那是她惟一可以放松自己的地方。 入夜的温室仍然有如午后般和煦的照明,这是特别设计的,为了保持温室的长绿及温湿度,也让在外面受到冷落的她,可以享受到温柔的光线。 “啊!真好!终于不用再看到那群讨厌鬼了。”佟静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所谓的淑女风范全丢到脑后去。 即使在蓝家没有地位,不代表她没有放肆的权利。 订婚前,蓝海靖就把晴馆拨给她,这里算是她个人独立的空间,这个地方也很少有外人进来,所以她才能在佣仆比主人多的蓝家里,找到一个属于她的小小天地。 约四十坪的起居室,以绿色植物为布置重点,像小型的温室,种着不同的热带植物,而这色彩鲜明的颜色则令人放松。 以前植物都是佟祥照顾的,现在则由每个星期来一次的园艺公司来做整理,也不用人浇水,自动洒水系统跟空调取代了人工。 想起佟祥,佟静明的心又是一恸。 别想了,不是告诉自己,不该再想的,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喘口气,她踢掉高跟鞋,坐在小水池边,看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你幸福吗?佟静明。” 水面上的倒影没有回答她的问句,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伸手拨乱池水,倒影在一波波的涟漪里散成好几个她。 闭上眼,不想再看到自己为难的表情。 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一团乱里面的?她向来就是一个清楚明白的人呀! 蓝家是个古老而封建的家族,一个园丁的女儿,根本不可能跟蓝家的主人有所关联。但在榜祥去世之后,从来没注意过她的蓝海靖竟然开口求婚,她不能不识好歹地拒绝啊! 以身相许不是古老的传说,而是她惟一、也是仅剩的价值了。所以明知蓝海靖不爱她,但当他开口求婚,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父亲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得到安息,全靠蓝家的帮助。 那笔庞大的医药费,不是她所能负担的,虽然蓝家主动伸出援手,没有向她要求任何报酬。然而佟静明十分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无功不受禄。 现在就是她还债的时刻了。 就这样,她的身份从一个无名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众人逢迎的对象,蓝海靖的未婚妻,蓝家未来的女主人。 对她而言,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让她原本安祥而平和的生活,突然有了天差地别的转变。她知道,现在的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佟静明了。 宣布订婚之后,她学会了在这出戏里,扮演一个温柔的沉默女人,懂得如何收敛“自己”。 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原来的她,也不需要注意。 蓝海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影子,而佟静明也知道,除非他不要她,或是她死,不然她永远不可能离开蓝家。 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吗? “唉——”叹口气,她缓缓地睁开眼。 漾着余波的水面上,除了她的倒影之外,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令她好奇地转回头。 ***.转载制作***请支持*** 楚一豫像门神般站在佟静明面前。 本来以为他的出现会吓到她,但她却只是看着他,一丝意外也没有。 她的镇静令他皱眉。 小家碧玉就该小家子气呀!怎么她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像知道他会来找她似的镇定自然?“你不害伯吗?”他问。 “我有应该害怕的理由吗?”佟静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楚一豫这时才发觉她不像外表那么柔弱,她的冷静跟漠然,也不像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反而像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却受困在现在这个躯壳的古老灵魂…… 他在想什么啊? 难道真的是他考古团待久了,挖坟挖太多,模了太多死人骨头所产生的影响吗?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楚一豫不禁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脸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盯着楚一豫,佟静明觉得他的脸上写着“疑惑”。 他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好恶,也或许,他是不用学习的幸运儿。想到这,她轻轻地笑起来。 有些人天生就是比人家幸运,可以过着不必做作的生活。 “你笑什么?”看到佟静明的笑容,楚一豫不禁呆了。 忽然,他有点了解蓝海靖选择她的原因,因为她笑起来像个天使,美得令人心动,值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呵护她,去珍惜她,去爱上她。 她的瞳孔映着他的影,佟静明仔细端详楚一豫。 “没看过男人脸红,觉得有趣。”佟静明老实说。 把蓝海靖跟楚一豫两人相比,蓝海靖是那种帅到可以让人一见钟情的对象,但楚一豫朴实的外表却有着令人想一探究竟的内涵。 比起适合当情人的蓝海靖来,楚一豫更适合当一辈子的伴侣。 “我……”佟静明冷冷地睇视,教楚一豫的心跳加速。 他真的脸红了吗? 不可能的!怎么会对个才刚见面的女孩有这种冲动?更何况,她还是蓝海靖的未婚妻啊!楚一豫在心里大喊。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一种黄色的警告染上了他的思想,提醒着危险的讯息,令他烦躁起来。 “我想,你来,不是只想跟我聊天吧?”佟静明开门见山地说。 她永远也学不会“暗示”,因为她不想猜,也猜不到。与其猜错,宁愿直接要求答案。虽然唐突,但却清清楚楚知道别人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 被她提醒,楚一豫才想起他可不是来聊天,而是来找碴的!“好,快人快语,那我想问你,你是怎么逼蓝大哥娶你的?” 楚一豫这天外飞来的问句,教佟静明一怔。 “哈哈哈……”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楚一豫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开心。 “逼?”笑了一会,佟静明才止住笑声。“你们确定你们真的是好朋友吗?你认为大少爷会是那种任人逼迫、威胁的男人吗?” 不答反问,是佟静明最近学会的说话方式。她不给任何答案,因为她根本没有管案可以给。 “虽然不是,但是谁知道你有没有出什么诡计……”楚一豫还没来得及说完,佟静明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想法真可爱,你以为大少爷几岁了?”佟静明冷冷地间。 楚一豫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女生说“可爱”? “用点脑子好吗?你认为他是那种软弱到需要你来保护的人吗?”她笑意未减,但说话的语气却变得冷酷。“相反的,像你这种不成熟的表现,只会造成他的困扰。” “你凭什么这么说?!”楚一豫怒道。 “凭什么?那么你又凭什么呢?每个人都有他自己选择的权利,不需要滥用你的正义感,没人会感激你的。”佟静明说。 “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在胆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楚一豫觉得自己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似的,冷得教他心颤。下意识地做出反击的动作,抓住她的手,想以暴力强迫她收回前言。 “你有种再说一次!”楚一豫叫道。 第二章 佟静明愣住了,从没有人这样接近过她,楚一豫是第一个。 他的手好热、好热…… 她不知该怎么反应,被抓住的手腕因紧握的缘故,泛着失去血色的苍白。 “你为什么要接近蓝大哥?说!”楚一豫瞪着佟静明深茶色的瞳眸,试图读出她的心思。 也因此,两人贴近的程度,让他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 那是兰花的味道。 是一种令男人不由得晕眩的气息,迷惑着他的意志,跌入她的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哼!真是个好问题。”望着他,佟静明的额角流下冷汗。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痛,因为手上钻表的金属表带,已经被握得嵌进肉里。 很痛,真的很痛!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人以暴力对待过。就算是她的父亲,佟祥也从来没打骂过她。但,一种没来由的骨气让她不肯开口求饶。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但是她不想最后的尊严也没有。 可是,硬撑的结果,让冷汗开始从她的额角沁出,她的下唇咬到破皮流血,没有一点颜色的苍白脸色,外表看来像随时要昏倒似的。 “你……”这时楚一豫才发觉不对劲,连忙放开她。 她的纤手已经被他握得发紫,随之松落的表带露出坎在她皓腕上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不忍。 他的突然放手,让佟静明跌回原来的位置。 “哎……”她忍不住叫出声。闭上眼,忍耐着从手腕上传来的强烈刺痛,火烧似地疼,却给她莫名地胜利感,她并没有输掉自尊。 所以,就算痛,也值得。 看着她苍白的神色,楚一豫又急又气。 “你为什么不喊痛?”楚一豫急了,看到冷汗从她苍白的脸上流下。“很痛吗?为什么都不哼一声呢?你说话啊!” 佟静明缓缓睁开眼,看着楚一豫。“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作作贼的喊抓贼?明知道自己做的事会伤害别人,为什么还要做?还问别人痛不痛?” 要怎么跟没有痛过的人说痛呢? 这让她想起在法国大革命之前,被课重税的百姓民不聊生,连面包都没得吃,这则消息传到皇宫里,让过着奢华优雅生活的玛丽皇后听到以后,还不解地问身边的人。“没有面包吃,为什么不改吃蛋糕呢?” 何不食肉糜? 想到这,佟静明的脸上露出微笑。 “你……”楚一豫愣住了,没想到她会那么犀利。 虽然没有直接指责他,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宽容的笑,让他的挫败感更重,有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你不会还想打我吧?”佟静明笑问。自从父亲过世之,她就很少笑了,没想到今天遇到这个人,她竟然还有说笑的心情。 “你……”楚一豫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时地失控,让她受伤了,但她现在的态度又让他扯不下脸道歉。 佟静明摇摇头,不想再跟他说下去,激怒一个男人就如同跟一头受伤的狮子搏斗,她还没有退步到原始的程度,不需要以肉搏肉,太冒险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楚一豫不想让她离开,挡在她身前。 “我有权利拒绝回答一个没礼貌的人问的问题。”佟静明起身,纱裙擦过他的长裤,??的声响磨擦着属于诱惑的节奏。“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建议你直接问大少爷比较快。我没有资料可以提供给你攻击我。” 楚一豫没想到她会拐弯骂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间下去。 回身看着楚一豫,她忽然有恶作剧的心情。“你该不是嫉妒我要嫁给你的蓝大哥,所以才想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嫁给他的吧?如果是,这个方法也不适用在男人身上。” 楚一豫打量她纱裙底下的身材,观察了一会,才邪恶地笑道:“我很确定一定不是‘色诱’,因为你的身材左看右看,也只有‘乏善可陈’四个字可以形容。” 他的戏谑的确达到效果,只见佟静明脸一白。 但她没有被打倒,故作镇定的没有泄露她的难过,不想让他知道他伤了她。他说的没错,她的确不是个性感尤物。不过,她不能这样就被他打败,她的自尊不允许。 “谢谢你的恭维。”佟静明淡淡地说。 愈争辩只会愈暴露自己的缺点,倒不如承认别人的无知来得漂亮。 “你慢慢坐,我先走了。”她以极为优雅的步伐,赤足地走出充满光线跟绿意的起居室。 也同时走进了楚一豫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没有女人走进的心房。 一步、又一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晚像慵懒的贵妇,缓缓褪下一身彩霞披肩,露出她如黑色天鹅绒的礼服,镶在其上不住闪动的钻饰,是漫天的点点星子。 夜,是神秘的,令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位于蓝家大宅海庄的另一端,与佟静明所住的晴馆相对的,就是蓝家用来招待贵宾住宿的雨馆。 罢亮灯的雨馆里,可以看到的是与晴馆完全不同的风情,雨馆的布实陈设,处处可见色彩浓重的枣红眼墨绿。 若说晴馆是未施胭脂的少女,那么雨馆就是浓粉的美人,各有其胜场。 楚一豫跟蓝海靖的争执声,却破坏了雨馆舒适的情调,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展开。 罢从佟静明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楚一豫决定问个清楚,他讨厌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只不过蓝海靖给他的答案让他更是一头雾水。 “蓝大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坐在沙发上的楚一豫,盯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蓝海靖。微风吹过,轻拂纱帘,只听到蓝海靖闷闷的声音。“懂也好,不懂也好,反正,我跟她是完了。” “一定有个原因,我要知道理由!”楚一豫无法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学考古的他,凡事习惯追根究底。 蓝海靖知道他这种个性,只能无奈地叹气。“没想到那么久没见,还是老样子,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要我亲口承认失败吗?” “失败?”楚一豫剑眉一扬,眼中闪过困惑。 “好吧!你要答案我就给你,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原因。”蓝海靖手握成拳,抓紧又放开。“因为朱拾心移情别恋,我被甩了,事情就是这样!” “不可能,你跟她是那么相配的一对!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只要讲开了就好了……”楚一豫盯着蓝海靖沮丧的背影,跟他印象里那个无所不能、自信满满的蓝大哥,实在差太多了。 “你不相信,是吗?”回身面对楚一豫,蓝海靖扯起一抹苦笑。“刚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我不信。” 蓝海靖没说的是,当场看见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床上,这么丢人的事,他怎么也不愿开口。 走向前,楚一豫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以蓝海靖这种死要面子的个性,要他承认失败,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是难听的话还是要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自己所布下的陷阱里跳! “就算如此,也不必跟一个你不爱的女人结婚啊!你可以选择的对象很多,不需要找一个丫环的角色来演戏吧!她根本配不上你。”楚一豫说。 “不,就要她!”蓝海靖的脸色一青,他的自尊不容许失败。“我要赶在朱拾心之前结婚,证明我宁可娶一个下女,也不要她。” “你太意气用事了!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楚一豫摇头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蓝海靖固执地说。“而且也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小明是个好女孩,我很喜欢她,我娶的也是她,我想她会是一个安分的好妻子,这样就够了。” “蓝大哥……”楚一豫还想劝。 “好了!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了。”蓝海靖手一挥,拒绝谈论这个话题。“别提那些无聊事,告诉我,你们考古团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巧妙地转移话题,是蓝海靖的拿手好戏。 楚一豫只好顺着他的意思,不讨论他的婚姻,两人又像以前回到了学生时期一样,胡天说地地瞎扯闲聊。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个结,叫作疑惑。 他很确定到现在蓝海靖还很在乎朱拾心,不然不会那么恨她,只是覆水难收,他得找个好机会好好调解一下。 身为好朋友,他绝对不能看蓝海靖错娶一个不适合他的女人。他要找出事情的原因,让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才行。 他却不明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因为事情的真相,通常是丑恶的,也是残酷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晴馆的二楼亮着灯,而那光源来自佟静明的房间。 “呼……”抹上消肿的药膏,从伤口传来的刺痛,令她眉头大皱。 盯着手腕,看到上面的瘀痕由青变紫,像一环心型的刺青,在皮肤上刻下痕迹。而她的心,也兀自浮动不已,思绪像是月兑疆的野马,不受控地一再重复当时的情节。 想起楚一豫望着她的样子,就有点心神不宁。 她是怎么了? 吧嘛在乎一个无礼的陌生人? 他跟那些来参加订婚宴的客人一样,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轻蔑跟疑惑,但是除此之外,他还多了…… 那一簇跳动的火焰。 虽然年轻,但基于女人的直觉,让她清楚在楚一豫眼中所跳动的,是一种叫作的火焰。 “我在想什么呀!”摇摇头,挥去脑海里的这个想法。 她很清楚,身为蓝海靖的未婚妻,她不能、也不可以去想。对于她,这是个禁忌的念头。 她该照着蓝海靖的剧本,照着他的理想,如他所希望地成为他的妻子,当上蓝家的女主人,一辈子就这样安安分分地过下去。 这是蓝海靖的希望。 可这是她的希望吗? 突然出现的念头,让佟静明沉默了。 还想要什么?她不是已经得到世人所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没有开心的感觉呢?她应该笑的,不是吗? 抬头,看到化妆台的镜面里,反映一个表情冷淡、双眼如冰的苍白女子。没有喜悦,像把幸福透支似的,只剩下还债的身躯,扮演着新娘的角色。 “你该笑的,幸福的新娘子。”佟静明对着镜子说话。“你该为所拥有的一切,开始笑的,笑啊!”扯动嘴角,却不像笑,像哭的成分倒多些。 看着镜中的人影,空虚的感觉袭上心头,觉得自己像是一株失根的浮萍,飘泊在孤零的人世里,找寻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她想要什么? 没来得及回答自己的问题,敲门声响起。 收回游离的心思,垂下眼,敛去脸上的不甘与?徨,做回她安分而平静的表情,才开口应门。 “请进。”她轻答。 进门的是蓝海靖。“看你的灯还亮着,所以就上来看看,还没睡吧!” “没,坐吧!”盯着他,佟静明露出温顺的笑。“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有点。”蓝海靖坐进房里的沙发,放松地躺倒。 想起刚才跟楚一豫的对话,疲倦感如浪潮席卷而来,让他无力招架。只想找个能听他说话的对象,向来沉默的佟静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喝点什么吗?”她轻轻地问。 “不,别麻烦了。”拉住从他身边经过的佟静明,原本是要阻止她的,却意外发觉手腕上的瘀痕,扯动的力道让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来。 抬起眼,蓝海靖疑惑地看着她。“这伤是怎么来的?” 佟静明的心狂跳,不想让他知道是楚一豫弄的,只是垂下眼。“没事,我不小心撞伤的。” 虽然不信,但蓝海靖却没有多问。“嗯……学校的休学手续办好了吗?” 佟静明点头。 “那就好。对了!”她的温顺向来令蓝海靖满意。“最近还会有一些老师来帮你上课,你要好好用功,我希望我的妻子是个完美的淑女。” 听到蓝海靖的话,佟静明忽然一僵。 完美的淑女? 难道是要她学朱拾心吗? 没有泄露她的情绪,他永远不会明白她内心的呐喊。她清楚,就算学得再好,模仿得再像,她不会成为朱拾心,更不会成为蓝海靖心目中的女神。 永远不会。 她好想问蓝海靖,有没有喜欢过她?不是把她当成朱拾心的替身,而是她,佟静明本人来看待。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答案,那只会令她心碎。 抬眼望他,忽然觉得他们虽然坐得那么近,感觉却好遥远,像一个不存在的虚影般。 没有发觉她内心的暗潮汹涌,他认为那是她安静的天性。“见过一豫,你有什么感想?” 听见楚一豫的名字,佟静明心悸了,但她的外表仍然无动于衷。 “很好。”她淡淡地说。 没有弄清楚发问者的心意之前,聪明的她,懂得保留自己的意见,不随便去批评一个人。 因为“很好”只不过是一个名词,可以拿来回答所有不想回答的问题,而不是字面上的形容词。因为那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并不关她的事,蓝海靖要的也不是她的意见。 她的责任就是附和,做个听话的应声虫。 “他是我大学的同学,以优异的成绩跳级,却自愿放弃大好前途,跑去玩考古,东奔西跑了,闹到最后差点跟家人断绝关系,但是人材到哪里还是人材,听说他们还找到不少珍贵的古董……” 虽然疲倦,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听蓝海靖说着过去的趣事。她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些,她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因为,重点通常都在最后。 ***.转载制作***请支持*** 聊了一会,蓝海靖忽然坐近她,挑起一扬长发,握在掌心轻轻搓弄。 这个温柔的动作,让佟静明有个错觉,如此地亲昵,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他问我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蓝海靖闲闲地说,观察着她的反应。“他问我,为什么要娶你?”闻言,佟静明抬头看着他,晶盈的眼中闪着疑惑。 看着她原本平静的表情,被他的一句话搅乱,蓝海靖确定他拥有可以影响她的能力,忍不住得意地扬起嘴角。 “你也想知道?”蓝海靖问。 “不!”否认得太快,佟静明连忙回复没有主见的模样。“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下她的发,蓝海靖仔细端详她的样子。“嫁给我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没有回应他的注视,佟静明只是垂下头,背诵标准答案:“大少爷的恩情,蓝家的恩情,我愿意为大少爷做任何事。” 皱起眉,蓝海靖用手勾起她的脸。“小明,叫我海靖,别叫我大少爷,知道吗?你就快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懂吗?” 深吸了口气,她才轻轻地改口:“海靖。” “很好。”满意于她的顺从,蓝海靖模模她的头。“你也累了吧!夜深了,好好休息,明天带一豫去逛逛,他很久没回国了,陪他到处走走吧!” “好的。”对他的要求,佟静明的字典里没有“不”这个答案的存在。 走到门口,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回过头来对着佟静明说:“对了!饼几天我出国,要我带什么东西给你吗?” 她想要的,他给不起,佟静明轻轻摇头。“不用了。” “那好,晚安,生日快乐。”蓝海靖有礼地在她额上亲吻,这是他俩最亲密的举动。 “晚安。”关上房门,佟静明背倚着门。 送走他之后,像放下了沉重的负担,她不禁叹息。 “这种日子要过一辈子,我能够忍下去吗?”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心好乱。 把手背贴在刚才他亲吻过的额头上,还可以感觉到他的唇烙在她皮肤上的感觉。 她是幸福的,不是吗?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好冷、好冷呢? 想起蓝海靖的求婚,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突然。 在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佟静明决定向蓝家辞行,她得工作赚钱才能偿还欠蓝家的大笔医药费。不过,当她遇到蓝海靖时,却被他抢先了一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坐在海庄里,蓝海靖听着佟静明辞行的理由,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要走?” 佟静明点头。 “你要去哪里?”蓝海靖又问。 佟静明一时没有打算,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 沉吟了一会,蓝海靖才开口:“我想跟你订一个契约,如果你答应,那么你可以不用还债,相反的,你还可以继续留下来。” “啊?”佟静明呆住了,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嫁给我。”蓝海靖说。 佟静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蓝海靖不悦地重复,眉头紧结。“因为我要赶在她之前先结婚,我要昭告天下,是我不要她,不是她不要我!小明,你懂吗?我恨死爱情这个字眼了!” 他的激烈吓着了她,让她不知所措,不懂为什么他要告诉她这些,只有模糊的印象,他刚才好像在跟她求婚。 “你要跟我结婚?”她求证似的问。 蓝海靖的反应就像是她已经答应似的高兴。“没错,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而不是爱人,嫁给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可是我们并不相爱呀!”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不相爱不代表不能结婚,我要你嫁给我!”蓝海靖从不允许反驳,在蓝家,他是予取予求的国王。 “我……”佟静明从小就习惯被命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她不答话,蓝海靖就当她默认。“不过我要先声明,希望你不要对这个婚姻抱持什么幻想跟奢望,什么爱呀!情呀!都是废话,你懂吗?小明。我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只要你安分守己地当我的妻子就好。” “可是朱小姐……”佟静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 “别提起那个女人!”蓝海靖大声道,发觉他的激动吓到佟静明,才安抚地说:“你不用担心,只要结婚,你就是我惟一的正室,不会有人影响你妻子的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佟静明能说什么呢? 案亲生病苞去世的这段期间,蓝家出钱出力,她欠蓝家的实在是太多了,她知道只要蓝海靖开口,她不能拒绝。 只是,蓝海靖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 她知道,如果他一旦知道自己的想法,压根不会娶她。 他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听话的女人,一个规矩的妻子,而她正好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感情…… 蓝海靖会娶她,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乖、听话,不会反抗,但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吗? 他求婚的方式就是给她一个家,一个保证,也不用偿还她欠蓝家的钱。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呢! “唉——”佟静明叹口气,不愿再想。 罢才的吻,感觉还在。 看着自己的手,想象蓝海靖的样子,低下头,她轻轻吻着手背。 “晚安,我的海靖。” 第三章 清晨阳光洒进室内,让大理石的地板染上一层金黄。 以蓝跟白为主色调的布置,使蓝家的主屋“海庄”充满沉静的气息,而这种安静的气氛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昨日婚宴的奢华喧闹,是出自于想象。 扁线从大厅闪进了餐厅,空气中散着烤面包的香气,只有刀叉跟杯盘的声音在空间里传递。 这时,一个身形阻隔光线的穿透,在金色的地板上,扯出长长的阴影。 “早。” 听到这声招呼,让正在用餐的蓝海靖跟佟静明,抬头看向来人。 “早。一块用餐吧!”蓝海靖招呼着楚一豫,吩咐佟静明:“小明,帮一豫准备餐具。” 楚一豫看着离开位置的佟静明,他淡淡地回应:“不用了,时差还没调回来,还不饿。” “是吗?小明,那你帮一豫倒杯咖啡吧!”蓝海靖把楚一豫招呼到身旁的位置落座,正好跟佟静明的位置相对。 佟静明转身从餐车上倒了杯咖啡,端到楚一豫的面前。“请用。” 楚一豫打量着佟静明。 她今天穿着粉紫小碎花连身洋装,看起来更瘦。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长袖外套。 大热天还穿外套? 楚一豫忍不住盯着她的手。难道昨天他真的弄伤了她?他疑惑地抬眼看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加糖,还是女乃精?”佟静明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地问。 这时楚一豫才回过神来,接过咖啡。“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 “不用客气。”佟静明没有坚持,把杯子交给他就继续喝她的牛女乃。 蓝海靖用完餐,才对楚一豫开口:“你这次回来打算停留多久?” “看情况,还有一笔资金需要筹措,计划还在讨论,所以我干脆趁机休个假。不会不欢迎吧?”楚一豫笑着说。 他需要时间了解状况,掌握一切。 “怎么这么见外?把这当自己家吧!对了,我明天去美国出差,没办法招呼你,叫小明陪你到处逛逛,你会发觉很多地方都变了。”蓝海靖说。 “是变了。”楚一豫话中有话。 蓝海靖看着手表,不继续这个话题。“待会跟人有约,我得先走了。小明,好好招呼一豫。” “是。”佟静明放下杯子,唇边沾着点牛女乃的白渣,这憨憨的样子,像刚吃饱的小猫咪一样动人。楚一豫看呆了,她像清纯跟性感并存的混合体,让人想要拥抱、亲吻她。 身为未婚夫的蓝海靖,这时顺手拿起餐巾拭去她脸上牛女乃的痕迹,任谁看来都是情人间的亲昵。“来,你这里脏了。” 佟静明乖巧地任他摆弄。 她知道蓝海靖在演戏,他要楚一豫相信他们相爱,所以她顺从地配合,但她年轻的心里,还是存在着期盼。 多希望这是真的,他是爱她的…… “谢谢。”她淡淡地说。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只是要做给人看的,不是真的。 而楚一豫看来,这个动作令他的心纠结不已。 很正常啊!情侣之间这算小case,还有更大胆的呢!楚一豫试图说服自己。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种叫作嫉妒的情绪在翻腾呢? 对蓝海靖而言,佟静明是个可爱的人偶,不会背叛他的忠实宠物,这种认知令他放心,也忘了防备。 忘了她是人,而且是个女人。 “好了,时间到了,我先走了。一豫,让小明陪你聊聊吧!”蓝海靖一离开,室内的空气又回复沉闷。 想起蓝海靖的吩咐,佟静明才打起精神,她得做个称职的女主人,虽然这个人是来刺探她的。 就算他再无礼,她也不能冷落客人。 “楚先生,你这么久没回来了,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呢?”佟静明问。 楚一豫盯着她,他想掀开她平静的表面,想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他想看小野猫张牙舞爪的样子,像现在这么温驯柔顺,不是他想要的。 “叫我一豫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亲爱的小明。”故意学蓝海靖称呼她的方式。他知道这样不合礼仪,但是这样才能激发她真实的一面。 不是为了蓝海靖,而是他私人的理由。 听到他叫她“小明”,佟静明抬头望着他,可以从他眼里看见野蛮的挑衅跟尖悦的怀疑。 压下心里的不悦,她轻轻回答:“你该叫我大嫂的。” 好个佟静明,不卑不亢!果然厉害。没有惊慌失措或不识大体的反应,反将他一军,技巧地提醒他她的身份。 但楚一豫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跟蓝大哥还没有正式结婚,‘大嫂’这个称呼不太适合你。” 垂下眼,没有泄露她的不悦。佟静明告诉自己,绝对不要跟这种人生气,因为只会气死自己。 调整好惰绪,佟静明温顺地开口:“也对,不过我不习惯让‘外人’叫我名字,你不会介意叫我佟小姐吧!” 外人? 斑招、聪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工夫一流,看来她的确不像外表那么柔弱,不小心一定会被她骗了。 把心防的围篱再加高,楚一豫露出微笑。 “也好,佟小姐,就麻烦你充当几天的导游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原本已经安排好司机,但楚一豫坚持要自己开车,佟静明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走进蓝家的车库,站在名牌轿车里,他故意挑了部最普通的小轿车,想试试佟静明的反应。 “这部好吗?”楚一豫问。 “你开得习惯就好。”佟静明对车子没有概念,她认为只要能发动、能开能坐能跑的就是好车。听到她的答案,楚一豫不禁皱眉。 拜金女应该挑剔、虚荣,看到他挑的车,她该要出声抗议这种车不配她蓝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为什么她一句话都没说呢? 这样一来,他心中原本设定好的坏女人形象,也因此出现了裂痕。 她的温婉,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她有任何不悦的反应,他还知道该怎么应付。 但她没有反应的反应,让他无法进行所安排的一切。 山不转,路转,反正还有时间,这几天里一定可以找出她的缺点,掌握她的把柄,让她知难而退。 这样一想,他马上乐观起来。 楚一豫绅士地帮佟静明拉开车门。“我们走吧!” 佟静明没有再开口,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坐上车。 上了路,从后照镜里可以看到的是愈来愈远的海庄。渐渐地,大宅的影子变成山间的一个小点,随即消失在道路的彼方。 沿途的风光是一边靠山,一边望海的景色。 在楚一豫的高超开车技术下,曲折的山路就像是在平地一样地平稳。两人都有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只有不断从车窗灌进的风声。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佟静明的心情不知不觉放松了。 自从答应求婚之后,她就没有机会出门。虽然不喜欢楚一豫无礼的态度,也不想要陪他这个讨厌鬼。但托他的福,让她这只笼中为有自由的机会,就算只有几天也好。 “你想去哪?”不耐烦的,楚一豫打破了沉默。要是一直这么合下去,根本没机会打听到他想要的资料。 佟静明望着他,故意装出怯怯的样子。“请问,你想去哪里呢?” 楚一豫被她给搞迷糊了。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女人,真的是昨天他所见到的悍妇吗? 看见她的外套,一个念头在他脑海成形。 “唧”地一声煞车,楚一豫把车停下。 佟静明愣住了,还来不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被楚一豫抓住。 他握着她的手臂,掀起外套所遮盖的部分,随即看到那纤细的手腕上,多出了一环青紫的印记。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你看够了没?可以放开我了吗?”佟静明问。 “对不起。”放下她的手,楚一豫真心诚意地道歉。 “我有听错吗?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道歉?”佟静明冷冷道。 “是的,我很抱歉。”楚一豫不高兴地答,但他还是得道歉。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佟静明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的道歉。 “很痛吗?”楚一豫才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都伤成那样了,不痛才有鬼。 佟静明把外套穿好,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虽然只是一句关怀的问候,但这样一句话却让她心里好过许多,至少他还有歉疚,而不是敷衍了事。 “你几岁?”楚一豫挑起话题,随即把车子发动上路。 “昨天刚满二十。”虽然不明白他问年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啊……”楚一豫这才知道昨天是她的生日,而他竟然那么对待她?不由得脸红了起来,觉得自己过分了。 “你呢?”佟静明问道。 “我……我二十六岁了。”楚一豫松了口气。 “嗯,二十六岁呀。”佟静明只是点点头,脑海闪过几个想法。 年轻,在男人跟女人身上是不同的计算方式。 饼了二十岁的女人,没有理由说自己还很年轻,而男人,即使过了四十岁,还有可能被称为“青年才俊”。 依照这个算法,楚一豫还是很年轻的。 想到这,没静明的表情多了些宽容。 虽然他的年龄比她大,但却不像她经历那么多生活上的磨难。二十岁的她,已经是个苍老的灵魂,对于几乎像张白纸的他,真的不能要求太多。 想到这,她觉得该用另一个角度来跟他说话。“对了,海靖跟我提到,你的工作是考古队的经理。” 海靖? 她对蓝大哥的称呼,由大少爷变成海靖,令楚一豫不由得好奇地望向她,想知道改变的理由。 只见从窗口吹进的风,扬起她长长的发,飘动着淡淡的香,钻进了他的理智,解散了他的偏见,也让他变得温柔起来。 不论如何,她才二十岁,只是个孩子,一个很年轻的孩子。没有理由对一个孩子生气的,不是吗?楚一豫对自己说。 “是,我是考古队的经理,专门挖死人骨头的。”楚一豫调侃自己。 拨开被风拂乱的发,佟静明望着他,露出一抹笑。“那你的工作都做些什么呢?你去过埃及的金字塔吗?那里真的有木乃伊的诅咒吗?” 觉得她的笑容好天真,楚一豫也放开胸怀,开始跟她聊起天来,完全忘记他试探的目的。 理智离他似乎愈来愈远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苞楚一豫出门逛了一整天,才刚回到蓝家,就看到蓝家的管家林姐站在海庄的门口等她。 “小明,大少爷找你。” 蓝家的上上下下都没把佟静明当成未来的少女乃女乃,仍然叫她“小明”。佟静明也不介意,反正她本来就是她。 就算换了身份,她还是佟静明。 “谢谢。”佟静明要往书房走,结果被叫住。 “大少爷说他在房里等你。”林姐的话让佟静明一愣。 房里? 她从没有进去过蓝海靖的房间,都是他来晴馆找她,怎么今天突然要她去找他?而且还是在他房里?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蓝海靖的话就等于命令,她没有反驳的权利。 穿过前厅来到穿廊,从特别设计的螺旋阶梯拾阶而上,可以闻到桧木楼梯上打蜡的味道。 淡淡的柠檬香,像楚一豫身上的味道。 想到这,佟静明不禁脸红。 罢才去逛街,她因为地不平而差点滑倒,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也让她感觉到男性的气息。 这个意外令她不知所措。 就算她再怎么世故,再怎么成熟,也只是个从来没有跟异往经验的年轻女孩,并不懂得该怎么去应对。 虽然只是一下子,但她不由得贪恋起在他怀里的安全感。 但那如梦一般的时光总会过去,人总是要清醒地过活。佟静明收起笑容,日复冷淡,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考的人偶才行。 走到蓝海靖的房门口,佟静明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蓝海靖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佟静明就算装得再冷静,也忍不住被室内的布置所吸引。 近三十坪的房间里,墙上满满地挂着人物的海报,能放东西的地方也放着大大小小的相框,而相片里的人物,除了蓝海靖以外,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个叫作“朱拾心”的女人,蓝海靖的前任未婚妻。 佟静明不禁心酸,她的表情忽然苍白。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房里竟然挂满了别的女人的相片,连藏都不藏,还摆在最明显的地方,这算什么? 他真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吗? 可是,佟静明又能够说什么呢?她连开口抗议都不行,只能认命地面对。 蓝海靖坐在沙发上检阅着手里的文件,看到佟静明,随即放下文件,察觉她的脸色不佳。“你不舒服吗?” “没。有事找我吗?”佟静明藏起心事,压抑着心底传来的哀呜声。她只是买来的人偶,而人偶是不该、也没有感情的,不是吗? “今天跟一豫去哪里玩了?”蓝海靖问。 原来是要她报告行程。 佟静明好悲伤,连朋友的地位都比她来得重要,她不能想象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她告诉自己,把这一切当成一份工作,一份名为“未婚妻”的职业来看待,或许会好过许多。 她简短地叙述,蓝海靖听得眉头大皱。“你们没有去别的地方?” “大少爷,你想要我带他去哪呢?”故意的,佟静明又开始称呼蓝海靖为大少爷,这是她惟一表达抗议的方式。 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这样就不会受伤了吧? “你忘了吗?叫我海靖!”蓝海靖不悦地指正。 “是。”佟静明垂下眼帘。 不想让他发觉她眼里的难过,不能让他清楚她的感情,要她像狗似的向他摇尾祈怜,只为了要他施舍一点爱,这样的事,她做不到呵!要是连她惟一仅剩的自尊也让他践踏在脚底,那岂不是太悲哀了? “没别的事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蓝海靖下了逐客令。 “是。”门开了又关,始静明听话地离开了。 而她的心事,却跟着遗落在房门里的男人身上。 ***.转载制作***请支持*** 看着紧闭的房门,蓝海靖不禁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伤了她,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孩。 “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蓝海靖自问。 她是个好女孩,可以做一个端庄的妻子,孩子的好母亲,但他想要的却不是这样的女人,他渴望一个热情、美丽,像团火似的女人,就像朱拾心…… 就像朱拾心。 这个想法令他一怔。 “朱拾心。”他缓缓地念着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是句咒语,是颗长在他心里的毒瘤,只要想起这个名字,就令他心痛。 在她绝对而全然地背叛以后,为什么到现在,他还会想着、念着她,还有那种不顾一切把她找回来的呢?他的心里占满了她的影子,就算找了再多的女人来填空,却怎么也无法代替她的存在。 “该死的!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蛊?!朱拾心!”蓝海靖忍不住狂啸。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相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丽,那时的快乐幸福,却让现在的他觉得刺眼、痛苦。 手一抖,光线的角度改变,从玻璃镜面的反光里,蓝海靖看到一个男人为爱痴狂的失落表情,不由得让他想起刚才佟静明进房时的样子。 那是惊讶的,也是伤感的。 他现在才明白佟静明会有那种反应,毕竟她闯进了一个完全没有放弃过去的男人世界,而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明?她是无辜的!”蓝海靖的良知在苛责他。 但他固执地挥去这个想法。“我会让她过着舒适的生活,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从来也没有听她抱怨过啊!” 就这样,在他脑海中,佟静明的影像渐渐淡去。 “朱拾心啊朱拾心,你到底要霸占我的心多久啊,”看着相片里朱拾心魅惑的笑容,这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无法忘记她? “不要再想她了!”他告诉自己,却愈想愈乱,愈想忘却愈深刻。 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热情,她的一切,像团火,狠狠焚烧他的意志,狂乱他的理智,让他没有办法忘记她。 “不!”失控的,蓝海靖用力地把相框往墙上砸去。 匡唧! 玻璃镜框在碰到坚硬的墙面时,顿时化为碎片,四散在地面上,这让他有种野蛮的快感。 继续拿起一个又一个,用力地往倒霉的墙上砸去。 一时之间,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 把所有的相框,能砸的都砸了,但是蓝海靖的心却越发地空虚。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这么痛苦,每砸碎一块,就仿佛把心撕成两半一样的痛呢? 他盯着满地的碎片发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常。 映着灯光的玻璃,像最绝望的眼泪,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晶盈地闪动着七彩的光辉。 弯腰捡起一张夹在碎玻璃里的相片,不理会被碎片扎得皮破血流的手指,怔怔地望着相片里的人儿,任鲜红的血液流过她的笑容。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爱着她的理由。 手上的伤口不是不痛。 痛、很痛!但比不上他的心痛。 “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呢?心。”蓝海靖痛苦地说。 朱拾心,人如其名,拾获了他的心,却任其荒芜,拾心却失心。 从来,感情就是道无解的习题。 ***.转载制作***请支持*** 强忍着心痛,佟静明从海庄一路跑回晴馆。 早知道他不爱她,不是吗?为什么她还会因为他而心痛?为什么会因为看到他房里的相片,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击倒了佟静明的冷静,到现在她不得不坦白承认,那是因为她“嫉妒”。 她不明白为什么朱拾心离开之后,还能霸占蓝海靖的心?现在待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啊!为什么他不肯看看她呢?为什么他还挂念着那个负心的女人呢? 佟静明不是不在乎别人的蜚短流长,但那都无关痛痒,毕竟他们在她的生命中一点也不重要,但是最大的打击,却是来自蓝海靖。 罢才的画面,将她原本怀抱的最后一丝希望,全部打碎。 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 从以前到现在,灰姑娘的剧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王子爱的,始终是公主,不是她啊! 她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还相信那骗人的童话? 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是她自己在骗自己。 装作不在意,装作无所谓,但是心里还是不住渴望,总有一天,她会得到王子的垂青,会得到他的真爱,以为这样的守候,终会得到他的回心转意。 但是她失望了。 脑海里反复重播着在蓝海靖房里看到的画面,照片里的朱拾心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她的傻。 多希望蓝海靖会爱上她,多希望童话会成真,多么希望她这个灰姑娘仙度蕾拉会变成真正的公主。 难道幸福真是奢求吗? 想到这,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伤的是她的心,为什么还要她付出泪水的代价呢? “不准哭呵!不准哭!”命令自己,但她没法克制伤心。 愈抹!泪愈多。 加快脚步,即使已经跑到连呼吸都会让胸口刺痛了,她还是用力、使劲地跑,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至少这样还可以保留一点自尊。 也是现在的她,惟一也仅有的了。 经过转角,却遇到一个现在她最不想碰见的人。 第四章 “佟……” 看到佟静明,楚一豫本来想叫住她,没想到她却像见鬼似的逃走。 大惊失色的佟静明,不想再面对敌人嘲笑的面孔。脆弱如她,已经没有应付他的力气了。一不小心,没注意花园曲径上的不平,踏进一个回坑跌倒了。 “啊!”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低声申吟起来。 楚一豫连忙扶起她,没想到却看到她满脸的泪水。“你还好吧?很痛吗?” 没有回答,有的只是佟静明倔强的侧脸。 楚一豫把她扶到花园的一个凉椅上稍坐,顺便检查她的脚有没有扭伤。 “脚很痛吗?”揉着她红肿的脚踝,楚一豫才发现她是这么纤细,像风一吹就会不见似的,需要有人细心地呵护、照顾。 “没事。”她回答得太快,反而让楚一豫疑惑,她在掩饰什么吗? “为什么哭?”楚一豫掏出手帕,递给佟静明。 “不用了。”拒绝接过,佟静明别过头去,不去看他眼中的关切。 因为她受不起,那不是她该得的。不能无端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她再也还不起那沉重的人情!眼泪只能流给自己看,她不愿让别人看见她的软弱。 “回答我!”楚一豫把她的脸扳过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刚才出去不是还好好的吗?” “放开我!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佟静明像头受伤的母狮,奋力维护她的自尊,以怒火代替她的悲哀。“为什么我要受到这种对待,我要嫁的人不爱我,现在还要受到一个陌生人的盘问?你以为你是谁呀?” 楚一豫愣住了,他没想到佟静明还有这一面。“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佟静明豁出去了。反正她已经没必要假装什么了,没有人会懂,那她又何必委曲求全? 佟静明推开楚一豫,却被他一把拉住。“你怎么了?” “你不是很好奇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哭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大少爷吗?你一直想问的不都是这些?”看到楚一豫点头,她不禁冷笑。“坦白告诉你好了!我是一个牺牲品、一个代替品,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的委屈,她的不幸,全部都在这些话里。 楚一豫为她感到心痛,而造成她这种反应的原因,直接就联想到蓝海靖。 “蓝大哥让你受委屈了?”楚一豫这句简单的话,甚至连安慰都算不上,却让她心里的压抑决堤。 “你不会懂的!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啊!”佟静明捶打楚一豫的胸膛,像要阻止他说下去,边哭边叫。 抓住她乱挥的小手,楚一豫怕她伤了她自己。“你冷静一点。”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己经什么都没有了!大少爷是我惟一可以依靠的人,嫁给他,是我惟一可以待在他身边的方法了。就算是当个复制品,我也愿意啊!”佟静明只想把这些天来,所受到的冷眼、奚落,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全是压抑许久的真心话。 “别哭了!”楚一豫把她拥入怀中,像哄小孩似的想让她安静下来。 “我没哭!我没有哭啊!你胡说,我怎么会哭,你不要胡说!”佟静明一边否认,却哭得失去了理智,仿佛眼泪是她的救赎,是她惟一的放纵。 看着在怀里的泪人儿,楚一豫不由得用力搂紧她,对她的遭遇感到心疼。 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蓝大哥怎么可以任由她让人欺负,任人糟蹋? 他的正义感让他忘记他原本的目的,不是安慰受伤的佟静明,而是要让她离开蓝海靖。 但是她的眼泪让他所有的目标都化为乌有。 在楚一豫的眼里,只看得见她的泪,她的心碎,她的难过。而他的心,也因为装载着她的眼泪,开始愈来愈沉。 他知道,在他心里的某个部分,已经嵌进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 佟静明。 ***.转载制作***请支持*** 棒天一早,蓝海靖就出发到美国。 扑空的楚一豫,还没来得及找蓝海靖谈佟静明的事,只好暂时搁下,这也让他有时间去考虑,怎么做才能让事情圆满呢? 若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就很简单了,只要找到朱拾心,让她跟蓝大哥破镜重圆就行了。 但现在,他却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对了。 楚一豫想起佟静明的泪眼告白,不由得踌躇起来。她不像外表般那么冷静,她的安静全是假装。在佟静明娇小的身体里装的却是跟柔弱外表完全相反的,一颗固执而痴情的心。 还有一点——她爱蓝海靖,这个的事实深深地撼动了他。 原本以为的拜金女形象,在昨天的眼泪下,完全溃决。他却要把一个少女的痴心打碎,他真的做得到这么残忍的事吗! 楚一豫开始为难。 是因为她的眼泪才让他改变决定吗? 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事情不像他原本想象得单纯,反而有点棘手。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找点资料才好对症下药。 原本想找佟静明问个明白,不过她却有意避开他,看来他必须另外想法子才行。 楚一豫向来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他有信心解决这一切的混乱。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相请不如偶遇,等了两天,楚一豫终于在晴馆的门口堵到佟静明。 “嗨!”楚一豫先打了招呼,看到她雪白的脸上飞起红晕。 怎么会遇到他? 佟静明打定主意要避开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就在门口等她。 打个招呼不会要你的命的。想是这么想,但自己的声音却是低低的、怯生生的。“嗨。” 看着她,楚一豫发觉他没有办法一下子看透她。 这个女人是团谜! 第一次见到她,她像得理不饶人的泼妇,上次却变成痴心纯情的少女,而现在,又像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到底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呢? 决定挖出她真实的一面,楚一豫说:“可以谈谈吗?” 盯着地面,佟静明觉得自己好想挖个洞跳下去。 他什么都知道了,还要问什么?没有勇气面对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那个爱着蓝海靖的她。 “你的意思?”对她的沉默,楚一豫急问。 佟静明别过脸去,害怕她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前几天她已经够丢脸了,没有必要再在今天重演一次。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佟静明故意摆架子,转身要走。 没想到楚一豫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挡住去路阻止她,顺手把她扯进晴馆的温室里。 “砰!”他用力甩上温室的大门,以隔绝外界的干扰。 楚一豫想要搞清楚,在这场戏里,她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在他的人生观里,只容许黑跟白、对跟错、是与非的存在,而中立而混沌的灰色地带,永远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你弄痛我了!”佟静明抗议,因为楚一豫握着的是她那只受伤的手。 楚一豫才刚松手,随即拉住她另外一只手,比刚才握得更紧、更用力,深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楚一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佟静明的眉峰聚满疑问的乌云。“我不懂你的意思。”佟静明有点怕,他的样子像要把人吞下去般。从没面对过男人的怒气,她的世界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接地闯进来。 “你懂的,在这场戏里,你到底演的是什么角色一之前你的眼泪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蓝大哥的吩咐?”楚一豫讨厌被欺骗,他得弄分明才甘心。 “放手!你怎么这么野蛮呀!放开我!”佟静明用力甩开他的手。 甩不开,她便用打的、用捶的,却依旧办不开他的钳制。 这时她才了解男女体能上的差别,挣扎了一会,才不情愿地放弃努力,知道自己怎么抵抗也没用了。 楚一豫觉得她的力道在他身上,轻得像是蚊子似的。“不要告诉我,那天那个哭着要爱的女人,不是你。” 佟静明一怔,看着他得意的表情。 可恶!这个人真的太恶劣了,竟然拿她的伤口来嘲笑她! 咬着下唇,佟静明知道自己不能再错下去了,那天的失控是一时的大意,今天她不会再笨得泄露出任何一丁点情绪,让他可以拿来攻击她、侮辱她! 绝对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个方式让他知难而退。“你想说什么?亲爱的一豫。” 楚一豫一愣,看她露出诱惑的笑。 她知道自己得找个方法月兑身,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讨厌她。经过之前的相处,她大概了解到楚一豫最讨厌的女人,就是拜金女郎。 所以,她只要装出一副眼中只有钱的样子就可以了。 她宁可要他的鄙视,也不要他的同情,她不容许别人可怜她。 绝不! 蹦起勇气,佟静明路起脚尖。 她的手搭上楚一豫的宽肩,吐气如兰地在他耳旁说话:“那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你……”楚一豫不能相信,百合般清纯的她,随即变成曼陀罗的毒辣。虽然百合花跟曼陀罗,两者同样是白色的香花,但一个可以入药,一个却可以下毒,这转变未免太大? 但要命的,他竟然被多变的她所吸引,心为之牵引。 “说实话,要我演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出得起价,或许我会考虑……”看到他的脸色开始变红,佟静明满意地转过身。 踱到水池边,看到如镜的水面,反映着她脸上明显地惶恐。 一定要让他相信她是个有目的而来的捞金女,而不是那天的傻瓜,一个极度渴望被爱的女人。佟静明加强心防,努力把自己伪装起来。 “该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一豫这时才回过神来。 从楚一豫的态度里,有点悲哀的,佟静明知道她成功了。他开始相信她是个惟利是图的拜金女郎。 而现在,她要做的,便是加深他的印象。 “我说的是中文,我想你不至于听不懂。亲爱的一豫,如果你能提供跟蓝家一样的条件,相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很乐意的。”佟静明媚笑道。 “你……”楚一豫几乎就要相信她了,但眼尖的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不安。 这个发现让他忍住罢才的怒气,心念电转。 玩游戏? 好啊!楚一豫露出微笑道:“好,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请你看着我,重复一次你刚才说的话,我就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他的话,佟静明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的不是预期中忿怒鄙视的表情,而是他的笑容。 他在笑什么? “你再说一次,我就相信你。”看到她脸上的犹豫与疑问,这让楚一豫的想法获得证实,她的伪装已经露出了破绽。 他步步进逼。“你怎么不说下去?怕了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佟静明露出微笑,借此隐藏内心的不安。“你要我说什么?我相信你的耳朵没有问题,我刚说得很清楚了。” 他在怀疑了吗? 为了让他安心,佟静明决定演下去。眯起眼,手指诱惑地描绘着他的肩线,声音像要滴出蜜似的腻人。“亲爱的一豫,在这个家里,我只要扮演好一个乖乖的人偶角色,就可以成为蓝家的女主人,坐拥荣华富贵。” 她的手顺势滑落,走到楚一豫的身后,才继续开口:“而你相不相信我,并不算重要,毕竟买我的人不是你,我不需要做到让你相信吧!” 楚一豫忽然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让佟静明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你真可爱,小明。”是真是假,楚一豫好歹也分辨得出来。 “你在说什么?”瞪着他,对这无礼的亲密动作,下意识地全身僵硬,不知该如何反应。 楚一豫感觉到怀里的她有点僵硬与……颤抖?看来他猜测得没错,她的确是在演戏。 “你演得真不错!我差一点就被你唬了。”楚一豫笑道。 佟静明瞪着他,想撕掉他那得意的表情,但身体的反应却让她不由得不承认,在他怀里的感觉很好,有种莫名地安全感。 “你的戏演得很好,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到现在还是之前那个哭着要爱的小女孩。老实一点,我不会笑你。”楚一豫扳起她的下巴,看见她的眸底闪动着无助的光。 皱眉,佟静明拍落他的手,试图挣月兑他的拥抱。“你胡说什么?” “想逃吗?”楚一豫没有栏她,只是静静地陈述。“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我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人吗?” 他低沉的声音有着催眠的效果,让她忘记自己该是个现实市侩的拜金女郎,而不是充满迷惘跟困惑的小女孩。 看着他,佟静明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他心目中,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个简单的道理,向来聪明的楚一豫不会放过查探佟静明的机会。 不必特别调查,是非对错失不判定,只要有一双好耳朵,就可以从在蓝家工作几十年的老佣人口里听到许多消息。 他找到的人是管家林姐。 林姐这个已经年逾六十的妇人,虽然有着严厉的外表,但是一谈到佟静明,她冷漠的表情上也不免罩上一层惋惜。 “唉!”叹息是她的开场白。“小明,她……” 对着楚一豫,林姐有些犹豫。她在评估说话的分寸。因为楚一豫从外表看来,似乎人畜无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知人知面不知心。 略带防备的,她缓缓地开口:“你为什么想知道她的身世呢?” “我想知道蓝大哥选她当妻子的理由。”直接说出问题,比迂回的旁敲侧击来得让人心安。 “有什么好说,小明根本不够资格当蓝家的女主人。”林姐直接道。 之前楚一豫也是这么想,但从林姐的口里听到,还是有些刺耳。原来佟静明在蓝家的地位这么低,低到连个佣人都看不起她。 没有察觉楚一豫的反应,林姐继续说:“不是说她不好,毕竟小明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她的一切我都清楚。论学识修养,当蓝家的女主人绰绰有余,但是蓝家要的不是‘乖’,所以我说小明这个孩子留在蓝家是浪费了。” “为什么?”楚一豫问。 林姐略带沧桑的面容,忽然露出笑意。“问我为什么?小明是块宝玉呵!可是蓝家这里不是金山银矿,她跟钻石出身的蓝家小孩怎么能比呢?不够硬的玉,永远只有受伤的分。” “怎么会?”楚一豫讷讷地开口。 “楚先生,你看不出来吗?因为小明不够坏,也不够狠心,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从来不哭,也不抱怨,让人打从心里疼她呵!”林姐叹气道。 “那她……”楚一豫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这种表情落在老妇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恋爱中的男子。 “你喜欢她,是不是?”林姐说话一向直接,不拖泥带水。 楚一豫不禁有些心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只是支吾一会。 对他不干脆的反应,林姐叹了口气。“楚先生,如果你只是好奇,那就不要再管这件事,她已经够可怜了。从小就得不到她爸爸的关心,现在大少爷又这样对她。你算做好事,别再欺负她了。” “你怎么会以为我欺负她呢?”楚一豫不服气。 林姐从刚才的谈话里,觉得他可以相信,于是娓娓道出佟静明的身世。 “记得那时候小明才三岁,小明的妈嫌她爸不会赚钱,就别的男人跑了,她爸爸一个大男人带大她,父女俩相依为命也算够苦命了。” “啊……”楚一豫没想到佟静明会有这样的童年。 “就算养条狗,至少也会拍拍它、亲亲它,但是她爸爸只把她当成责任一样养大,从来没看他对她笑过,这样可怜的小孩呀!”林姐叹气道。 听到林姐的话,楚一豫有种心痛的感觉。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小女孩,爹不疼娘不爱的一个人孤单地在角落玩耍的样子。 向来是家人宠爱、朋友欢迎的楚一豫,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这一切的幸运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像佟静明,活得这么累、这么辛苦? 那不是他能想象的生活。 “话说回来,大少爷也实在过分,跟朱小姐斗气,拿小明来当挡箭牌,也从来没听她埋怨。她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像个闷葫芦似,让人想关心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林姐说。 “呃……”听到林姐的话,楚一豫觉得有点本未倒置。“她跟蓝大哥订婚不是自愿的吗?” 他一直以为是佟静明耍了什么手段,才让蓝海靖不得不娶她,怎么现在听起来,反倒像是被逼婚似的? “自愿?”林姐冷哼了两声,才继续说下去:“说得好听,谁都知道她爸爸生病一直到过世,所有的开销都是蓝家出的,你以为蓝家是开善堂的吗?楚先生,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这么说……”把事情连贯起来,楚一豫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小明从来就不贪心,要不是为了还蓝家的人情跟钱债,她早就拿奖学金出国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林姐说。 林姐的话匣子一开,让楚一豫了解某个部分的佟静明,他的心开始为之牵动,不禁动容。 “楚先生,您想想,一个孩子能够忍受多大的压力?说实话,要是小明在这种情况下变坏,也没有人会觉得她错,对不对?” 楚一豫点头同意,林姐才继续说下去:“可是她就骨头硬,自小就是自尊心强,跟她老爸一个样子。” 自尊……楚一豫这才明白佟静明的漠然有太多倔强的成分。 “小明眼海湄小姐同校,小姐请了五六个家教,成绩还在及格边缘,可小明不同,一路拿的都是第一名,这个成绩要是给海湄小姐,对蓝家可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可是我就没看过小明的爸爸称赞过她。”林姐叹道。 忽然间,楚一豫觉得他真的是太幸福了。 一直以为父母的关爱是理所当然,却没想过世界上还有人想得到父亲的一个微笑,都那么困难、那么辛苦? 佟静明小小的身子,孤零零的样子,在楚一豫的心里,开始慢慢地融入。 这种怜惜的情绪,如野火燎原,焚化了他的固执,给他一个爱上她的理由。他想保护她,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佟静明的影像,在他心里已经慢慢深刻。她需要有个人以一辈子的真心去对待她,去爱惜她。 而那个人,希望是他。 楚一豫。 第五章 看着佟静明,楚一豫不禁叹息。 没想到一个老套的报恩故事,却在她身上真实演出。 “我从管家林姐那里听说了你的事,你为了还欠蓝家的人情跟钱债,所以答应了蓝大哥的求婚,我说的对不对?”楚一豫说。 没想到他会一语道破事实,佟静明有些惊慌。 “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报恩的蠢事?”推开楚一豫,在这一刻,佟静明有种失落感。 努力抗拒那种空虚的感觉,他并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对象,怎么会对他产生那种莫名的依恋呢?别再幻想了,没有人是可以靠一辈子的,她怎么还不明白?这个想法令她绝望,佟静明的心仿佛被针刺到的疼。 像要说服自己似的,佟静明大声道:“你难道没有问林姐吗?我只是园丁的女儿,有这机会一步登天成为蓝家的女主人,你认为我会放过?我不否认我是个贪婪而有野心的女人,那就是我原来的目的,你之前不也这样想的吗?” “你不要这样……”楚一豫没想到她会因此加紧对外的防备,像是只刺猬般,针对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 “我想要变成有钱人,难道这样也错了吗?一个可以飞上枝头成为凤凰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弃,你说呀?”佟静明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已然哽咽,她的伪装接近崩溃。 楚一豫呆呆地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像你这种生来就是衔着金汤匙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要求什么却得不到的经验,对不对?”佟静明问。 “这是你的偏见……”楚一豫试图反驳。 打断他的抗议,佟静明说:“别急着否认!‘金钱不是万能’是你们这种有钱人说的话,对于从来没有享受金钱好处的人,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那可以请你告诉我,我爱钱有什么不对?” 这时,楚一豫的眼中充满同情。 他所看到的佟静明,并不是如她所说的是个拜金女郎,而是一个想要借由贪婪的外表,来掩饰内心脆弱的小女孩。 握住她的手,楚一豫温柔地说:“没错,爱钱是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小明,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告诉我,一个不贪心的人,会在一夕之间改变吗?要我相信你是个爱钱的女人,那你得更世侩些、冷漠些才行。” 他的话,让佟静明一呆,她抬眼望进楚一豫的眸里。 她看到的是关心与……同情。 同情? 不,她不要这种感情,她又不是乞怜的狗。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她的自尊不允许接受施舍,她以怒火代替悲哀。 “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请让我离开!”甩开楚一豫的手,佟静明再也不想让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了。 不要! 扯住佟静明,楚一豫不放她走。“等等!你听我说。” “楚先生,你到底还想说什么?”佟静明咬牙道。 “我想知道的是,就算蓝大哥不爱你,你也愿意嫁给他吗?陪葬自己一生的幸福去陪他疯吗?到现在你还不清醒吗?真的甘心吗?”楚一豫叫道。 面对他的逼视,佟静明的伪装已经崩溃。“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只要做大少爷想要的样子就好了,你有什么高见,麻烦你自己跟他说,我不需要你的认可,请你放手!放手啊!” “小明,你听我说。”楚一豫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 但她故意别开脸不理会他。“不要再说了!我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你争辩,随便你把我想成任何你所能够想象到的任何坏女人,或者是巫婆也行,随你高兴,我不在乎!” “问题是,你并不是那个样子!”楚一豫怒说。 佟静明一怔,随即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难道要我在头上刻上‘我爱钱’三个字,你才会相信?你怎么没有看到我的贪婪与野心呢?” 看她倔强的样子,楚一豫也生气了。“你要我相信你是个拜金女郎吗?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表演失败了!” “我到底是不是,随便你想,反正我自己知道我是什么就好了!请你放开我,就算你不尊重我,也看在我是你蓝大哥的未婚妻分上,请你放手!”使静明不想再面对他的逼问,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好卑贱。 她不想被同情呀! “小明……”楚一豫还想说。 “别那样叫我!”佟静明伸手捂住他的嘴,想要阻止他呼喊她的名字。 但手心一碰到他的唇,却像碰到烧红的烙铁似的,她被那种触电似的感觉吓了一跳,连忙想抽回。 但他反握住她的,在她的手心轻轻印上一吻。 “那我该叫你什么,小静、静明,或是静?”楚一豫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 这种麻痒的感觉让她不禁一震。 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就差没反手赏他一巴掌。但她的理智制止了她的冲动,她负担不起任性所带给她的结果。 冷静下来,不能再上他的当了!她恨恨地道:“我跟你并没有那么熟,请你称呼我大嫂或是佟小姐,谢谢!” 这“谢谢”两字,是从她的牙缝中迸出,像是把对他的恨意,全部挤碎在那两个字里。 楚一豫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不过是一个吻罢了!他试图说服自己,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趁着楚一豫发呆,佟静明甩开他的手逃月兑。 看她像火烧似的离开,他不禁微笑。 心念一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似乎还存在那双冷冷的小手所带给他的温柔触感。 楚一豫开始觉得,或许多个女人当他的牵手,也不错。 ***.转载制作***请支持*** “砰!” 像有什么恶魔野兽在追她似的,佟静明大力地关上房门。 阻挡着狂野的思绪,急促的心跳让她不禁头昏,她跪倒在地,脑海里交杂着紊乱的思绪。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罢才的画面跃进她的脑海,上面还留着楚一豫的吻…… 这个感觉让她的心为之一震。 她在想什么? 认识还不到一星期,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个讨厌鬼?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她却找不回自己的冷静,仿佛全被那一个不算吻的吻给消蚀融化了。 把手按在心口上,可以感觉到绝望蔓延的速度。“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爱的人应该是蓝海靖!但为什么他一出现,我就会手足无措?原本那个不爱任何人的佟静明哪里去了?” 她的假装,在他的注视下,完全透明。 为什么他可以轻易看穿她的防备,让她的寂寞与无助赤果果地展现,而这一切,只是出于对于她的“同情”? 忽然间,一阵排山倒海的心痛向她袭来。 压迫她的自信、粉碎她的期待。如果是别的还好,但是他给她的感觉,竟然就是她最不想要的同情跟怜悯呵! “爱一个不会爱你的人已经够失败的,现在因为别人的同情与怜悯,你就以为那是爱了吗?”心里有一把嘲讽的声音,开始刺激着她。 把脸埋进手心,不去想,但思绪却如万马奔腾,不让她有空闲的机会。 为什么还不清醒呢?没有人会爱你的,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没有!”佟静明抗议地大喊。 抬起脸,却没有看见室内有别人的存在。这时,她才明白,刚才的忠告是来自心底的声音,正在提醒、警告着她。 期待的结果,是失望,还是绝望? 要被骗多少次才会清楚,才会懂,没有人会爱她的事实? 醒醒吧!别再等下去了。 “够了!”她大喊,却禁不住内心的煎熬。 还想要什么呢?她从来就是一个没人爱的孩子,绝不可能得到真爱的,不必再期待了!没有人会爱她的,清醒吧!别再妄想会有人爱她的。 清醒吧! “够了!”佟静明呜咽地拒绝自己内心的呼喊。“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为什么会是我?” 她痛苦地想,只要是她爱的人,永远、永远都不会爱她。 死去的爸爸也好,蓝海靖也好,就算是楚一豫,他们全不爱她。 爸爸不爱她,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她的母亲,那个跟别人私奔的无情女人,提醒着佟祥一生不幸的女人。 蓝海靖不爱她,因为她只能代替朱拾心的存在,他从来不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看待,她只是他的人偶,蓝家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品。 楚一豫不爱她,因为她引起了他探查的兴趣,不是因为她是佟静明而爱她,只是觉得她很可怜而同情她。 这都不是爱呀! 想到这,佟静明已经崩溃,她伤痕累累的心已经粉碎。 “没有人真的爱我,没有人!”她尖叫道。 哭累了以后,佟静明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下去,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了。 再也不会! “爱”这个字,伤她已经太深,她要好好地把心锁紧,不再让人接近。 这是她惟一能做到的防备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蓝海湄回国了。 这个消息传到佟静明耳中,她没有任何的意外。 懊来的,还是会来的,一齐来也好。 有一个楚一豫,再加上一个蓝海湄也无所谓,没有什么差别。 接近中午的阳光,开始有些炙热。 在海庄的门口,等待蓝家大小姐回家的佣人排成一列,佟静明则是站在门内等待着。 “咯吱……”停车声显示来人已经到达。 从佣人的欢迎声中,佟静明知道真正的挑战来了。 但是,当她见到蓝海湄时,佟静明更想揉揉自己的眼睛。是她眼睛出了毛病,还是今天回来的人不是蓝海湄? 蓝海湄竟然对着她“笑”,而不是她预期中的满脸敌意? 佟静明还来不及细想,蓝海湄就迎了上来。 “小明,恭禧你,或许我该叫你大嫂?”蓝海湄亲热地握着佟静明的手。 如果不是从小苞蓝海湄一起长大,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佟静明可能会产生错觉,会认为她的笑容是真心诚意的。 避开蓝海湄的热情,她的回答略显冷淡:“还是叫我小明吧!” 嘟起搽着银色唇膏的嘴,蓝海湄四处观望。“大哥呢?我难得回家一趟,他都不来接我,现在也没个人影,真是没良心!” “大少爷……海靖他去美国出差了,下个星期就回来了。”佟静明说。从小叫惯的称呼,要她一下子改掉,真有点不习惯。 没有发觉佟静明的僵硬,蓝海湄手一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回来看他的。对了!小明,你大学放假了没?” “我休学了。”佟静明淡淡地说。 抓住佟静明的手臂,蓝海湄大叫:“哇!那个shit老哥竟然这么专制,竟敢叫你休学?我找他理论去!” “没,是我的意思。”佟静明轻轻挣月兑蓝海湄。 对她而言,蓝海湄的存在,仿佛是在提醒她一件事——蓝海湄是光,而她则是永远藏在身后的影子,只配存在于黑暗的角落里。 也因此,对于蓝海湄,佟静明存在着累积的敌意,与隐约的恨意。 “小明,你看起来很不快乐。”蓝海湄说。 佟静明只是维持着一贯、公式化的笑容,没有回应。 面对她所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她从来就是以笑容打发过去。因为她知道,蓝海湄从来只注意她自己,她的问题并不是真的关心、询问别人的意见,只是像路人打招呼,互问天气好不好是一样的。见佟静明没反应,蓝海湄继续说下去:“对了,厨房有没有准备我爱吃的?我好饿喔!” “林姐已经准备好了。”佟静明说。 如她所想的,蓝海湄的眼中只看得见自己,就算她真想关心别人,也要她闲来无事才会拖舍她的同情。 而这种“同情”的经验,佟静明多的是。 因为如此,她特别讨厌蓝海湄,因为蓝海湄这种滥情的表现,已经不只一次打击过她的自尊。 虽然蓝海湄都是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还是造成佟静明不小的伤害。 “唉!虽然欧洲好玩,但食物实在难吃,从早吃到晚的都是面包,土司吃到牛角,起司吃完了还是牛角,一天到晚都吃那种发霉货,人都跟着发霉了!”蓝海湄笑着发表她的欧游经验。 “看你好像很累,有点黑眼圈,要不要先休息?”打断蓝海湄的话,佟静明知道要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美女最怕的就是她的美丽有丝毫的损害,只要说她有哪个地方不对劲,爱美的蓝海湄一定会马上闭嘴,专心去整理她的外貌。 “真的?”蓝海湄打开随身的皮包,拿出补妆用的小镜子,上下打量自己的容貌。“要命,我的妆都掉了。讨厌!” 佟静明微微一笑。 丙然,蓝海湄还是没变。 两人走进海庄的大厅,正巧碰见走出来的楚一豫。 佟静明与楚一豫都有点尴尬。 自从那天吵架之后,他们就没有碰面,即使有机会,也是佟静明先逃开。但这时避无可避,她只得僵硬而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 “楚先生。”原本想要帮蓝海湄介绍,但佟静明发觉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蓝海湄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招呼。 “一豫!你还记得我吗?”蓝海湄没发觉佟楚两人间的暗潮汹涌,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臂。“我以前曾经跟哥去开罗玩过,你不会忘了我吧?” “你是海湄?”楚一豫打量着蓝海湄,顺便把她跟佟静明做了个比较。 蓝海湄拥有蓝家人外型上所有的优点,美女之名用在她身上实不为过。跟如人偶般纤细的佟静明比起来,她就像美艳的芭比女圭女圭,长腿细腰的健美型女郎,是个魅力十足的美女。 “没错!还好你记得,不然我会生气的!”蓝海湄扯着楚一豫的手,瞄了瞄佟静明的反应,她的眼睛闪过一道光,随即消逝在她的笑容里。 “我对美女的记性一向很好。”楚一豫被她的热情感染,跟着活泼起来。 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佟静明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在翻腾。 她是怎么了? 他们的谈天方式很正常呀! 向来热情的蓝海湄向来不缺朋友,她的美貌也对男性有种野性的吸引力,所以蓝海湄的男朋友分布全世界,现在多一个楚一豫,也不算什么。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种酸酸的感觉? 站在一旁又插不上话,佟静明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们聊天,想走又不能走,她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僵在原地不能动。 “一豫,你这几年有没有挖到什么宝贝?人家想知道嘛!”挽着楚一豫,蓝海湄自然地转身吩咐:“对了!小明,我跟一豫有话要聊,我的行李就麻烦你整理啦!” 佟静明一怔,随即堆上笑。“是的,‘小姐’。”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从海庄的花园走出去,可以经由通往沙滩的小径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时值午后,除了巡逻的保安人员以外,沙滩上是没有人的。 撑着白色的洋伞,一身白色洋装的佟静明走下小径,月兑去脚上的凉鞋,赤足走进炽人的沙滩里。 原本她想要独处,只要躲在晴馆的温室里就可以了,但在那天跟楚一豫争执之后,佟静明再也不踏进那里。 闭上眼,她清楚那个理由。 只因为害怕。 害怕她会做出一些理智所不能控制的事情来。 也因为恐惧。 恐惧那一个存在她心底,真正的自己,那一个渴望被爱的女人,固执地要寻找一个可以寄托的对象。 都是因为寂寞作祟! 困在蓝家这个牢笼里,没有自由的机会,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所以,她想要得到一些…… 这个念头令她睁开眼睛。 “沙……沙沙……哗啦!”看着浪潮激溅起狂野的水花,在推上沙滩时,慢慢地平息、退却,直到下一波来临,重复着相同的过程。 “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吗?”佟静明看着海面,内心不由得跟着波涛汹涌。“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等到青春老去,像浪花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这样遗憾地散在沙滩上?” 潮汐让她想哭。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这一生她至少要留个纪念,或是回忆。 阳光敛去金芒,在波涛中闪动水舞,在佟静明平静的表情里,她的眼睛却闪耀着。 “我一定是疯了。”她对自己说。 这个念头是疯狂的,是不可原谅的,但她竟然有着一试的愿望,因为这是她惟一可以得到爱的机会了。 这几天,她冷眼旁观蓝海湄跟楚一豫卿卿我我的画面,表面上她是没有反应,但是事实上内心却翻腾不已。 他们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自在地交谈?为什么他们是他们,而她…… 却仍然是孤单的一个人? 明明他先对她有好感的,可是就像从小到大不变的程序,一旦她喜欢的人遇到蓝海湄,就不再继续跟她做朋友。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在意这件事,不然她不会记到现在,也才发现从前的不在意全是假装,她只是用冷漠掩饰失望。 由于蓝海湄的出现,让她心里的嫉妒跟丑恶全部摆上台面。 应该在乎他吧?不然心怎么会这么乱?遇到楚一豫以后,让她原本平静而甘心的生命,变成了渴望而不情愿。 这是爱吗? 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缘于对蓝海湄的嫉妒、不服输所造成的错觉。 这令佟静明觉得头痛起来。“我不懂,真的不懂呵!” 看到楚一豫时,她的心会痛,想要独占他的念头一直压迫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好想靠近他,好想明白他的想法,好想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存在…… “这是爱吗!”望着湛蓝的大海,佟静明没有答案。 ***.转载制作***请支持*** 有美女相伴,是人生一大乐事,但楚一豫觉得这句话应该改一改。 虽然蓝海湄很美,他却不想要一个外表美丽,可是没有灵魂的女人。 他想要的是可以跟他到天涯海角,跟他一齐笑、一齐流泪,分享生命经验的女人,是他灵魂渴求的另一半,而不是个只知道谈天打扮逛街的芭比女圭女圭。 “那个人是谁?”他出口问,却不禁失笑。 答案很明显。 那是一个外表像瓷女圭女圭般易碎,但内心却有如熔岩般火爆的女人。 佟静明。 她正是他想要的女人,他想拥有的伴侣。 但事实并不如想象中简单。 要追求她,得背负道德跟现实的压力。 伦理上,她是蓝海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大嫂,而他是蓝海靖的换帖兄弟。跟她相恋,这种关系是不伦的、是悖德的。 不过,楚一豫安慰自己。 蓝海靖还是爱着朱拾心的,只要给他们机会和好,那么佟静明就自由了。到那个时候,只要他花时间追求,一定可以拥有她的芳心。 楚一豫一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望出窗外,才发现天气变了。 午后的阳光敛去欢容,细细的斜雨飘下,海岛型的气候在雨季里特别明显,原本大太阳的晴空,一下子就变成阴暗的雨天。 雨馆特制的菱型窗格,像把天蓝色的海景镶在那一幕上下双尖的萤幕里,这时可以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沙滩上伫足。 不假思索的,楚一豫直觉地知道那个人是谁。 大步推门而出,该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第六章 雨滴打在佟静明的洋伞上,唤回她神游的心思。 “啊……”她才发现自己在海边发呆发了这么久,下雨了她还没感觉。 转身想走回晴馆,才刚回头,却看到一个身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楚一豫。 虽然有些意外,但佟静明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只是心底的疑惑不断扩大。 他是来找她的吗?还是……想起他跟蓝海湄的亲昵,佟静明的兴奋只是昙花一现,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跟防备。 楚一豫盯着她。 如果不是他眼花,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很高兴看到他的,不过现在,他却不那么确定了,因为她的脸绷得跟石头一样紧。 视若无睹的,佟静明撑着伞侧身经过他。 “下雨了,不借伞傍我躲雨吗?”阻挡她的去路,他伸手握住伞柄,让她无路可躲,只能选择面对他。 楚一豫的流氓行为让她一怔。 因为这样的贴近,佟静明才发觉,原来他的黑发是如此浓密,沾着些许雨滴之后,湿润地贴在额上,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忍下拨动他发丝的冲动,她闷闷地说:“不,借伞傍男人的下场,我承担不起,白蛇的故事发人深省。” 端午节的精典故事《白蛇传》,女主角白素贞只是借伞傍一个男人,就注定了一生沦落的命运。爱情的下场令她不由得害怕起来。一个为爱疯狂,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女人,她自问没有那分勇气。 之前的所有绮念,都在现实地考量下全数散尽。 理智告诉她,要三思。 意会的楚一豫不禁微笑。“你以为我是许仙那个负心汉吗?” “是不是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蛇精,不过在你心目中,我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是个狐狸精也说不定。”佟静明想闪开他。 “别走。”握住她的手,楚一豫只想阻止她离开。“我们得好好谈谈。” 他不允许她就这样走开,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生命。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放开我,还是你很喜欢虐待我的手?”虽然很想握住他的手,向他告白她的心事,但她强烈的自尊跟防备,让她抗拒着心底的那股冲动。 只是碰到他时,还是会让她不自觉得颤抖,仿佛有股电流自指尖传来似的,危险的感觉让她害怕起来。 “女人,你说话不能不夹枪带棍的吗?”楚一豫觉得她总是可以挑起人性最恶劣的一部分,想好好跟她说句话,都得严阵以待。 但他却该死地喜欢她! “跟什么人说话,就用什么态度,你如果有礼貌,我自然也不会失礼,还是你认为这样就是你所谓的礼貌?”佟静明瞪着他,再看着她已经被握得发白的手腕。 “你答应我不逃,我就放开你。”楚一豫说。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脚长在我身上,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有什么逃不逃的?”佟静明冷哼道。“你……”楚一豫知道自己讲不赢她,只好放开她,因为他不忍伤害她。 直到她退到安心的距离之后,佟静明才把伞重新恢复到遮雨的角度,冷冷地开口:“我想我没有必要跟你说谢谢吧!” 话一说完,她转身疾走,想逃离他的视线,不想再看到他,怕会陷入他的情网里,不能自拔。 “别走!”楚一豫拦腰抱起她,再次把她拉进了的海里。 “啊!”佟静明忍不住惊呼,直到她完全跌入他的怀中。 因为害怕,让她不自觉得把手攀上他的厚肩。由于惊讶,让她松开手中的伞,强风吹呀吹地把它吹进海里,变成了一朵在海上飘浮的水母。 楚一豫看着怀里的她,觉得佟静明像是诱惑渔人的水妖。 她长长的发丝缠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早已深种的情丝,纠结着他的心,勾起他爱恋的情绪!而他却心甘情愿中她的毒,而不可自拔。 惟一的解药,就是她的真心。 佟静明被他眼里的火焰给吓着了,好不容易才找日自己的声音。“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事!”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不顾她的挣扎,一心想汲取她的甜美。 “干什么?放开我,放开……唔……”佟静明瞪大眼,看到他的脸向她贴近,他眼中的深情令她一震,他的吻终结了她的抗议。 雨声哗然,如同一道水幕,隔离了现实与幻境。 也将他们两人隔绝在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佟静明觉得好热。 她多希望自己不要有任何感觉,这会让她好过些。 但印在唇上的热情却是那么地炽人,像是一道道的电流通过全身,虚软的感觉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只能攀附着他的身体。 靶觉到她的顺从,楚一豫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 从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来到柔软的胸前,不断地挑逗着她,加重他的吻,让她成为他的俘虏,他爱情的对手。 明知道他不规矩、是放肆的,但她却无力阻止,那不断向她袭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好热、好热呵!陌生的让她不由得跟随着他的带领,愈攀愈高的热情开始加温。 这时理智已经不再横亘于两人之间。 “唔……嗯……”她下意识地迎向他,这不熟练的反应触发了他更炽热的情火,她的回应鼓励了他的进攻。 雨水并没有成为两人间的阻隔,反而变成一种催情剂。 她的白色衣裙由于淋湿的缘故,变成了更加贴身,若隐若现地展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而他的吻,比雨水还要积极地洒落她的身体,从她的唇到她白皙的颈项,再从锁骨来到她的胸前,无一幸免地烙下他的印章、他的占有。 “啊……”佟静明不觉申吟出声。 这时的她,无法思考,也不去思考。 在他的怀里,她愿意成为一个被爱的女人!这点燃的火种,瞬时点燃了她久旷的浓情,让她爱吧! 靶觉他,成为她现今最重要的课题。 依照她的愿望,她的手指插入他的黑发,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顺势抚过他贲张而细致的肌肉,带给她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他的男子气概让她不由得跟随而舞动。 楚一豫吻着她,像膜拜美丽的女神,她的细致让他情不自禁,她的倔强反而使他沉迷于驯服她的执着里。 他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得到她的身体。以欲造爱,让她有依恋他的理由,让他们之间有直接的关联,他冲动地想。 没有经验的佟静明,只能任由楚一豫对她放肆,脑袋乱哄哄的。 忽然间,她觉得胸前一凉,雨水跟空气里的冰冷,让她睁开因而迷蒙的眼睛,看到自己几乎半果地呈现在他的眼前,这羞人的画面,让她不禁为之一窒。 这时,她迷的眼里,羞愧取代了。天!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任由他放肆,像是在街上卖春的廉价妓女一样? 这忽来地醒觉,让她刚才丢掉的理智又全都回来了。 “啪!”不假思索的,她伸手打了楚一豫一巴掌。 沉溺在里的楚一豫,冷不防被打了一巴掌,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一脸无辜。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佟静明一边拉着不整的衣衫,一边哭着说。“你怎么可以?”“我怎么不可以?”用力拉回她,一把她扯入怀中,楚一豫粗暴地扳起她的下巴,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深沉的。 “放开我!”佟静明不住挣扎,他的眼神让她好害怕。 楚一豫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小姐,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家家酒吗?你未免太天真了!没有被火烧伤的准备,就别轻易玩火,男人的不是那么容易浇熄的,你如果想挑逗一个男人,那么你的反应是很成功的!” “你胡说什么?”佟静明忍不住反驳,但她却不能否认。 想到刚才的亲热,她的脸忽地飞红。 看到她的反应,楚一豫挑逗地在她耳旁吹气。“我想做的,不是在这里跟你讨论对错,只想把你拉到我的床上,做的事。” “无耻!”用力推开楚一豫,但一个女孩的力量,是怎么也抵不过男人的力道,只是徒劳无功。 抓住她的手,楚一豫步步进逼,他邪恶地说:“这是很自然的事,别否认,你喜欢我吻你,不然你不会回应我的吻,是吧?” “别说了!我不要听!”她鸵鸟似的捂住耳朵,害怕听到楚一豫继续说出令她难堪的事实。 “坦白点,小明,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有某种吸引力。”楚一豫想让她明白,他们之间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别再说下去了!我不要……”佟静明忍不住尖叫否认。 一个吻堵住了她的抗议,直到她顺服地靠在他身上,楚一豫才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哀着她的湿发,把她拥入怀中,让她感觉他的心跳。“小明,我知道,你因为要还蓝家的恩情,所以才会跟蓝大哥结婚……” “那又怎么样?”佟静明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是在同情我吗?” 她不要一个因为同情的爱,她想要的,是惟一而且热烈的爱情,就算只是瞬间的激情,也值得她用一辈子去回忆。 “你够坚强,并不需要我的同情。”勾起她的脸,楚一豫微笑道:“话说回来,可不可以请你留个机会给我,让我过过当白马王子的瘾,保护心爱的公主,你不能就这样否定我追求你的决心呀!” 天生的猜疑跟不信任,让她还是存着防备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是真心的?难道要我挖心掏肺你才相信吗?”楚一豫叹气道。 “不是的……我只是……”佟静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感情。 “你只是什么?”楚一豫问。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你之前明明是很讨厌我的呀!”佟静明困惑地说。 “此一时,彼一时也,更何况那时我并不认识你,对你有敌意也是自然的事,而现在,我了解你之后,才知道我以前的想法错了,难道你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楚一豫说。 “我不知道……我跟你是没有可能的……”佟静明好茫然,他的态度不像是在说谎,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先别说那些,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楚一豫看着她,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抬起眼,佟静明望见一双诚挚的眸子,她多想否认自己的感情,但是她却只能无力地点头。 她,是喜欢他的。 “那么你相信我吗?”楚一豫不放松地问。 靶情就像赌博,总是要下注,才会有输赢的机会。佟静明无奈地想,希望她不会看错,否则她会因为心碎而死。 她叹了口气,交出她的真心当作筹码。“我相信你。” “谢谢,我的公主。”他绅土地执起她的手,在其上深情地印上一吻。 “你想做什么?我该做什么?”佟静明问下去。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其它的就让我来做就好了。”楚一豫把她拥入怀中搂紧,感觉她的柔软跟顺从。 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声音低到听不见。“我相信你,别让我恨你。” 滂沱的大雨,打在两人的身上,雨水如泪般顺着脸颊滴下,往地下流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是雨过天青的彩虹,还是乌云遮日的阴霾呢? 雨,愈下愈大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楚一豫跟佟静明之间,因为有了这个默契之后,两人的感情慢慢地改变。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改变,但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却是锁在一起的,就算没有亲热的举动,可是眼神却瞒不了人。 佟静明知道自己恋爱了。 被追求的感觉是很甜蜜的,她第一次享受到身为女人的幸福感觉,从楚一豫不时传来的小信笺、一束刚采下来的雏菊,或是偶尔出游的牵手,都会让她心动不已。 这种感觉跟她对蓝海靖的爱慕不同,仿佛他们是相识许久的好朋友,自然而然地就能够契合,就能够自在地相处,就连对事物的观感都有共通点。 这就是恋爱吗? 佟静明不能确定,她只知道,她每天都渴望见到楚一豫,渴望跟他说话,渴望着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每当提起蓝海靖,他们之间就会变得很僵硬,佟静明知道他在下决定,她也是。 毕竟跟他在一起,并不是两个人说爱就可以爱的事,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当她迷惑时,他会紧握她的手,紧得有点痛的紧。 也因为这样,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但是她真的能够相信吗? 佟静明也不知道 苞楚一豫出门玩了一天,到了晚上佟静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时听到有人敲门。 “叩!叩!” 以为是楚一豫,才刚要微笑迎接,一开门,门口出现的人竟然是蓝海湄。 “有事吗?”佟静明敛去笑意,没想到会是她。 蓝海媚看着她,一阵厌恶袭上心头。 她其实很讨厌佟静明,因为她不能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像佟静明那样,过着不能做“自己”的生活,又爱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委屈小媳妇模样?又没有人逼她,却老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倔强德性,看了就教她生气。 不过,她今天不是来找人吵架的,蓝海湄压下心头的想法,先撇去偏见,正事要紧。 “唷!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我们那么久没见面,聊聊天不行吗?”蓝海媚笑里藏刀地说。 早习惯蓝海湄挑衅的说话方式,佟静明容忍地回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好,我也不废话,我就直说好了。你确定想嫁给大哥吗?”坐进小客厅里的沙发,蓝海湄双手环胸,一副审问犯人的态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佟静明没有泄露她的不悦,但她知道,蓝海湄摆明就是反对这件婚事。虽然不想嫁给蓝海靖,但不想嫁跟被反对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对佟静明的反应不满,蓝海湄心念一动。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我其实不想那么大嘴巴,可是为了维护我们蓝家的声誉,还有我大哥的名誉,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跟楚一豫的好事,我全都看见了。”蓝海湄说。 她的指控令佟静明的心漏跳一拍,但她聪明地不作任何反应,只是听蓝海湄说下去。 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我也不用提醒你,大哥不喜欢他的女人背叛他,之前那个朱拾心已经伤他很深了,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蓝海湄对蓝海靖跟朱拾心之间的事很清楚,基于维护亲人的理由,她要警告佟静明不准背叛蓝海靖、背叛蓝家。 她要变成揪出邪恶的执法官,而佟静明就是她判决的对象。 “我……”佟静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一豫的话在她脑海里重复着。 相信我。 这誓言般的话在她脑海里,深深地烙印,想忘也忘不了。 可是,她真的相信吗? 想到这,佟静明开始犹豫了。 看出了她的不安,蓝海湄不禁冷笑,机会来了。 “我想,你不是真的喜欢楚一豫吧?”蓝海湄像诱惑夏娃尝禁果的蛇一般,向佟静明吐出怀疑的舌信,布下不信任的毒。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回答得太快,佟静明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就像直接告诉蓝海湄,此地无银三百两。 蓝海湄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哇!终于肯说实话了,但这还不够,她想要知道更多。最好的方法,就是反复地逼供。 主意一定,蓝海湄换上悲哀的表情。“唉!我知道,从小你就一直恨我、嫉妒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存在也曾经给我很大的压力呀!你以为我多好过吗?” 佟静明盯着蓝海湄,不明白她为什么摆出低姿态。 蓝海媚知道得到她的注意力了,她缓缓起身,踱到佟静明的身旁。“蓝家的小孩从小就被教育不允许比人差、不能输人,但是你总是拿第一,我却要被人说‘蓝家的小孩比一个佣人的孩子还要差’。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我……”佟静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要对你和颜悦色,却老是碰了一鼻子灰。你知道吗?只因为我是蓝家的孩子,我就不能输给你,你不知道这给我的压力有多大!这是你永远不会懂的,小明。”蓝海湄拍拍佟静明的肩。 要获得别人的秘密,先要把自己的吐出一点。 就像吸毒,得先让人免费尝点甜头,等到上瘾以后,为了要得到供应,供应者要那人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只为换得那甜美而短暂的欢愉,要吸毒的人做什么都行。 这是蓝家的孩子所必须学会的生存手段,这种尔虞我诈的心理战,蓝海媚早是个中好手。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佟静明拒绝回答。没想到她的回避,反而失去了逃走的机会,迷失在蓝海湄所布下的局里。 “不,你必须面对事实,我不想你成为我嫂子之后,还对我抱着这种误会,要成为蓝家的一份子,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懂吗?我反而很羡慕你的身份,小明。”蓝海媚道。 盯着诚恳的蓝海湄,不安的感觉在佟静明心里扩大,但她又抓不住那种莫名的感觉。“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懂。” “不相信我说的?哈!也对,你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总是把自己当成被害者,自怜的感觉好吗?”蓝海湄嘲弄地说。 努力找回刚才被蓝海湄卸下的武装,终评明防备地说:“‘小姐’,你是特地来侮辱我的吗?” 佟静明的反应让蓝海湄更加得意。 生气了?很好,愈生气愈好,因为气得失去理智的人,通常都会在无意间吐露真心话,那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坐下,我们得好好谈谈。”蓝海湄轻松一推,佟静明被她压进沙发里。 盯着佟静明的眼睛,直到她别过脸去,蓝海湄才满意地说下去:“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侮辱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总是可以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层面去,难道你从来不盼望、不期待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佟静明好想这么回答,但她却只能闷闷地别开脸,拒绝作答。 见她沉默,蓝海湄故意激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没血没泪的机器人,你的大脑结构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感情’?” “‘小姐’,或许你累了,我想等你平静下来再谈。”佟静明除了回避问题之外,能做的还是回避。当委屈自己成为一种习惯以后,她失去了自己的主见,也不想再跟人争辩下去。反正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那她还坚持什么呢? 见逼迫不成,蓝海湄心念一动,话锋一转。“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你明明知道我大哥根本不爱你,这样你还愿意嫁给他?你不觉得委屈吗?” 蓝海湄的这句话如针刺般,刺中佟静明最脆弱的部分。这忽来的刺激,让她忘了防备,吐露她的真心话。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选择’从来不是我的权利,那是有所选择的人才能作的决定,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机会选择。”佟静明说。 蓝海湄不放松地说:“要是你有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看着目光灼灼的蓝海湄,佟静明知道她已经中计。 但她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这种尔尔虞我诈游戏对她来说,实在是玩得太累、太辛苦了。 叹口气,她老实地说:“我从来不盼望,也不期望,会有人真心地对我,我只是想放纵一下,想知道被爱的滋味,仅此而已。” 蓝海媚瞪着她,不相信她会这么诚实。 “对蓝家、对大少爷,我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我有分寸。你要的也就是这些保证,不是吗?”佟静明继续说。 “分寸?你真的懂得这两个字怎么写吗?”蓝海湄不屑地冷哼。“看你的外表乖乖的,没想到竟然那么大胆,做出勾引男人的勾当来?” “我……”佟静明无话可说,她的确没有谈恋爱的资格。 “别人我可以不管,因为她们不是我大哥的未婚妻,蓝家未来女主人!我不容许你做出背叛蓝家,背叛大哥的事!你现在说得这么好听,可是你的表现叫作有分寸吗?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叫作有分寸吗?”蓝海媚尖锐地问。 “我没有勾引他!”佟静明好想哭,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吗?那你今天跟谁出去了?”蓝海湄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逼供。“说实话,我不认为你把持得住,毕竟你面对的也不是一般男人,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佟静明愣住了,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记得你的母亲吗?那个女人背弃你的父亲,追求所谓的‘爱情’,跟其他的男人私奔。你是她的女儿,身上流着她的血液,带着她的遗传,看来你跟她一样,都是水性扬花的女人。”蓝海湄冷笑道。“就算是,那又如何?你不需要担心会对蓝家有什么伤害,我自认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想到母亲,佟静明的心如刀割。 她的出走的确给她很大的影响。佟静明从小就恨这个女人,现在蓝海湄的意思也很清楚,就是要她好自为之。 强忍着心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蓝海湄只是要她做出保证,就给她好了。 “没有吗?如果你要走,蓝家也不会留你,只是想想你欠我们蓝家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你要大哥的脸往哪里摆?”蓝海湄继续道。 听到她的话,佟静明原本想开口的话也只能吞了回去。 她的确还不起,她也不能拒绝蓝海靖,她压根没有选择的权利,蓝海湄只是提醒她她的身份、她的地位,以及她的责任。 “我知道了……”佟静明的心好痛。 “你知道什么?”蓝海湄一定要她给个答案。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劳你费心,我也不会做出有辱蓝家、伤害大少爷的事情,这样可以了吗!”她注定得不到爱,那么就这样心死吧! 得到她的保证,蓝海湄还不忘提醒:“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去招惹楚一豫,他是我的。” “这句话你该去跟他说,不是跟我说。他又不是我的,不像你,有决定别人喜不喜欢你的权利。”佟静明冷冷地开口。 “你……”没想到佟静明会反击,蓝海湄的自尊中了冷箭,虽然有点难堪,但还是维持风度,她是很宽容的,可以原谅佟静明的无礼。 “好,我知道了。”蓝海湄转身走出佟静明的房间。 “不送。”佟静明说。 “砰。”关门声代表蓝海湄的忿怒,也让佟静明不禁叹息。 没有料错,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差别只在于时间的早晚而已。 被楚一豫燃起的热情,现在却犹如死灰般,就像她的心一样的冰冷。那么为什么她脸上会有热热的泪呢? 掩住悲伤的面孔,把希望埋藏在永不见天日的地方,如果可以,就让她哭这一次吧! 窗外的雨益发大了,就像她的泪。 如水、如冰,却滴不进任何人的心。 第七章 一连几天的阴雨,让很多户外活动都停止了。 从那天蓝海湄来过以后,佟静明就没有踏出房门一步,她打算装病来回避楚一豫的探访。 如果不能面对,那就让她逃避吧! 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水雾。佟静明收回视线,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的是一张人偶般没有表情的脸,罩着冷冷的淡漠。 “唉——”叹了口气,她回到书桌旁。 桌上放着一张张的信笺,每行每句都是楚一豫传来的心情,但是她却不能回应,每一个字都在折磨她的感觉。 “咚!”她用力把那堆信笺掷进字纸篓里,像把心事也跟着丢弃一样。 把脸埋进手心,她的心绪纷乱不已。到底要逃避多久,才能忘记楚一豫?才能原谅自己对蓝海靖的背叛? “相信我。”楚一豫的话言犹在耳,但她却不知所措。 要她怎么相信他? 没有承诺,没有誓言,只有激情提醒着她羞愧的记忆。而蓝海湄的出现让她明白,她是没有机会的。 好想见他!佟静明的心在呐喊着。 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安抚她困扰的疑惑。想从他嘴里获得保证,平静她波动的情绪,但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对楚一豫说。 要是他只想玩弄她的感情,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呜……”佟静明知道她太自私了,想得到楚一豫的感情,却又不想放弃蓝海靖,脚踏两条船,她的行为实在是太卑鄙、太可耻了。 “到底我最爱的人是谁?”佟静明自问。 是她从小所倾心爱慕的蓝海靖,还是教会她爱的楚一豫?在这种暧昧的情况下,她真的能够对爱情死心,照着原先的安排嫁给蓝海靖,成为蓝家的女主人吗?那楚一豫要怎么办?她不想伤害他啊! “叩、叩……” 沉思中的佟静明,没发觉到敲门声,也没注意到有人走进她的房里。 “小明。”蓝海靖的叫声让佟静明回过神来。 她看着来人,来不及掩饰她的惊慌,心事全写在脸上。“大少爷?!” 她的反应让蓝海靖皱眉,但还是轻快地笑道:“这是对几天不见的未婚夫的欢迎方式吗?我有那么可怕吗?” 佟静明愣住了,没想到突然看到蓝海靖。来不及藏起她的惊讶跟紧张,就被他一把拉起,仔细地端详起来。 “你又瘦了,似乎比我出国之前还要清瘦许多。有没有请医生来看?”蓝海靖模着她的脸,手指滑过她的下巴。 “我好了很多,我没事的。”她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碰触,怕接触到他锐利的眼神,会把隐藏的秘密暴露。 把她的抗拒当作是少女对异性的恐惧,蓝海靖不以为意。 “那好,试试我从美国带回来的礼服,一定很适合你。带小明去换衣服。”蓝海靖招呼着捧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佟静明就被帮忙穿衣的佣人给簇拥进房。 这时蓝海湄走进来。“哥!” 蓝海靖上前给久未见面的妹妹一个拥抱。“小湄,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这几天。你带什么给小明?”盯着佟静明走进卧室以后,表情是少有的严肃,但一回头,蓝海湄看着哥哥,表情又恢复娇媚可人。 “dk的晚礼服,你也有。”蓝海靖以为妹妹吃醋,连忙安抚道。 “省省吧!老哥。dk的衣服不适合我,我要的东西会自己买,不要把我当小明一样摆布。”看他一脸迷惑,蓝海湄觉得这个老哥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要知道洋女圭女圭也有脾气的,小心‘她’学朱拾心。” 他难道没有发觉小明的不对劲吗?身为蓝家人,她有义务提醒他这种可能性,蓝海湄不想看他再伤一次心,让蓝家再丢一次脸。 没有发觉她的弦外之音,蓝海靖只听到朱拾心这三个字。“够了!小湄,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是吗?还以为你会想知道她的事,看来是我多事了。”蓝海湄知道,要他回头,除非拿朱拾心来吊他的胃口。 蓝海靖瞪着她,蓝海湄也不甘示弱地回视。 饼了一会,蓝海靖先投降了。“你想说什么?” “不是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吗?”蓝海湄得意地笑。就知道男人贱,不吊吊他的胃口,根本不会认真听话,看来连她老哥也吃这一套! “真是败给你!你的话一定要分段说吗?”蓝海站生气地吼。 “你要大声讲话我没意见,不过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谈这些吗?”蓝海媚对更衣室努努嘴,暗示这里还有别人在。 “你……”这时蓝海靖才想起到他们在佟静明的房间里,不适合聊朱拾心的话题,他拉起妹妹的手往门口走去。“你跟我来。” “走就走。”蓝海媚微笑,对更衣室亮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正在试衣的佟静明,从穿衣镜的映照下,看到他俩的身影形色匆匆离开,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她心里产生。 但她却又不能离开,只能任由那种感觉不断扩大。 他们要说什么,是不能给她知道的? 望着门口,佟静明的心忐忑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雨停了,蓝海靖拉着妹妹来到楼下的花园。 “放开我,老哥,你这么急做什么?”蓝海湄不悦地说。甩开他的手,揉揉自己的腕关节。“你扯得我很痛耶!” 放开妹妹,蓝海靖为难地问:“告诉我,朱……朱拾心的事。” “不是不想知道吗?我又何必枉作小人!”白了老哥一眼,她表面上不高兴,但心里却在暗笑。看他一脸急躁,看来对朱拾心还是念念不忘。有时她真搞不懂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喜欢的女人不去追!畏畏缩缩、拖拖拉拉得像什么男人? 但蓝海湄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不然她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别吊我胃口,小湄。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想跟你废话。”蓝海靖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小看蓝海湄长大,她在动什么歪念头,他会不清楚? “唷!苞我说话就叫废话呀!啧啧啧……好好好,别瞪我。”扬扬眉,肩一耸,蓝海湄一副不在乎。“从你的表现看来,你对朱拾心根本没有死心,这样你还要娶小明?” “这跟小明没有关系!你只要告诉我,她怎么了?”蓝海靖叫道。 蓝海湄摇摇头,跟他绕圈子说话。“老哥呀!你真的可以去竞选天下第一‘多情’男子了,我一定投你一票。有人在结婚前夕,想着不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还那么关心吗!我真替小明不值,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别跟我说那些,我没心情听你扯这些。”蓝海湄语气里的尖刻讽刺,他只用火气回应。 蓝海靖的威胁根本吓不倒蓝海湄。知道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无所畏惧地继续她的炮轰。“我同情小明,竟然要嫁你这个没心肝的男人。” “小湄!你到底说不说?!”气急了,蓝海靖忍不住大吼。 蓝海湄抚着被音波震伤的耳朵,现在她得放点饵安抚一下,不然这只饿过头的狮子可是会发飙的。 “好好,你想知道朱拾心的事是吧!ok!相信我,她很好,好得很,很好的。”她不耐烦地说。 抬头看着晴馆的阳台,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蓝海湄不禁微笑。这个花园正好在佟静明的房间下,她得好好利用这个场地呵! 没有发觉妹妹的心事,蓝海靖一直追问着朱拾心的下落。“告诉我,她怎么了?你说啊!” 回过身,蓝海湄奸诈的笑。“咦?奇怪了,她关我什么事呀?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她好不好呢?我才刚回国,怎么可能会有她的消息?” “该死!”蓝海靖皱眉。 他被唬了! 骗他的人如果不是蓝海湄,他亲生的妹妹,他真想做些血腥暴力的事,以消除心里的不愉快。 “你气什么呀?有什么好生气的?”蓝海媚故意问。 “你……”蓝海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哥,别再闹下去了,即使你可以骗过全世界,却没有办法骗你自己,既然爱她,为什么还像小孩子怄气似的,你这样做不是报复在她身上,而是报应在你目己、在蓝家身上,你懂不懂?”蓝海湄语重心长地劝告。 她这个哥哥,对于公事可以大刀阔斧,对于感情,却比白痴还不如。 “够了!我没心情听你说教!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蓝海靖手一挥,拒绝谈论。 “当然不用我管,我又不是那个痴情男。拿去。”蓝海湄拿出一张喜帖,交到蓝海靖手上。“你不是想知道朱拾心的事吗?看看这里,下个月朱拾心就要嫁人了,但对象不是你,不是你蓝海靖。” 蓝海靖没有摊开,但是朱纸黑字上的邀请人却清清楚楚。 “人都要嫁了!结果你还在这里跟小明玩办家家酒,不去把她抢回来,这一点也不像你!”蓝海媚叫道。 “她要结婚了……”虽然早知道这个事实,没想到会这么快,蓝海靖的脸色丕变,手里的喜帖顿时飘落,渍在雨后的水洼里。 “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看清楚你的感情到底是寄托在谁身上,我不希望你作出错误的决定。”蓝海媚说。 沉吟半晌,蓝海靖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别说了,我要娶小明,这不会改变的。”蓝海靖固执地说。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不确定,但说出口的事,他不会轻易改变。 既然朱拾心绝情,那他也不必惦念她。 一拍两散,正好。 “死心眼!你这个大笨蛋!”蓝海湄骂道。 虽然不想当坏人,但在形势的考量下,她只好损人利己,祭出杀手锏对付这个冥顽不宁的哥哥。 佟静明呀佟静明,不要怪她狠心,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生错人家,配不上她哥,配不上名门的蓝家。也怪你自己,谁叫你做出有辱蓝家未来女主人身份的丑事,不能怪我! 蓝海媚做好心理建设以后,她决定投下一颗叫作“疑惑”的炸弹,轰开蓝海靖的固执跟自信,好让他明白事实的真相。 “哥,你以为小明真的心甘情愿嫁给你吗?”蓝海湄说。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盯着妹妹,蓝海靖看到她眼中的鄙视,却不是对他,而是针对佟静明,他的未婚妻,他心目中那个没有个性的瓷女圭女圭。 他从没想过佟静明会背叛他,就像朱拾心一样。 这个想法刺痛了他。 但他清楚,蓝海湄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她从来不说谎,而这代表佟静明有问题。而他从来也没问过佟静明对这件婚事有什么看法。 她甘心吗?她情愿吗? 这个认知让蓝海靖有些茫然,他的决定错了吗? “你认为我是什么意思呢?”蓝海湄看着他,继续轰炸。“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是如果你不相信,你尽避可以自己问她,我才不当传话筒,有什么话最好当面说清楚,免得说我冤枉好人,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蓝海湄只是点到为止,因为她知道让人心烦意乱的方法,就是让人模不清真相,让人产生猜忌就是最终极的破坏方式。 “我会的。”盯着妹妹,蓝海靖忽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跟着他到处走,用甜甜声音叫他“哥哥”的小女孩了。 他不禁感叹地说:“小湄,我觉得你变了。” 蓝海媚看着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软化态度,即使会破坏一些甜美的印象亦然。 她只能这么说:“人会长大的,哥哥。” ***.转载制作***请支持*** 支开佣人,佟静明走到窗前。 看着阳台外的花园,无意间听到了蓝家兄妹之间的对话,他们的争执令她心若刀割。 她不想听,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大,让她不听都不行。转身走回室内,与窗外的明亮不协调的,是她阴暗的心情。 “不是告诉自己不在乎的吗?”佟静明自问。 为什么听到蓝海靖苦苦追问朱拾心下落时,她会那么难过,仿佛心里放了针,每跳动一下,就有心痛的感觉。 “不在乎,不是吗?”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但她就算再怎么不承认,心里那个等爱的女人还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拉起裙摆,她走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身着名家设计的白纱礼服,优雅而华丽的样子,美则美矣,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知道哪里奇怪。 忽然间,一个念头问进了脑海。 虽然这件镶着珍珠的白纱高雅大方,但线条跟剪裁并不适合年轻的她,反而适合一个成熟的女人…… 这么一想,佟静明才恍然大悟。 脑海浮现一个人的样子,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朱拾心,这才发觉她身上所穿的这件礼服根本为了朱拾心而设计的。 看来,蓝海靖还是把她当成朱拾心的替身,他眼中从来没有佟静明的存在。她真的能够容忍下去,让他把她当成一辈子的代替品吗? 镜中人影憔悴,心酸不禁化作夺眶的眼泪。 间,一个人影向她走来。 眨去泪水,佟静明看到的是一个对她微笑的男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走近佟静明,楚一豫把她拥入怀中,亲昵地揩去她脸上的眼泪。“你总是跟眼泪月兑离不了关系呀,小明。” 呆了一会,她才回过神。 可以感觉他的亲密拥抱跟温柔话语,他的呼吸在她的肌肤上引燃温度,这真实的感觉不是出自于她的想象。 他是真的…… 这让她想起之前的决定。 别再跟蓝海靖之外的男人有任何的牵扯,别让自己再存有任何虚幻的盼望,因为有期待就一定会有失望,而她已经受够这样委屈的结果。 “别碰我!”用力推开楚一豫,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请你称呼我佟小姐,或是……”虽然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或是‘大嫂’。” 盯着她,楚一豫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大吼道:“该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句话就把我的努力都化为泡影,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是一个这么三心两意的女人吗?”“我……”佟静明愣住了,他的指控令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气愤的楚一豫,看她泪眼盈盈的样子,就算再生气,也不忍心,语气也缓和下来,不想吓着他心爱的小雀儿。“抱歉,我……只想搞清楚,你刚才的意思是什么?” “很清楚,不是吗?”住静明咬牙道。 楚一豫看着她,慢吞吞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不想等我了,小明?不是说好了吗?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决定?” 执起她的手,托起她的脸,望进她的眼瞳,想借此探查她的真心,是不是如她话里所言明的,那样的绝情? 她穿着白纱礼服的样子,看起来犹如天使般美丽,但她脸上的失措跟无助却让人不舍。 他很期待,是否可以由他的爱情来换得她真心的微笑? “我跟你没有约定!”别过脸,佟静明忍得好辛苦。 不是决定不理他了吗?为什么又心动了,难道她真的像蓝海湄说的一样,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这个想法让她心一寒。 从小到大的流言,让佟静明害怕起来。无论如何,她的体内流着她母亲的血液,而这样的遗传是不是真的会让她像母亲那般不贞、抛夫弃子吗? 不! 不,她不是,她跟她妈不一样。她不是! 想到这,她的心慌化成行动,她的恐惧形诸于色。 “相信我有那么难吗?你到底在怕什么?”楚一豫想抓住她,却被她硬生生地推开。 “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变成那种打着“爱情”的名义,却做出背伦弃德的行为的女人。 她不能! “你还在哭。”楚一豫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没发觉她微妙的心理变化,只觉得她总是那么令人怜惜,让人想爱她、保护她一辈子。 佟静明别过脸,抗拒他的手所传来的阵阵酥麻感觉。 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要拒绝、要证明给大家看,她不是一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像她的母亲那样! 绝对不是! “不要!”佟静明拍掉他的手,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上的接触,因为她害怕那亲昵的感觉,害怕她会因为这样而再一次地迷失。 “你到底在怕什么?”楚一豫皱眉。“我以为你相信我。” 楚一豫语气里的指责跟伤害,教佟静明不禁心软,她呜咽地说:“别逼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看着她哭,楚一豫叹了口气,抱着她,让她发泄一会,才开口:“到底为了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转变,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看她把脸埋进手心,一副绝望的样子,他的心就开始纠结。 虽然不想让她难过,但是他却想搞清楚,她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就算要她付出泪水的代价,也要硬着心肠问下去。 掩着脸,佟静明说:“算我求你好吗?离我远一点,我没有心情与精神跟你玩游戏。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以找其他人陪你,我没有跟你玩下去的勇气,请你别来打扰我的平静好吗?” “你不相信我?”掰开她掩面的手,楚一豫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佟静明,这让他的心为之一恸。她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声音说下去:“我不是不相信,我真的很想、很想相信你,真的。” “那你为……”为什么不继续相信? 打断楚一豫的话,她苦笑道:“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连自己都不相信,哪有多余的信心可以分给你?现在的我很累,只想找个对象,一个马上可以倚靠的对象,而那个人不是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时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的声音一停,室内回荡着寂静与诡异的气氛,疑惑与谎言在两人心中编织着。 楚一豫心念百转,想从她的脸上查探真心,但她的表情里只有伤心跟无奈,没有任何天真的痕迹。 用手抬起她的脸,楚一豫问道:“那个哭着要爱的佟静明到哪里去了?你把那个女人藏到哪里去了?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难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都没有用?你难道不能做自己、难道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他的话让佟静明有被刺伤的感觉,她不禁反驳道:“做我自己?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感受,因为你从来没有过难过,因为你的生活都是光明的,是跟我完全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楚一豫要逼她说出更相,就算会伤害她也得做。 “没有受过伤的人,怎么会明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没有受过挫折的人,怎么可能体会我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你的自以为是只会让人觉得你幼稚而已。”佟静明回敬他。 “我幼稚?”楚一豫没想到会得这样的指控,他忍不住怒道:“是呀!我是不懂,可是你的反应让我觉得你畏缩、胆小,而且没有信心,一点也不肯面对现实!你到底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逃避,我只是比你早一点看清楚。你有没有想过,你只从你的立场去说话,但是你却没有考虑过我们生活的环境是天差地别,要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自我的人去谈自我,夏虫何以语冰呢?”佟静明悲伤地说。 “你没有试过,你怎么会知道?”楚一豫坚持道。 佟静明无奈地看着他,不想再跟他争下去。“算了,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你走吧!走得愈远愈好,别来烦我了。拜托你!” 沉默了一会,楚一豫才开口:“要我走可以,可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可以用这种话骗我,但是你真的以为可以骗过你自己吗?小明。” 这句话令佟静明的心防完全崩溃。 呆呆地看着他,不相信他就这么轻易破坏她努力筑起的防备,只有一句话,她却无法反驳。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知道,心里的她正在大声地呐喊着、否定着,她只想不顾一切地跟随楚一豫,再不顾什么道德礼教。 她只要他! 但她的理智不允许。 楚一豫的话,就像在一个濒临渴死的人面前,拿着一杯毒酒引诱他。喝了虽然可以解渴,也许毒不会马上发作,也或许毒是可以解的,但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喝完就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而不喝,或许可以多活几个小时,也或许会发生奇迹,遇上真正的绿洲,但也可能是渴死的结局。 佟静明盯着楚一豫,他要她怎么选择? 是她要带着满足被毒死,还是抱着希望等着渴死? 第八章 看着楚一豫,佟静明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他没有出现,或许她会安安分分地在蓝家埋藏一生,什么也不去想,也不会奢求什么,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的出现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就像要一个根本没有开车经验的人,去参加一级方程式赛车一样危险。她不知道到底要她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选择,对她来说是件痛苦的事。 佟静明抹去泪水,把问题丢还给他。“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选择了你,那你有能力保证发誓爱我到永远吗?” 她的问句,让他一时答不上话来。 楚一豫不是没想过他们的未来,但他总认为事情是遇到时再做,太早烦恼是庸人自扰。 佟静明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她答案。他根本没有办法给她保证,这个问题大概他连想都没想过。 这是她早就明白的事实,为什么还任由自己陷落呢? 没等楚一豫开口,佟静明继续说下去:“如果你做不到,不能给我保证,那你还在那里跟我说什么‘爱’呢?你给我的选择根本不是选择。” “小明……”楚一豫伸手想安抚她,却被她挥落。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放不下却又不能再接近。她的拒绝不仅隔绝了他的关心,也同时伤害了他的自尊。 “我不怪你,因为连我也不相信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该懂。我不想害你,就这样结束吧!请你离开,走得愈远愈好,别让我再看到你,永远。”佟静明决绝地说。 这时他才明白,她要的是真实的拥抱,而不是虚幻的爱情。 她的恐惧,他不是不懂,只是为什么她不肯多信任他一点?多给他一点时间,难道在她心目中,他是这么一个不能依靠的男人吗? 压下自尊受伤的感觉,楚一豫缓缓开口:“要我离开这件事,真的是你的愿望吗?小明?” “是的。”佟静明没有看他,只是点点头。 楚一豫想摇醒她,但是他却只能看她别开脸,她的态度让他没有办法更进一步。“好!如你所愿。” 这个答案,让佟静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同意了…… 不过,楚一豫还有话说。他捉住她的手,逼佟静明看着他。“我会走,但是我会待到你结婚的那一天。在那天以前,你都有改变决定的权利,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这是我所能给你的。” 佟静明看着楚一豫认真的表情,觉得她被握住的手好紧、好热! 但她却不能融化,她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她不愿意把自己的未来交到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结局的恋情里面。 她已经作了决定,就不能后悔。 “不送。”佟静明松开他的紧握,转身走开。 她还是会照原定的计划成为蓝海靖的妻子,偿还她欠蓝家的恩情。而她跟楚一豫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只会成为她的一段回忆。 或许当她想起时,会感谢他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吧? 看她坚决的表情,与她身上的白纱礼服,楚一豫不禁心痛。这时他才清楚,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蓝海靖的新娘。 不是他的! 冲动令他走上前,把她的脸扳转过来,让她面对他。“不!我不允许你有别的选择。” 他吻了她。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佟静明呆立着,任由楚一豫吻她。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脑海里,深烙在她的记忆中,他的触模挑起她的情感、她的心动。但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感觉、不去想、不去反应他的温柔,让自己像个木头人般地无动于衷。天知道她忍得多么痛苦呵! 这个吻里的苦涩多过于甜蜜,尽避缠绵也仅止于濒临分别的绝望,无奈的感觉横亘在两人之间。 察觉到她的不情愿,楚一豫草率地结束了这个吻。 “别哭,小明。”揩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望进她的眼,楚一豫语重心长地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闭上眼,佟静明不敢看他的表情。 只能任由他模着她的脸,描绘她的轮廓,像要把她的样子借由手指刻画,记忆在脑海中。 当他的体温离开时,她差点开口求他不要走。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她只听到他的叹息。 “你到底是对我残忍,还是你自己残忍呢?”楚一豫问。 佟静明的心在呐喊,但她仍然保持沉默。 “砰。”门开了,又关上了。 这时佟静明才睁开眼,看着关上的门,想着楚一豫的吻。 她也跟着叹息。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故意撩拨她的感觉,难道她受的还不够吗?不给承诺,却又给她幻想,难道他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吗? 忍着心痛,她走进盥洗室,洗去脸上的泪痕。 这时她抬头看着墙上有半人高的广角型梳粗镜。微肿的眼睛显示刚才哭泣的痕迹,表情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不敢去想,怕又让自己陷入无解的深渊里。 忽然间,对着镜子里反映的那张脸,佟静明觉得好陌生,这是她每天都会见到的自己吗? 这个一脸哀怨的悲伤女人,是她吗?是那个从来不会把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佟静明吗? 石头记里,前世为仙草的林黛玉,为了还前世为石的贾宝玉灌溉之恩,转世之后用眼泪还债。而她,前辈子到底是欠了谁,现在要她以泪来偿呢? 思索间,除了她之外,镜中多出了一个人影。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蓝海靖冷冷地说。 佟静明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闭上眼,深吸口气,让她的心来决定该怎么回答。在蓝海靖面前,她得把真实的自己伪装起来,而跟楚一豫说话时,她却不需要假装就能说出更心话。 佟静明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你知道多少了?” 从楚一豫吻她开始,蓝海靖就看见了。 但他却等到楚一豫离开,才进来找佟静明。虽然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吼着,但他却压下那感觉,否认嫉妒的情绪,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他不喜欢别人侵犯他的领域所产生的反应。 “不是嫉妒!”他告诉自己。但他却想摇晃佟静明小小的身子,把除他之外的男人影子晃出她的心里,他不要他的女人心里有别人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一怔。 这时,蓝海靖看到镜里的他,脸上充满着叫作“嫉妒”的狂怒,这让他一惊,连忙退到阴暗、镜面照不到他的角落里,借以隐藏他的真心。 他要答案,而且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明,请你告诉我,刚才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假象,只是你要引起我嫉妒的手法。” 他都知道了? 佟静明慌乱地睁开眼,从她的角度望过去,他在镜中的身影映衬着黯淡的光线,看起来一脸平静,这让她心一凉。 “就算是,你会在乎吗?海靖,还是大少爷?”佟静明讽刺地说。 她该醒了,该从那个白马王子的童话中觉醒,别再作那个骗自己的梦了。他根本不在乎!佟静明这时才明白,从以前到现在,在蓝海靖的心上,根本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哪个男人会像他一样?当场看到她跟楚一豫的亲热,只是问一句“有没有这回事”,好像只要她否认,他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不嫉妒,表示他没有把心放在她身上。 仿佛把她当作刚被别人抱过的洋女圭女圭,没关系,拿回来,拍一拍灰尘就可以继续玩。但她不是人偶啊!她是个有血、有肉、有眼泪的女人啊! “你在乎吗?”佟静明又问。 她只要答案,希望得到蓝海靖一句在乎的话语,就算只有一个字也好。 但是,蓝海靖只是不耐烦地重申:“小明,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我只想你记得我们的协议。除了‘爱’之外的一切,我都会满足你的。” 只有一句话,蓝海靖打破了她的梦。 “别走,我有话说。”快步走到蓝海靖前面,阻挡他的去路,佟静明动手褪去身上的礼服。 “小明,你做什么?”蓝海靖看到佟静明全身上下月兑得只剩下内衣。“把衣服穿上,听到没有?”但佟静明把他的命令当作耳边风,把礼服像抹布般丢开,以充满痛苦与恨意的眼光望着他。 她的动作令蓝海靖心头警铃大作。 他从没发觉她平静的表面下,原来还是有脾气的。难道真的像蓝海湄所说的,他完全不了解她吗? “大少爷,你说的没错,的确不需要你的提醒,我没忘记,只是我想告诉你,我根本就不适合你,就像这件礼服一样,它也不适合我。我想,你一定有比我更适合它的人选在等待你。”佟静明大声地说。 “小明,你在胡说什么?”蓝海靖这一辈子没对人低声下气过,而佟静明的举动无异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佟静明冷哼一声。“我没有胡说,那个人就是朱拾心!” “啪!”佟静明的脸上多了一道掌印。 “不准你提她!”蓝海靖大喊。她的放肆让人火大,气急攻心的他,只想要阻止她再翻起他的旧伤口,不择手段地阻止她说下去。 “是,我不配。”抚着脸,佟静明尝到血的滋味,抹去嘴角的腥涩。 “小明!”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蓝海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忍不住怒气,失控打了她? 打女人是件很下流的事,结果他却做了,这个认知令他羞愧不已。 因为他没有注意到,对别人,他得伪装自己的喜怒,但对于佟静明,他用钱买来的新娘,不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人偶,他不能容忍她的犯上、她的放肆。 “不用道歉,我受不起。”避开他的眼神,她拿出一件洋装套上。 蓝海靖忽然觉得他作了错误的决定,却是他非得坚持下去不可的决定。不过,没关系,他有把握挽回劣势,现在就是表示他宽容的时刻了。 “小明,你跟楚一豫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我可以原谅你……” 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大少爷,多谢你的宽大跟慈悲,可惜我不需要你的原谅。”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我怎么做?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他是我的好兄弟,你们两个这样,你把我放在哪里?!”他气得大吼道。 “大少爷,我建议你不必委屈自己,花费精神跟我解释,我明白我的立场,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绿帽子戴。”佟静明心痛地想,蓝海靖在乎的是他跟楚一豫之间的友谊,以及她身上这个“未婚妻”的名分而己。 “你怎么说都说不听呢?到底你想要什么呢?”蓝海靖不悦地问。 深吸口气,佟静明决定表露她的心情。 她要赌一赌! 版白的结果,或许可以得到他的心,或许仍然是心碎,无论如何,都比她这样不上不下的心情好得多。 “我是你用钱买下的人偶,你高兴怎么对我那是你的事,但是你知道吗?我爱你爱了很久了,你懂吗?你明白吗?”扯住他的臂,把他当成救生的浮木般,吐露她的心事,告白她的真情,把这些年以来的相思一古脑儿地倾诉。 佟静明的告白让蓝海靖呆住了。 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跟他预期的不一样,他要的是一个安分的妻子,而不是一个爱上他的妻子。 想到“爱”这个字眼,蓝海靖不由得把心门紧闭,表情变得冷硬。他这一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爱”这个骗人的字眼。 为什么女人一定要求这种虚幻的东西,不是对她好就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求这个该死的“爱”呢? 他受够了! “别说了!”蓝海靖甩开她的手,嫌恶地看着她。 从他的眼里,佟静明找不到丝毫爱她的痕迹。这令她绝望,却掉不下一滴眼泪。她的告白没有打动他的心,她的天真只是换来他的冷淡,他根本不在乎她,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 瞬时间,她的心全空了。 抓不住他的手,佟静明缓缓地跪倒在地。一路滑到谷底的,除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碎成片片的心,再也没有愈合的机会。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她不哭反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哈!我真的很傻,傻得以为你会爱我,但是我现在才明白,你根本没把我放在你的眼里,你只爱你的朱拾心,你的她,却不是我。” “小明,我想你累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蓝海靖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没想过她会爱上自己,如果没有爱,相信他们可以做一对很相称的夫妻。一旦扯上“爱”这个字眼,就会让他想起背叛,想起朱拾心,他下意识地想回避这个话题。 “不!我要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既然你连我的话都不想听,你还想要娶我吗?”以前听人说过“怨偶”这句话,却没想到会印证在她身上。 把佟静明从地上拉起,蓝海靖冷冷地道:“那些都不重要,当你成为我的妻子以后,除了‘爱’以外,我什么都会给你,而且我不会改变决定,其它就不要乱想,保持你以前的样子,那个我‘希望’的样子。” 他说完便大步离开,留下佟静明。 他希望的样子…… 佟静明摇摇头,全身虚月兑地喃喃自语:“我什么都不要,我想要的,就只有你的爱啊!” 却是他永远不会给她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自从那天吵架之后,佟静明根本不出房门一步。 就算楚一豫想找她也没有法子,晴馆的门口虽然开放,但是除非她肯见他,不然他不能硬闯。 得不到明白的答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婚礼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 没办法,他退而求其次,单刀直入地找蓝海靖谈她的事。 但蓝海靖也只是避重就轻地略过,仿佛佟静明只是个陌生人似的。 他还语重心长地提醒:“一豫,我知道你是出于同情,所以才会演出这么一出戏来让我嫉妒。我知道你的好意,大哥不会怪你,但以后她好歹也是你的大嫂,希望不要有什么难听的谣言传出来,这对你不是件好事。” “你真的这么想?”楚一豫不相信,佟静明到底怎么跟蓝海靖说的,难道她真的放弃选择? “别人我也许会相信,但是我怎么可能怀疑我最亲爱的好兄弟呢?别担心,我相信你。”拍拍他的肩,蓝海靖一句“相信”,就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但楚一豫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会找到方法的。 望着阳光下的晴馆,他的心里转着千百个念头,而他与佟静明的未来,相信也如同阳光一般,是灿烂、炫丽的。 他有这个把握。 所以,他要找人帮忙。这时,他心里浮现了一个人选。 他向来直接,转身就约会蓝海湄。“有空吗?” “当然。”蓝海湄笑道。 当他们坐下来聊了一会,听到他要求的事情之后,她的脸色就像雨馆外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放下手中的咖啡,蓝海湄瞪着楚一豫。“你确定把我找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都回国几天了,不会还有时差吧?确定你的脑子是清醒的吗?要不要来杯咖啡醒醒脑啊?” “我想你都听懂了。”楚一豫说。 “听是听了,不过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从哪里借来的信心,认为我会帮你?你刚才说的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以为我会帮你抢新娘?太夸张了吧!炳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上蓝海湄眼中闪过不悦。只见楚一豫认真地说:“我不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你要知道小明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而那个别人不是别人,是我大哥。你不是还没睡醒啊?”蓝海湄睁大她美丽的眼睛,仔细地打量楚一豫。 “我很认真,而且我相信你不赞成这件婚事。”楚一豫说。 他知道,如果蓝海湄完全没有反应,那他就得另外想办法了,但她的反应,表示她也不赞成这件婚事,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楚一豫的印象里,骄纵的她是个很容易操纵的棋子,而且是那种胸大无脑型的千金大小姐,她跟佟静明之间的不和,明眼人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他可以利用这种情况,完成他的计划。 不出他所料,蓝海湄不悦的口气透露了她的真心。“又不是我娶老婆,赞不赞成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义正词严地拒绝,楚一豫就没辙了,但她语气里的无奈,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继续怂恿道:“不,有关系,我希望你支持我。” “奇怪了,我为什么要支持你?蓝海靖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帮你让他在婚礼上丢脸,好歹他是我的亲哥哥,为什么我要帮外人……”放下咖啡杯,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也就是你,让我亲爱的大哥丢脸、让蓝家丢脸?” “我认为你会愿意。”楚一豫有信心地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她又倒了一杯咖啡,背对着他,让她穿着紧身短裙的美好身材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这是谈判的时刻,而懂得展现形势上优点的人,才能掌握全局,蓝海湄向来懂得如何操纵男人的眼神。 但楚一豫并没有把她的挑逗放在眼里,继续他的话题:“这么说来,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他的表现让蓝海湄的女性自尊稍稍受挫。 男人都是色鬼投胎,就不相信他一点都不动心!心念一动,她笑容可掬地把咖啡放下,走到他的身旁,涂着绯色蔻丹的玉指若划过他的臂肌,拨弄他的短袖衬衫,像个好妻子似的调整他的衣领。 “我不认为你能开出什么好条件,能让我背叛我哥?”她媚笑道,她的手绕过他的肩,高挺的胸部贴着他的。 “你似乎忘了朱拾心。”拉开挂在他身上的美丽胴体,楚一豫冷冷地说。 虽然他不是美人在抱,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现在,除了佟静明以外的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被他推开的蓝海湄更气了。 死男人,竟敢对本大小姐视若无睹? 她脸上笑容不改,甜甜的暗箭伤人。“其实不管是朱拾心还是小明,她们两个谁嫁给我哥,结果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楚一豫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她笑得更甜了,继续布置着地雷,等着楚一豫自己来踩。“no!no!你不懂,我很确定你是因为觉得小明很可怜,所以才想破坏这件婚事,是吧!可是你真的确定小明不想嫁给我哥吗?” “你……”她的话里存着他的疑问。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于佟静明,他心中存在的到底是爱,还是怜? “我不是不肯帮你,但你总得说个理由来,好让我有个打算吧!但是你什么也没说,要我怎么帮你?”蓝海湄端起咖啡,把楚一豫烦恼的表情当作调味喝下去,复仇的感觉真是甜美啊! 把咖啡一饮而尽,她才接下去说:“就算这件婚事不成,顶多是换个新娘而已,想嫁给我老哥的人多的是,找个比小明心甘情愿的女人多得很,不怕没人。那你是不是要发挥你的骑士精神,一个一个地救呢?”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楚一豫皱眉道。 蓝海湄魅眼一闪,露出意味深重的笑容。“只是很简单地推理,你没有想过吗?为什么我老哥要小明当他的新娘,而且小明也没说不嫁,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反而是你在那里一头热,要我怎么帮你?” 蓝海湄的话,句句如针,提醒他道,但楚一豫并没有察觉她的刻意,只认为她在泼他冷水。“我以为我们的看法相同。” 叹口气,蓝海湄不由得对楚一豫的天真感到难过。 在这场戏里,他只是一个被佟静明利用,希望引起蓝海靖注意的工具,为什么他不明白呢?他只想当护花英雄,却没有仔细想过,玫瑰有的是刺,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呵! 而且蓝海靖应该是在乎佟静明的,不然何必执意要她,而不是别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楚一豫怎么不懂呢!亏他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难怪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蓝海湄为难地想。 她到底要不要点醒他呢? 第九章 楚一豫与蓝海媚的讨论还在继续,但是无论蓝海媚好说歹说,楚一豫仍然坚持他的想法。 “你要不要帮我?”楚一豫没耐性地问。 听到这句话,蓝海湄有点火大。 她不知道提醒了楚一豫几遍,明示暗示都用过了,结果呢? 他活像块大木头似的,还愣在那里想不通,真想把他给劈来烧算了!至少还有点利用价值。还要她来扮演一个提醒他现实的黑脸,十足真金的一个坏女人角色,她怎么这么倒霉? 真会挑角色来让她演哪! 但她直来直往的性子,却让她没办法把话间着不说,那不是她的风格。 想到这,蓝海湄只好开口:“你跟我哥当了那么久的好朋友,难道都白当了吗!你几时看他勉强自己过?” “我……”楚一豫不明白蓝海湄的意思,她想说什么吗? 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蕴酿着,但他试图忽略。可是这个说法,以前他也听佟静明说过,是他错了吗? 蓝海湄这时起身,千娇百媚地坐在他大腿上,玉手则绕在他的颈项上,在他的耳边说话。从外表看来,两人像一对状极亲昵的爱侣,但讨论的内容却跟“浪漫”风马牛不相及。 “你没有想过吗?我老哥‘或许’不爱小明,但你呢?当完破坏王之后,难道你就拍拍走人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小明要怎么办?”蓝海湄靠在他的身上,尖尖的指甲戳着他的心。 “我没有说我不负责任呀!”楚一豫没有推开她,他只是无奈地说。 蓝海湄没有放过她,继续戳着他。“有吗?我怎么只听见你要小明跟我哥分手,但是我却没有听见你对她有什么打算呀!” 甩开她的手,楚一豫烦躁地说:“为什么你们女人口口声声要承诺、要保证呢?难道我真的那么不能让人信任吗?”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们女人没有你们男人任性。”蓝海媚说。 楚一豫瞪着她,不太相信这句话是由蓝海媚涂着艳红唇彩的嘴里说出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千金大小姐……” “抱歉,让你失望了,只是我还没有聪明到小明那样,装成男人都喜欢那种可怜兮兮的女孩子,因为我没办法把自己变成最委屈的那个人,实在太累人了。”她口气里的酸意,比陈年老醋还酸。 听到她的话,楚一豫觉得有希望。“那你愿意帮我吗? “这个嘛!要我帮你不是不行,但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蓝海媚自有她的立场,嘴硬心软是她的特色。“就算我讨厌小明,不过,她好歹也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看她被人欺负。” 楚一豫马上做出辩白。“我不会欺负她。” “呵!你的意思好像她在我们家被虐待一样。”白了他一眼,她才继续说道:“至少我们有诚意,让她有名有分地待在蓝家,给她物质上的满足,我不认为蓝家有任何亏待她的地方,可是我却看不出你对她的诚意。” 看见楚一豫的脸变红,蓝海湄觉得逗他很有趣,她坏心地压着他的大腿,妖娆的模样里充满性感的魅力,却说着与挑逗动作不相符的狠话来。 “而且,我们蓝家能给她的,你不见得给得起。” “我……”被她的讽刺戳伤自尊,楚一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忘了拒绝她的调情,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在这充满异国风情跟煽情意味的雨馆,两人之间的暧昧情形,任谁都会以为他们是在谈情说爱。 这时的空气中存在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谲气氛。 微风轻拂,纱帘轻摆,没有人发觉雨馆的角落多了道阴影。 ***.转载制作***请支持*** 楚一豫沉默着。 望着蓝海湄猫儿似的大眼,可以看到笑容没有传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瞳孔反映着他的认真。 两人沉默着,互相打量着彼此的诚意。 细细模着他的脸,蓝海湄叹息道:“如果我是小明,我会选择留在这里,至少不会为生活提心吊胆,至少还可以拥有一个蓝家女主人的位置。而你,可以给她什么呢?” 抓住她的手,楚一豫把她推回沙发。“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伸手揽住他的肩,她咯咯笑道:“你也太高估你的能力了吧?如果我是小明,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愤然起身的楚一豫虽然生气,却不得不承认,他气馁地说:“她也是这么说。” “谁?”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她勾住他的手。“是小明,还是我哥?”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楚一豫用开她,认真地说:“我要让她知道,她是错的,一场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有幸福可言的。” “爱?”仿佛听到笑话似的,蓝海湄爆出大笑。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倒在沙发上,不顾形象地笑着。“哈哈哈……” 被她的笑声刺激,楚一豫不悦地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蓝海湄觉得事情愈来愈精彩了。 一个要爱的女人,一个不要爱的男人,一个搞不清楚爱的男人。三个人之间,到底谁爱谁? 这个戏码真是精彩极了! 蓝海湄努力使自己别笑,但似乎不太成功。“好啦!看在你娱乐我的分上,能帮我会尽量啦!可是我不确定你的计划会不会成功,而且重点是,我想小明不见得会跟你走。” 笔意低头靠近楚一豫,她的长发盖住了他的脸,从远处看来,两人像是情侣般正在亲昵着。 “她会的。”信心满满的楚一豫没发觉她的刻意。 “希望如此。”瞄向角落,蓝海湄像是偷腥成功的小猫,得意地在嘴角扬起一抹笑。 本小姐这么牺牲色相地演出,不知道她看到了没!做戏要做全套,那就加上一个坏女人的角色吧!依照爱情公式,在男女主角爱来爱去的剧情里,中场休息的时候,总要出现一个搞破坏的坏女人角色,才能显得出女主角的可怜。 要她当坏人,总是要给点甜头,才会演得甘愿。 这么一想,蓝海湄不禁扯起微笑,表情里有种恶作剧的狰狞。 清风拂过,带进了突然下起的雨滴。 原本在角落的阴影,似乎被窗帘给遮盖住了,消失在光线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平平静静。 ***.转载制作***请支持*** 滴答! 屋檐滴下的水滴,提醒着天气的转变,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的晴天,一下子就变成风雨交加的阴雨。 乌云遮去了阳光,也带来了豪雨,就像佟静明的心情。 闷了几天,她原本只想出来走走,不过下意识地,还是走到了雨馆,想要看看楚一豫,就算只是偷偷看一眼也好。 因为她想要在结婚之前,留一点点纪念在心里。 可惜,她来错了。 楚一豫与蓝海湄亲密的样子,狠狠地、重重地打醒了她。 他之前说的,原来都是假的…… 什么等她、什么承诺、什么保证?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为什么她还会傻傻地相信他呢? 走出两馆,原本的晴朗已然阴雨霏霏。 走进雨里,洒在她脸上的,除了冰凉的雨水,还有她滚烫的泪。为什么还会有伤心的感觉,她不是不在乎的吗? 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吗? 惩罚她爱上两个男人,结果是两个人她都得不到。 蓝海靖爱朱拾心,而楚一豫又被蓝海湄带走。这样的结果,注定她一生孤独,永远都得不到真心吗? 慢慢走到沙滩,她觉得脚好重、好重。 伤心的佟静明,没有发觉她已经走进了海里,海水浸湿了她的衣裙,狂猛的海浪像是要捉住她的手脚,把她带进海底龙宫,做海神的新娘似的。 “啪!”一不小心,佟静明的脚一滑,她整个人跌进海里。 猛然浸入口鼻的海水,那咸涩的感觉与本能的求生意志,让她在海水里挣扎,好不容易半爬半游地游到了浅滩,她才气喘吁吁地坐在海水里。 她什么时候走进海里的? 怎么会这么绝望?想用死来结束一切,她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这,她的手不禁发起抖来。 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她刚才所做的,她的心仍在兀自急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 只是失恋,就要结束生命?值得吗? 坐在浅滩里,冰冷的海水不住往身上扑袭,这狼狈的模样,令她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她连死的勇气也没有,这辈子难道就要这样半干不湿地活吗?该怎么办? 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海水愈来愈冷,愈来愈冰,她的身体愈来愈重,要离开,还是继续在这里泡下去?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唤住了她。 “小明?!” 听到这声呼喊,佟静明却不想回头。 因为她不想面对现实,不想面对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却要娶她的事实。但她逃不掉,因为她已经被人一把抱起。 她必须面对的是蓝海靖怒气腾腾的脸。 走进海里,把佟静明从水里一把抱起,蓝海靖觉得她轻得像羽毛似的。但他的怒火多过于关心。“你别告诉我,你穿这一身洋装到海里游泳。” 佟静明忽然觉得好累、好累,她只能安分地静默,做他“希望”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话?”蓝海靖这时才发觉她以前的安静都是假装,现在他却想了解、想明白,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觉得冷,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往他怀里缩去,以分享他一点点的体温,她的语气就像她的身体一样冰冷。 “您想听什么?大少爷?”她只能这么说。 不喜欢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应,他习惯性地命令道:“叫我海靖。” “有差别吗?”因为冷,她下意识地往更温暖的怀里缩去。 蓝海靖气她的冷淡,也气他自己,竟然会对她产生一种他不明白的感觉,但他试图以怒气去掩饰他的心情。 “你……”还来不及发飙,他发觉怀里的人儿似乎有点不对劲。 因为两手抱着她,没空抽出手来察探她的体温,只好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贴向她潮红的额头。 好热! “你在发烧!”她的体温炽人,让蓝海靖吓了一跳。“你到底在海里待了多久?” “死不了的。”从小身体就不好,发烧是常事,只不过以前都没有人注意,随她自生自灭,她也习惯了。但蓝海靖的声音里,藏着教她陌生的关切,她不禁抬起眼看着他,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真的在关心她? “你别说话,免得我更火。”忍住气,他抱着她走回晴馆,决定先让她换上干衣服,再找医生来看病。 至于她的无礼,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跟她算账好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他会好好教导她成为理想的妻子。 她是他的女人,蓝海靖很确定这一点。 至于其它,他暂时不去考虑,也不愿去想。 蓝海靖把她搂紧,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颤抖。 在他的怀里,佟静明知道自己安全了,但却一点也没有安心的感觉,因为她知道,她逃不掉,也不能逃了。 她已是折翼的笼中鸟,再也飞不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听说佟静明病了,楚一豫好着急。 但他却不能前往探视,为了得知她的情况,他只好低声下气地求蓝海湄代为关照,却惹来她的一阵奚落。 “唷!你以为我们蓝家人都死光了不成?没人去照顾我们蓝家未来的少女乃女乃吗?”蓝海湄的唇边漾起不怀好意的笑。 当坏女人的第一条守则,就是有便宜尽量占,尤其是口头便宜,能骂人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客气。 服膺原则的她,当场劈头就给他来了一顿好骂。 等到楚一豫被刁难得快发火时,善于察颜观色的她见风转舵的,塞了一剂猛药给他,堵得他有口难言。 “她的病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操心,由我老哥亲自看顾,连公司的事都在家里用电话操控,衣不解带地‘照顾’她。这样子的照顾,不知道你满意了没!”蓝海湄故意这么说,在该加重音的地方,她一个字也没漏。 “别那样对我说话!”蓝海湄的表情令他不由得心头火起,仿佛她是个看好戏的观众,就等着他演出失败者的角色。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说他们小俩口卿卿我我吗?你侬我侬吗?这是你想听的吗?还是要我实况转播?” “你……”楚一豫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一直以为蓝海靖跟佟静明之间是没有交集的。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 想起佟静明的泪眼告白,她曾经告诉他,她爱的人是蓝海靖,不是他!这个想法令他的胸口一紧,让他不由得心痛起来。 看出了他的犹豫,蓝海湄口气也放软了。“要怎么样做,你才会对小明死心呢?她根本不爱你,你不明白吗?” “不!她喜欢我!”楚一豫固执自己原先的想法,不顾一切地否认放在眼前的事实。仿佛他是一头负伤的野兽,对入侵者做全面的反击。 “好心被雷亲!”气得不想理他,蓝海湄选择眼不见为净地离开。“冥顽不灵的死脑筋,我懒得跟你扯了,本小姐还有约会呢,不陪你当情圣了。” “等等!”拉住她,楚一豫不相信他会不战而败,他相信佟静明对他不是无动于衷的,他有把握转日劣势。 但首先,他得拉到一个有力的战友。 “做什么?”不悦地瞪着他,蓝海湄对他的粗鲁有点厌恶,还好他不是她的男人,不需要由她来教。一个好情人是温柔而体贴的,不是像他这样一个长不大的男孩子,只想着自己的事。 她很怀疑佟静明真的会喜欢像他这样的大孩子吗? 无视她打量的眼神,楚一豫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叹口气,蓝海湄扯开他的手。“我很好奇小明到底有哪里好!够让你为她这样疯狂?” “我……”这个问题,楚一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海湄从皮包里拿出金质烟盒,从中抽了一只细长的粉色香烟,再以都彭的银色长型打火机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尘,故意喷了他一头一脸的烟。 “你对她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感情?是爱情,还是同情,别恶心地说是友情。老实说明白,或许我会考虑帮你一个忙。”蓝海湄问。 烟雾迷蒙中,楚一豫的表情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因为他也分不清他是真的爱她,还是像蓝海湄所说的同情? 不过,要阻止佟静明嫁给蓝海靖,这个目标,从头到尾是一直没有变过。 只是当初的目的,是不要让蓝海靖往自己挖的陷阱里跳。现在,却变成他私人的理由。 “咳咳!”蓝海湄差点被自己的香烟给呛死。“你这算哪门子烂答案?‘不知道’还敢讲的那么大声?这样还想要我帮,帮哪门子的忙呵!我才没那么空,陪你玩这种‘自做多情’的游戏。” “不是这样的!”楚一豫抗议道。 为了避免自己呛昏,蓝海湄把烟捻熄。“老天,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想做什么?我问你,假设我老哥真的爱上小明,那你还坚持要破坏他们吗?” 仿佛他是蓝海靖的发言人,楚一豫理直气壮地说:“不,蓝大哥喜欢的是朱拾心。” “你就那么肯定?”蓝海湄眉一挑,她决定打破他的幻想。“她已经过时了,前几天我老哥还叫人来重新设计跟装潢新房,就是为了婚礼做准备。他房间朱拾心的相片都丢光了,这代表着什么?又意味着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楚一豫被堵得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蓝海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很明显,我哥变了心,他已经对朱拾心死心。而让他改变主意的人,也不是别人,就是佟静明。”蓝悔湄直接道。 “不可能!”楚一豫摇头,他不相信。 “你可以自己去看,我相信大哥不会不让你去参观的。”蓝海湄冷哼道。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死心,只要我见到佟静明,我还是有机会。”握住她的手,楚一豫急切地说。“帮我安排,我想跟小明单独谈谈。” 看他一脸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蓝海湄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由佟静明本人来拒绝,他才会明白他是没有机会的。 蓝海湄认命地说:“我会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可以。” “麻烦你了。”楚一豫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 蓝海湄觉得握住她的这双手,好热、好热! 她这时才知道他为什么会让人喜欢的原因,因为像他这样的真挚诚恳,或许就是让人心动的原因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睛馆 在佟静明生病的这几天里,蓝海靖一直衣不解带地陪着她。 除了吃饭、吃药之外,对其它的事,她根本没有反应。佟静明把自己封闭起来,不闻不听、不说话不理人,只是一直怔怔地看着窗外,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小鸟。 不是没有试着跟她说话,他想引她开口,但她只是静静地听,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令他心焦,也跟着心痛。 这么折磨自己,到底是何苦呢? “小明,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说啊!”蓝海靖把她搂进怀中轻轻摇晃,两个人如此地贴近,但心却是那么地遥远。 佟静明望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她明白,这几天以来,都是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前几天因为感冒引起的肺炎,几乎让她失去生命的高烧,陪着她、安慰她的人都是蓝海靖。 要是以前,一定会为他的这番行动而感激涕零,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了。 他要照顾,就让他照顾吧!这条命是他买下来的,他想怎么对她都可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医生说你已经好了,为什么你不说话?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看着她无神的眼睛,蓝海靖不禁难过起来。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难道他做的还不够吗? 任由蓝海靖轻晃她,想摇醒她的神智,佟静明只是静静地、没有反应地望着他,任心思四处神游。 什么都不想,真的很轻松。 以前的烦恼都是她庸人自扰,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回复到以往的她,那个不爱任何人的佟静明了。 “你说话,说句话啊!小明。”蓝海靖忿怒、也是惩罚似地故意吻她。 但她的唇是冰冷的,没有反应的,不拒绝也不回应,让他感觉像是亲吻一具有体温的人偶。 唇分,她仍然面无表情,这让蓝海靖十分沮丧。 “小明,你还想着楚一豫吗?”蓝海靖故意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她点头,他愿意让贤,只要她幸福就好,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等着佟静明的反应。 第十章 没有反应,佟静明仍然一脸平静。 蓝海靖看到她的冷淡,松了口气。原来她还是爱他的,但佟静明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的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楚一豫的名字,她的心里还会有那种纷乱跟痛苦的感觉呢?不是已经决定心死,谁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了吗?为什么她还会难过呢? 蓝海靖没有发觉她眼里闪动的痛楚,只是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小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再过一个礼拜,你就是蓝家的女主人、我的妻子,我希望你做一个完美的新娘,好吗?” 看到她纤细手指上的那只蓝宝石戒指,因为生病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戒围也变得宽松。“看来你得多吃一点,不然戒指可是会掉下来的。” 看着她,蓝海靖的态度不禁温柔起来。 对她好,并不是困难的事。 “叩!叩!”敲门声,来人是蓝海湄。 “哥。”她跟蓝海靖打了声招呼。“小明?!” 才看到佟静明,她不由得承认佟静明很美,像是最细致的水晶,让人心惊胆战、一触即碎的冰冷美丽。 “瞧,小湄来看你了。”把佟静明扶回床边,蓝海靖让她背靠着枕坐着。 这么体贴的蓝海靖是蓝海湄从没见过的,但她阻止自己对病人吃醋,因为那太小心眼了。 “哥,我有话想跟小明说。”蓝海湄速战速决,她直接开口。 蓝海靖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哎!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们男人是不会懂的啦!”把蓝海靖推出门外,蓝海湄说道。 看着妹妹,蓝海靖的担心溢于言表。“小湄。” “安啦!我又不会吃掉她,倒是老哥你该去整理一下仪容,看来比街头的流浪汉还不如。”蓝海靖其实没有那么糟,只是从原先文雅的模样变得粗犷起来,带着一点颓废的气质,但要赶他走,总得找个好理由打发他才行。 听到妹妹的批评,让注重仪表的蓝海靖的护花信念动摇,他模了模自己的下巴,好像真的多了些许胡碴,蓝海湄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别欺负她。”不放心的蓝海靖交代着。 “!当我是恶霸呀!走啦!”蓝海湄不悦道。 “小明……”蓝海靖还想交代什么。 “砰”地一声,当着蓝海靖的面,蓝海湄用力地把门甩上,懒得再交代什么,然后她回到佟静明的身边。 “我来这么久,你也不理人?”自言自语了一会,佟静明仍然没反应,蓝海湄眉一挑,请将不如激将,挑起别人的怒火是她的拿手好戏,就不相信佟静明不上钩! 蓝海湄的唇漾起笑意,她是不会辜负“整人专家”这个名号的。 “看来你已经变哑巴了,真可怜哟!难得我心情好,特地来找你吵架,没想到却少了个对手,真是可惜啊!”蓝海湄故意道。 她挑衅的语气让佟静明有了反应,她打破沉默道:“抱歉,我没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而且我也不跟狗吵架。” “唷!生气了?不错,还会骂人,看来精神不错嘛!”蓝海湄不怒反笑。 她的笑声在佟静明听来只觉得刺耳。“你是来嘲笑我,还是讽刺我的?可惜我还活得好好的,没有被你气死,希望这个结果不会让你太伤心。” “看来楚一豫是白担心了,你还有发火的力气,表示你还死不了嘛!”蓝海湄故意掐掐佟静明粉女敕的脸蛋,调戏她的美丽。 “别碰我!”挥开她的手,佟静明不悦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缩回手,蓝海湄一脸委屈地说:“才说你两句,你就这么凶,真的让你当了我大嫂,我还有好日子过吗?还不如趁现在楚大情圣要你的时候,赶快把你送走才是上上之策。” “胡说什么?”佟静明不想跟她扯下去,她讨厌蓝海湄示威的样子。“你是故意来找麻烦吗?我不想再说一次了,我跟楚一豫之间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她的不友善让蓝海湄容色一敛。“你以为我来,是来给你难看的吗?” “不然你还会做什么?”佟静明皱眉道。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蓝海湄从来就没对她好过,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不觉得蓝海湄会有什么好心眼。 看着她敌意的表情,蓝海湄笑了起来。“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很深,不过,我这次的确不是来跟你闹的,而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机会?”佟静明望着她,不明白蓝海湄话里的意思。 “要看你自己了,我只是受人所托而已。”蓝海湄说。 佟静明瞪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一阵风过,刮起蓝海湄身后的窗帘。这时可以从打开的落地窗望出去,在那四方型的方框里,背景是雨后乍晴的蓝天,空气中散着凉爽的湿意,一道彩虹弯过天际,散着七色的炫丽。 在纱帘的舞动中,光与影正玩着交错的游戏。 忽明,忽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蓝海湄的帮助下,找了一天蓝海靖出门打高尔夫的日子,佟静明跟楚一豫两人约在晴馆的温室里见面。 佟静明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等着楚一豫的到来。 “砰。”关门声让她惊觉有人来了。 她缓缓回头,看见楚一豫与蓝海湄。 “有什么话就说吧!”蓝海湄推推楚一豫,看到他痴呆似的盯着佟静明,教她看了就有气。论美貌才智,她哪里比不上佟静明了?真是不识货!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她还是得承认佟静明身上那种惹人怜爱的气质,打死她也学不来。 因为她太独立,没有给男人发挥的余地。这让她开始认真考虑,下一次要钓男人,是不是要学着点? 被蓝海湄一推,楚一豫才从见到佟静明的惊艳里醒觉。 几天不见,她变得更美了。 但这个发现却让他不愉快,让她如此美丽的男人不是他,一种叫作嫉妒的情绪掌控了他。 压下不悦的情绪,楚一豫开口道:“海湄,你是不是可以……” “过河拆桥,我就知道。”眉一挑,蓝海湄说。“知道啦!我不会留在这里当电灯泡的,你们慢慢聊,有什么事找我,我就在门口。” 笔意对佟静明眨眨眼,自以为俏皮的蓝海湄才离开现场。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 佟静明先开口:“你拜托她约我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一见到她,楚一豫就不知道该怎么倾诉他心中的千言万语,让她了解他真正的心情。 他的沉默,像是一把尖锥,刺得她好痛、好痛。虽然很想见他,想到心痛,但见到他以后,她却更难过。那天在雨馆她看到他跟蓝海湄的亲密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再地重播。 痛苦的感觉像火烧似的燃烧她的理智,让她急着离开,免得她因为嫉妒而当场出丑。 或许不见他,才是最好的决定。 “你没有话要说吗?好吧!那我走了。”佟静明转身想离开。 “别走!”楚一豫扯住了她,大手一揽,把她搂到怀中。 在他的怀里,佟静明心好痛。他既然已经选择蓝海湄,还想说什么?难道要跟她说抱歉吗?还是要她死心,认命地去当蓝海靖的妻子? 这些在心里打转的想法令她心寒。“既然无话可说,那又何必留我,你放手吧!我祝福你跟她百年好合,这样够了吧?” “等等!”楚一豫抱紧她,不让她离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你祝福谁?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推着楚一豫,想离开他的身旁。 但大病初愈的佟静明是没有什么体力的,推他只是让她自己的脸色更加苍白,冷汗直流,而楚一豫根本是文风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那么不想见到他吗? 看着怀里的佟静明,虽然白着一张脸,还是奋力地想推开他,楚一豫的心似乎被人划了一刀似的痛,血汨汨地流出。 “别推了,好吗?”握住她的手,他怕她继续伤害她自己。“好,要我放开你,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我,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跟我没有什么话好说,那你为什么要来?” 佟静明忍住哀平他眉间皱纹的冲动,但他不是她的爱人,他是蓝海湄的,不是她的! 没错,她为什么来? 是她心里的渴求,想见他一面,这个念头让她毫不犹豫地答应蓝海湄的邀约,就算他不爱她,但他还是她最想见到的人。 但见到他,又能如何? 只是更加深她心里的怨,她心里的苦,宁可不见面,至少她还可以鸵鸟似的让自己假装不在乎。这是最好的方法,这样她就不会受伤了,不是吗? “这个答案我们都知道,你的心里有我,不然你不会来,不是吗?”楚一豫逼问道。“为什么你始终都不肯相信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因为她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与打击。 “我想相信,但是我做不到。”她幽幽地道。 “为什么?”楚一豫没有松口。 佟静明一咬牙,昂首瞪着他,把爱恨都放在这一眼里。“问你自己,我不想说。求求你让我离开吧!” 被她眼中的情感所惑,楚一豫差点忘了他的目的,但他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没有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好,让你走可以,不过,你还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楚一豫放开她,让她在水池边坐下来。“你想问什么?”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空虚与寒冷的感觉向她袭来。 望着她没有表情的脸,他不确定她的答案会是肯定的,他有开口的勇气,却没有面对拒绝的勇气,他只能鸵鸟地背对她,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真的爱蓝海靖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真的”爱蓝海靖吗? 这个问题令佟静明一呆,不知道楚一豫为什么问,就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一样的。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为什么她还在婚礼前夕跟楚一豫见面呢? 为什么蓝海靖拒绝她的爱时,她还可以很坚强地面对,却在看到楚一豫与蓝海湄的亲密画面时,她会有绝望的感觉呢? 想到这,佟静明迷糊了。 她“应该”是爱着蓝海靖的,不是吗? 为什么这时候,她心里想的却是楚一豫,这个令她心碎神伤的男人呢? 为什么? 佟静明自己也不能回答,她只能把疑惑吞下肚里,因为她不能、也不想再让自己任人伤害了。 就算她爱的不是蓝海靖,那又如何? 她已经受够了她爱的人不爱她的事实,与其被爱折磨,倒不如什么都不想,就让她无爱无恨地活着吧!这样做,总比整天盼望别人的施舍来得好。 看着楚一豫的背影,她的心里有许多感触。 调整好情绪,佟静明模棱两可地说:“这个问题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还需要我多说吗?”“你爱他?”楚一豫猛然回头,不相信她对他一点情意也没有,可是看到她一脸肯定的坚持,这让他的心在滴血。 他颓丧地退后,蹒跚的脚步显示他所遭受的打击有多大。 “你还想知道什么?”佟静明冷冷地问。她发觉了他的沮丧,但她刻意地忽略,只当他的反应是出自于她先拒绝他,而导致他的自尊受损。 “可是,我爱你啊!”楚一豫哑着声音说。 这是他最后的王牌了! 他一直以为她懂,所以他一直没说,直到现在,他放弃他的自尊,只想得到她的心。 “我爱你?”睁大眼,佟静明被他冲击性的发言给震住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像是在评估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温室里的阳光,很快地被一片乌云遮住,原本亮得刺目的室内,也因此变得暗了几来。不一会儿,打在温室强化玻璃上的雨滴,正砰砰作响,就像他们两人的心跳声一样激越。 雨愈下愈大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窝在温室的门口,蓝海湄觉得她像在家里作贼似的,竟然还要帮他们把风! “讨厌!什么好差事都没有轮到我。”但想到楚一豫的拜托,只好自认倒霉。活该她心软答应!臭着一张脸,继续当她的门神。 “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无聊的蓝海湄,不禁偷偷把门缝打开一点点。“总要给我一点娱乐嘛!不然站卫兵是很闷的。” 迸灵精怪的蓝海湄总有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等了半天,蓝海湄觉得自己的耳朵快变得跟兔子一样长了,却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天,这两个人是决定当闷葫芦吗?怎么都不说话?”看得太专心,负责站卫兵的蓝海湄忘了她的任务不是当听壁角的大耳朵了。 “小湄,你鬼鬼祟祟做什么?”正好从她身边经过,准备上楼探视佟静明的蓝海靖,把雨伞放下,看到蓝海湄的样子,忍不住拍了她一下。 “别吵,听不见啦!”哪个无聊的家伙,竟敢打扰她大小姐的雅兴?才想好好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她老哥的脸以百分之百的放大角度对着她,差点把她的半条小命给吓到。 “老哥?!”忍下尖叫的冲动,蓝海湄的微笑极不自然。“呃……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跟人约好打高尔夫的吗?” “你像见鬼似的,本来要出去的,后来下雨我就没出门了。对了,你刚有没有去看小明,她的烧退了没……”蓝海靖顺着她极力阻挡的门口望去,只见一大片的绿。“干嘛,里面藏了什么?” “没,没有什么事!”蓝海湄的声音不自然地拔高,背挡着门,不想让蓝海靖当场抓奸,谁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她的反应,让蓝海靖的心里警铃大作,一掌把蓝海湄拨开。“你在隐瞒什么?让开,我要看看!”“哥!”没办法阻止蓝海靖,蓝海湄只好充当人体扩音器似的大叫,希望能提醒在温室里的两人。“哥!里面没有什么好看的啦!二哥!蓝海靖!蓝海靖来了!蓝海靖来了!” “你在嚷嚷什么?”蓝海湄九官鸟的举动让蓝海靖更加疑惑,一把推开她往温室里走去。 看老哥一脸暴力,尾随在他身后的蓝海湄连忙祈祷。 希望他们刚才没出声音,最好不是在做什么限制级的动作才好,不然真的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冲进温室的蓝海靖,看到佟静明坐在水池边,楚一豫站在一旁,两人都是一脸不自然。 早在蓝海靖进来之前,他们就听到蓝海湄大喇叭似的广播声,做好了心理准备,以迎接他的怒火。 虽然没做逾越的事,但讨论的主题也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这让蓝海靖的表情古怪起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蓝海靖看着他们两人问。 苞着进来的蓝海湄有些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偷笑。看来主角都齐了,这下可好!她倒要看佟静明怎么应付? “你认为呢?你认为我们在做什么?”佟静明说。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开口跟蓝海靖说话。 虽然想跟她沟通,但蓝海靖不希望她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他期望看见的是温柔的、以前的佟静明,而不是像座冰雕似的她。 忍住气,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转问楚一豫:“一豫,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佟静明的脸色一变,起身上前甩了蓝海靖一巴掌。“啪!”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室内,蓝海靖的脸上中招。 “小明!”除了佟静明眼蓝海靖,在室内另两人齐喊。 蓝海靖盯着佟静明,虽然她没什么力气,打人并不会痛,但对于他尊严的挑战,却是无以伦比的痛。 “给我一个理由。”抓住她的手,虽然他不打女人,但也不能任由一个女人对他放肆! 对于他的瞪视,佟静明冷冷地回应,虽然她被抓的手很痛,但还是强撑着不喊痛。 冷汗从她的额角流出,知道她受不了,蓝海靖气得甩开她的手。“你怎么不说话?有胆子打人,却没胆子开口?” “我不是没胆子,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忽视我!我不是透明人!”抚着被抓红的手,佟静明说。“我不清楚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从你刚才的表现就证明我的存在可有可无,为什么要勉强你自己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呢?” “胡说什么?”蓝海靖大吼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总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我不想‘误会’你们,所以我才要他解释呀!” “误会!解释,说得真好听,你根本就认定了我不对,所以才会这样问,这样就叫作对我好?问问你自己吧!”佟静明摇头道。 蓝海靖没想到她会这么激烈,一时愣住了。 “你以为你把朱拾心的东西都丢了,就可以接受我吗?不!你错了,你的心……”佟静明用手指着蓝海靖的胸口,悲哀地说。“这里根本没有我存在的空间,你只是把我改造成另一个朱拾心,而不是真的喜欢我、爱我。” 对她的指控,蓝海靖大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她了?” “不,你是的,就像现在,因为你以前不能原谅她,所以现在你原谅我,要是你真的爱我,你不会嫉妒吗?”佟静明说。 蓝海靖没想到他的宽容变成了她指责的标的。 “换个方式来说,如果现在朱拾心跟我同时站在你面前,你会选谁?”佟静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但她却清楚这个问题会有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蓝海靖真的不知道。 佟静明看出他的犹豫,继续道:“我们都知道你会选谁,因为你虽然外表装成忘记朱拾心,可是你的心却不是这样想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蓝海靖抗议道。 佟静明叹口气,说出证据:“就凭你皮夹里面那一张照片就知道了,你以为我没看见吗?你不时拿出来看,就足够证明你在乎的人到底是谁了?” 蓝海靖可以说谎骗她,但一接触到她那哀怨的眼神,什么话都编不出来。他的确可以骗得了全世界,但他却没有办法骗过他自己。 “你只想到你自己,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问过我,你以为我真的甘心当一个代替品吗?我受够了!”佟静明大声道。 蓝海靖看着她,可以感觉她话里的痛苦。“你想怎么样?” 沉默了一会,她才开口说出要求:“请把自由还给我,至于我欠蓝家的,我会努力还的。” 自由! 蓝海靖看着她,慢吞吞地问:“因为‘他’的缘故吗?” 佟静明清楚,蓝海靖口中的“他”,指的是楚一豫。 因为蓝海靖的这句话,楚一豫的心不由得绷紧,鼓胀着期待。 两个男人等着她的判决。 窗外的雨,像是无止境的泪,继续地下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是因为他吗? 佟静明自问,真的是因为楚一豫的缘故,所以她才要离开蓝家吗? 想到这,她只能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不为任何人。” “你真的愿意放弃吗?”这时,站在一旁的蓝海湄问。“你想清楚了吗?我们蓝家所能给你的,跟你自己所能得到的生活,可能是两个世界,你真的愿意放弃吗?确定吗?” 佟静明苦笑,看着蓝海湄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曾想过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因为蓝家给我的东西,从来就只有眼泪与痛苦。” 蓝海湄想抗议,却被蓝海靖阻止。“小明,我们家并没有亏待你,这点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我懂,但是我受不起呵!把不想要的东西硬塞给我,就算是金山银山,对我来说,跟垃圾没有两样,就像这只戒指一样。”佟静明把手上的那只蓝宝石戒指卸下,戒面闪着猫儿眼似的光。蓝海靖皱眉道:“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拒绝我的求婚。” “大少爷,我不认为你曾经想过我会拒绝,像这只戒指,也是你硬套在我手上的,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我!而且戒指里刻的名字是朱拾心,而不是佟静明,你连这点都没发觉,不是把我当成代替品,还有什么原因呢?” 把戒指还给蓝海靖,白金戒台底下刻着的是一颗心。 “你只是把我当成第二个朱拾心,就像现在也是一样,你之前不能原谅朱拾心的,现在你借着原谅我来原谅你自己。”佟静明说。 “小明?”蓝海站没想到佟静明会这么想。 “楚一豫只是你的手里的一颗棋,没发觉你在利用他!因为你以为我跟朱拾心一样,之前你没办法原谅她,现在却拿我们来练习宽恕?你不能原谅她是因为你爱她,但你能原谅我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不是吗?”佟静明说。 蓝海靖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一层,他自己也在问自己,他无法原谅朱拾心,但他却可以原谅略静明…… 难道佟静明说的真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吗? 楚一豫听得脸色大变,他望向蓝海靖。“蓝大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蓝海靖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在楚一豫看来是默认地表示,他的态度令楚一豫心好痛,被人当成白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回头看着佟静明,楚一豫等待她的判决。“小明,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爱过我?难道以前都是在演戏吗?” 他的问句,让问题又回到原点。 在两个男人之间,佟静明一定要有个选择。 深吸一口气,她作了决定。 “我谁都不爱。这个答案,可以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走出晴馆,佟静明的手上只有一件简单的行李。 下过雨的地面散着小小的水坑,踏过会溅起水花跟圈圈的涟漪,但在阳光下,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空气里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回身望着这个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她不是金丝雀,住不来这个美仑美奂的笼子,但晴馆永远是她孩提时的梦想,只是现在梦醒了。而她即将要面对的,是异国留学的旅程。 想起那天的事,佟静明的脸上出现平静的释然。 在告白之后,如她所愿的,蓝海靖给了她自由。但他还是没有改掉他强迫人的个性,要她接受他的赞助。 “我不能让我的前未婚妻流落街头,不过你要好好念书,拿几个博士回来,就当是报答我吧!”蓝海靖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 “谢谢。”她只能轻轻道谢,接受他的好意。 佟静明知道蓝海靖是真的对她好,但不是对待恋人的方式,而是亲人的感情,她只能在心里祝福他能够找到他的最爱。 最爱? 忽然想起楚一豫,有种疼痛的感觉闪过她的心。 在她作出决定之后,他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匆匆地离开了蓝家,也离开她的生命。 佟静明知道她伤了他的心。但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多么想跟他走,想求他不要离开她。 可是,她只能站在原地,心痛地看他离开,任由她的谎言伤害他的真心。不敢告诉他,她说谎的理由是因为害怕,恐惧占满了她的心,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哪还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存放对他的信任呢? 爱情与自由,她选择了后者。 放弃了爱,自由的空气闻起来有些孤单,寂寞的感觉有些冷清,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得独自承受结果。 “小明,你好了没?”蓝海湄在车子里催着她,才叫醒沉思中的佟静明。 叹了口气,决定把心事放在过去,不要再去想了。 佟静明微笑,走向她的新未来。 到了机场,蓝海湄替她办好了各项手续。 这时佟静明才发觉她不像外表那样任性,反而还有可以信任的气质,跟她记忆中的蓝海湄是两回事。 人的偏见,果然很可怕。 “小明,记得不要跟陌生人走,也要小心……”蓝海湄像只母鸡似的唠叨着,仿佛怕佟静明走失。 打断她的话,佟静明微笑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我才不是担心你,我是……”看着佟静明,蓝海湄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啦!我是担心啦!你是第一次出国,我又不能陪你去,你一个人在国外,凡事要小心,有什么问题记得打电话找我。” “我知道。”佟静明点头道。 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以后,蓝海湄送她到出境室的门口。“那你进去吧!一路顺风。” 突然间,佟静明转身给蓝海湄一个拥抱。 向来冷淡的佟静明会做出这么热情的动作,让蓝海湄大感意外,一时不能适应。“小明……” “谢谢。”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佟静明才发现是她先拒人于千里之外,才会对蓝海湄有那么多的误解。“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帮我找学校、找房子,那么地关心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我只能跟你说句谢谢。” “小明,抱够了没?别人在看了。”蓝海湄虽然感动,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说。“好啦!我知道我很美丽,但我只喜欢男人,没有特别的嗜好啦!” “臭美!”佟静明抹去眼泪,边笑边说。 蓝海湄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哪会臭,我身上喷的可是香水耶!” “受不了你。”佟静明笑。 “好啦!受不了那就赶快登机去吧!我有空会去找你的。”看着佟静明走进入境室,蓝海湄才松了口气。 解开了那么久的心结,这样的结局虽然不是很圆满,但至少已经比以前的僵局好多了,现在她只希望佟静明能更正得到她想要的。 才要回头打道回府,没想到竟然撞上一个人。“喂!你走路没长眼呀!也不看一下路……是你?” ***.转载制作***请支持*** 雨停了。 从机舱的窗口望出去,一望无际的机场跑道有些地方还是湿的,远方的天空,阳光懒洋洋地从云端散出来,连乌云也带着一丝金边。 再过几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佟静明回头看着身边仍然空着的座位,大概不会有人来了吧!侧过脸,她靠着机舱壁,望着那扇小小的窗,她的心绪飘远,想着一个无缘的男人。 楚一豫。 虽然很想他,但不知道她该向谁打听他的下落。 “我爱你。”她对着窗户无声地说。但他听不到这句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见她了。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告诉他。可是她伤他太深,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再碰面了。她该死心了。 全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也怨不得别人。 “这个位子有人坐吗?”一道沉稳的男声打断了佟静明的思绪。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 不敢相信的,她缓缓回头,看到楚一豫正含笑望着她。是他吗?她没有看错吧?上天真的回应她的祈求了吗? 想到这,她的泪水不禁夺眶。 “别哭……”楚一豫坐到她的身旁,看到她的泪缓缓从眼角滑下,拿出手帕替她拭去。 “为什么你会来,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泪眼模糊的佟静明,任他握住她的手,那真实的触感,表示不是她在做梦,他真的来了。 “是蓝大哥打电话给我的。”楚一豫说。 “大少爷?”佟静明愣住了。 “嗯,他告诉我,如果我还坚持下去,就会像他一样傻,一样错过,所以他鼓励我来,现在就看你要不要给我机会了。”楚一豫说。 “啊……”佟静明好意外,没想到蓝海靖这么大方。 握着佟静明的手,楚一豫缓缓开口:“你愿意接受我吗?小明。” 佟静明看着他,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吐出她一直想对他说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听到佟静明的告白,让他原本不安的心定了下来。她这么倔的人肯低头来说这句话,这表示她的心里真的有他的存在。 靶动的,楚一豫轻轻将她拉入怀里。“我也爱你,我不想让你从我身边再次逃离了,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你愿意把一生交给我吗?小明。” 看着他,佟静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他是那么地诚恳,因为他的温柔,让她的心为之牵动。 缓缓地,她点了头。 得到答案的楚一豫,没有犹豫的,低头占有她的红唇,相爱的两人以吻宣誓他们的爱情。 这时飞机开始滑行,载着他们朝着彩虹的方向起飞。 尾声 站在机场外,蓝家兄妹看着蓝天白云。 “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大方耶!”蓝海湄说。在机场里碰见的人,正是蓝海靖。 “本来就是。”蓝海靖笑。 “其实你是喜欢小明的吧?”蓝海湄问。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占为己有才算喜欢。”蓝海靖说。 蓝海湄想了想,才点头。“或许你是对的。不过,为什么你不干脆现身送她上机呢?还把好康的角色留给楚一豫那家伙,你不会心酸呀?” “有什么好心酸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失恋。”蓝海靖意有所指,蓝海湄也一样没有修成正果。 “!像楚一豫那种货色国外三毛钱一打,只有小明会要,我才不稀罕呢!”蓝海湄赌气地说。“是吗?”蓝海靖只是笑。 “不跟你扯了,我待会约了人喝茶,要不要一齐来?”蓝海湄说。 “免了。”蓝海靖才不想跟她那群三姑六婆的朋友喝茶,坐下来就像相亲团,他可没耐性服侍那群姐姐妹妹。 “不要后悔喔,我今天约的可不是普通的美女哟!”蓝海湄笑道。 “你还是约会帅哥吧!免得八卦杂志挖不到绯闻,说你搞同性恋就不好看了。”蓝海靖笑道。 “也没什么不好呀!有人爱总比做孤单老人好。”蓝海湄嘿嘿笑地顶回去。 蓝海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朗朗晴空。 或许,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舍,但看着她幸福,他也安心。 “还在想她?”蓝海湄问。 “想谁?”蓝海靖回过神来,换了个话题。“走吧!不是要去喝茶。” “你改变主意了?”蓝海湄有惊喜,看他不再自闭也是好事。 “不是说有美女介绍,去看看也好。”蓝海靖说。 “走走走,打铁要趁热,现在就走,免得你改变主意。”拉着他,蓝海湄随即上车。“快点,我要迟到了。” 在坐进车子之前,蓝海靖再看了天空一眼。 手心里握着那只蓝宝石戒子,正与阳光同辉映。 想也没想的,他像道别似的挥手,用力掷出,任星光戒指消失在光线的灿烂之中。 祝你幸福。 “你刚才丢了什么东西?”蓝海湄看他上车,随口问道。“乱丢垃圾要罚钱的。” “是很贵。”蓝海靖还是保持微笑。 “吱!神秘兮兮的。”蓝海湄见他不回答,也懒得问下去。“快走吧!这顿你请客。” “遵命。”蓝海靖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此时天际出现一道七色的虹桥,恍若雨后的微笑。 弯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