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遇不可求》 序 算是有感而发吗? 往右看这标题,呃……算是吧。 年近三十大关的时候,脑子里不只想上班、想小说,想的东西还有些是亲人塞给你的,你不得不虚心接受的“建议”,敢说不,除非想尝试被人念经的滋味。 婚姻、相亲、介绍所,全部不离这个,然后再加上什么女人的幸福在于找到一个好老公、女人的快乐在于有一双乖巧的儿女,最后还补上女人得满足在愉快的性……以下,消音,够了。 因此,最近满脑子结婚的念头,不,是别人结,锦瑟看就好。 不过自从锦弟(锦瑟弟弟的简称)也快要结婚的当头,锦瑟免不了又成为炮灰(庆幸锦弟不是妹妹,要不然锦瑟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打击)。 坦白说,看着别人喜气洋洋结婚,锦瑟一点感觉也没,因为一个人很快乐,只是家人还不忘补述:“你总有天也会老,难不成还要靠亲人靠朋友?” 真是一针见血,锦瑟心痛。 历经两次死别后,锦瑟内心的确感触颇多,也特别害怕亲人的离去,因此在感情上也特别依赖家人,又加上发生一些事,让自己几乎快要走入绝境,幸好,是家人的支持才让锦瑟慢慢度过难关,但也深深体认到亲人朋友总有一天都会离开自己,倘若自已不坚强,如何继续走下去呢? 不过说很容易,做就很难,总之,希望今年能够顺心,不要让家人为自已担心,这就是锦瑟最大的心愿了。 再者,凡事何需太计较呢? 生不带来者,死必定带不走,带走的仅有你这一生的善与恶。 看破红尘,将会发现世界更宽了……又说到哪去了,回归正题吧。 锦瑟之所以写下这本书,一来抒发自已的心情,二来也是有鉴于现在的爱情实在是太“厉害”了,令锦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世纪,“爱”仿佛不再是最珍贵的一个字,那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激情的、浓烈的,还是加烟火,转瞬消逝不再。 刻骨铭心的爱情究竟在哪? 大伙,一块儿找找吧。 每个人的生命中总该有一段的。 女主角过去的心伤由男主角填补了,那你的呢? 回头看,终于也堂堂迈入第十一本。 希望锦瑟令年也能努力不懈继续耕耘下去。 祝大伙儿,事事顺心喔! 第一章 日阳高照,晴朗无云这是窗外宜人的景致,最适合全家人野外踏青。 窗内,则是——阴霾一片、死气沉沉,彷佛是暴风雨将至的前夕,随时都有阵亡的危机。 里与外,天壤之别。 今天,傲云广告公司内部正在做比稿作业,会议室里因此显得剑拔弩张,方有一开战就有血流成河、不可收拾的地步。 比稿的三组成员,个个莫不正襟危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他们都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刮得满头包。 就在第一组呈现完毕自己的作品后,又聚精会神观摩下一组的作品。 而会议室内除了呼吸、讲解与两者停下所取而代之的空调声外,再也没有半点声音,只因大伙儿都看得出来今天总监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所以,他们皮要绷紧点。 便告这种东西,是讲创意、讲流行,但呈稿上去的时候,也讲一点心情问题,反正,只要牵扯到人这个因素,就月兑不了情绪。 比如:总监心情好,你的东西不太好,他会“好言”跟你说,要你“小小”修改一番即可。 假如:总监心情不太好,就算你自认东西完美到前无古人可比、后无来者可追,他依然会铁着一张脸,指出你还有哪里不好仍需要改进,然后让你自己乖乖收回去,等待修改完毕后,再来叩关。 而今天,显然总监的心情不太好,因此,大伙儿只好更使出浑身解数,以期望平安度过,回家吃消夜。 唉!若是加班,能赶回去吃消夜的情况,就算是祖上积德了,要不然在公司打地铺、挑灯夜战就很可怜了,一个礼拜见不到家人,他们会思念的。 便告这种东西,还真害人不浅,但趋之若骛者,又如过江之鲫,只进不退,都是一群傻子。这便是他们这些过来人的经验谈。 等第三组介绍完毕,时间又犹如一世纪般的才经过了十分钟,而始终坐着,脸上一副沉思样、不曾起身过的男人,这才缓缓离开椅子。 颀长的身形,经由笔挺西装相称,更显出完美比例;飞扬的剑眉、一双深邃犹如可勾人的黑宝石瞳眸、挺立鼻梁再加上显得有些无情的薄唇,组合成一张让男人看了嫉妒、女人恋慕的绝美五官,对外表的自信加上天生的傲气,继而造就出他外表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心情不太好的傲雪广告公司创意总监——靳雷远。 他不爱生气,虽然脾气不太好;他不太爱说话,只讲重点;他表面看上去颇为严肃,但偶尔也是会有幽默。 可惜,幽默今天没带出门。 会让他表情沉下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那便是移民澳洲的父母又来电催婚了。 昨晚,他就被炮轰整整三个小时,幸好无线电话有灵性及时没电,否则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那宛若机关枪不间断扫射的要命声音。 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何父母总喜欢花他的钱打电话给他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结婚——有那么重要吗?或许他父母婚姻仍“健在”,但也不表示他这个儿子就得照办不可。 在这种速食爱情时代中,结婚已不再是最重要的议题,应该说,只要两情相悦,同居不就成了,又何必弄出一张未来有可能会再重复使用的证书呢? 叩叩! 以指尖敲了两下桌面,靳雷远刚转向窗外的目光这才正视面前一群正等待他颁布结果的下属。 众人见他转过头,全部吞吞口水,屏息以待,因为这结果不仅攸关这个礼拜要不要继续不要命地加班,更影响年底的年终奖金。 靳雷远缓缓地开口道:“小邦,下礼拜的汽水广告,就由你第二组负责。其它两组,交给我下下一期金饰广告的广告企画。” 外人不知道,以为靳雷远生气,就猜测他大概思绪也乱了,会作出错误的决定;但其实不然,他是愈怒,思绪愈清晰,因此在广告界里,有不少人就曾吃过他的苦头,以为他年轻好对付,下场是被电得惨兮兮。 傲云广告是靳雷远花了五年才使其名在广告业界奠定基础,他不仅是老板也是创意总监,公司业务触及平面广告、电视广告,有时候也会接洽政府单位的公益广告。 鲍司内人才济济,有的是慕名而来,有的则是靳雷远亲自挖角,加上靳雷远本身的个人形象又不输偶像明星,以致于傲云在广告界以外也颇具知名度,但知情的都清楚在自家总监面前绝对百分之百忌讳提到“长相”,否则免不了一顿苦头吃。 作出正确的决定,靳雷远一声散会,迳自往门外走。 而在会议室里得到胜利的第二组,这才高兴地欢呼兼痛哭流涕,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包袱款款回家看亲人一面了。 靳雷远踏出会议室准备要下楼到办公室,他的助理唐少郢显然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立刻跟上。 “总监,刚刚有通澳洲的急电……” 靳雷远刚想阻止唐少郢说下去,怎知唐少郢居然连气都不换地迳自接下去说: “内容如下:『你这该死的儿子!要是今年再不给我结婚,就看你老妈我怎么整治你!别以为你大了、长得帅,又远在台湾,你老妈我就拿你没辙,小心明天我就回来找你。』”尽责的唐少郢亦步亦趋跟在靳雷远后头,转述完毕,又问道:“总监,需要回电吗?” 回电?又不是晚上睡不着要有人讲古给他听。 不过长得帅? 老妈这词用错了吧。 靳雷远边走边说:“下次再有这种电话,你听就好,不必一字不漏转述给我。”瞧着唐少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家伙明着是他的助理,暗地里大概早就投诚了。 明明他最厌恶有人这样两面讨好,但偏偏又时常得藉助这个助理帮忙,所以他不能辞唐少郢,至少“暂时”不行,因为唐少郢不会跟他那些前任助理一样,性别无论男女,都喜欢“不小心”献身给他。 真的,他对那些人都没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只是他们实在太乱来,长相漂亮能当饭吃吗?虽然,不可否认有一张好看的脸的确能无往不利,但也不表示他就来者不拒,他可是家教甚严又很有格调,不爱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再说,长得好看不是他造成的,是他那双优良父母的遗传,所以要不小心献身,也是该去找他那对闲闲没事做的父母。 “总监,能不能给个明确的区分?”唐少郢做起事来,一丝不苟,与他谨慎的个性如出一辙。 停下步伐,靳雷远一个回身,下了个再确切不过的指示:“就是有关『婚姻』、『结婚』、『相亲』这些字词的事情,统统别转述。”他也懒得听,再听也进不了耳。 “但是——” 唐少郢一个但是没完,靳雷远压根儿不想听,再转身,立刻踏出步伐,接着—— 碰碰碰!连三响,他人跌下楼梯,姿势不怎么优美。 站在后头的唐少郢,脸色未变地补充:“总监,你的母亲说她帮你请人算过命,要是你今年不结婚,肯定灾难缠身……” 真是好一句——灾难缠身啊! 这栋楼的楼梯整修,怎么没人跟他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昨天是悲惨的一天,至少对杜若秋而言,是很悲惨。 自父母车祸过世后,为了扛起整个家,她到处打工,大学毕业也立即投入职场,根本不管工作与自己的兴趣是否相符,在妹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欠债也还清后,她才正式卸下重担,开始找寻自己的兴趣。 对于自己父母的婚姻,她很向往,所以一直以当红娘为最大的目标,后来终于善心感动天,她才如愿进入“鸳鸯婚姻介绍所”,成为旗下的一名现代红娘。 只是,凭藉热诚与冲劲,对现实不一定有帮助。 进入婚姻介绍所两年,她前前后后不过也才凑合了四对情侣,其中有一对还是因为女方年龄逼近四十大关,不得以才勉强接受。这样的结果实在令她的信心大失,加上后来又有一件青天霹雳的事情发生。 介绍所有鉴于最近经济实在不景气到了老板都要跑路的地步,所以老板便说,这个月每个人至少都要拉到一个会员,否则只好让你回家当免费红娘。 “唉!” 大清早醒来,杜若秋不由得叹气。 她其实很少叹气,就算是过去背负过沉重经济压力,也不曾如此颓丧,但如今面对这惨况也不得不以叹气来表示自己的凄惨。 她是有雄心壮志,但辩才有点碍,口若想悬河……嗯,得回去再练练,总之,她是真的很烦恼。 “姊,发生什么事了?”杜若橙边喝牛女乃边问。 杜若橙是个天生的模特儿,从来不知何谓减肥与保养,与杜若秋同一组基因,同一对父母生,却不同样貌。 杜若秋生得极为普通,走在路上不太会有人去注意;杜若橙却是那种即使穿睡衣倒垃圾,也会令人惊为天人。 看着妹妹,杜若秋不愿意让她跟着也烦恼,便扯谎:“没啦,只是在想今天晚上要煮什么才好。” “姊,有心事要说出来。”杜若橙淡淡地说。她还不了解她姊姊吗?有事总爱往肚里藏,以为自已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没有,放心吧!我是姊姊,不会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杜若秋以微笑掩饰过去。 杜若橙瞥眼,随即又说:“那种烂工作,若不想做就回家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以我的存款,够我们用一辈子了。” 杜若秋模模妹妹的头,她很清楚妹妹是想保护她,可是也保护太过头了,她才二十刚有六,大好人生岂能就在浑噩中度过,至少也得对社会有贡献才是啊。 “放心,那种『烂』工作,姊姊我还适应得过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快八点了,我去上班了。晚上没事早点回家吃晚饭。” 看着姊姊拎着皮包,又在玄关穿鞋的背影,杜若橙淡然回答:“我知道。” “再见。” 杜若橙没说再见,目送姊姊离开屋子,又静静喝牛女乃配土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今年不结婚,就灾难缠身?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那种江湖术士,真是——蠢! 真是的,结婚就一定孝顺吗? 难道都没人在看电视新闻? 现在是每四对就有一对离婚,那么结婚做什么?不过是一种浪费金钱、时间的无聊步骤而已。 现在对他而言,事业比女人还可爱些。 早上八点钟,在家里等不到助理来接上班的靳雷远,不太高兴的以手机拨了通电话。 一接通,他便提醒:“八点了。” “总监,不好意思,我的车子临时抛锚在路边,你既然摔伤腿,要不要今天干脆休息?”手机传来唐少郢的声音。 “算了,你忙你的车,我自己坐计程车去。”除非必要,他从来不放假,这也是他会成功的另一个要素。 币了手机,靳雷远穿上西装外套,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出大厦,又一拐一拐来到大马路边。 眼见有辆黄澄澄的车子由远而近,他立刻伸手招揽,但那辆计程车却笔直经过他身前,朝前面继续开,然后停在一个穿着铁灰色套装的小姐面前。 靳雷远见状,不悦挑眉。 计程车司机难道也会性别歧视?是没看见他更需要计程车吗? 本以为还要继续等候的他,没料到前头那辆计程车竟然向后倒车,不偏不倚刚好后车门停在他面前,门一开,走出刚刚那位抢他计程车的女子。 女子蓄着一头俏丽短发,五官不特别突出,不过笑容很抢眼,是那种会使人眼睛突然一亮的惊艳!就因为五官过份平庸,所以笑起来有加分效果。 “先生,我看你行动不太方便,要不要一块儿搭个便车?”杜若秋跟司机小斑商量后,决定载他一程,助人为善嘛!况且,刚刚见他也是同一社区走出来,互相帮忙喽。 笃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靳雷远为了以后不想有麻烦,当下就断绝任何会发生的可能性。 非是他自大,而是他对自己的容貌有绝对的自信,很多女人,都是看上他这张不太有用处的脸蛋。 “不了。”他可以再等下一辆。 杜若秋一脸担忧地望着他的腿,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抬头说:“可是,你再这么站下去,可能还要跟石膏继续做一段时间的朋友。”她笑笑表示,纯粹出于善心。 “没关系。”这次,靳雷远冷冷回绝。 与其跟黏人又麻烦的女人有牵扯,他情愿跟石膏天天为伍。 他真的不是对女性有歧视,只是在他身边的女人,通常都是以貌取人的比较多,美是美,没内涵的多,有内涵的,他也不太喜欢。 “真的没关系。你一定不常坐计程车,这里很少有计程车经过的,对不对,小斑?”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杜若秋转头跟小斑求证。 车里的小斑回了头应声。 “你看,都快九点了,就别再跟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用跟我客气的!” 他真的不是跟她客气,他还是宁愿等。 “真的谢谢你的好心,不过『真的』不需要。”瞥见她和善的笑脸,他不禁纳闷:没事,她干嘛笑得那么开心? 很早开始,他就不信助人为快乐之本了,要帮人,就要先看代价值不值得,他大胆猜测,想必对这位女子而言,自己绝对值得她的帮助。 杜若秋又看看他的故作没事状,便说:“小斑,麻烦一下,他的脚不方便。”她决定好人做到底,因为她已经看见男人额前忍耐的汗珠。 靳雷远眉头一皱,说实在,他的腿的确有些痛了。 “小姐,我说了不需要……”结果,没人睬他。 小斑下了车,毫不客气地与杜若秋强行把靳雷远架上车,之后,看他一眼。 “先生,脚受伤就别逞强。”丢下这句话,坐回位子,准备开车。 这什么跟什么? 他不想接受好意不行吗? 杜若秋笑哄着,那神情犹如对待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子。“忍耐点,坐下来会比较舒服哦,对不对?” 靳雷远望着她的表情不说话了,不知怎地,杜若秋的表情与声音让他心头浮现一股温柔。 但为了掩饰心底的波涛,他随即别过头,注视窗外,至于心上那股令他诧异的感觉,他也草草埋了,不予理会,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分道扬镖。 杜若秋见他冷漠,不在意地迳自说起话来炒热气氛。“先生,你也住在这里啊?可是我从来没看过你呢。” 原来是邻居。 “你在哪里工作呢?”杜若秋甜甜地问。 人长得普通,声音倒是甜如蜜,不过依然得不到他的回应,他已决定跟她划清界线。 杜若秋见他不回应,摊摊手,一脸玩笑似的感叹:“这位先生,你突然变哑巴了吗?” 这句话,果然如她所愿,换来他一双冷眸注视。“小姐,我只想安静地到公司上班,要不是你拉我上车,我不会坐在这里。” 他最不喜欢的女人类型,就是那种自以为很好心,却不知打扰到别人。 他对这种女人的忍耐度向来不好,根本不想给与好脸色,但是,眼前这名陌生女子,他偏生气不起来,只因她的温柔、她的善良让他觉得很——真。 真是够了,又不是电影的情节,他就是不愿接受她的好意不成吗? 杜若秋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那么不喜欢和自已共车,她今天外表有那么糟糕吗? 她挑了眉、微眯眼,然后朝小斑丢了一句问话:“小斑,在快车道上跳车,下场会怎样?” 小斑由后视镜看了脸色僵硬不太好看的靳雷远一眼,面无表情道: “幸运的话,会被后面那辆大卡车当场碾毙;不幸的话,就是滚到一边,让连续而来的汽车、机车一辆一辆压过去,然后还得送到急诊室,让医生糟蹋;更不幸的是,糟蹋完毕,还没死,就得过最悲惨的下半辈子。” 待小斑解释完毕,杜若秋露出明亮的笑容问:“先生,你想跳车吗?” 这女人……实在令他想咬牙也会因为咬得太厉害而不小心咬到舌头。 靳雷远在心底不知骂过几回,深呼吸了一遍后,才“和颜悦色”开口:“请载我到傲云广告,谢谢。” 自小,接受母亲的严厉教,使得他绝不会责骂女人,更不会动手动脚,在他的观念里,打女人的男人很没种。 她又笑了。 靳雷远不懂,这样她也能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不美,在他的审美标准里,一点都不。 不过奇异的是,她的笑容很美、很温暖,就像是天上那金亮太阳,也如深夜里的一轮微亮明月,暖暖地包裹住冰冷的人心。 停停停!他在想什么,真是广告词想太多,连这个也能联想。 就算这笑容很美,又如何?关他什么事。 总算又找到话题了,杜若秋继续攀谈:“傲云广告啊?我听说过,那里头女孩子很少。请问你结婚了吗?” 吧她什么事?“没有。” 骂归骂,靳雷远依然说实话,这又得归功他母亲的教导有方。 小时候单纯,就让母亲骗去跪在祖先牌位前发誓,以后绝对不能说谎,否则会被车撞死、被雷劈死、被水淹死。起因当然不是他,而是那个年轻时老爱欺骗他母亲的老爸,害得母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女朋友呢?”杜若秋眼睛登时一亮,明亮的眸子彷佛门着光芒。 “没有……”用膝盖想也知道她的企图了,他很想说谎,却说不出口,真是够了。 杜若秋的整个五官顿时如灯泡一般,亮了起来,她这个月的“免死金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帮助人是好的。 “我看先生长得不错,工作也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她开始切入主题。能不能安全撑过这一个月,就看她今天的功夫了。 “我对女人没兴趣。”现在对他而言,工作比较有趣。 杜若秋一听,脸上立刻表现出她内心的诧异,可是有职业道德的她,很快挥去外界灌输的那些歧视言论,很快露出一如刚刚的表情,不过这会儿笑容有些僵。 “呃……先生,其实,我们也有尝试办这样子的『另类』征婚,不知您有没有对象?或是需要我们帮您介绍?请您放心,我们鸳鸯婚姻介绍所绝对男女无欺,就算您喜欢的是男人,我们也会帮您找到一个完美的情人……”不过得先说服老板要办这种“另类”介绍才行。 靳雷远听到一半,眉头一皱,原本已转过去的冷峻五官又回了过来,深邃的眸子直直瞪着她。 “你说什么?” 以为男人终于对她的职业有兴趣,杜若秋赶紧把练了一年才练成功的招牌微笑挂了上来。 “您好!我是鸳鸯婚姻介绍所的红娘——杜若秋。” “我是问你刚刚说要帮我找什么?” 似快要冒火的眸子又冷冷逼近,使得杜若秋竟莫名有种觉得车内冷气忽然变强了的感觉,忙不迭地往另一边缓缓移过去。 “其实,同性恋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我们鸳鸯依然能帮您牵得红线,只要您加入我们的会员,年费……” 未竟的话语让靳雷远打断。“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办?他好想、好想——宰了她! 怎么车内一下子冷,一下子又热了起来呢? 杜若秋仍然不知大难临头的回答:“杜若秋。” 靳雷远又逼近她,直到她的背抵上了车门,两人的鼻尖只剩一寸的空间,一个呼吸,两人皆可嗅到对方的气息。 她的身上,是清雅的香水味;他的身上,是淡淡的香皂味。 “先生,这样的距离会不会有点……太近了些?”即使对方是同性恋,对自己应该没有兴趣,可是她可从没有过与陌生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有点怪、有点呼吸不顺,还有点心跳加速……怎么回事? “我、不、是、同、性、恋。”靳雷远一字一句、口齿清晰的表明。 “喔,我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自已误会了,杜若秋连忙致歉。 等靳雷远离开自己,杜若秋又不知死活的建议: “先生,您的个性有点冷漠,这样不太好,要改一下喔,否则会交不到女朋友。假使你觉得个性难改,也想要结婚的话,不如到我们鸳鸯看看,我们的服务有品质保证,还有完整的售后服务。”既然已经确定对方的真正性向,杜若秋又开始游说。 婚姻介绍所有售后服务?他倒想听听。 “什么售后服务?” 杜若秋笑得无害:“就是离婚啊!我们会有专门的律师帮你们订契约、解决这类棘手麻烦事。” 靳雷远听了,眉头一拢,他真的会让这样子的婚姻介绍所打败。 “我自己也有律师。” “先生,您排斥婚姻吗?”杜若秋见这男人不太好说服,决定换另一个方向进行,采取一针见血法,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招式,据说上一个年度红娘总冠军就是采取这方式,且屡试不爽。 “有没有都无所谓。”其实他压根儿都没想过结婚这问题,一个人过活惬意极了,何必要找一个牢笼来关住自己。 杜若秋敛眉,开始发表她对婚姻的见解:“先生,有这种观念是不对的,要想想,若没有你的父母,又怎会有你的存在?所以说假使你没结婚,就等于在剥夺你孩子未来的生存权利。” “这样的人毕竟不多。”他不过是少数里的其中一个,不值得重视。 “可是我面前的你——就是一个。” 瞧她说得严肃又正经,好似他不结婚就是天地不容,该以死谢罪,这会儿,换靳雷远必须往旁边移动。 “你忍心剥夺你孩子的将来吗?若他是未来能改变地球的一名伟大科学家,或是下一个贝多芬,甚是诺贝尔和平奖的得主,你不生下他,不就等于扼杀了一个美好的开始吗?”每次一遇到这类话题,杜若秋总是特别激动。 只是不结婚,结果有如此严重吗? 靳雷远哑口无言,这是他生平除了母亲之外,竟还有另一个女人能让他开不了口,厉害。 “我只是说婚姻有没有都无所谓,并不是绝对排斥好吗?”末了,他还得为自己辩解一番。 杜若秋说得更慷慨激昂:“有这种观念就更不对了,既然要结婚,就要负责任、当作一回事,而不是随随便便就结,这样是很不尊重神圣的婚姻。要结婚,就要抱持一颗虔诚的心。” 虔诚?又不是信教。 他被教训了吗?现下又该回答什么? 除了沉默,靳雷远不以为自己能够说出比她更厉害的漂亮道理。 明明,他身为一个领导流行的广告人,最会舌粲莲花,却竟在这名女子面前,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句。 他想大概是她那认真又执着的气势压过他吧,因为她很尊重婚姻,说出口就头头是道,至少看起来是那个样子没错。 “小秋!小秋!”前头的小斑连喊她几声。 “什么事?”她正忙着试图改造一个迷途羔羊,苦海无边,要他回头是岸。 “你公司到了。” 小斑这句话对靳雷远来说,不啻是一个胜过中乐透的天大消息。 “喔,谢谢。先生,这是我的名片,请你下次务必要过来一趟,我再跟你详细讲解。”褪去适才的片刻激动,杜若秋又变回温柔可爱的模样。 案母的婚姻令她向往,因此一旦提到有关婚姻的问题,她总是特别激昂,因为她觉得婚姻就该是神圣不可侵犯。 靳雷远顺手将名片塞入口袋,随口说好,便要小斑赶紧开车,这地方,他是不可能会再来的。 现在,是有多远离多远。 杜若秋也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出来靳雷远不是很喜欢自己,可是为了自己的理念又为了工作,她才会这么厚脸皮啊。 “小斑,拜拜。”她笑得温柔的跟小斑说再见。“开车要小心喔!” 开车要小心——靳雷远冰冷的眸子调回她脸上,听她温柔的嘱咐司机,不知怎地,他总觉得有点不快,当然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受到冷落的不满滋味。 罢刚明明还对他特别殷勤,是不是这会儿见他没了利用价值,就转向别的男人了? 真现实! “记得准时下班,我会来接你。” 接?他们是什么关系? “好。先生,拜拜。”眼角余光瞧见靳雷远看着自己,杜若秋赶忙转眸一笑,希望能挽回一点专业的形象。 靳雷远不自觉也说了声再见,等他发觉时,赶紧别过头。当他要催促小斑时,计程车忽然砰了一声就熄火。 才刚要走进去的杜若秋又折返。“发生什么事了?” 小斑回头,仍然面无表情:“我的车子好像有问题,隔壁有个车厂,我去去就回来,你就先在这里等我三十分钟。” “不用了,我去搭别的车子。”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尤其,当他又瞧见杜若秋那双明亮的眸子又开始打他的主意后。 “先生,我坚持,是我害你迟到了,所以我要免费载你到公司。” 小斑那张性格的脸,还颇有威吓的效果,不过靳雷远可不是怕他,而是那个女人又进来拉他。 “先生,这是天意,上天决定要让我帮你找到一个好姻缘,所以,请下车吧!”她笑得特别开心。 今早才想到那句话,真是一语成谶吗? 他的灾难,从跌倒之后,就开始了。 杜若秋拉着靳雷远的手,喜孜孜地笑。 丙然没错,该你的,跑也跑不掉, 这不应证了吗?这名客人,就是她这个月的免死金牌,加上要撮合的第五对佳偶! 杜若秋,你绝对会完成目标的! 她有这份笃定。 第二章 抱恭敬敬奉茶,再摆上好几大张的身家调查表与性向测验,最后,又给了他枝笔。 意思简单明了,他跑不掉了。 在半拉半走之下,当下靳雷远已经坐在这间婚姻介绍所的办公室里,于是,他也只好埋头苦干,随便填写他的征婚条件。 十几分钟过去,杜若秋笑着走进来。“请问写好了吗?” 靳雷远忿忿地白她一眼。 他可以生气的,但偏偏他就是气不起来,因为她的——笑容,竟是该死的让他软下心肠。 杜若秋也不以为意,拿起他的资料。 “你也喜欢看侦探小说啊?我也是耶!你也喜欢钓鱼啊?我也是耶!我也满喜欢看广告耶……” 之后,靳雷远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听着她不断地说“我也是耶!”“好巧喔!”“我也喜欢耶!”怎么着,红娘也会顺便帮自己相亲吗? 末了,他打断她:“我是男的,你也是吗?” 听出他嘲讽的意味,杜若秋才不好意思地说:“我很少看见有这么跟我契合的同伴。” “就算我们最适合,我也不可能跟你相亲。”有好感是一回事,但要结婚——又是另一回事。女人,省省吧。 听他讲出如此恶毒的话,杜若秋的心是有点受伤的,她也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不过是觉得遇上同好了嘛!这男人脾气真不好。 看完对方的条件,她开始看靳雷远的择偶条件,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昏倒。 “……要会煮满汉全席?”台湾有吗? “我对吃很注重。” “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不是找古代人结婚? “我喜欢我的妻子才华洋溢。” “嫁妆千万”找个富商还比较容易点。 “这样我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之后接下来每一样,都令杜若秋满脸黑线条,满天乌鸦乱乱飞,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若根据这位靳先生所开出的条件,这位堪称史上绝无仅有的大美女,大概——还没出生。 当然了,杜若秋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靳雷远是有心刁难,既是如此,她决定就以他的性向先来帮他择偶,或许等哪天他心情好多了,再请他重填。 双方多多担待了,她也不想强人所难,谁教她有业绩压力。 轻咳几声,杜若秋正色说:“靳先生,我们鸳鸯会以刚刚您填的性向及兴趣来帮你择选对象,那现在,容我再请问你几个问题——你对另一半的外表会不会有强烈要求?” 靳雷远不知不觉开始打量杜若秋,幸好,她还是有专业的态度。 “顺眼就好,至少不要一看就想逃。”他老实地说。审美标准是看个人,所以每个人都会挑的。 咦?竟然回答了,是不是表示想认真了? “希望她也要帮着分担家计吗?”杜若秋抓紧机会继续盘问。 “这倒不必。”他自信自己的薪水够用。 不知这个杜若秋有没有男朋友?会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她呢?会是那个司机小斑吗? “希望你们有共同兴趣,或是不要?”杜若秋边问边记录。 “皆可。” 其实,杜若秋脸蛋不怎么样,腿的线条倒是挺美的,匀称又无瑕,有拍丝袜广告的本钱。 “那,对她的个性有没有特别的要求?”看不出来靳雷远个性有点冷、脾气有点坏,倒还满随和的,她非常坚信成功就在不远处。 “不要像你就好。”他又恶毒表示。 杜若秋一怔,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蓦然,他好似看到杜若秋眼底的一抹受伤,才察觉自己竟该死地口不择言了,但一时间,他也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只好任场面僵了。 没一会儿,杜若秋立即端起职业的面容,笑着回答:“放心,身为红娘,就是要帮每位客户找到最好的对象。” 好在杜若秋即时将局面挽回,又继续问他一些他个人的问题带离原先的尴尬。或许是想赔罪,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他是有问必答。 对于他如此配合,杜若秋虽是意外,但也很高兴,因为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又扯出一抹专业性的微笑,杜若秋说道:“靳先生,很感谢你提供的资料,我会尽快为你安排约会,并在这里预祝你找到理想的另一半。”被一个男人如此明显厌恶还是第一次,可是她需要为了业绩考量,所以,再次见谅喽! 靳雷远早就不管她说些什么,他注意的是眼前的她。一看就知道与自己是彻底不一样的个性,爱笑、热心,脾气又很好。 现在,换他对她有兴趣。 “既然你就要为我服务,那我们就互称名字吧。”向来只有他把人家调查得清清楚楚,可没人能如她这么了解他。 “当然可以。”看见靳雷远绷紧的表情忽然松开,她想应该是有转机。 “还有,有关我的资料,不准你给任何人看,包括你的同事,要不我立刻取消。” “一定。” “对了,你让几对情侣结过婚?” “四对。” 靳雷远撇了唇。“想要我成为你的第五对?” 这是什么问题?想,也要看缘份哪! 杜若秋委婉回答:“其实感情的事要看缘份的,若没有缘份,也强求不来。”她才不做那种害人的事情,她只是期望有第五对佳偶出现而已。 “那么,再请问,这四对之中,有几对离婚?” 被人质疑专业,杜若秋稍稍激动。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了?”她最不喜欢有客人怀疑她的能力,想她虽然才来鸳鸯两年,但是她一直都很认真在学习,绝不希望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以现在每四对就会有一对离婚的比例来看,你真的觉得要人结婚是正确的事情?”靳雷远反问。 “携手相伴一生是每个人都想达成的心愿,就算你现在不想,等你将来老了也是会想。” “若是不幸离婚了,那是不是还得继续找?假如继续找,又该找到何时?”他不排斥婚姻,只是不喜欢她那么信任婚姻的制度。 就如同他那对人人称羡的父母,也是历经两次轻率的离婚又结婚才能熬到现在,所以对他而言,婚姻可有,但不是那么重要。 杜若秋沉下脸色。“雷远,我是无法证明什么,但我能说婚姻真的需要双方共同支持,假设性的问题永远只是假设。”一口气说完,她脸色红通通。 看得出杜若秋微愠,也使得她苍白的脸色有了红润,她的唇抿着,却抿出一股不输人的气势;她的眉蹙着,让人不禁注意到她的眸子原来是那么明亮。 看来,还是有人生气的时候,是特别好看的,眼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过,他不喜欢她如此笃定的模样,因为这样据理力争的个性对男人而言,最难忍受了,试问哪一个男人能接受女朋友的气势强过自己? 没想到她外表看来弱不禁风,内在却非常坚定自己的信念,就好似当初众人都反对他走广告这条不会成功的路一般。 “哦,那你敢不敢做一个最大牺牲的保证?”信任婚姻的人,是单纯的,他要教她认清现实,婚姻——是这世上最难掌握的事情。 “什么意思?” “假如你不能让我顺利结婚,又在一年内不离婚,就要请你放弃你的工作,因为这表示你根本还无法替人担保什么。如何?”他邪邪地笑。 他是设下一个不太公平的局,但跳不跳仍在她。 “好。”杜若秋最不喜欢有人这么看轻婚姻,于是一时没想清楚就答应下来。 “很好。”他微笑。 “不过,你不能故意破坏,假使你有了喜欢的对象,一定要说。” “当、然。”果然是个单纯的人哪!他在心中摇了摇头。 两人四眸交投,杜若秋决心完成,靳雷远则心存破坏。 “小秋,小斑找你的客人。” 内线电话拨进来,杜若秋答了声,便挂断。 “小斑来接你了。” 送他上车后,杜若秋说:“雷远,我一定会让你改变对结婚的观念。” “我拭目以待。”他淡漠回应,随即又笑。“你还记得我刚刚说每四对就有一对离婚的事情吗?” 杜若秋点点头。 靳雷远续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被问倒,杜若秋一时难以回答。“原因太多……” “不,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不爱彼此了,所以既然能离婚,又何必要结婚来绑住自己呢?” 杜若秋直视他。“这样说是不对的,婚姻就好比打了契约,既然你承诺要爱对方一生一世,怎能违反契约?既然一开始你选择她,又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那么,当初你的爱情就是假的了,不是吗?所以婚姻要慎重,商场上一旦打了契约,可以违背吗?” “付违约金就好了。”靳雷远淡淡扬唇。 “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杜若秋还想解释给他听,却让他拦下。 “我还得上班。不过——若秋,我记住你了。”他想她大概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还如此纯真信任婚姻的人了。 “下次见。”她挥挥手。 杜若秋望着远去的计程车,心中蓦然想起过去的一幕—— “志文,我还有哪些缺点你不喜欢,统统说出来,我都能为你改!” “若秋,我们的个性根本就不适合。” “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 “若秋,交往才会知道适不适合。你明知我是个艺术家,却整天要缠着我、黏着我,我根本没有时间创作了。你的爱,给我很大的压力,快让我不能呼吸了!” 不能呼吸…… “不能呼吸?”她不禁吐出这四个字。 饼去那一段感情之所以会结束,正是因为她想要找人依赖的个性让对方不能呼吸的缘故。 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没想到靳雷远竟无心揭开她的伤口了,更可悲的是,原来她的伤口一直没好过。 唉!她一直想忘记那个伤痛的。 不禁,杜若秋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恋爱蜜月期的时候,她的黏人是他的灵感、原动力,而当感情渐渐淡去时,就成了他的压力来源、他的瓶颈。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深信婚姻,也相信将来有天她必定能找到一个能爱她一生一世,并包容她所有缺点的男人。 必于这点,她笃信不移。 因为她的父母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靳雷远好不容易踏进办公室,他的助理立刻就跟上来。 “总监。” “干嘛?”整个早上毁在一间婚姻介绍所里,此时靳雷远的脸上正挂着“不要惹我”的牌子,一靠近,杀无赦。 “你迟到了。”唐少郢淡淡表示。 “唐助理,你是不是太闲了?”他没好气回道。 “不是的,我只是想报告,有个广告对方指明要你做。” 听见是公事,靳雷远立刻敛住脾气问:“哪个广告?” “是『出奇制胜』的汽车广告。”唐少郢跟着进办公室。 出奇制胜原本跟他们傲云就有不少合作的案子,关系一直良好,既然这次对方指明,他也没有推拒的道理。 “代言人指定是谁?” “云霄经纪公司的模特儿——乔宁雅。” 靳雷远点点头,示意知情。“我等会儿会打电话过去洽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靳雷远一脸笑笑。“公事结束,我们来解决私事。从明天开始帮我叫计程车,只要计程车没来,你就得负责来接我。” 唐少郢看得出来总监透出的那感觉是一种找到新游戏的诡异。 他很清楚广告人做久了,就要随时充电,否则脑子早晚榨干,所以补充电力对广告人来说是一件大事,而据他所知,他的总监补充电力的方式就是玩。 “今天早上让你找到好玩的了?”说了谈私事,唐少郢才问。 靳雷远笑得神秘。“这还真多亏你的车坏了,才让我遇上。原本还以为是个麻烦,没想到竟有意外的结果。” 唐少郢浅浅摆笑。“那就先祝总监充电成功,我还有事要办,先出去了。” “嗯。” 罢巧他的手机响了,靳雷远迅速接起。 “靳雷远,请说。” “我是杜若秋。” 靳雷远调侃地问:“这么快就帮我找到对象了吗?” “不是的,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平安抵达?” “放心,我平安到公司了。托福。” 最后两个字,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你的意思是说车子坏了是我的错?” “嗯哼。”他说出来的话,要看听的人有没有慧根。 杜若秋顿了顿,许久才说:“雷远,我已经当你是朋友,是朋友才跟你说,你讲话这么毒,会很难找到女朋友的。” 他讲话毒? 还没毒过他的助理吧? “放心,我相信总有人会欣赏我这么诚实。”各花各入眼,不是吗? 杜若秋对着电话摇头,真是孺子不可教。“我……” 靳雷远可不想又把时间继续浪费在电话上了。“你只要负责帮我找对象即可,剩下的就不用管。” 他最不喜欢爱管东管西的女人,说到底,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希望女人乖乖待在家里比较好。 “好吧。”客人至上,她必须配合到底。“那么,一有消息,我会尽快跟你联络,不打扰了。” 这时,靳雷远才注意到透过电话原来杜若秋的声音很柔、很好听,他想她去当个广播员应该更合适。 “好。”挂了电话,他振振精神后,准备埋入公事里,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必须补回来。 至于那个什么婚姻介绍所,就等他有空再去处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若橙,我会不会很蠢?” 正在张口咬鸡腿的杜若橙,停下动作,缓缓抬眼望着一整晚都看似不太对劲的姊姊。 “是谁说你蠢,我帮你揍他!”不管对错,她只帮姊姊。 杜若秋抿抿唇。“不是啦,我问你,现在的人对婚姻的观念真的不像以前那么忠诚了吗?” 听见婚姻两个字,杜若澄明显神情一僵,但好在杜若秋太专心看着桌上的菜,才没发觉她的异状。 “或许吧……速食爱情太容易得手,现在的人就懒得去花心思经营婚姻,离婚结婚不过就一张纸,没什么的。”杜若橙阐述现在新新人类的观念。 杜若秋听得出来连妹妹也不太尊重婚姻。“若橙,爸妈不是教我们要尊重婚姻的吗?” 杜若橙露出苦笑,幽默地说:“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我还能这样不在外面鬼混,天天回家吃晚饭,你就该感谢我的良知没被吃了。” “可是……”妹妹的聪明让她很放心,但做姊姊的总是会多操点心。 “姊,吃饭了。”太厌烦的问题,她不想再讨论。 杜若秋扁扁嘴。“你每次都这样。” 结束话题,餐桌上又恢复吃饭的声音,但杜若秋脑子里还在想事情。 不管外面环境如何变化,她依然信任婚姻。 这理念,将会永远陪伴她。 “姊,你一点都不蠢,你只是很坚持自己的理念,我支持你。”语毕,杜若橙继续啃鸡腿。 杜若秋满脸笑意。 是啊,无论如何,妹妹都会支持她。 这样就够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早上,刚出大厦的门口,一辆黄色计程车猛然停在他面前,靳雷远原本正想上去,但看见司机是小斑后,连忙停下脚步。 小斑下了车,朝他走来。“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害你迟到了。” “无妨。”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结婚的,可是又让小秋硬拉进去,一定让你很头疼吧?”小斑燃起一根烟,笑笑地问。 看起来两人关系不是普通的好,也不知怎地,见他们关系好,靳雷远竟有些不是滋味。 “还好。”他不喜欢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吐露太多。 “要不要我顺道载你一程?” “我有叫计程车了。”他客气拒绝。 “早。”远远地,传来杜若秋清亮的嗓音。 “早,小秋。” 靳雷远下意识地回头,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无袖粉色洋装,显得格外有朝气。 “咦?好巧喔,雷远,你脚什么时候好啊?” 她走过来竟是第一个问他,莫名地,她的关心让他有种愉快的感觉。 “再一个礼拜吧。” “喔,那就太好了!说实话,我昨天已经帮你找到一个适合的对象了,人家是双博士,个性温柔婉约,厨艺又一级棒,不会琴棋,但懂书画。等你拆掉石膏后,我再安排你们见面。”幸好不会让女孩子等太久,否则她还真怕这个条件太好让其他同事抢走。 “你在意我的腿是因为要安排相亲?”他不甚满意地问。 顿时,杜若秋觉得车内的冷气好像又强了,怎么这两天小斑的冷气忽冷忽热,要叫他去修修了。 “当然啊,对方是女孩子,也急于结婚,绝对不能让她等太久,其实我知道你的腿会好,可是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这样将来成功的机会才会大一些。”她分析给他听。 前头的小斑彷佛已经听出个所以然,轻轻一笑。 靳雷远注意到那声笑刺耳得很。 不过他更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何又上车了?不!应该是说他何时上车的? “我什么时候上车的?”他口气森冷。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小斑赶紧说,以示清白。 杜若秋也摇摇手。“不是我喔!我第二个进来的……” “那这意思是表示我是自己跟上车的喽?”他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举动。 杜若秋拍拍他的肩,笑了笑。“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两个的公司顺路,没差啊!” “车上多了你,哪没差?” 一个冲动,他又弄僵了场面。 除了在亲人面前,他很少会这么任性说话、不看场面的,怎么一遇上她,他的个性就全走了样,一点也没有平常应有的气度。 杜若秋缩了缩脖子,把头转向另一边,缓缓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 “若秋,我没有……”不喜欢?没那么严重,他不过是喜欢看她烦恼的样子罢了。 突然,杜若秋一个转头,少了垂头丧气,倒是多了几分勇气。“可是——请你试着暂时喜欢我吧,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经常在一起讨论、见面,你会很痛苦的!” 听她这一席话,让靳雷远原本想安慰她的话又吞了回去,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相亲。 一股气愤没来由地窜上,占满他的心。 结果,她对他的好,都只是为了让他结婚成功,那么,他绝对不会让她成功的,说他无聊也无所谓,就是绝不! 顿时,他笑得犹如一只狐狸。“好啊,我可是非常期待你给我安排的对象。” 单纯的杜若秋不疑有它,双手合十,双眸绽放出光芒。“这就对了!只要你一心想结婚,就绝对会成功的,我跟你说,那位小姐人不只美、气质又好,家世也足以和你匹配,所以一定可以成功的。”她是愈来愈期待第五对佳偶的诞生。 靳雷远愈听愈火大。 她的说法说得好似他贪色、重财,难道完美的对象才能造就出完美的婚姻吗?跟她结婚就不行吗? 等等——他刚刚是想到什么了? 苞她……结婚? 苞杜若秋? 他的目光开始打量她。 “怎么了吗?”杜若秋让他看久了,便问。 苞她? 他摇了头,不可能的。 他本来就不想要婚姻绑住自己,就算她的笑容再怎么好看、她的声音再怎么好听、她的腿再怎么美,他也不可能跟她。 “没事。”他冷然回应。 前头的小斑又摇摇头,直到杜若秋先下车,他才开口。 “你是不是天生喜欢欺负人啊?”小斑呐呐地问。 靳雷远眼神一凛。“心疼啊?” 小斑不答反说:“你一定是那种小时候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的笨蛋。” 就算他是这种人,也不关他的事。 “想英雄救美应该选罢刚,而不是现在。我还不需要你来教训我。”搭个计程车,需要被人训一顿吗? 漂亮转了个弯,小斑又说:“哎!我何必教训你呢。反正你的态度我也很放心,小秋不是那种喜欢大男人主义的人。” 剑眉一挑,靳雷远的视线冰冷扫过小斑。 这意思是说他根本不值得她喜欢吗? 不过,他可没去玩人家感情的闲工夫,就算她不喜欢他,也没什么。 纵使,他的心会有点不爽。 “放心,我没有饥不择食到那地步,我不会抢你的女朋友的。”语毕,他缓缓下车,掏出一张千元钞。 小斑睨他一眼。“抱歉,没钱找,欠着吧!”然后潇洒驱车离去。 好样的,一个计程车司机比他还跩,真有个性。 嗯……那个汽车广告不是还欠个男模特儿吗?任何的商机都不会错放,公私绝对分明,这就是靳雷远另一个成功的原因。 杜若秋…… 不过是他的一个邻居,一点也不值得他特别注意。 转过身,杜若秋的一切让他丢在脑后,广告才是他最重要的。 第三章 说真的,靳雷远原本还以为母亲的话,不过是为了要逼他结婚的一个手段,但从遇上杜若秋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好似真的走上霉运。 摔伤腿就算、加入婚姻介绍所的会员也罢,但——为何连半夜喝个水也会跌跤,还会跌坏了石膏,让他倒地不起。 不过,该庆幸的是,他跌倒时,刚巧把桌上的手机也一并抓下,现在,他至少可以轻松打手机求救,而不必费力爬到电话旁边。 但——叫救护车?太丢人,又不是想上新闻。 找他的助理?那人都不知己睡到第几重天。 找亲人?好的在国外,不好的早八百年前就已不再联络。 那些不熟的同学、朋友也就更不用提。 可怜的他,居然连个救命的人都找不到。就在他按着手机的电话簿时,竟搜寻到一组新的号码,是他今天中午才补上去的——杜若秋的手机。 中午用餐时,他不小心掏出她上次给的名片,本来要丢,但想了想后,他决定留下她的手机,虽然不以为自己会有机会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就有试打的机会。 与其拜托那些不熟的人,他宁愿找她。 也别问他为何找她,他就是觉得她能让他信任,他也情愿信任她,就算她超级会说教。 “喂?”浓浓的嗓音,看来也睡得很熟。 “我是靳雷远。”他低沉的声音报上自己的名字,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不知怎地,他知道杜若秋一定会过来帮他。 对方顿了顿,然后先是一些彷佛是有东西摔下地板的碰撞声音,然后才传出一声惊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嫌他扰人清梦,才开口就是关心的口吻,就连平常冷漠惯了的靳雷远也不禁微微一笑。 半夜听着她的声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如果他的脚没事那就更好了。 “是不是脚怎么了?” 靳雷远神情一变,质疑她是不是有透视眼? “我摔倒了。”反正最遭的情况都让她参与了,他也不介意让她知道他此刻的困窘处境。让一个人知道,总比让全台湾的人知道好。 “那快叫救护车啊!”她紧张大喊。 “丢脸的事情我不做,再说,我也还没到需要叫救护车的地步。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带我去医院?” “喔,好,你住几楼?”边问,杜若秋边换衣服。 “十二楼,右边。我有一把备用钥匙藏在窗户边。” “好,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币上电话,靳雷远眉开眼笑。 一个弱女子哪能抬得动一个大男人,他要她来,不过是想看她有没有办法,这纯粹是一种想看她烦恼的恶劣个性而已。 对她,好感——稍稍有一些些;喜欢——或许……或许也有一点点吧! 因为她真的善良单纯到令他不禁想——欺负她。 小斑说的没错,他就是爱欺负人,怎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喀! 杜若秋拿着钥匙开门,然后轻轻关上,顺手把灯打开,转身就瞧见面前躺着靳雷远。 “你还好吧?”杜若秋赶紧上前蹲在他身边,一脸着急。 靳雷远没好气地说:“我都躺在这里一动也不动了,你觉得会很好吗?” 杜若秋抿抿唇。“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身高矮了靳雷远将近十公分的杜若秋吃力地先扶起他,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依然撑不起他。 她使力、使力、再使力,最后气喘吁吁。 “对不起,我没办法,我……我还是帮你叫救护车好了。”省时又省事。 “若需要救护车,我也不需要叫你了。” “很痛吗?” “暂时……还好。” “那我请小斑来帮忙好了,他家离这里很近。” 又听见小斑的名字,靳雷远原本还不错的心情,此刻被破坏殆尽,他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但不气一下,好似就对不起自己。 “这么晚还能叫得动他,你们感情很好哦?”专注在杜若秋的神情上,他没察觉到自己的口气有些酸。 杜若秋也不否认。“当然,除了妹妹,小斑跟我的感情最好,况且,他人又不错,经常会帮我的忙。” “怎么认识的?他也是你的会员之一?”早忘了自己的脚伤,他现在只想了解他想知道的事情有关她的一切。 “就有次我要参加一个婚礼,那是我凑和第四对情侣的婚礼,我因为睡过头又等不到计程车,幸好是小斑经过,载我一程,在车上聊一聊,我才知道我们住得很近,后来他说没事,就……顺便陪我参加婚礼,之后我们就成为朋友啦,所以,你看,交朋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说到最后,杜若秋还不忘上一堂机会教育课。 “『顺便参加婚礼』?这种事有顺便吗?”顺便——应该是司马昭之心吧! 杜若秋搔搔脸蛋,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原本要陪我出席的人不克前往,所以小斑才自愿陪我,他说女孩子是应该让人宠的。他人很好吧!”说完,她甜甜笑开,眉上净是笑。 靳雷远抓住他想明白的那一部份又问:“他不是你男朋友?” 杜若秋先是摇头,然后才说:“不是啊。” 靳雷远喜不形于色,眉梢又悄悄扬高。 看来,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单恋了。 “再说,我也不认为我配得上小斑,你可别看他只是个司机,他懂得可多了!我每天都会准备三个问题问他,不管我问什么他都能回答出来,实在很厉害说!”她最崇拜有智慧的人了。 “那有什么吗?多看点书不就成。”他反驳道。 “可是,我就没那么厉害,读到大学还是普通普通而已。若不是小斑说想先存点钱再结婚,我早想帮他介绍对象了。”她想小斑只要经过她妹妹包装一番,包准也是人见人爱的大帅哥。 靳雷远的眉头不知不觉开始打结。 听她称赞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就没听她称赞过自己? 虽然明知不同领域,就好比不同天,根本无法相比,但他就是不甘输这一口气。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你也可以考我。” 杜若秋打量他,目光无限怀疑。“你?” 轻轻一笑,那笑容可比冰库。“信不信我在这里杀人弃尸?” 没有停顿,杜若秋赶紧问了问题: “『食色,性也。』是谁说的?” 半晌,空气中毫无声音。 靳雷远答不出口。 会这么问,就表示答案出人意表,但他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到。 既然不是孔子,孟子?墨子?老子?庄子?韩非子?还有什么子啊? 瞧靳雷远伤脑筋的样子,惹笑了杜若秋,遂而拍拍他的肩安慰:“好啦,别再想了,除非中文系,要不然很少有人知道正确答案。我跟你说,是……” 靳雷远及时掩住她的嘴。“别说,我一定会想到答案,到时候再告诉你。”他才不想承认输小斑一截。 掌心与唇的接触,霎时让杜若秋红了脸,她不说话,垂了头。 靳雷远瞧见她的动作,才知自己与她过份亲昵了,连忙收手。 暗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着火才怪。 “那个……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还是找小斑来好了。”说了一堆,杜若秋基本上还不清楚靳雷远为何对小斑如此好奇,难不成…… “我说了不用找他。”他瞪着她,就算小斑现在就住在他隔壁,他也不会答应。 就算她对小斑只是朋友之情,但难保对方也是这么对她。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男人,真是单蠢到不行。 可是,半夜为了一个认识不深的人所打来的电话,就匆匆赶来,她也的确单纯过头了,是笃信人性本善吗? “真的不用吗?” 她又问,得到的却是布满冰霜的脸。 杜若秋猜测靳雷远是不想让小斑看见自己的狼狈,然后又将之联想到另一个方向去,当下有所顿悟。 她猜靳雷远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见自己这种丑样。 难怪他对他要相亲的对象一点都不好奇,就连她要给他看对方的资料,也被说麻烦,原来仍旧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向。也是啦,在这个社会,这样的恋情的确不要曝光比较好。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斑的啊?他们不过才见过两次面而已,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顿了顿,杜若秋决定今晚一定要讨到真相,否则就害人了。 “雷远,我想,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想怎样? “我问你,你尽避老实说,不用怕丢脸。你是不是喜欢——小斑啊?”上次还有小斑在,她想他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承认。 听完问题,靳雷远的两道寒光顿时如雷射迅疾扫射过去。 “杜、若、秋!”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她竟敢还怀疑他是同性恋?真是不想活了。 眼光若能杀人,杜若秋大概已经被切成一百零八块了。 呵呵!这应该是彻底否定的意思了吧? 杜若秋非常了解了,不敢再乱想。 缩了缩脖子,她赶紧起身,笑说:“我想你一定渴了,我先去帮你倒水,等等喔。” 先逃再说,没一会儿,她端着一只玻璃杯快步走过来。 “你的水,啊……” 不熟悉靳雷远的家里摆设,刚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的杜若秋就让地毯绊倒,眼见要贴地了,幸好靳雷远赶紧捞住她。 “没事吧?走路要看路啊!那么一片大地……”收不到感激的视线,却察觉到两道冰冷视线,靳雷远这才知道自己做了蠢事。 “你不是不能动了吗?”生平最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杜若秋将杯子交给他,转身欲走。 “我可以解释。”他迅速挡在门边。 杜若秋僵着一张冷漠的脸,无情道:“让、开!”她温柔归温柔,但扯到欺骗,她也有所坚持。 两双眸子交缠,有的,只是冰冷。 于是,靳雷远往旁边稍稍一退。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是理亏,只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她的声音与表情让他的胸口有些莫名的酸。 他没想到让她讨厌的感觉,竟是那么——糟。 以为可以吃定她,结果却刚好相反。 失策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从来没有过为了一个女人整夜睡不着的经验,靳雷远本想跟她解释,但却因为不晓得她住几楼,只好早上在大门口前守候。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二十分才盼到她下楼。 “若秋,我……” 还来不及解释什么,杜若秋早继续往前走,理也不理。 “若秋!”他不死心又喊。 她依然没有停下。 这会儿,他恼了,三步并两步上前拦下她。“杜若秋!”这次连名带姓的喊。 杜若秋也不甘示弱回敬。“做什么?靳雷远!” “我要跟你道歉……”强硬的气势很快就软化。 杜若秋不让他说完,抢道:“道歉?我可不觉得你的声音想道歉。或许你不喜欢我,但不表示你可以这样捉弄我,我又没有伤害你,也没得罪你,你凭什么这样戏弄人?”她边向前走,边数落。 靳雷远完全没有回话的时机,只能静静任她发泄。 “这样做很好玩吗?看一个人半夜慌张得跑来救你,特别有趣吗?就因为知道你不太喜欢我,还居然打电话给我,一定是发生紧急事情了,没想到——”摇了摇头,杜若秋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忽然决堤。 她那么关心地跑去帮忙,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一个恶意欺骗,那种感觉不只尴尬,还有种被打了一巴掌却又无法还手的无奈。 她吸吸鼻子,眼泪还是一颗颗往下掉,她手背一抹,想佯装没事,却遮不住泛红的眼眶。 “看什么?看我哭,你满意了吧?”她瞪着他。 “你跟她……你们刚刚上床了?你不是跟我说跟她没关系?为什么要骗我?” “小秋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谁教你把男朋友看那么紧!他当然会想跟我在一起喽!” “志文,我要听你说。” “……既然被你看见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分手吧!” 讨厌,又想到过去了。 一句分手,狠狠地就切断了他们一年的感情。 后来,她才知道原因是他对她没有爱情了,分手的理由不过是他借题发挥罢了,但依然伤到了她。 一个是她男朋友,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最老掉牙的故事却发生在她身上,真是比八点档还八点档了。 她不过是想找个能让她依靠、又能疼她的男人罢了,不喜欢可以理智谈分手,为何要这样欺骗她? 所以,她最讨厌被人欺骗了。 为何靳雷远总能令她想起过去那片段的回忆?又痛又难熬。 见杜若秋激动落泪,靳雷远没来由地心疼,一把就抓住她往自己怀里带。“对不起!对不起……”他嘴里喃喃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没想到不过是临时起意的一个小玩笑,竟会引发她这么大的反弹。而她的泪水也牵动了他的心,让他在心底不住主只怪自己。 拥着她,这时他也才发觉她的纤瘦,沁入鼻间里的还有她头发的淡雅香味,让他忘了自己向来不爱在公共场合做这些亲密的举动,当下,他就是想搂着她,想抹去自己在她心底不好的印象。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偎在他怀里,杜若秋一时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她是真的关心他,将他当成朋友来关心,没想到却是得到这样的回报,她总觉得有点……不值得。 既然人家都不要她的帮助,只是想开她玩笑,她又何必掏心掏肺。 杜若秋猛然推开他。“靳先生,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玩笑开完了,再来模模我的头要我乖乖的,没这么好的事!”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她已经不如过去那么好欺骗。 靳雷远轻轻扬笑,至少她肯回话了,是好事。“我没模你的头要你乖啊。” “那是比喻!”她气得咬牙。明明懂,还故意装无辜,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让她生气了吗? 见到熟悉的计程车停下,杜若秋再也不理他,迳自上车。“小斑,早……你干嘛上车?” 靳雷远回她一个优雅的笑容。“顺路,不是吗?” 杜若秋气得不想和他同车。“小斑,把他请下去。” “小斑,请你开车。” 前座的小斑懒懒回答:“请你们两人作出一致性的决定再告诉我。” 未了,杜若秋稍稍回了点理智,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车,不该独断独行,便沉默了;靳雷远则是要小斑开车。 见杜若秋没有异议,小斑便把车驶入车道。 “若秋。”解决了车子,他又想办法要挽回她。 “靳先生,我和你不熟,请别这么亲热叫我的名字。”她最厌恶让人欺骗,这次是吃了秤铊铁了心。 “我昨晚等你过来的时候,才发觉并不是那么严重,脚已经慢慢可以动,原本,我是想要你别过来了,可是……” 杜若秋抢问:“可是什么?” 若是把他最原本的理由说出来,大概会被丢上快车道。靳雷远心想。 “……因为我想见你啊!”这答案也没错,他是真的想见她,因为想看见她关心自己的温柔模样。 身为广告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观察,或许,她的嘴上老说关心是因为要帮他相亲,但他看得出来,就算没有相亲,她依然会关心自已,他有这份笃定。 “真的吗?”她小声地问。 前头的小斑透过后视镜白他一眼,又摇头,靳雷远视若无睹。 “嗯,我真的想见你……”每每见她关心自己的模样,就会让他整颗心都暖了起来,而那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杜若秋先是报以一个甜美到会腻死人的笑容,随后又沉下脸。 “你以为我会傻到再相信这个谎话吗?” “我没说谎。”他坚决道。 望着他清澄的眸子,杜若秋有一丝想相信的冲动,但她还是气不过,怎么也不想原谅他。 “小秋,公司到了。” 杜若秋缓缓下车,关上车门,对靳雷远,看也不看,故意特别奉送小斑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斑,慢慢开车喔,下班记得来接我,拜拜。” “不要再给我晚下班了。”小斑故意抱怨。 “知道了。”说完,杜若秋一个旋身,走入婚姻介绍所。 盯着刚刚两人亲昵的互动,靳雷远一阵火气窜上,烧得他的心里什么感觉都有,不过占最大部份的还是——嫉妒。 小斑既然不是她的男朋友,她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再也按捺不住脾气,他也走下车,几个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冲入婚姻介绍所,劈头就问有没有空的办公室。 众职员见他气势赫赫,也不敢有二话,连忙比了比。“那里。” “靳雷远,你做什么啦?”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子很丢人的。 “小秋,要不要报警?”有人好心问。 报警?那就更丢人了,杜若秋连忙摇头,然后就被拖进一间办公室内。 小斑随后走进来打扎。“放心,他们没事,只是需要好好沟通一番就好。” 几个女职员见到是小斑进来,这才放心又开始继续开发会员,小斑也迳自落坐看起报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锁上办公室,靳雷远兀自往沙发一坐。 杜若秋坐在另一边,刻意不与他视线相交。 “你还要气多久?”没想到她气起来,也挺有个性的,还要他亲自来哄,除了老妈,这还是第二次。 杜若秋双手环胸。“你管我要气多久,都不关你的事,靳先生。”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她下颚抬得高高。“道歉有用,也不用警察了。”她说着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 靳雷远浅浅叹口气。 “我是真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竟会让你这么生气,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连个解释也不让说。每个人总有一、两个禁忌,我触犯了,也不能马上就定死罪吧!而且,我是真的想见你。”他诚实表示。 其实,杜若秋早就不生气了,不过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见他这么诚恳道歉,若再生气,就表示自己没度量。 于是她扁扁嘴。“我是真的不爱有人欺骗我。” “不会再有下次了。”另有一点他必定要澄清。“还有我要说——我真的、真的没有不喜欢你。” 相反地,对她,甚至慢慢愈来愈喜欢了,喜欢她的真、她的笑、她的善良和她的关心。 杜若秋缓缓展笑,笑容愈来愈深。“真的吗?” “我不会说谎。” “太好了!” 看着她甜美、松软犹如蛋糕般的笑容只为他绽放,他突然好想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又彷佛将他打入了万丈深的山谷内。 “对嘛!你看,喜欢一个人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我相信这个礼拜天的相亲,若你继续抱持这种态度,我保证你一定成功!不过记得要多加点诚恳的笑容,女孩子找丈夫,不会要求他要很帅,但是要很诚恳上进。”她又开始面授机宜。 “若秋,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吗?”他真的不是自大,而是她的行为严重刺伤他的自尊。 他对她有点动心、有点喜欢,她听了,竟然一点回应也没。 “感觉?”杜若秋咀嚼这两个字,却咀嚼不出任何感觉。“你是我的朋友,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除了把我当朋友,就再也没别的感觉了?” 她反问:“还会有其它感觉吗?” 嗯……她很努力思索。 “真的没有?”他缓缓逼近她,一手还扣着她的腰肢,不让她退后逃避。 “嗯……暂时没有啊……”应该是没有吧!应该吧? 可是说实在,她很喜欢跟靳雷远相处时的感觉,自然又舒服,因为坦白说,或许他的脾气不好了些,但却不会给身边的人压力,是个再好相处不过的人。 而且,他那双眼睛又超级迷人,每每看得太仔细都会让她脸红心跳。 靳雷远眼眸微眯,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有感觉,他难得有了喜欢的人,怎么有可能让对方对他没感觉呢! 暂时又不表示水远,是不? “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她摇头。 “真的想让我结婚?” 她点头如捣蒜。 靳雷远含着浓浓的笑意。“星期天帮我排了个约?” “是啊,那位小姐真的很适合你……” 他点住她的唇,示意她别说话。“说真的,我还没追过女人……” “没追过?”她诧异。这个外表那么出色,看起来又不太像良家型的男人,居然没追过女人? 他点头。“向来都是女人倒追我。所以星期六,帮我临时恶补吧!” 杜若秋扳开他的手,说:“放心,这是本能,你只要一见到你喜欢的对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过去,她也遇上木讷的客人,原本想传授几招,但当女方一出现时,哪还有什么木讷的男人,一个个都无师自通变成多情公子哥。 “一见到喜欢的对象,就知道该怎么做?”靳雷远玩味她的话,还颇有道理的,正如当下他正打算猎捕她一样。 “放心。”她又给与保证。 两人的对话让杜若秋忘了此时他们靠得有多近。 靳雷远眼露担心。“我是真的没经验,不能为我空出点时间吗?” 望着他的神情,杜若秋抿了抿唇,既然都要帮人家了,就好人做到底吧。 “好吧,星期六,我就帮你好好恶补一番。” 笑意始终未褪的靳雷远目光泛着温柔。“谢了。” “不客气。”她回道。 女人之所以倒追他,不只单单他的外表和身价,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充满魅力的眼睛,常常令女人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只可惜,杜若秋今天早上睡过头,没戴隐形眼镜,七百度的近视,外加一百度的散光,让她根本看不见那双放电的眼睛。 愉悦走出婚姻介绍所,靳雷远没想到小斑还在等他。 “等待的时间也算在内。”小斑一副现实地说。 靳雷远扬了唇。“当然。”他才不想欠他人情。 之后到公司,靳雷远下车,刻意停了停,说:“她是我的,别打她主意。”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斑无所谓地回答:“你还有得熬呢!”然后笑笑驶离。 第四章 叩叩两声,一个男人跟着进来。 “总监。”嗯,听唐助理说总监今天的心情很好,那他这时候来交案子应该最恰当了。 “有事吗?”靳雷远笑容满面。 呵呵!唐助理果然没诓他,总监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是这样的,我是来交上次那个水上游乐园的cf脚本。” 靳雷远看了半晌后说: “嗯……小方,你的点子是不错,不过像这种地方,其实青少年或是成年的情侣,应该都会去,我希望你能修正这个主角,将焦点放在一家人身上。现在人工作忙碌,往往没有时间陪子女出游,这间水上游乐园既然亲子的设施颇多,就该朝这个重点下手。” 小方听了,也不得不赞叹总监果然不是盖的,总是能挑出最重要的地方,连一个小错误也不会放过。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改。” 不过他有个小小疑问,怎么他今天听总监讲起话来特别的温柔? 啊,会不会是今天把石膏拆了的缘故,所以心情也好了? 见小方还不走,靳雷远抬起头来。“还有事吗?” “没有。”小方连忙摇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后,赶紧转身。 “对了,小方,帮我叫唐助理进来。” “好的。” 小方应了声,走出办公室没多久,换唐少郢进来。 “总监。” “少郢,我待会儿要去医院一趟,有什么急事吗?” “出奇制胜的广告已经排定时间了,现在就等总监筹画。” 靳雷远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早就有好几个idea了,不过有些时候,想归想,实际做的却总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总监。” “那请你把花店的电话给我。”追女人,他不太会,但送花的道理他明白。 “总监要订花吗?”总监订花,向来不都请他去办就好,怎么这次竟然要自己动手,送谁的?他相当好奇。 靳雷远神秘一笑。“对象不同,这个我自己来。”以往都是订给厂商、客人、普通朋友,这次的对象可不同了。 反正总监交代了,他照办便是,至于总监要送花给谁,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不过,照例,他得将这件事回报给总监的母亲。 靳雷远看穿他想做什么,便道:“你说归说,可别真的把我出卖了,要不然,我倒楣,你也别想好过。” “是的,总监。”他当然清楚付他薪水的是谁。 “然后这个星期六我不加班。” 唐少郢微微一愣,他刚刚听见什么了——总监说不加班? 他往窗外探头,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听完医生说他的脚没事后,才出医院正打算回公司的靳雷远马上就接到一通电话,看了来电显示,他想应该是有人要来跟他道谢。 “喂?” 还没听到谢字,就先听到一声不小的喷嚏声。“哈啾!” “怎么了?” 又是连三个喷嚏,才听见杜若秋略带鼻音的声音: “还问我怎么了……你、你送我花啊?” 他笑得可开心。“是啊,喜不喜欢?” “是很喜欢,可是干嘛送我?” “就想送喽。怎么了?” “哈啾,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哈啾!我对花粉……过敏啦!”之后,杜若秋又连打数个喷嚏后,连忙说了再见。 对花粉过敏? 那不就表示,送花对她根本一点效果也没? 她干嘛得什么鬼花粉过敏症啊? 那接下来要送什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班回到家,两人在电梯门前巧遇。 靳雷远顺口问一句晚餐吃什么,杜若秋便说自己下厨,顺道邀了他一块儿。 他自是求之不得,连忙答应,还跟着她回家。 “其实,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等我煮好再打电话给你。” “我要叨扰你,总该出点力吧,就算不会煮,也能帮你洗洗菜之类的。”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她的家是什么模样。 “这……好吧。”开了门,杜若秋侧身让他进入。 这一看,就知道布置的人巧手慧心了。 温暖的颜色与一些小饰品将客厅点缀得十分温馨,有别于他家的冷色调,让人不禁舍不得离开。 “你布置的?” “嗯。” “很漂亮、很舒服。” 杜若秋含笑。“谢谢。我也满喜欢的。” “抱歉,我早上的花一定让你很不舒服了。”他诚心致歉。 杜若秋软软地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啊!再说,你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赦你无罪了。” 和靳雷远在一块儿,杜若秋总觉得很舒服、很愉快,那种感觉是和妹妹、和小斑在一起所不同的。 现在的靳雷远已经不在嘴巴上欺负她,甚至还会送花表达善意,可见也改了不少,她想,若在这样持续下去,包准能帮他找到一个不错的妻子。 她喜孜孜地想像。 呵呵!眼看她的第五对情侣就要出炉了。 靳雷远挽起袖子,跟进厨房准备帮忙。虽然他没下过厨,不过依他的聪明才智,必定很快上手。 “需要我做什么吗?” 穿起围裙的杜若秋把一颗高丽菜交给他。“洗这个吧。” 望着杜若秋穿围裙的模样,令他想起了母亲,像这样子,他们两人下了班回家协力煮一顿菜,还真的有种家的感觉呢。 莫名地,他心头一震。他不是不想结婚吗?怎么会突然想到…… 回神的靳雷远盯着高丽菜,把它捧到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我还有个妹妹,不过她最近出国了。”提起宝贝妹妹,杜若秋笑得开心。 “你父母呢?” “他们喔……”声音一下子低了几度,杜若秋手拿刀子切菜,那刀子彷佛徒增重量,让她有一刀没一刀的切着。“五年前去泡温泉的时候,被一辆酒醉驾车的司机撞死了。” 回想着去年,当她与妹妹赶到医院时,刚好只能看见医生拉上白布,她不记得妹妹有没有哭,她倒是哭了一星期,断断续续,想到便哭。 他们一家四口感情融洽,没想到原本只是想送给父母一趟愉快的温泉之行,结果却是天人永隔。 她怨过、恨过,但事过境迁,什么也挽回不了,因为她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还有个家要撑起来,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倒下去。 “抱歉,我不知道……”见她伤心,他也不好过。原想谈一个比较热络的话题,没想到却牵引出她的伤心处。 她摇头。“如果你知道,那才奇怪。那你家人呢?” “移民澳洲了。” “怎么不一起过去?” “这里有我的事业,我不舍得放弃。” “那家人呢?不想和他们在一块儿吗?”如她,就是因为失去亲人,更觉得能与亲人在一块儿的机会难得可贵。 “他们啊……几乎是天天打电话来。”为了他的婚事。“我有假期也是会过去跟他们团聚,不然,下次你要不要跟我到澳洲,顺便玩玩。” “真的吗?”杜若秋兴奋地问。天知道,她最爱、最爱旅游了。 “当然。”瞧她笑得如同一个得到棒棒糖的孩子,他也喜在心底。 “我好想去看无尾熊说。” 忘了是谁说过,能见到一个人发自真心的笑容,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当下,他就在品尝她的幸福。 “不会麻烦吗?” “我开口邀请,就不会是麻烦。嗯,高丽菜洗好了。” 闻言,杜若秋低了头,然后,无限沉默,半晌后—— “你洗好了?”她再次确认。 “是啊。” “吃过高丽菜没?” “当然。”好歹那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的至理名言,他谨记在心头。 杜若秋快要隐忍不住的笑意忽然爆出。“哈哈哈!” 被如此嘲笑,靳雷远脸上难得有股尴尬。“可不可以别净是笑,我做错了吗?” 她依然无法遏止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的笑声。“这是我第一次看过……看过有人这样洗高丽菜的。” “不对吗?”靳雷远捧着杜若秋交给他的完整高丽菜,不解地问。 “高丽菜整颗冲水?你真天才——” 之后,杜若秋的笑声不时由厨房传出。 后来经过解释,靳雷远才知道原来高丽菜是要一片一片拔下清洗的。 那晚,他脸红的次数凑足了一双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看着靳雷远的车子停在大马路边,杜若秋上前愉快地打招呼,多亏了他,让她昨晚笑得很彻底。 她弯身道早:“早啊,『君子』。”这个称谓来自“君子远庖厨”的典故。 “凡事总有第一次吧,上车了。”他帮她开了车门。 杜若秋呵呵直笑。“放心啦!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不必讨好我。”杜若秋以为他要载她,是想封住她的嘴。 靳雷远解释:“我是要载你去上班。”他这人向来不屑讨好谁。 “不用了,我等小斑来接我。” “小斑刚走。我已经跟他说,以后我来载你就好。” “为什么?小斑载我载得好好的说。”杜若秋说归说,还是上车了。 “他载你,不过收半价,可是载别的客人,却可以收全额,所以你说呢?”靳雷远分析给她听。 杜若秋想想也是,便点头。“可是你载我,真的不会不方便吗?” 开车前,靳雷远又慎重嘱咐一次:“若秋,一旦我说出口的事情,就表示任何问题都想过了,所以就不必想太多,照做就是。” 杜若秋皱了眉头。“这样不行喔,有的女生根本不喜欢大男人主义的人,像我要帮你介绍的那位小姐,双博士学位……” “家世好、气质佳、人又漂亮我都已经会背了。”他接腔。 “不过最重要的我还没跟你提醒,就是她不爱大男人主义的人,所以……” 他上次也听小斑说过她也不喜欢这样的男人。“你也不喜欢?” 杜若秋顺口回答:“当然喽,那样子的男人说好听是很懂得照顾别人,说难听就是爱下命令,自大高傲外加欠扁,嗯……你怎么知道?” “感觉。”模棱两可的答案最好。 “喔,所以你一定要改,当然不是要求你马上就戒掉,而是要慢慢修正,毕竟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情,总不能要求对方事事容忍你吧?” 靳雷远边听训边开车。 不过既然她不喜欢,他会试着为她改的。 “你还没回答我。” 唉!走了一个老妈,来了一个若秋。 “我知道——”他的心中是既甜、又无奈。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星期六早上,靳雷远西装笔挺的前去接杜若秋。 有别于上班的时候,杜若秋今天穿着十分亮丽,淡蓝的无袖洋装秀出她的好身材;淡妆薄施,将她清秀的五官点出柔美,尤其她的笑容更是美翻了。 “你今天……很美。” 杜若秋浅浅噙笑,学着他的口吻称赞回去:“你今天……很帅。” 靳雷远的帅,其实是有目共睹。 就拿上次他大剌剌牵着她的手闯入婚姻介绍所,不过短短惊鸿一瞥,就让里面无论已婚与否的女性职员纷纷跑来询问他是何方人士。 有些未婚同事甚至还央求要他的电话,以达到物尽其用原则,当然了,身为专业的红娘,既然答应过不会泄漏,就绝对不会泄漏客户的资料,就算是同事也不行。 “走吧。” “等等。”杜若秋拿出一张纸交给了他。 靳雷远没有拒绝,接过一看,内容竟是“约会地点”、“约会守则”与“约会对话”三项内容。 “做什么?” “约会最好是由男方主动,所以这是你今天的行程表,你只要按表行事即可。我今天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她忙了一晚才帮他策画出最完美的约会行程表,感激她吧! 靳雷远挑了眉,一道邪恶的念头窜上。“你真的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的表情很邪恶喔。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把人家带上宾馆,我一定把骂死你。”看也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 原来这样不行,那算了,就按表操作吧! 让他看看第一个地点是……安静优雅的——咖啡店? 靳雷远神情不禁一变。 他就不信在咖啡店能谈出什么来。 他虽然没追过女人,不过凭友人传授给他的经验,女人最难突破的便是上床,上床是最快了解彼此的方式,都果裎相见了,还有什么秘密不可说。 一旦上了床后,她的人大概就全部都是你的了,也没有需要再追不追的问题。 所以嘛!按照他行事例落的作风,就是先带上床再说,最难的一关都闯过去,还有什么不行的。 “靳雷远,你最好把你脑袋里的黄色思想马上清掉。” 哟!她可真了解他的脑袋。 把她给的重要小抄收入口袋,靳雷远一把揽上她的腰。 “喂喂喂,我们好像今天才认识耶!”她拍拍他不甚规矩的手。 “那是指明天那位小姐,我跟你又不是今天刚认识。”搂着她腰的感觉,让他感觉很好,根本舍不得放。 “可是……”她想反驳。 “你不是说不会有意见?”他拿这句话来堵她的声音。 话是自己说的,杜若秋也只好闷不吭声。但她的心底,却有一丝上了贼船的感觉。 第五章 其实,靳雷远一个人是很爱泡在咖啡店里想广告,所以,他便把杜若秋带到他经常去的一间咖啡店里。 “店名『我』,还真有个性耶。”一进入咖啡店,杜若秋立即就喜欢上这里的安静与清幽。 整间店是白色调系,采光充足,里头的摆设十分有个人风格,她相当欣赏。 “嗯。”靳雷远也是先喜欢上这里的环境才爱上这里的咖啡。 “请问要点什么?” “两杯摩卡。”靳雷远替两人点了相同的咖啡。 服务生点头离去。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摩卡?” 靳雷远淡淡扬唇。 真不知是谁上次在婚姻介绍所内一直频喊“我也是耶”,记忆力不错的他当然清楚他们两人的兴趣、喜好都非常类似。 “感觉。”他又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算说谎了,因为可以选择信或不信。 杜若秋怀疑。“哪有这么厉害?说实话。” “你这里不是写在约会前,最好能将女方的兴趣嗜好打听清楚,才不会弄巧成拙。”为了不让她继续追问,他诚实道。 “说的也是,可是你怎么知道……”可惜她仍是不懂,靳雷远怎么会知道她爱喝摩卡。 “我能喊你若秋吗?”让她继续问下去,那还要不要约会啊? 杜若秋眨眨眼睛,才知靳雷远已进入情况,连忙正色回道:“当然可以。你的方式不错,也不会突兀,就是要这样不动声色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她称赞。 靳雷远点点头,又问:“你的兴趣是什么?” “逛街、跳舞。”她回答的是明天要介绍给他的对象的资料。 “若秋,我是问你。”一听就知道不是她的兴趣,他知道她爱钓鱼的。 “可是……”要跟他约会的明明就不是自己啊。 “有意见?” 她摇头。怎么他一直拿她这句话来压她啊? “我喜欢钓鱼、看电影和旅游。” 靳雷远满意点头。“刚巧,我也喜欢这三项,我们还真像呢!” 顿时一个回忆片段涌入杜若秋的心上,对于靳雷远的了解,她终于恍然大悟,是上次在婚姻介绍所的时候,他才知道她的兴趣吧。 但她还是觉得,他应该将心力摆在明天要相亲的对象身上。 “雷远,我觉得——” 话没说完,两道寒光疾射而来,让杜若秋把话给吞了回去。 “你觉得什么?”他笑得无害。 她总觉得今天的靳雷远气势很强硬喔!害她气势愈来愈弱。 “没有……” “海钓过没?” 她摇头。 “那下次带你去。”比起河钓,他更喜欢海钓,因为那种亲自面临大浪打来的感觉是河钓无法比拟的。 “好啊,不要骗我喔!”提到钓鱼,她显得很高兴。 之后,在靳雷远有意的带领下,很快地就让杜若秋忘了自己红娘的责任。 甚至,忘了要扮演相亲的对象、忘了要提点靳雷远,只是很认真、完全地沉浸在两人的约会时间里。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用过晚餐,靳雷远进行杜若秋安排约会的最后一个事项,要对方帮他买一项要送人的礼物,然后藉此来赞美对方的鉴赏能力。 “若秋,我母亲下个月生日,能不能帮我挑一个礼物?我每次送她的,她都不喜欢。”事实是,他母亲真的是下个月生日,而他每次送的礼物,她也真的不喜欢,弄得他最后都是她买什么,他付帐就是。 “好啊!伯母比较喜欢什么?” “好像是玉吧!” “太好了,我有认识一间玉店的老板,绝对童叟无欺。” 领着靳雷远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玉店,推开门,就看见身穿一袭唐装,貌如冠玉的年轻男人,含笑欢迎。 “好久不见,若秋。”年轻男人轻轻颔首,气质出众。 “玉璪,我跟你介绍,这是我朋友——靳雷远;雷远,这是上官玉璪,这间店的老板。” 她认识的又是个男人? 老板?还真年轻。 两个男人冷漠的以眼光打量对方,然后稍稍点头。 “玉璪,雷远的母亲生日快到了,所以我们来选一件玉饰要送,你能帮我们介绍吗?” 上官玉璪回道:“当然,请稍坐片刻。” 靳雷远坐在杜若秋身边,右手占有性地环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你还认识不少『男』的『朋友』。”他口气微酸,低语说。 “我女性朋友也不少。”她却不懂他的意思。“玉璪,最近还好吗?” “很好,托福。可惜你最近很少来。” 托谁的福?靳雷远很不喜欢那两个字。 “哎呀,公司忙啊,而且来又跟你纯聊天,会浪费你的时间的。” “怎会?”上官玉璪回身给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只要你来陪我聊聊,我就很高兴了。” “真的吗?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常来的。” “你们……很熟吗?”他终于可以插上一句话。 “玉璪是我学长。” 原来只是个学长而已。 “若秋,这是最近新进的饰品,你们看看。”上官玉璪将玉饰拿上桌,打断了靳雷远还想说的话。 “玉璪,你推荐嘛。”她信任他的眼光。 上官玉璪沉思了片刻,拿起一只翠绿的玉佩。“这个很讨喜,我想靳伯母应该会喜欢。” “我也觉得很好。”杜若秋也挺喜欢这件玉饰。 好个屁!她的儿子在这里好吗? “我倒觉得我妈不会喜欢这个。”他实在很不喜欢看杜若秋对这男人如此温柔。 “那请问伯母喜欢什么样的玉饰?”上官玉璪客气询问。 “她喜欢戒指。” 杜若秋忍不住泼他冷水:“可是,雷远,你不是说你送的,伯母都不喜欢吗?” 这女人……他真想掐死她。 “总之,送戒指就是了。” “喔。”她怯怯地回答。 人家的妈妈嘛!儿子最大,她也没意见。 只是,他干嘛生气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买完玉饰,上了车,靳雷远始终绷着脸,杜若秋愈想愈不对,还是决定把事情问清楚。 “你在生气吗?” “你觉得呢?” 口气这么冷,应该是了。 “为什么?是因为不满意这家店吗?”早上开始,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和乐,直到进入玉璪的店,她才觉得他怪怪的,所以问题必定出在店里。 “若秋,老实说,我不太喜欢你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为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啊?” “正因为都是朋友,也该有个分际,万一假使对方是喜欢你,又不敢表态,你的态度只会让他误会的。所以和朋友间还是该有个尺度,这样也是保护自己的方式。”他依旧努力“诚实”地把自己的嫉妒转化成“客观”的叮咛。 杜若秋听了觉得颇有道理,遂而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呢,你真会关心人。” 不,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嫉妒罢了。唉,别把他想得太好。 “雷远,其实我感觉得出来有时候你凶归凶,可是那种态度又不太像是生气,反而是有种关心的意思。”相处几天,她慢慢更能模清靳雷远的个性。“你就是那种会板着脸又很温柔的人……” 板着脸又很温柔?这表情要怎么摆啊? 不过她看他的感觉,还真不错。 “可是呢,”她尚有但书。“关心归关心,偶尔也是要再温柔一点,毕竟女生本来就比较纤细,你一口气不好,她就会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惹你生气。女生或许会喜欢强势一点的男生,但是很多时候她们宁愿要温柔会关心自己的男生。大男人的气势可以给外头的人看,可是关起门来要懂得适度体贴,这样才是好男人。”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车子开到大门口,他却不舍放她下车,还想与她多聊聊。 杜若秋连思考也没就回答:“我喜欢能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一辈子? “不觉得太长了?” “你爱你家人一辈子会不会嫌长?”她反问。 突然之间,靳雷远这才明白到杜若秋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并不是一般浓烈炽人的爱情,而是要细水长流如同亲人般的感情。 她要的,是一个能爱她、懂她并支持她的——家人。 他一直以为她相信爱情,没想到她信任的却是感情,那是一种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相知相惜的感情。 “若秋。” “嗯?” “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这样的男人。”她绝对值得一个好男人疼爱。 杜若秋听了,含笑以对。 月色朦胧,人心蠢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约会,照例,男方要送女方到家门口。 “今天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我想明天应该……” “若秋,我想听你真正的感觉。” “嗯……满喜欢的。” 除了第一个男朋友外,靳雷远是她第二次跟男人单独在一起,当然了,小斑不算的,他们之间是公事。 或许因为他们两人十分契合的缘故,让今天这次的约会真的感觉很好,也害她差点以为自已是真的在跟他约会,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帮他恶补而已。 “真的?” “嗯。”她重重点头。 “那为了替今天划下一个完美的句点,用一个吻来作结束吧……” 吻? 杜若秋连忙退后几步。“雷远,那个是我写给你要你明天看着办的,不是今天就实习……” 靳雷远笑得迷人,深邃的瞳眸释放款款柔情,看得杜若秋心跳不禁加速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靳雷远很好看,却没想到连他的眼睛也竟是如此迷人,彷佛要勾出她的心似的…… 他的眼神柔,但他的动作却是狂野又富侵略性的扣住她的纤腰。 “秋,我比较喜欢有始有终。”他早就想品尝她的唇。 “可是……” 不再让杜若秋有继续可是的时间,靳雷远一个倾身,就封住她的唇。 他细细含着她的唇瓣,就犹如蜜蜂沾了蜜般,轻轻地吸吮、反覆啃咬,她的唇果然如同他的想像,是那么娇甜,那么值得再三的流连。 被温柔地吻着,杜若秋一时也忘情地融入了,她的理智渐渐融化在靳雷远的温柔之下,她的热情也因为他而不断冒出。 察觉她的不抗拒,靳雷远渐渐将她带往沙发,双双倒下,他的吻不断卸除她的心防,而他的手也没闲着,慢慢解开彼此的束缚。 顿时,客厅内的氛围有些火热、有些暧昧…… 杜若秋完全忘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靳雷远引领着。 再也没了思考能力,她只能顺着心意。 突然,一抹清冷微愠的声音打断这令人充满遐想的话面—— “你想对我姊姊做什么?” 听见这声音,两人顿时分开,也看见站在玄关处的一名身材纤瘦、高挑,容貌清丽动人的女孩子。 “若橙?!”居然被妹妹看见了! 靳雷远管她是谁,他很快捡起地上的衣物,连忙遮住杜若秋的身子,就算是她妹妹,他也不准她看。 杜若秋赶紧起身,把靳雷远的衬衫紧紧裹住自己。 天啊!她竟然让妹妹看见了。 她在做什么啊?真是有够笨蛋。 靳雷远慢慢套上西装外套,包住他健壮的身材,打了声招呼。 “嗨!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杜若橙冷冷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嗨个头,看得出来你很『照顾』我姐姐,不过现在我回来了,轮到我照顾,你可以请回了。” “我送你出去。”杜若秋淡淡表示。此刻她内心是一片混乱。 来到门口,靳雷远才想开口,就让她抢话: “对不起,一定是晚餐我多喝了几杯酒,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对不起!” 靳雷远原本温柔的神情一下字冷冽下来。 许久—— “你把刚刚的一切都推给酒精作祟?”靳雷远听她这么说,脸色当场变了,音调也不自觉上扬几度。他以为会这么说的多半都是男人。 杜若秋低了头,不敢回话。因为她听得出来,靳雷远动怒了,所以不敢抬头承受他的怒气。 靳雷远是生气了,不过是气她居然不想承认她刚刚也心动了? 他清楚杜若秋对他也有感觉,但是,她竟然不愿承认。 “没话对我说吗?” 顿了顿,杜若秋硬着头皮说:“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去接你。” 瞪着她的胆小,靳雷远留下一句“很好”,甩头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她的心有些抽痛,告诫自己不要再爱了,她的心却偏偏背离她的期望。 还真的有些好笑,明明不喜欢别人的欺骗,她却骗了自己——她信任婚姻,可是却不相信爱情。 很矛盾吧? 因为被狠狠伤过一次,心中的伤口,只是以微笑掩饰过去,还没有完全复原。 包矛盾的是,没有爱情哪来婚姻? “姊,你喜欢他?”不知何时,杜若橙已来到她身后。 杜若秋回头浅浅一笑,随即匆匆走回屋内。“没有的事,你别乱猜。我去洗澡了。” 她与他,什么都没有。 真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低气压过境,使得靳雷远的神情十分难看。 坐在约会的餐厅里,与杜若秋分坐对边,但是他却看也不看她,兀自别过头。 杜若秋则是如小媳妇般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搅弄着。看得出来靳雷远还在生气,所以从接他到抵达后,她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余光瞄了她一眼,靳雷远还在气头上,又因为她,害他昨晚一夜未眠。说实话,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杜若秋就不肯承认她是喜欢自己的,难道承认会要了她的命吗? 他们两个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他都表示那么清楚了,她到底还在考虑什么? 蓦然……一个念头迅速窜出,除非她心底早有另外一个男人了? 不过她也跟他坦承过没有男朋友,那么她到底在顾虑什么?他实在不懂。 末了,再也忍耐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靳雷远率先开口: “你讨厌我?” 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杜若秋直直瞅着他,摇头。 “觉得我配不上你?”不知不觉,他又流露出大男人主义的气息。 “你很好的。” “那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他决定今天把话说清楚,他可不想再回去整夜不眠。 杜若秋没想到靳雷远会这么白的问出口,一时无言以对。 “说啊!”他非要到答案不可。 “总之……是我自己个人的问题,绝对不是你。”她只能这么解释。 上次的那道伤,伤口还没愈合,她根本没有办法再接受一次伤害。 靳雷远直视回避了他的目光,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你不喜欢别人欺骗你,而我却是不喜欢有人搪塞我。”对杜若秋,他难得严厉。 “我……”忽然,一抹美丽的身影进入杜若秋的眼帘,她急忙起身挥手。“谈小姐,这里。” 要跟靳雷远相亲的对象刚好来到,正巧也为他们僵局划下逗贴,因为靳雷远得不到答案,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你最后还是得说的。”靳雷远起身,在她耳畔边低语。 杜若秋身体一震,又佯装没事。 “谈小姐。” “杜小姐,不好意思,塞车了,呃——” 靳雷远转身,迎上来人的视线,两人当下都怔了怔,像是诧异对方的出现,但靳雷远率先回神。 “谈小姐,你好,我是靳雷远。”他含着温柔的笑,亲自帮对方拉开椅子。 谈雪慢半拍回神,这才落坐。“喔,你好。” “杜小姐,这里不需要你了。”他冷漠地下逐客令。 杜若秋听到靳雷远如此无情的话,心底顿时受到伤害,但她仍维持专业性的礼貌回应:“说的也是,应该把这场面留给两位的。请好好聊一聊,相互认识。” 说完客套话,杜若秋心痛地转身走了几步,靳雷远上前拦住她,然后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她,接而不发一语回到座位上。 杜若秋起先不懂他的行为,后来她才想到若靳雷远没有钥匙就无法开车,那这意思是霸道的要逼她等他了。 是要她在一旁看着他们吗? 她懂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落坐后,靳雷远喝了口咖啡,不语。 “你怎么在这里?”倒是谈雪好奇地问。 听杜小姐形容到接近完美的男人竟然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邻居。害她连闯数个红灯,冒着生命危险赶来,竟然是来跟她的邻居相亲,天哪! 到现在,她才真的非常确定婚姻介绍所的人个个都是谎言高手,尤其是那个杜若秋,说起谎真不是盖的。 从小苞靳雷远一起玩到大的她,都是被欺负的分,才不觉得邻居有完美到不行,看来八成是杜若秋自已喜欢靳雷远,才大力吹捧的吧? “你又怎么在这里?”他懒懒反问,透过左前方不远处的一面镜子,他正在仔细观察杜若秋的每个表情。 她究竟有没有对自己动心,很快就见分晓了。 “看也知道是来相亲的。倒是你——不是说不结婚,怎么会欺骗无辜女子?”尤其还骗了她不少的期待,真是够了。 清楚杜若秋能看见自己的表情,靳雷远故意深情款款地望着谈雪。谈雪则是没感受到什么善意,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我的好邻居,请你别这样看我……”她回去会作恶梦。 “谈叔叔知道你来相亲吗?”谈雪与他当了十几年的邻居,直到他们家移民,他搬走为止,他们的感情都还算不错。 “让他知道还得了!成天要我跟那些什么某某企业的公子哥儿们见面,笑话,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找罪受。”她的梦想是找个绝对不介意她的双博士学位,又不介意她薪水超高、身材超棒、脸蛋超美的好男人。 靳雷远取笑道:“来这里就比较好吗?” “我学妹就是在这间婚姻介绍所内找到她的幸福,我当然要来试试看了,结果没想到头一次就遇上你……”当下让她的幻灭破碎。早知道她该听好友的话,一定要先看看相亲者的身分背景,而不是还存着少女梦幻,以为可以遇上白马王子,结果王子没遇上,却来个熟人,真是糗到家。 “我不好吗?” “当然不是,是我配不上你。”她是宁死不屈,又不是想提早去跟阎罗王报到。 “若秋怎么跟你介绍我的?”他很想知道在杜若秋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 “外型没描述多少,她只说你是个很棒的人,人好、认真上进,虽然有点大男人主义,不过不失为一个可依靠下半辈子的对象。拜托,这样的不切实描述根本是情人眼底出西施好吗?”谈雪边说边摇头。 听到有趣的事,靳雷远话锋一转:“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 谈雪摆摆手。“这么错误的形容想也知道她是喜欢你了……”咦,她是不是探听到什么重大消息了? 靳雷远的笑意愈来愈深。 “雷远,难道你也喜欢杜小姐?” 靳雷远忽然握住谈雪的手。“不想让谈叔叔知道你偷偷来这里的事情就帮我一个忙。” 谈雪沉了脸色,变相的要胁,她能不帮吗? “说吧。”她真的是误上贼船了。 下次再有相亲,她绝对不会再要保留一点幻想空间,非把对方的家世查个彻底不可啦! 呜呜,她的第一次相亲,泡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坐在离两人不远处的杜若秋,原本还不想看,但后来仍是无法按下自己的好奇心,终于把目光焦点大方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扁瞧他们两人的外表,就十分登对,更何况他们还有一点夫妻脸。 而且,她注意到原本在她面前总是怯生会脸红的谈雪,竟然变得非常大方,不断与靳雷远交谈;而靳雷远则是面露深情,时而微笑、时而温柔。 每当他一笑,就扎得她的心有些痛。 但是,她也有自知之明,比起自已,谈雪更适合他。收回视线,她双手交握,神情显得落寞。 叩叩!一根修长的指头敲在她的桌上,让她抬了头。“走了。”靳雷远迳自拿起桌上的钥匙往门口走。“我还没结帐……”她追在他身后。“我付了。”“喔。” 待两人上了车,杜若秋为改变一下气氛,便问:“谈小姐呢?”“她有事,先走。”敢留下,除非她不想活。“那……你们聊得开心吗?” “还不错。”他故意说。“果然如你所形容,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听见他称赞谈雪,杜若秋硬是忍住心中的莫名苦涩,强打精神。“看吧,我就说,她一定适合你。你们再适合不过了。” “你真的这么想?”靳雷远目光含着深意,望了她一眼。 别这样看她,否则她会说错话的。 低了头,杜若秋回道:“嗯。” “那我约了她下次再见,你也会出席吧?” “……当然,前三次,我都必须出席的。”这是鸳鸯介绍所为保障女方的措施。 “很好。”他就是要她非出席不可。 话题就此打住,上了车后,两人之间就像接触不良的电线,没了交集,各自沉默,靳雷远专心开车,杜若秋看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直到车子停下,靳雷远才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有话对我说吗?” 这句话,他上次就问过了。 杜若秋依然摇头。“我先上去了。” 靳雷远趴上方向盘,侧着头,双眸紧紧跟着杜若秋的背影。 罢刚在餐厅内,他完全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因此更加肯定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是她却什么都不说。 既然如此,这次不成,那么下次他会下更重的药。 非逼她说出口! 第六章 第二次约会,杜若秋依然跟去了。 望着走在前头的两人,谈雪还挽着靳雷远的手,杜若秋的脚步是愈走愈慢。 她从来也没想过,原来要看着一个还不是自己男朋友的人和别的女孩子亲密,也是一件很累的事,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她却伤心,也不合理吧? 但是,她依旧无法克制自己犯疼的心。 明明,就告诫自已不可再轻易尝试爱情,她却明知故犯。 后头的她,思绪混乱;前头的两人,则是—— “我为什么要这么牺牲啊……”居然要她挽着自己最害怕的邻居的手臂,还要装作一副很幸福的小女人样,呜呜呜,她好可怜! 靳雷远挑了眉,直视前方。“哦,让你委屈啦?” 谈雪赶紧摇头。“没有啦,我很荣幸!很荣幸!”杜小姐,你可千万别喜欢上靳雷远,他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喊她一下。”靳雷远察觉身后的脚步声愈来愈远了。 “雷远,你这样欺负她,她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吗?”她太了解靳雷远的性格。 “你们女人总是这样,想爱却又裹足不前,非要男人主动前来不可,这样被动的爱会比较好吗?”所以,他要她自己主动先说喜欢。 “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要不然你以为我在这里做什么?当然是找寻自己的幸福未来。”只是出师不利。 “喊她吧。”他才懒得理会她的爱情观。 谈雪听令照办,转过头,优雅地笑。“杜小姐,你快要赶不上我们喽!” 杜若秋闻言,赶紧加快步伐。“喔,不好意思。” “她怎么样?”他故意不转头。 谈雪实在有点同情让靳雷远喜欢上的女人。“小可怜一个。” 靳雷远唇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雷远,容我提醒你,要是一个不小心,杜小姐跑了,你还笑得出来吗?” 温柔的笑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狐狸的笑容。“她若逃了,你也不用相亲了。” 谈雪皱眉,这又是威胁。 “杜小姐,再走快一点喔。”最好是黏在他们两人身后,这样才看得更清楚。 “啊。”被催促得太急,杜若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也磨破了皮。 靳雷远回身,他的表情未变,声音却泄漏了他的忧心。“没事吧?” 扶着他的手,杜若秋却站不起来。“还好……痛!” 谈雪在一旁帮腔:“啊,一定扭到了。”真是天助她也。 靳雷远探手过去抚模她的脚踝,果然又引来她的低喊。 “好痛。” “雷远,既然人家受伤了,你还不赶快送她去医院,要是伤势没顾好,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是影响她谈雪的一辈子。 杜若秋赶忙说:“不用了,我没事的,真的没……”她又想起身,还是一阵的疼意。 靳雷远在一旁,闷不吭声,因为他想看她到什么地步才愿开口求他。 见靳雷远没反应,谈雪又说:“雷远。” 杜若秋不敢看他,不过握着他的手心,却让她心底暖暖的。 “连个『请帮我』也不肯说吗?”这倔强的女人。 “我……”她抬了头。“我可以自己搭计程车去医院……” 靳雷远听了,神情一敛,拦腰抱起杜若秋。 “啊。”杜若秋低呼,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颈子。 招了辆计程车后,靳雷远随即抱她上车,丝毫不让她有反抗的余地。 之后,车子开走了。 谈雪笑得可开心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逛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到了医院上药治疗后,靳雷远再度抱着她上计程车,回到他停车的地方,然后才开着自己的车回家。 这其间,他始终不发一语。 害得杜若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顿时车内的气氛绷到极点。 “呃……”杜若秋好不容易找回开口说话的勇气。“这次是我毁了你们的约会,我想下次我就不必去了,没有我,你们才不会觉得碍手碍脚,说不定还可以聊得更多不是吗?” 其实,看着他们两人相谈甚欢,在她对靳雷远又可放心之下,她这个红娘是可以不用跟去的。 “你不去,我也不去。”他去,是演戏,既然要看戏的人不在,他又演个什么劲。 “嘎?”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她不去做电灯泡吗? “总之,你不去,也别想我去。”说毕,他又专心开车。 十几分钟过去,靳雷远的车子抵达住处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子,他抱着她步入电梯。 “呃,那个……”她想说自己走也行。 “忘了医生的交代吗?”他恐吓。 杜若秋一听,噤声不语。 在狭小的电梯内,鼻间嗅着他特有的香皂气味,杜若秋清楚地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猛。 她看得出来今天的靳雷远,又更好看了。 是为谈雪吧?她想。 “一直看我做什么?”电梯内虽然没镜子,但靳雷远仍然感受到她的注目。 没想到会被发现的杜若秋,赶忙说:“觉得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 若是谈雪听见这席话,怕是会先尖叫三声,然后随即当夜逃离台湾。 靳雷远莞尔。 杜若秋却以为他也是想到了谈雪。 “我想……你们很适合的。”终于,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表示。 靳雷远却是冷漠地回敬她一眼,脸色几乎沉到谷底。 看来,她又把场面弄拧了。 送她到沙发椅上坐定,靳雷远一时还不走。 “你妹妹呢?” “她等一下就回来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跟他共处一室,有碍她的心脏。 “怎么,我待在你的房子里,嫌麻烦吗?”靳雷远不快地问。 杜若秋立刻摇头。“我是怕你有事要做。” 靳雷远瞧她的表情,还真如谈雪所说,有点小可怜的样子,真是他欺负得过份了吗? 不禁,他的神情变得柔和。“我说过了,一旦我说出口,你就不必替我想太多。你妹妹没回来,我不放心。” 一下子又被温柔对待,杜若秋真的不知所措了,遂低了头,玩起手指。 “若秋,你真的没话对我说吗?” “我姊姊要对你说什么?” 靳雷远毋须回头,就知道杜若橙必定又站在玄关处了,怎么她每次回来的时间都那么刚好,是算准的吗? “既然你妹妹回来,那我也不叨扰了。好好在家里休息几天。”害得他没心情逗留。 “雷远……”她轻轻喊住他。 “嗯?”他回以笑容。 “谢谢你。” 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靳雷远无声离开。 门开了又关,杜若橙才走到杜若秋身边,关心地问:“姊姊,你怎么了?” “没事……”她落寞回答。 对于靳雷远的离开,竟有份难以掩饰的失落感充斥胸口。 他对她,其实真的很好。 虽然偶尔凶了点,但都是真心,她感觉得出来,只是感情……太伤人了,上一次一颗心碎了一半,这次若再不小心,她就什么也不剩了。 所以,她很想好好保护自己剩下一半的心。 望着妹妹递给她面纸,她问:“干嘛给我这个?” 杜若橙没好气地说:“你连自己哭了也不知道吗?” 她哭了? 指尖沾到了泪水,杜若秋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哭了,也才明白自己,真的有多么不诚实。 “饿了吧?我去煮饭了。”看了杜若秋一眼,杜若橙也不知该说什么。 靶受手中残留着靳雷远的温柔,杜若秋又不争气地落泪。 她对靳雷远,其实、其实……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预演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的表现都无懈可击之后,谈雪决定直捣黄龙,要不然再和靳雷远继续约会下去,她的行情就下跌了。 叮咚!叮咚! 知道杜若秋因为脚伤请假三天在家里休息,她特地前来。 门一开,是杜若秋客气的笑容。 “谈小姐,你怎么来了?” “杜小姐,我听说你脚伤还没好,所以特地问了雷远,才知道原来你们住在同一社区,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了,请进。”杜若秋侧身让她进入。 两人落坐沙发,开始闲聊。 “谢谢,你脚伤有没有好点?” “嗯,没什么的,居然还要你亲自来看我,真过意不去。”谈雪是个好女孩子,她也很喜欢她。 “哪的话,说起来,你的伤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要不是为了确保我的安全,你又何必跟在后头呢?” 杜若秋浅浅地笑。 寒暄时间过去,现在是主菜上场,只见谈雪一脸惋惜,秀眉深锁,连连叹气。 “怎么了?” 谈雪一手托腮,佯装烦恼不已。 “既然你问了,我也就老实说,其实你知道吗?我总觉得靳先生对我不是很有心,上次打了电话给他,虽然我们聊了很久,可是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我在说、他在听,而且有几次问他,他又答不上来,害我觉得很受伤呢!”她边说,边不着痕迹打量杜若秋的神情。 杜若秋赶紧安抚她:“你想太多了,有时候讲电话与见面是不一样的感觉的,说不定刚好那天他可能不太舒服、有很多公事要忙诸如此类的理由。” 脸上的笑容要清晰,但她心底的泪水却快模糊了她的心。 若她无法走出上一段的伤痛,那么,就没有资格要求靳雷远为自已守候什么,毕竟她不能那么自私。 可是那股酸涩的滋味却快教她的心都绞住了。 谈雪对于自己观察到的讯息,暗暗笑了。 丙然如她所料,杜若秋对靳雷远不是没有感情,那么,就让她助一臂之力吧! “若秋,我能这么喊你吧?” 杜若秋点了头。“当然可以。” “我想你也别替他找借口了,说不定他根本对我没意思,只是想敷衍我罢了。”她又“难过”表示。 “谈小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说到“伤心处”,谈雪还创作俱佳的演了起来。 “唉!其实我也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种女人,哪有男人看得上我,只是……若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她哭得十分自然,这可是练了不少天的功力。 双手被握住,面对那双恳求的眼神,杜若秋心软无法拒绝。“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 “那就麻烦你改天去帮我问他,看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没有心继续交往,我也不勉强。”语毕,她别过头,双肩微颤。 “谈小姐,你别这样,我会帮你问的。” 谈雪一听,连忙又转回来,双眸含笑。“太好了。若秋,先谢谢你了。”很快地,泪痕不复踪影,只剩下嘴边的笑。 “应该的。”这么好的女孩子,是适合靳雷远的。她想。 “那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喔!”事情办妥,她笑得特别高兴。 “嗯,我送你……” 谈雪按住她的肩,开心地说:“不必,我知道门在哪,万事拜托喽!再见。” “再见。” 送走了谈雪,杜若秋人靠躺在沙发椅上,满脑子靳雷远的身影。 她双手先是捂了脸,然后才又放开。 打铁趁热吧!趁她现在还满腔热肠愿意帮谈雪,就去问一下靳雷远的感觉,不要让人家期待又失望。 于是她站起身,走回房里,把上次靳雷远遗留在这里的衬衫拿出来,准备以此为借口,而当她走到玄关处时,恰巧遇上刚开门回来的妹妹。 “若橙,今天比较早喔。”望着姊姊手上拎着一件男用衬衫,杜若橙心知肚明。 “要过去找他?” “嗯,我想他这件衬衫也放的太久了,就干脆拿过去还他。” “喔。”杜若橙没说什么,就迳自走入厨房。 杜若秋则是带上门,搭电梯到十二楼,按下靳雷远家的电铃。 门一开,她立刻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嗯……这件衬衫是要拿来还你的,已经洗好了……” “进来吧。” 杜若秋先是愣了愣,继而才走入他屋子里,然后竟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谈雪。 谈雪看见走进来的人是杜若秋,表情显然更惊讶。 “若秋……怎么来了?”哎呀!怎么让她撞见,这下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既然谈小姐在这里,那就慢慢谈吧,我先……”杜若秋也有些诧异谈雪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然她连靳雷远的地址也知道了,为何却说靳雷远有点讨厌自巳?一个人应该不会把家里的住址告诉讨厌的人吧? 应该不是讨厌,只是她的试探吧……看来,她又做了一次电灯泡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喔。” 她客气地说,正当要转身时,靳雷远却神情冷然地挡在门口。 “不好意思,请让让。” 靳雷远深邃如黑釉的瞳眸,由上至下缓缓打量她,再由下至上回到她的双眸,紧紧锁着她的目光。 她隐藏得很好,让他看不见一丝的感觉,和——嫉妒。 难道她当真对自己无心? 不,他不想再等了。 他今天就要答案,现在就要。 只见他勾勾手指,示意谈雪上前,谈雪也乖乖听话来到他跟前。 “有什么事吗?雷远。”要跟自己熟识了十几年的邻居装情侣,这种苦差事,她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太伤身了。 两人之间多了谈雪,杜若秋自然退后几步,她不知靳雷远要做什么,但她就是不想三个人并列,因为那会让她想到过去那一幕。 瞥见杜若秋的举动,靳雷远故意朝她一笑,令杜若秋觉得不带善意。 他想做什么? “雷远,有事吗?”站在旁边,看两人“眉来眼去”,眼睛和脚都有点酸。 倏地,靳雷远双手捧住谈雪的头,选了一个杜若秋看不见的角度,暧昧地亲了谈雪。 杜若秋当下脸色刷白。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刚刚那抹笑,是他的挑衅,他是故意在她面前表演的。 而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情,胸口蓦然一疼,无法遏止。 亲着谈雪,靳雷远的双眸却直直盯住她,直到见到满意的表情,才遂而放开谈雪。 没有预期的娇羞,谈雪是双手捧着脸,脸色十分难看。 “你居然亲我的……”脸。 从上国小之后,就再也没人碰她的脸了,他竟然——呜呜呜,她的宝贝脸蛋啊!含恨瞪了靳雷远一眼,谈雪气冲冲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但依杜若秋的角度来看,则是误以为靳雷远擅自亲了她的唇,才让她这么生气的离开。 “就算喜欢,对女孩子也不应该这样的。” 靳雷远又关上了门,轻轻锁上。 “哦,那应该是怎样?”他双手环胸,靠着门边的墙壁,好整以暇地问。 “你应该尊重她才对。” 眼眸微眯,靳雷远语气低了些。“是吗?可是就是有些女人尊重了,也没用哪!” 不喜欢他这时候的态度,有些醉意、有些故意,杜若秋决定先回去。 “我想你醉了,我们下次再谈。”突然间,她才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不该久待的。 “你敢走试试看!” 杜若秋瞪着他。 “我想现在就谈清楚,而且最好在——床上。”话语一落,靳雷远立刻拦腰抱起她,将她丢在他的床上,又锁上房门。 杜若秋慌张不已,此刻的气氛太暧昧了,让她除了逃,再也没有其它的想法。 见她自己扑上来,靳雷远干脆将她压倒在床上。 而杜若秋双手被钳制,动也动不了。 “想去哪?”他如狼似虎的气息轻轻吐在她脸上,淡淡的酒气混和着皂香,几乎教她快晕眩了。 “靳先生……” 靳雷远眨了眨眼,唇办扬起了幅度,口吻温柔:“不是说了喊我的名字嘛!” 顿了顿,杜若秋吞吞口水,开口:“雷远……我该回去了,我妹在等我。” “你喊我的时候,声音特别甜,特别醉人。” “你喝醉了,知道吗?” 他低喃:“不要怕我……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秋。”他不过是想得到她罢了。 她的人、她的心,都要属于他。 他是一个男人,有无法抹灭的,他不会假装去否认。 “我没有怕你。”不知何故,她从来就不曾怕过他,那感觉就好像肯定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靳雷远笑了,似乎连笑容也掺了令人晕眩的酒味。 “那就好……今晚,留下吧!” 她摇头拒绝。“不行,我真的该回去了。”若待下,她只怕自己又会万劫不复。 “秋,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杜若秋总觉得他是故意不理会她的话。“雷远,我真的该回去了……” 靳雷远俯身,封住她的唇,也迅速撬开她的唇,探进了舌头,便要把自己的气息染上她的身体。 “我最不喜欢有人拒绝我了。” 想起他的唇刚刚才吻过别人,杜若秋嫌恶地瞪着他。“我希望你能专心对待一个喜欢你的人。” 靳雷远双眼迷蒙地望着她。 “可是,我爱的人是你——你为何不专心对我?” 第七章 他刚刚说了什么?杜若秋愣住了,无法回神。 “看我亲别的女人,你也无动于衷吗?”她不语。 “或是……其实你很气,却又不肯说呢?”他在逼她,想逼她说出口,她知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快起来,我要回去了。”她只好故意装傻。 “走?你又走去哪?你本来就该待在我怀里的,秋。你明明就对我有意思,为什么迟迟不肯承认,你在怕什么?” 杜若秋一时间哑口无言,别过头,不愿看他螫人的双眼。她外表故作镇定,但她的心,却因为他的话,而开始犯疼。 “秋……给我一个答案,要不,你别想走了。” 杜若秋怒视他。这男人非逼她到尽头不可吗? 她好不容易才将伤口隐藏好,为何他偏偏还要来撩拨她? 难道他以为这样做就是对她好? 好,很好,既然他想知道,他就让她知道。 “放开我!”她激动大喊。 这次,靳雷远真的放开她。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喜欢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不喜欢的时候,优点也成了缺点,恨不得一脚踢开。视女人为发泄的对象,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完全不管人家会痛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考虑对方的心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了……”她终于气呼呼地全发泄出来。 杜若秋原以为他听完之后会反驳,没想到竟是淡淡地问:“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 一句话,稳定了杜若秋的激动,缓缓地,她多年的伤心又被撩起,但这次她试着回想当时的痛,感觉竟有些淡了。 “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一开始的甜蜜,在他认识了另一个女人之后,就变成了狠毒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绑住了他,让他不能呼吸……而他会喜欢别人也是因为我……”说着说着,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下。 这是杜若秋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讨论这件事,对亲妹妹,她也是不说,以免她想为自己出气。 “秋,你也觉得我是那种混蛋吗?” 认真说来,他是有点感谢那个混蛋不识这块璞玉,如今让他捡到了,休想他放手。 杜若秋含着泪看他。“你不是的……可是,我会怕,我已经不够坚强到可以再承受另一次的伤害了,我……” 靳雷远点住她的唇。“秋,你相信我吗?” 可以再相信吗? 望着他透着坚定的眸子,杜若秋心防再也不牢固了。 “相信我吧,秋。” 她想相信的,真的。 若是他的话,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因为她早就爱上他。 缓缓地,她伸出了手,搂住他。 “想清楚喔,一旦我也接受了你,就不会再放开了,你还有一次机会作决定。”他强忍着想一把抱紧她的冲动。 靳雷远的声音只是让杜若秋搂得更紧,似乎想将自己融进他的体内般的笃定。 “那么,你是我的了。”他霸道宣告。 窗外的月,彷佛也在见证他们刚萌芽的爱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清晨的凉风拂了进来,唤醒了杜若秋。 她睁开水眸,就看见靳雷远好看的侧脸。 她以指尖轻轻碰触他脸部刚硬的线条,唇瓣微微浮现笑意。 想到昨晚?她原本以为以他这种个性,必是会有限制级的场面发生,怎知,他只是狂吻她好几回后,接而去冲了冷水澡,再回到床上搂着她入睡,什么也没做。 他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十分感动。 她轻轻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吻,然后准备下床回家。 早已清醒的靳雷远却是一把搂住她的腰,带回怀里,低哑地问:“上哪?” 杜若秋脸红的回答:“今天要上班了,我得回去换衣服……” “今天请假?”因为她,他又染上一个不曾犯过的恶习:不务正业。他多想拥她一整天,待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就只纯聊天,也是应该别有一番趣味。 “不行啦,我只请三天的,该去的。”她有她的坚持。 靳雷远尊重她,只得妥协。“那晚上一块儿吃饭?” “嗯……若橙她都会回来吃饭,你不介意吧?”在她心中,妹妹仍然是最重要的。 看来他的情敌是个女的,还是她的亲妹妹。 “她又跑不掉,拨出一天跟我吃晚餐,庆祝我们在一块儿了嘛!”他诱哄着。 “可是,妹妹明天又要出国去拍照了,我想多陪陪她。”她面有难色。 “拍照?”他都还不知道她妹妹在做什么。 “若橙是模特儿。” “喔。”难怪身材那么好、那么冷艳,不过就算是绝世美人,也比不上他怀里的这个小笨蛋。 他开心地揉揉她的头发。 杜若秋任他放肆。“所以,我们一块儿吃晚餐好不好?” 靳雷远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反正丑姊夫总要见妹妹。” 杜若秋看出他的为难,十分感激他的体贴。“谢谢。” 不过靳雷远可不是滋味,毕竟他看得出来杜若秋还是比较在意妹妹。罢了,人家相处那么久又有血缘稳固基础,他这个后来者,能有一席之地就该偷笑了,不过他也非省油之灯,总有天他一定要胜过杜若橙。 “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顺便去跟杜若橙炫耀一下。 结果,来开门的杜若橙,她只是一双冷冽的眸子直瞅着靳雷远,她当然知道昨夜姊姊一夜未归是到了哪里,自然什么也没问,就让姊姊先行进来。 然后趁姊姊进屋之后,才轻轻开口:“姊姊要喜欢谁,我都会尊重她,可是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靳雷远衔着自信又优雅的笑容:“用不着你,谁要是敢伤害秋,我是不可能放过的。”他的口气再坚定不过了。 遇上秋,是难得也是缘份,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缓缓地,他由杜若橙的脸上察觉到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果……那可以称为笑意的话。 这样,应该算是过关了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有人说:谈恋爱的女人最美! 正沉醉在爱情海里的杜若秋也不例外。 没几天后,婚姻介绍所里的小姐们纷纷发觉她变美了,都好奇地追问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杜若秋却没有说。 “为什么?” 靳雷远利用中午过来接她去吃中饭,听她没说出她这个男朋友,便疑问。 “因为你本来是我的客户,早先,就有很多同事争相要你的电话,可是我为了保障你的隐私便没给,可是现在我却跟你在一块儿了,会有『公器私用』之嫌。”这是杜若秋的解释。 靳雷远挑了眉,笑得可暧昧了。“我倒不介意让你『公器私用』,秋,你什么时候要『用』呢?”他语带双关地问。 杜若秋一开始是听不懂,但瞧见他那种色色的眼神时,霍然了解。 “你到底脑袋装什么啊?”她不禁问。 “装你喽!” “不正经!” “你还没看过我更不正经的时候呢。” “贫嘴。”不知怎地,以前就讨厌那种满口甜言蜜语的男人,没想到她自己却打破了这种讨厌,果然爱情是盲目的。 “秋,你真的好可爱,我好想把你吃了说。”他认真表示。 杜若秋听了抿了唇,脸色红晕,一副陶陶然。 “这里是公众场合。”她义正词严。 “那私下,是不是就可以了,嗯?”他挑逗地问。 杜若秋急得大喊他的名字。“靳雷远!” 一时间,整个餐厅的客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然后开始有交头接耳的动作。 顿时,杜若秋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秘密不会永远是秘密,这是不变的道理。 这是杜若秋后来又体会的一句话。 因为好死不死的,那天与靳雷远在餐厅的事情还是让婚姻介绍所里的一名同事发现了,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流言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杜若秋原以为她们会很气愤她的行为,没想到她们却是有志一同地说: “早就看出那个男人对你有意思了。”一名同事甲如是说。 有吗?她这个当事人怎么完全看不出来,若非靳雷远后来陆续地明白表示,她还真没感觉呢。 同事甲白她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那是因为你迟钝。” 迟钝?好歹她也是鸳鸯婚姻介绍所的职员,若太迟钝就糟糕了啊! 同事乙闲着没事干,也来掺一脚:“这叫『旁观者清』。” 嗯嗯,这样讲她就能接受了。 “那……你们会不会气我『公器私用』?” 同事丙拍拍她的背。“呵呵,你都不知道我们鸳鸯的创办人,就是『公器私用』才嫁得一个好丈夫的,前一个离职的陈小姐也是啊。” 同事乙接腔:“是啊!是啊!陈小姐的会员是个南部人,个性很老实,陈小姐就不断鼓励他、教导他,结果男方却爱上她,这根本不能叫『公器私用』,要说是『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前辈,是怎么推销自己的?” 杜若秋受教的点点头。 原来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同事甲笑笑地下结论:“所以,小秋,我只能说——你做的真好!『肥水不落外人田』啊!” 杜若秋干干地笑,无法反驳。 叮咚! 值班的杜若秋立刻抬头迎视,她没想到会见到第四对由她凑合成功的夫妇。 “杜小姐,好久不见。” 这对夫妇,女方刚破三十五大关,但事业有成,美丽又多金,可惜看惯商场男人的狡诈嘴脸,便失望地转而放弃婚姻,一日,在路上遇见杜若秋,经过游说后便加入会员,第二次相亲就遇上现在的丈夫,本来她不太中意对方,因为男方论家世、学业都配不上自己,又只是一个小主任,可是看在男方个性忠厚老实,所以才点头出嫁。 其实,订婚前,杜若秋也要女方再慎重考虑,毕竟婚姻是大事,不可儿戏,可是女方因为家庭的逼婚压力嫁意甚决,又在与男方商量过日后的相处之道,彼此都同意后,更是非嫁不可。 于是,婚礼办了,婚结了,可是她仍然很担心两位当事人是否能相处愉快。 “方小姐、张先生,今天怎么会来这里看我呢?”瞧见方小姐挽着张先生的手臂,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杜若秋马上知道她促成了对佳偶了。 张先生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们两个现在会这么幸福,都是多亏杜小姐的凑合,但结婚那天场面太混乱……” 翻翻脑袋里的记忆,这一对结婚好像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后来我们忙完两家的事后又急忙去度蜜月……” 罢享受完甜蜜的两人世界啊,恭喜恭喜! “蜜月完后回来我们又投入工作里,所以才直到现在……” 才想起她这位红娘是吗?没关系的,她暂时还不会离职。 “没关系的,何必这么客气呢?来,请坐。半年不见了,最近如何啊?”杜若秋将两人领到隔壁的办公室内。 “还过得去,托福。”张先生客气表示。 “恶……” 突然方小姐干呕起来,张先生立刻很紧张。“怎么了?” “没事没事。老公,我想吃酸梅,可不可以?”方小姐撒娇地问。 张先生立刻说声好,问了附近最近的便利商店后冲出办公室。 “方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方小姐点点头。 “恭喜了!”她衷心祝福。每每看着她凑和的情侣有好结果,总会令她信心大增,继续在这行业努力。 “谢谢。杜小姐,说来真的很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现在我根本无法体会婚姻的幸福!以前老想着公婆必定难伺候,还有下班后还要回家做家事就一个头两个大,幸好是你改变了我的观念。你说的没错,有时候大家坐下来商量事情,的确比较好解决,他们都很体谅我。”方小姐颇有感触表示。 杜若秋笑着回答:“是啊,大家互相帮忙才是一家人哪。”看得出来方小姐已经很爱她老公,所以不会有问题了。 “婚后才发觉我老公是优点多到数不尽,有时候都好怕会有别的女人来抢走他呢。不过我很信任我老公!”方小姐说得腼腆。 “那就好。” “对了,何时换请我喝喜酒呢?” “我?”杜若秋微楞。 “是啊,你们这些红娘难道就不用结婚吗?而且我记得你很相信婚姻的,何时换我包个红包呢?”方小姐笑问。 “以后吧。”假如她能找到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有可能是靳雷远吗? 铃!铃! 办公室内电话响起,杜若秋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接起。 “我是若秋,请说。” “秋,今晚下班到我家吃饭?” “为什么?”靳雷远对她而言已经变成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对他,她的声音会不自觉更温柔。 “因为我今天中午有个商业之约,不能陪你去吃中饭,再者,我就要投入工作了,可能会有好一阵子没办法跟你相处,反正你妹妹也不在,好不好?” “反正都是我煮,你家我家有什么不同?” 当然大大不同,他可不想又让那个每次都准时出现在玄关处的程咬金破坏他的幸福。 “没啊,只是我有祖vcd,一起看?”秋的家里很少看电视,因此除了电视及电脑外,其它影音设备都没有。 “租了什么?” “『绝命终结战2』,你不是一直想看吗?”丢下这个饵,他不信鱼儿不上勾。 “真的吗?那下班我过去你那里。” “好,晚上见。” 兴奋地挂上电话,杜若秋才忆起办公室内还有一个人。 她注视方小姐,只见方小姐一脸调侃地说:“还说以后,听你讲电话都会酥了骨头,是快了吧?” 这下,怎么解释也不清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币上电话,靳雷远老大不高兴地抬头。 “请问你站在这里多久了?”居然连他的情话也偷听。 唐少郢坦白回道:“从总监说那句的『好不好』开始。” “你是没事来给我骂吗?” “不是的,我是来告诉总监,云霄经纪公司的乔宁雅小姐来了。” “那就请她进来。”因为出奇制胜坚持要他一手包办,因此与模特儿沟通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是的。” 唐少郢退出办公室,随即走近一位身材苗条、五官艳丽的女子。 望着眼前艳丽的女子,靳雷远满心疑惑,怎么他总觉得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于上述的要求,不知乔小姐有没有意见?”在解释完所有需要配合的条件后,靳雷远问道。 乔宁雅摇摇头。“没有,你说的我都能配合。” “很好,那就请你与我的助理谈细节部份,我尚有要事必须先行离开,请见谅。” “靳雷远,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吗?” 她? “我们认识?”或许吧,否则他不会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的反问让乔宁雅差点吐血,好歹她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儿,而他居然这么快就把他们之间过去的关系忘得一干二净。 “是的,我们认识。”忍着想上前痛殴他的冲动,乔宁雅耐着性子回答。 靳雷远也是有一种好似熟识的感觉,可惜还不够深刻到能令他马上想起,于是他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你。”他记忆力好,但认人功夫有待加强。 乔宁雅愈来愈想揍他了。“怎么可能?当时我们的关系可是很好的说……” “乔小姐,我是真的想不起来,若你还想继续玩猜谜游戏,恕我不奉陪了。” “靳雷远。”乔宁雅喊住他。“我是你的国中同学啦!” 靳雷远想了想,好久之后才有回忆陆续涌上。“是你……你改姓了?” “因为我爸妈离婚,我跟我妈姓。”她双手环胸,气得咬牙。“终于记得我了哦?” “下次让我请你叙叙旧吧,我今天有约了。” “跟女朋友?”她问。 “不关你的事,不送了。” 被丢下的乔宁雅,红唇的幅度愈扬愈高。 “哼!还是一个死样。真不晓得对方怎么会喜欢你。”语毕,她又哼了声,才转身离开靳雷远的办公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唉! 明月高高挂在天空,应是很美丽的景致,但屋内坐在沙发上的靳雷远却不禁叹气。 原本,他是希望洗完澡舒服地看完电影后就能到床上去温存一番,他也是个男人,当然会有。 只是一切都……望着躺在他腿上睡得正熟的杜若秋,他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 瞧她睡得如此天真无邪,他怎忍心吵醒她呢? 只好任自己的哭泣到天明了。 跋走,他以最轻的动作抱起杜若秋,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躺在她身边,侧身注视她的睡颜。 曾几何时,对于婚姻不屑一顾的他,也因为这个小女人而慢慢改了观念? 饼去他总认为婚姻是将两个人绑在一起的绳索,痛苦又缠人,即使再如何爱对方,久了也会窒息。 就如他那对宝贝父母,结婚、离婚,同样的戏码,前后一共玩了三次,只因他们一没有感情就离婚,但分手后却又突然发觉对方的好,而舍不得离开再次结婚。老实说,这种无聊举动没影响到他是假的,所以他才认定就算没婚姻也无所谓。 可如今他却不再这么想了,或许也因为理解了她对于婚姻的想法,现在对婚姻,他已不再那么排斥,甚至他也希望能永远和秋在一起。 相互扶持、珍惜对方,牵手白头偕老一辈子。 思及此,靳雷远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是有个广告是这么演的!一对满头白发的夫妻背着镜头牵手,广告词还是提醒老伴明天记得要吃素呢。 虽然他不是素食主义者,可是他喜欢这个广告内容。 牵手做一辈子的夫妻,大概是每个人结婚的心愿。 “雷远……你怎么还没睡?” “我要睡了。” 杜若秋咕哝了声,随即更往靳雷远的怀里钻去,继续她的周公之会。 揉着她的发,靳雷远心都甜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为了出奇制胜的汽车广告,靳雷远已经完全投入进去。 最近的他,比较忙,不,或许应该说很忙,常常忙到无法回家,也少了与杜若秋相聚的时间。 不过杜若秋也不是不识大体的女子,自然会体谅靳雷远的工作,所以她三不五时会细心地帮他留一点消夜,却依旧不跟他同居,这是她的一点小坚持。 或许因为上一次恋爱失败的关系,也在她心上留下一个很深的痕迹,令她不敢太干涉靳雷远的工作与个人隐私。 两人相处时,她很少发问,也不问敏感的问题,就怕又会重蹈覆辙,基本上,谈这次的恋爱,甜蜜也有,但是担心也不少,她几乎是战战兢兢的维持。 好几天过去了,她与靳雷远连通电话也没有,更遑论见面,虽然她很想很想去公司找他,但又不想干扰他的工作,只好作罢。 今晚,她又拿着他给她的钥匙,带消夜前来。 只是一进门,就看见出现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她以为是靳雷远回来了,高兴打开他房间的门,却失望地又关上,里面根本连半个人影也没。 她想,或许是他早上回来放在这儿的,但却连来跟她打声招呼或者打电话给她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有那么忙吗? 她就算再如何懂事、识大体,依然是个希望有人能让她依靠的女人,她也希望偶尔能看看自己的男朋友是否有变瘦。 “唉!”她轻轻叹口气。 既然是她选择的,也没得怨叹了,只好回家吃晚饭。 今天本以为靳雷远能回来陪她用餐,不过看来也别期待,妹妹又在南台湾,一个人真寂寞哪。 铃铃!电话才响,杜若秋赶紧接起。 “喂?”她好希望是他。 话筒另一方传来冷冷的问候。“姊,你那么兴奋的声音,该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吧?”杜若橙故意调侃她。 “若橙,”杜若秋低喊她。“姊姊也是在等你的电话的,拍照还顺利吧?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家伙有没有趁我不在家对你乱来?” “你想到哪去了,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礼拜吧。不要乱跑,也不要因为我不在家,就让他拐走了。”杜若橙叮咛着。 杜若秋摇了头,她这个妹妹总是当她是个小孩。“放心,我会守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那就好。好了,那我不跟你多说。” “记得要吃饭、多喝水喔。”这会儿,换杜若秋嘱咐。 “知道了,早点睡,不要再想东想西。” “嗯。”与妹妹说完话,杜若秋的心情也好多了。 她想自己的确如妹妹所说还是太爱杞人忧天,既然选择了靳雷远,她就该相信他,反正过去也不是没有经验,就算再承受一次,也顶多心又碎一次…… 只是,她还有再心碎一次的复原力吗? 罢了,她不想再乱想。 为了转换心情,她决定邀小斑一块儿来用餐,说来,他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是该联络联络了,顺便问他有无意愿加入会员哪!谁教老板说她“公器私用”,因此靳雷远的入会不算数。 第八章 便告的脚本让出奇制胜的上级终于点了头,也着手开始准备,靳雷远这才能够先将手边的工作告个段落,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总监。”昨晚也陪着他加班的唐少郢忽然喊住正要离开的靳雷远。 “还有事吗?”他想赶紧回家洗个澡,吃秋帮他准备的消夜。唉!怕都变成早餐了。 “嗯,只是有些事情想提醒一下。” 见唐少郢难得吞吞吐吐,急着赶回去的靳雷远便催促:“快说。” “我看总监两个礼拜多都不正常的上下班,女朋友不会有怨言吗?”身为助理,就是偶尔也要照顾照顾上司的私生活。 靳雷远淡淡扬笑,毫不在意。“若秋不是那种需要我时时在身边呵护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工作,她也明白我的工作性质,不会计较的。” 唐少郢微微一笑。“那就好,希望真是如此。可是总监,对方毕竟是女孩子,还是要多温柔呵护点,看你这两个礼拜连通电话也没打,或许短时间不会造成隔阂,但时间一久,就无法保证了。” “我知道了。”靳雷远点点头,他虽然把唐少郢的话听在耳里,却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信任她,同样的,他也清楚若秋不会无理取闹。 “那总监,我先回去了。” “嗯。” 两人相互告别,靳雷远才驱车回到住处,时间正好是杜若秋的出门时间。 回想唐少郢的话也没错,虽然他放心,但还是得稍稍联络一下,再说,他也的确想念若秋,牺牲点睡眠时间,他愿意。 只是当他出了电梯,要走到秋的大门前时,却刚好看见她与小斑有说有笑的相偕走出。 当场,三人撞见了。 靳雷远脸色相当难看,一股酸味立刻在胃里翻腾。 心底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杜若秋自然欣喜能见到靳雷远。 “雷远,你回来啦?” 虽不喜欢看见的画面,但听见她温柔的声音,靳雷远也清楚若秋的心还在他身上,只是这个小斑……他决定先铲除。 小斑见到靳雷远,内心有底,却仍一脸无所谓地问:“小秋,还需要我载你去上班吗?” 杜若秋是希望靳雷远能载她,不过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她也不忍心,便说:“我坐你的车。” 当着自己的面,他的女朋友宁可选择外人也不搭自己的车,俨然狠狠地让他心头一震,让好不容易不再出来捣乱的嫉妒又翻倒出来,满了他一心。 “他昨晚该不会住在你这里吧?”他冷眸直视杜若秋。 “我是刚刚肚子痛,借了厕所。”看得出来这位仁兄大有上前揍他一顿的气势,小斑连忙澄清。 “我问的是她。” “雷远,你的口气很不好,我们没必要受你的气。”其实若只有她一人,她无所谓,只是现在多了小斑,小斑又是她的好友,她绝对不让好友受一点委屈。 听她说“我们”,压根儿是将他排除在外了,这让靳雷远听了,更不爽,也让他连日来累积的疲劳瞬间爆发。 “『我们』?讲得可真亲密!”他满口酸意。 “雷远,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太累了?”她握住他的手,关心地问。 手心传来她温暖的温度,瞬间又融化他的妒意,眼角觑了小斑一眼,靳雷远状似“难过”地说: “抱歉,大概是这两个礼拜日夜颠倒的生活让我身体状况有点不好,所以一下子无法控制情绪,也恐怕没办法载你上班了,就让小斑『载』你好了。”那个载字,他说得特别重,还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他刻意“虚弱”地把头靠在杜若秋的肩上,然后暗地瞪着小斑,意思清楚明白的警告:要是还不识相,就给他试试看。 小斑也不想卷入人家的家务事,更何况这位男主角还是个爱喝醋的男人,他当然是避之惟恐不及。 “你没事吧?”杜若秋一脸担心地问。 “放心,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这家伙还不滚。 “小秋,我看他脸色很不好,需要好好补一补,我看你今天就请个假好好照顾他好了。”他赶紧帮腔。 杜若秋衡量一下事情的轻重,决定听小斑的话。“小斑,不好意思。” 小斑挥挥手。“没关系。”人已走入电梯内。 “你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 第三者不在,靳雷远一把搂着杜若秋。 “扶我回去躺一下就好了。”他“痛苦”地说。 “嗯,走吧。” 一回到屋里,杜若秋就先催促他先去洗个澡,靳雷远自然乖乖照办,然后等他洗完澡出来后,见到床是那么大又宽,他便再也撑不住的往上头一躺。 这时已准备了一些食物的杜若秋正要进来喊他,却见他躺在床上,睡得可熟了,摇了摇头,便帮他盖好被子,趴在床边上望着他的睡脸。 趴着趴着,也趴出了睡意,跟着昏沉找周公去报到。 饼了中午,靳雷远才有清醒点,不过一见到杜若秋趴在他身边后,让他不自觉笑了,拉开棉被将两人盖好后,然后,又睡着了。 那一天,两人就这样断断续续的睡来睡去,直到晚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那一日的短短交集后,两人又各自投入自己的工作。 虽然那天,两人都是在睡觉,睡醒后吃了顿饭后,她便转身回家,但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也能更信任他。 反倒是靳雷远会三不五时拨电话给她,有时甚至只为了听她声音而已,害得她的同事又嫉妒又羡慕。 每每有电话,只要她一不在位子上,她的同事们就会夸张地到处找她、喊她的名字,让她脸红又尴尬,不知情的会员也跟着笑。 “你干嘛又打来啦?”这是今天第十通电话了,是想查她勤吗? “想你啊。”有鉴于小斑,为避免有心人的觊觎,他决心要好好护着他的人。 “你这样会害我很尴尬的。”瞧!那些闲着发慌快要被赶去擦玻璃窗的同事们,个个都对她投以嫉妒和关爱的眼神。 “尴尬?有什么好尴尬的,男朋友打电话给女朋友,是天经地义。” 辩不过他,她只想快快挂断。“有事吗?” “今天下班就乖乖回家,我会打回去给你。”他今天又得苦命加班了。以前也没听他喊过苦,如今有了想快点回家的诱因,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冷清的公司。 “我要跟同事们去聚餐。” 靳雷远顿了顿,问:“都是女的?” “对啊。” “几点回家?”他的口吻好像是担心自己女儿晚归的父亲。 “大概十一点吧。”要聚餐当然就要尽兴。 “太晚了。九点。” “太早了。” “九点半。”好吧,他退一步。 “十点。”她再央求。 “不行!” “霸道!”她抗议。 “我是担心你。”他说的名正言顺。“听到没,九贴半就回家。” “好啦,我知道了。” 最近的靳雷远太缠人,让她差点不想接他的电话。 心绪一沉,她想起了过去。 明知那次的分手,只是对方想移情别恋才指称她的个性太黏人,但现在想想,她才能体会那种被自己不喜欢的人缠着感觉有多么难过。 幸好,她是爱靳雷远的,要不然,大概也会逃得远远。 如今,她已不再恨志文了,因为若没有他的背叛,也不会有现在幸福快乐的她。 或许她这个男朋友有点大男人主义、有点霸道、有点关心过头,但,她就是爱得很甜蜜嘛! “雷远。” 杜若秋如黄莺般的声音轻唤着他的名字,让靳雷远一时晕陶陶,不过也没忘记每次她想求他的手段都是如此。 “再多喊几遍也不能超过九点半。”他坚持。 杜若秋缓缓一笑,鼓起勇气说:“我是想跟你说——我很爱你。” 那晚,他们相互分享心得,他说是她改变了他对婚姻的观念,但她何尝不是受到他的影响,进而愈来愈肯定自己。 “应该的,我很棒啊。”他自豪的表明。靳雷远这会儿被迷汤灌得差点失了神。 杜若秋皱了眉,却又甜在心头。“自大。” “总之,九点半我会查勤。” “知道啦!『靳爸爸』。” 唉,他说她爱说教,他自己也挺爱管人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顿愉快的聚餐,时间就在大伙聊八卦、聊婚姻很快的度过。 “什么,九点半就要到家?小秋啊,你家教未免太严了吧?”同事甲一副不敢相信地说。 同事乙也替她抱不平:“对啊!哪有九点半就要回家的道理,还很早耶,别理他,我们继续聊。” 杜若秋苦笑。“这次我答应了,没做到,回去会很惨。” “真是的,人家是家有恶妻,你是家有恶夫。”同事丙嘲笑着。 “不好意思,碍着各位了。”她一脸无奈,却又掩饰不了小小的幸福,看得她的同事又纷纷作势要捶打她。“别玩了,我去个厕所之后,真的就要走了。” 杜若秋起身,走到化妆间,之后就在她要回到座位上时,一名男人走近她,喊她的名字。 “若秋。” 杜若秋闻声转头,映入眼帘的人影是她原本今生都不想再见的人,但因为靳雷远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心,于是她笑笑上前打招呼。 “志文,好久不见了。”不是情人,也是朋友。 对于杜若秋竟然对自己一点明显恨意也没,徐志文有些错愕,也发觉她似乎有些改变了。 “是啊,快半年了。”相较于杜若秋的坦然大方,自觉自己是背叛者的徐志文反倒比较低姿态。 “嗯,怎么会来这里?” “洽公。你呢?” “聚餐。”她简单回覆。 “你……最近好吗?”见到过去的恋人,他有些克制不住对她的想念。 见杜若秋愈来愈漂亮,也很有自信的模样,更让他觉得自己过去的决定是错误,希望能趁机会挽回这段情。 “很好啊。”想起靳雷远溺爱关心又暴跳如雷的样子,她便觉得好笑。 “那就好。有空吗?” “现在没有耶……”再不回去,那只龙大概会暴跳如雷。 “可是……我真的想跟你聊聊,半个小时就好。我有事跟你说,拜托!” 瞧他一副很有急事的模样,杜若秋也于心不忍,便说:“好吧,只能半个小时喔。”要不然,她可不知道如何安抚那只史前暴龙。 “好好好。”得到佳人首肯,徐志文显得十分高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铃铃! 杜若秋的手机响起,同事甲帮她代接。“靳先生啊!” “若秋呢?”都九点三十五分了,居然家里电话没人接。 “喔,她跟她的前男友在我们隔壁的隔壁的座位上叙旧啦。”同事甲故意强调“前男友”、“叙旧”五字,存心要激起靳雷远的嫉妒。 同事乙丙也跟着呵呵窃笑。 她们早就看不惯徐志文了,自以为是艺术家,对她们家的小秋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干嘛啊?当她们的小秋没行情啊? 所以她们早就鼓吹小秋要跟那种成天只会空想的男人分手,怎知小秋死心眼,好在那个徐志文先将小秋甩了,也省得她们成夭在那里炮轰他。 “前男友?叙旧?”手机另一方传来低冷又充满怒意的声音。 很显然,靳雷远也只对这五个字有感觉。 同事甲又不忘加油添醋一番: “是啊!是啊!那家伙死皮赖脸的要求小秋过去跟他聊半个小时,看他那副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心存不良!都是我们小秋太善良了,靳先生,我看还是得由你出面才行喽,要不然我们这些同事也没什么名义去打扰他们啊……哎呀呀,他的手、他的手又在碰小秋了……” “你们在哪里?” 同事甲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笑说:“我们在……” 报出地址,关掉手机,大伙儿准备看好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已经没画画了?” 徐志文低了头。“是啊,环境所逼。” “可是我觉得你还满有才情的,工作之余也要试试啊!”她真心鼓励。 “若秋。”徐志文一时动情,握住了杜若秋的手。 杜若秋眨眨眼,想收回,却又让他握得死紧。 “你真的一点都不气我?”他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没看见她的好,就这样白白放她走。 “气?也快半年了,也没什么好气的,你不喜欢我,难道要硬逼你喜欢吗?” “不,我其实……” “或许只能说我们有缘无份吧。”她看开了。 “不,若秋,其实我还是……没忘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相信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能够成功的,我——” “握着别人的女朋友还能这么毫不在乎的人,我看也只有你这家伙。”火速赶来的靳雷远,一进餐厅很快就找到他们这桌,而他也非常在意这男人手恰巧握住他心爱女人的手。 “雷远!”见到靳雷远,杜若秋心底一喜,连忙起身。“你怎么来了?” 靳雷远一把搂过她,宣告意味浓厚。 “因为有个夜不回家的灰姑娘,她男朋友只好亲自来接她了,给不给面子啊?”无视于徐志文的存在,靳雷远大方地在她唇上啾了下。 当下杜若秋红了脸。“过份耶!” “敢打别人女朋友主意的人才是过份,对不对呢?我是靳雷远,你哪位?”他气势凛然地问。 “雷远,他是徐志文,我的——朋友,不要吓到人家了。志文,这是我男朋友,靳雷远,不好意思,他最近工作忙,脾气不太好。” 徐志文愣了愣,看见杜若秋露出以前不曾见过的表情。以前他也喜欢在公共场合表现爱意,她却不喜欢,如今,她却露出女人的娇羞,是因为对象不同吗? “走了,我都亲自来接你,还不跟我回家。” 靳雷远霸道又强硬的作风,却让杜若秋心里甜滋滋,怎么办?难道她有被虐狂倾向?这样不太正常吧。 “你们住在一起?”徐志文不太相信,以前他也要求过同居,但被拒绝了。 “是。”靳雷远抢答。 同一大楼,是算一起。 杜若秋也给面子没拆穿他。“志文,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聊。” “还有下次?”靳雷远不客气地问。 杜若秋只好又补充:“志文,不好意思,我不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现在的我,很爱我男朋友,暂时还不想背叛他脚踏两条船。希望你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再见。” 面对杜若秋意有所指的话,徐志文黯然,靳雷远心里则爽快极了,扣着她的纤腰,一同离开餐厅,这一幕看在不远处的同事甲乙丙的眼中,连忙拍手叫好,只差没喊安可。 对嘛!对嘛!对付这种男人,就是别手下留情。 她们的小秋,有进步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车上,靳雷远掩不住心底的怒意翻腾。 “你竟然就这么呆呆让他握着,也不知反抗?” “有啊,可是他握得很紧。”左边的咆哮,令她不自主往右靠。 靳雷远低声吼道:“握得很紧?不会用脚踹他、用力打他吗?”他向来不诉诸暴力,但是这次例外。 杜若秋皱了眉,她今天终于知道靳雷远很会吃醋,而且还是爱吃最酸的那种陈年醋。 “那很丢脸耶!”好歹要顾顾面子。 “丢什么脸?还是你宁愿被他吃豆腐?”靳雷远再次低喊。 “你反应过度喔!”她仍是一脸笑意。 嫉妒——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感觉,他也只是很正常的反应出来,因此不觉得自己太超过。 不过,反观她……就一点是他女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杜若秋!”他连名带姓喊。 “是是是,以后会注意了。”她陪笑。 “不是只有注意,还要彻底实行。” 她点头表示会照办。 稍后,靳雷远怒气慢慢褪下,换成甜蜜的口吻。 “你很爱你男朋友?”他一脸可骄傲了。 “是啊。”杜若秋睨他一眼,见他心情好,也不否认。 “很爱?” “对啦。” “那——请问什么叫暂时不想脚踏两条船?”敢情是等有空就会做吗? 杜若秋状似不在意摆摆手。“哎呀,那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啦。请专心开车,我还不想太早去找阎王报到。” 靳雷远听了,愉快吹起口哨。 不过杜若秋也没让他高兴太久,连忙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呢……你也应该听见了,我是个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人,要是你也犯了……咱们就得相见不如怀念了。” 靳雷远挑了眉望着她。“呵!你太看轻我了。” “希望了——小心,红灯啦!”开车果然不该分心,真是不好的示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睁开眼,鸟语花香、天气晴朗,原本该是个美丽的假日。 但是,如今她的身边却多躺了一个男人,还是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单人床上,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但与昨晚相比,就更没什么了。 杜若秋三度闭上眼,她实在不晓得他们昨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聊着聊着就聊到床上了呢? 还一聊就不可收拾,造成难已挽回的局面。 捂着脸的她,愧对今天早上的煦煦阳光,更愧对自己信誓旦旦绝不在婚前有任何亲密关系的信念。 “呜。”她不禁发出哀悼低呜。 靳雷远被她吵醒了,一脸满足兼意犹未尽地瞧着她类似鸵鸟的举动,轻问:“怎么了?” “很尴尬。”她的信念,坚定了这么久,居然毁在他手上。 “尴尬什么?”他拉开她的手,想见她可爱的脸蛋。 “我们昨天竟然做了不该做的事。”事后懊悔都没用了。 靳雷远挑眉不悦。“什么叫不该做?那是很自然的,我们就自然的上……” 杜若秋连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下去。“够了,别再说了。要是让若橙看见,一定很丢脸的……”她竟然没给妹妹做一个好榜样,她对不起杜家。 他也不想让那个有恋姊情结的杜若橙知情。“那就别告诉她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外人不必知道。” 杜若秋点点头。“要保密喔,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不想让我知道什么?”不知何时,房间的门悄悄被打开,刚由国外回来的杜若橙已靠在门板上,一脸臭臭地问。 杜若秋立即彻底奉行鸵鸟守则,一头埋入棉被里。 靳雷远则是一副“我就是做了怎样”的跋扈神情,不过他内心还有一丝不懂—— 就是为何这死小孩总是能这么准确地挑对时间闯入呢? “不先敲门吗?”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愧疚,有的是无尽满足。 “不先过问吗?”她学着他口吻。 “过问?”他疑惑。 “姊姊是我的。” “喔,不过昨晚已经变成我的了。”他笑得颇为得意,有种小人得志的欠扁样。 杜若橙怒瞪他。“你这个小偷!” “这个小偷是你未来姊夫。”他痞痞地回答。 耙跟她抢? 亲妹妹也不让!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手过招。 杜若秋则由棉被里缓缓伸出手,摇了摇。 “两位,先让我穿衣服吧。”她真的好尴尬啊。 第九章 餐桌上,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敢动我姊,不想活了!” “我们是情投意合。” “别以为我不懂男人,你们这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口气充满鄙夷。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姊的眼光不好喽?”他厉害的还以颜色。对于未来小姨子,他这样,已经算很客气。 “相不相信,我还是有办法让她抛弃你?”她祭出威胁。 “真以为我怕你?” 她扬高下颚。“怕就道歉。” “道什么歉?” “你侵占私人物品!” 靳雷远才不甩她,继续享用他的早点。跟这丫头说话,实在会降低他的智商。 杜若橙哼了声,开始吸鼻子,跟着眼眶开始泛红、含泪。 喂喂喂!这太夸张了吧? “你哭什么?” 正巧走出厨房的杜若秋见到妹妹流泪,赶忙问:“若橙,怎么了?” 杜若橙投进姊姊怀里,哭声指责地说:“他说像我这种人怎么可以当模特儿,还说那些出钱的人是瞎了眼吗?” “雷远,你怎么这么说?”杜若秋边安慰妹妹边询问他。 靳雷远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作“睁眼说瞎话”,这女人,是想跟他杠上吗? 不过他也非省油的灯。“我会这么说吗?”他反问杜若秋。 杜若秋抿了抿唇,其实她也觉得靳雷远不会这么说,可是妹妹哭了,她也不知该站在哪一方。 杜若橙朝他吐吐舌头。 这死小孩! 靳雷远气得回到杜若秋的房里。 不一会儿,杜若秋走了进来,见他躺在床上,便走近拍拍他。 “还在生气啊?她是我妹妹嘛,你就让让她喽。” 靳雷远不吭声。 “雷远……别生气啦!”她用指头戳戳他。 靳雷远依然没反应。 杜若秋见状,便说:“那我出去喽!” 这会儿,靳雷远一把逮住她,将她压在身下。 “我没那么小气,跟那小表计较。” “若橙才小我两岁。” “是指她的心智根本只有小学生程度。” 这两人根本是半斤八两嘛!不过这想法杜若秋可不敢在他们面前公布,免得死得最惨的人是自己。 “她比较依赖我嘛!”她为妹妹辩护。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的心灵创伤,嗯?”他语带挑逗。 想到昨夜,杜若秋红了脸蛋。 “揍你一顿,然后送急诊。”又未敲门直接进来,杜若橙口气冰冷如霜。 靳雷远保持理智不予计较。 之后,死小孩又继续霸占他的女人好些天,才终于被送上飞机飞往澎湖。 他高兴得想放鞭炮以兹庆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再也受不了了!”一冲入靳雷远的办公室,乔宁雅就大吼。 靳雷远面无表情,继续做他的事情。 自从他找来小斑担任广告男主角后,这位女主角就像只吃了摇头丸的母狮,成天暴走,他已经习惯了。 “嗯哼。”他随口回她。 “我要求换男主角。” “不成。我跟他已经签约了。” 乔宁雅气得快要抓狂。“那家伙比我还猖狂,还敢对我下命令,我要求换人。” “不行。”靳雷远再次否决。 “那就换掉我!” “你想赔违约金吗?七位数喔。”他笑笑的,一副肯定她不会跟钱过不去的高姿态。 乔宁雅气得想翻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对这个国中同学没辙?为何他不像一般男人在她面前讨好她、在后头追求她? 明明,她长得很美,偏偏这个靳雷远就是不甩她。 她这次会接下这则广告也是为了他,可是为何结果却不如她预期呢? 当然,她也不是喜欢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原是想彻底迷倒他,然后再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走人,怎知却被另一个男人整得灰头土脸! “没事的话,请出去吧。”他下逐客令。 乔宁雅也只好踩着高跟鞋蹬蹬离去。 谁教她的气势没人强。 出了靳雷远的办公室,见到刚要下班的唐少郢,乔宁雅二话不说拉着他。“走,陪我去吃饭。” “乔小姐,我还有事要办……” “你不答应?”她瞪他。整不了老板,找找下属麻烦来平衡一下。 便告商指定的女主角,他不能得罪。 反正老板只是要他顺便带点东西去他家,吃完饭再去应该也成吧。 谁教他可怜,遇上这个霸道女。 唐少郢无奈。“好吧。可是我吃完饭得拿点东西去总监他家。” 乔宁雅挑了眉,神情透出一丝算计。“既然是帮总监拿东西,那我们还是先办完正事再吃饭好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这天,杜若秋照例带消夜来,又顺便帮靳雷远稍微整理一下房子后,正要离开时,却见大门开启,由屋外走入一名艳丽女子。 杜若秋满脸诧异发问:“请问你是谁?” 见到杜若秋,乔宁雅猜测她应该就是靳雷远的现任女友。 原本遭透的心情顿时如春暖花开,因为靳雷远老是不正眼瞧她,加上又找来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小斑当她的广告男主角,害她整日难吐怨气,这会儿,她终于有“事”做了。 只见她晃晃手上的钥匙,似乎想证明她与靳雷远关系匪浅。 其实,她不过是强迫唐少郢让她上来,帮靳雷远的东西放在桌上,没想到却意外碰见可利用之对象。 “哦,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我倒想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仔细看长得还挺可爱的,不过仍是差她一大截。 “我是雷远的女朋友。” 丙然! “喔——”乔宁雅长长地喔了声,却语带不屑:“是吗?那比起来,我应该比你还有资格进来。” “请问你是……” 乔宁雅微微弯了嘴角,学着那些八点档连续剧专搞破坏的女演员特意扬高下颚,叉腰轻吐:“我是雷的未、婚、妻。”就不信这头衔还不够伟大。 未婚妻——这三个字当然够伟大了,还炸得杜若秋一脸怔忡,楞在原地。 “你是他的未婚妻?”她双眉微蹙。 “没错。”她的气势犹如真的是靳雷远的未婚妻,若依照电视八点档演的剧情,就不信这下还不会造成他们的误会。 她一定要让这个从不曾将她看在眼底的靳雷远得到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 “她是你未婚妻?”杜若秋又问。 乔宁雅虽然觉得她问的问题有些怪,不过还是回答了。“当然。”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缓缓在乔宁雅身后响起。“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啊,乔同学?” “吓?”一个回头,乔宁雅就见她几秒前的“未婚夫”一脸臭得跟什么似的站在她身后,吓得她直打颤。 靳雷远笑得无害,声音却冷得令人害怕:“觉得我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吗?这应该怪我今天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啊,未、婚、妻。” “呃……”畏于他眼看就要爆发的气势,乔宁雅词穷了,难怪以前国中的时候,从来没人赶惹上靳雷远,当下,她终于知道了。 “我都不知道我竟然多了一个未婚妻呢!请好好解释吧。” “我——”才开头第一个字而已,站在门外的唐少郢摇了头,赶紧进来拉她出去,以免造成命案发生。 “你未婚妻耶!不去追她吗?”杜若秋有心挖苦。看也知道两人八成不太合,哪有未婚妻提起未婚夫的口吻竟是一副想杀人的态度,这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关系。 靳雷远咬牙回瞪。“杜若秋。” 喔,误触警戒线了,杜若秋连忙也要离开。 “消夜好了,你慢用,我先回去了。” “秋,我今晚会好好告诉你,我没有未婚妻的……”惹怒他就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不用了,我很信任你。”她强调。 靳雷远摇头,笑容可掬。“不,我觉得你了解的还不够彻底……” 今晚,再好好沟通吧! 门外—— “早跟你说了,你还想上来,这下闯祸了吧!” “你就直接骂笨嘛!”果然是被忿怒冲昏头,才会干下蠢事。 唐少郢摇了头,不客气地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你的。” 乔宁雅皱眉。“我讨厌你。”骂了声,然后快步疾走。 唐少郢跟在后头。“乔小姐,晚了,让我送你吧。”这女人真让他头疼。 “不要理我。”她边哭边说,刚刚实在是被吓呆了。 真是个被宠坏的公主。 不管如何,唐少郢仍是追上去。 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他不能放着不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靳雷远喘着息趴在杜若秋的背上,刚刚的惩罚让他身心都愉快极了。 “我看你都没有一点嫉妒的表情呢。” “嫉妒?”还没回过神的杜若秋神经尚连接不上。 “我有未婚妻啊。”她的肌肤真软,害他舍不得离开。 杜若秋想了想,才“喔”一声。 “就这样?”靳雷远听见了,有点不快。 “不然呢?”她问得理所当然。 “不会相信吗?”有些女人太爱吃醋是个麻烦,可是依照他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吃醋的女人也真的很麻烦,至少就满足不了他的虚荣心,而且,这样就不知道她究竟爱不爱自己。 “相信?你要我相信吗?”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太可能,教她如何置信。 他亲吻她白皙无瑕的背部线条,然后说:“女人还是要会吃醋,这样才比较可爱。” “吃醋?我很少吃,一吃就只有一种结果……” “什么结果?” “分手。”她说的轻松。 靳雷远躺到另一边,与她面对面。“有必要吗?” “因为我讨厌吃醋,假如不能相互信任,那这样的爱情大概也禁不起接下来更严苛的考验,分手不是更好?” “更严苛的考验?” “比如第三者、外遇、家事、孩子教育方针、双方家族问题……诸如此类,所以这样,不过小儿科。” 靳雷远挑了眉。“怎么总觉得你好像经过大风大浪了?” 杜若秋笑得迷人。“我做哪行的?早就看太多了啦!” “那你还鼓吹别人踏进坟墓里?” “怎么能说神圣的婚姻是坟墓?这是不对的。我依然很尊敬婚姻,毕竟没有神圣的婚姻,哪有我们的存在?没有婚姻,就会只有一些遭到遗弃的、甚至成为单亲家庭的,那都不是很好的示范……”她又开始阐述她的婚姻理念。 靳雷远不甚苟同地翻翻白眼。 杜若秋见状,停了下来。“你不想结婚?” 他诚实以对。“是啊。”不过是以前。 “你受过创伤吗?”她以最有可能的方向开始发问。 “你脑袋想什么?”谁说不结婚的人一定都有创伤,至少他就没有,不过也不可否认他的父母分分合合的确也影响他不少,既然婚姻可以这么来,他又何必坚持非结婚不可。 “要不然呢,你为何不想结婚?” 乍听见他不想结婚,她的心还真受到不小的震撼,她当然也不以为自己能做他最后一个女人,毕竟还会有这种想法就太笨了,因为她十分清楚靳雷远的魅力,倘若他不想结婚,怕是也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这么想,还真有点难过说。 她是真的想结婚的说,因为她有个幸福的家庭,她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能让她的家庭幸福。 “不想就不想,哪还有理由?”靳雷远眼神一敛,故意问:“怎么,有没有觉得很难过?” “难过?”是有,但她才不会告诉他。 “就是不能嫁给我。”这女人偶尔的迟钝真让他气死。 望着他急于知道答案的表情,杜若秋皱眉想了想,到底要不要满足他的大男人主义呢? “我是个这么好的男人,不觉得绑不住我是件可惜的事吗?” 听了这种话还想满足他的话就是天下第一号笨蛋了。 “还好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算你不娶我,也会有想结婚的男人;再说,我是婚姻介绍所的红娘,『近水楼台』这句成语没听过吗?看到好的,我一定会下手的。” “你敢!” 靳雷远脸色蓦然沉下,犹如极地寒冰的两道视线,差点冻僵了杜若秋。 杜若秋在心底呵呵笑着,她还挺喜欢靳雷远吃醋的模样,果然,他说的没错,有时候吃吃醋有益身心健康啦。 错!应该是说看别人吃醋心情很愉快。 “你既然不想结婚,当然就不能耽误我的青春啊。” 他听得眉毛快要打结。“跟我在一起是浪费青春?” 她还一副不知大难临头的侃侃而谈:“是啊!我要结婚,你不结婚,当然不能跟我在一起太久,我还要找别人组织可爱又美满的幸福家庭呢!” “杜若秋!” 哦喔!不好,又连名带姓喊她了。 她赶紧解释:“别这样嘛!人家开玩笑的。” “开玩笑?”他不信。瞧她说得信誓旦旦,大有付诸行动的可能。 细女敕的小手赶忙为他这里捏捏、那里捶捶,这男人的脾气,就是有点狂,不快点安抚下来,只怕待会儿是她倒楣。 “是啊,你那么好,我哪舍得离开你,你赶都赶不走我了啦!” 嘴上这么说,其实杜若秋内心也没个底。 他们两人究竟会在一起多久? 一年? 两年? 或是下个月就分手了? 谁知道呢? 不过都因为这男人,她才又有了勇气相信爱情,她是很感激的。 就算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她也不会忘了他。 靳雷远笑了,因为难得让她捧上天。 “告诉你,我不准你去找别的男人,要是你敢,就小心那个男人被我揍得进医院。”他很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是针对杜若秋一人所产生出来的强烈。 杜若秋眨眨水眸,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内滚动,眼看就要落下了,于是她赶紧将自己埋进他胸膛内。 她真的永远也忘不了靳雷远…… 要是分手,她一定会哭得很凄惨。 可是,她不能让他知道,至少,她也想保住自已在他面前最后一点尊严,因为他对她的事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就让她隐藏一点小秘密好了。 “怎么了?”他拍拍她的肩问。 杜若秋掩住自己的啜泣,笑道:“太感动了嘛!你对我真的很好。” “废话。” 不对她好,要对谁好? 但他才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宠她,要不然女人一旦宠了,就会上了天,然后就下不来。 他母亲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会疼她、爱她、照顾她,至于宠——他会暗地里做,才不会光明正大。 和若秋共度一生? 其实,感觉好像挺不错的。 或许,他可以考虑考虑。 “雷远,我饿了……”她在他怀里说。 靳雷远目光一眯,双关地说:“我也『饿』了。” 杜若秋抬起头。“我是真的饿了。”运动量过大,很容易消耗体力的。 他有注意到,她的眼眶红了些,是刚刚哭过吗? 靳雷远温柔地搂着她,不发一语。 杜若秋推推他的双臂,不解他的举动。“你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抱抱你。”他说。 “喔。”她乖乖让他抱。 等了五分钟…… “我可以去找东西吃吗?”几乎都可以听见胃在上诉的声音。 靳雷远这才放开她——现在,到底是谁没情调啊? 第十章 把自已隐居山林一段时间后,谈雪终于又出关了。 她今天来到鸳鸯婚姻介绍所,一身艳红的服饰,就是为了去去上次跟靳雷远相亲、又被他无缘无故亲了脸的晦气。 人家她全身上下都要完好无缺给她心爱的丈夫的,哪由得别人无故侵占。 “谈小姐,好久不见了!咦?你愈来愈漂亮喽!” 谈雪掩面一笑。“过奖了。”她依然要维持大家闺秀的风范,纵使内心笑得快要翻倒……” “你今天来是……” “是我请谈小姐过来的。有新货到了。”有名同事靠过来。 她终于能再相亲了,真是普天同庆、四海欢腾。 摘下粉红色的眼镜,谈雪老马识途地坐下,赶紧先问:“若秋在吗?” 众人皆摇头。 “她跟靳先生去吃中饭了……说到这个,谈小姐,你一点都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可惜什么?” “就是靳先生啊,他人真的很不错,和你配很刚好,不过我可不是说我们家的小秋不好,只是,你不是想结婚吗?怎么不会想好好把握住呢?”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把握这个老是将她吃得死死的邻居?又不是想下半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再说,那家伙根本是恶魔,她何必自己挖洞往下跳?既然有人愿意牺牲小我造福全天下的女性,她又怎能阻碍对方的修行路呢? “这是我的——伤痛。” 她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伤痛,众人又开始炮轰。 “真的吗?” “嗯,是不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靳先生呢?” 因为她们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甘愿白白放弃这么一块上等的高级神户牛排,先不谈靳雷远的个性,光是他的背景、长相,就足够让一票女子心甘情愿追在后头排队了。 有人肯大方放手?其中必定有古怪。 基于保护同事的道理,她们决心探查出秘密,好教小秋放心。 向来觉得士可杀、不可辱的谈雪自然不甘受到轻视,可是她又无法说出自己自然跟熟人相亲的糗事,于是她决定——掰。 “哎呀,被你们看出来了啊。” 看,看出什么?众人好奇心顿时凝聚。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说出来了。其实是这样的——我是靳雷远的邻居啦。” 邻居?嗯嗯,真的吗? “因为雷远与若秋有约定,就是若秋若不能让雷远结婚然后在一年内不离婚,她就必须引咎离职,所以为了让若秋负责下台,雷远找上了我……”其实内幕是靳雷远第一次与她相亲就告诉了她,可能也觉得没什么吧。 找上她?难不成…… “对了!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雷远要我扮演他相亲的对象,好破坏……”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你一定会跟靳雷远相亲呢?”有人提出疑问。这婚姻介绍所又不是她家的,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苞靳雷远相亲已经够可怜了,还要确定?唉! 谈雪视线扫过她们一个一个,佯装看着她们,实则是在内心想应对之语。 “……你们不是要填一些资料吗?” 蚌个点头如捣蒜。 “所以喽,我就填与雷远最合的兴趣,这样不就可以顺利配对了吗?”呜呜呜,根本是该死的误打误撞好吗? 没错,她们鸳鸯是以兴趣来撮合,其次才是考量相貌与背景,因为这样才不会造成两人之间的落差太大。 “然后——雷远就假装喜欢上我,要让若秋误信自己快要成功了,结果却要在最后——杀她个措手不及!”谈雪口气激昂、表情生动、动作有趣,几乎快与古时候桥底下说书的差不多。 呼!众人倒吸一口气,果然,天下没有好男人。 “那他现在怎么又跟我们家的小秋在一起了?”是不是该知会小秋一声呢?她们可不想再看她失恋的模样。 谈雪心想到了这地步,就豁出去了。 “雷远是说——他觉得还是把若秋拐到手,然后再——” 不待谈雪说完,她们都能自行加油添醋想像。 “一定是那个人面兽心的靳雷远想拐走我们的小秋,然后再狠心抛弃她!” 有这么严重吗? “要不然就是想好好糟蹋她!我们可怜的小秋。” 他有说要糟蹋吗? “哼!那可恶的男人,一定要列为头号不受欢迎人物!” 这点她倒是颇为赞同。 不过,喂喂喂,她都还没说完,她们怎么自己想得这么精采?靳雷远不过是想拐走若秋,然后再好好疼爱而已,有需要这么激动吗? 唉!她们都可以想像小秋这时脸色苍白、神情失望的表情……怎么想像那么真实,小秋好像就真的在她们面前一样……啊!糟,是小秋。 “小秋?” 谈雪一听,连忙回头,果真看见杜若秋和靳雷远。 这下,真的糟糕了。 杜若秋脸色刷白,转身便走。 靳雷远只来得及丢下一记严厉的目光后便随即追上。 谈雪收到了,又准备包袱款款,退隐深山了。 呜,她好不容易才下山的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在介绍所大门口前,靳雷远抓住了她的手。 “秋,听我解释。”那个笨蛋这次真的是捅了大楼子。 杜若秋回头,双眉紧蹙。“解释什么?她是你的邻居,不就一清二楚了。”她真的无法形容当下她的心情有多么痛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他的个性不愿服输罢了,所以才设下这个计,只为她认输。 爱,是假的;关心,是假的;只有赢,才是真的。 “根本不是那个笨蛋说的那样,我跟她的相亲真的是巧合,不是刻意去找的,而且她说的,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那意思。” 为何见到她那双不信任的眼神会让他的心觉得有股莫名的疼痛,不,他不喜欢她那样看着自己,那彷佛代表着他们将会分开。 分开——不!他不会放手的。 绝对不会。 靳雷远握住她的手更加重力道。 “没那意思?你敢发誓?” “我……”靳雷远顿了顿。“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这样的打算,可是认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那样想过了,秋……”到今天,他才发觉解释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尤其还要解释那种莫须有的罪名。 饼去面对这种事,他向来不会在意,随人去说,但今天不一样,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所爱的人,他绝对不允许她误会自己。 杜若秋眼眶泛红。“你要我相信你?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我最讨厌别人的欺骗了,你知道的不是吗?” “那是在我们交往之前。” “你还是有机会跟我解释的。” “解释什么?我认为那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杜若秋苦涩一笑。“是吗?对你一点都不重要?可是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秋,不是每个罪犯都是死刑。” “若你觉得我重要,就不会这么对我了,放手。”她冷声道。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 两个人交往,什么都好商量,但唯独“想法”这一项,若是没有共识,怕是相处十年也难有交集。 “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相信我?”末了,他也快动怒了。怎么这女人就是讲不听。 “外人?对我而言,你也是外人。”她说了一句最重的话。 靳雷远霎时松开他的手。 喀地一声,他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外人——对你而言,我也算是外人?” “要不然呢?”她语气再冷冽不过。 “你认识我也有一段时间,倘若我真是这样的人,你会看不出来吗?”心底冒出一股酸楚的感觉,他是真的被伤害了。 杜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此时,她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很好——”靳雷远脸色极为难看,他的目光更是冷得令人不自觉害怕,但是,他却只淡淡说了这两个字。“谈、雪。”他低喊着身后正想逃跑的罪魁祸首,怒气高涨。 “有!”谈雪一点也不敢耽搁,立刻回答。 “不想我掐死你的话,限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内。” “需不需要我去解释……”她不过随便说说,哪晓得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喃喃道:“对她而言,我竟然只是一个外人,那么,还有什么好谈的。” 是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竟然——不信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可是,嘴上说的,靳雷远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当天晚上,他就跑来杜若秋家门口站岗。 但,想按门铃的手,却抬了又放,放了又举,就这么来回几次后,靳雷远终于按捺不住想见秋的心情。 连按数声后,大门才缓缓开启,可惜,来开门的人不是他想见的人。 杜若橙一见来人,就挡在门口。“看到我这动作,应该知道了吧?” “若秋呢?” “不在。” 靳雷远对于口头礼貌询问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干脆身体力行,亲自进去寻找。 杜若橙跟着进来,在靳雷远一番动作未果后,凉凉笑着。“就跟你说了嘛!我姊不在,你可以回去了。” “若秋呢?”他淡淡开口,仍然只有这三个字。 “你以为在骗了她之后,她还会想见你?会原谅你吗?”杜若橙双手环胸,睨着靳雷远。会让她姊姊伤心的人,她都不会给好脸色。 “我承认一开始是有这打算,不过后来完全没有那意思。” 杜若橙弯了唇。“但就是有企图,不是吗?” “若你要在这个地方跟我争,我想我们永远也争不出结果。” “我不太喜欢你。”杜若橙老实说。 “彼此彼此。”这丫头老是挡在他与若秋之间,也不怎么可爱。 杜若橙眼神蓦然一黯。“可是我看得出来我姊很爱你……” 靳雷远听了,心里甜滋滋。 “徐志文和我姊交往一年,都还没上过我们家,你算是她第一个带回来的男朋友。可是,你这次实在太伤她的心了。刚刚我看她哭得很伤心,跟徐志文分手,都还没那么严重说……” “我这人很实在,或许,不能说什么很甜的话来哄你姊姊,但我可以对你说,我真的很爱你姊姊,也可以跟你保证,除了我之外,再也不会有第一个人这么气你姊姊。” 其实,他这番话应该只解释给若秋听,可是,他也清楚杜若橙在若秋的心目中,大概还超过自己,所以他决定要先与杜若橙和平共处,这样他才有机会见到若秋。 杜若橙很不客气回道:“有,你也是排第二,第一个是我。” 这死小孩还要跟他争。 “是,你是第一个总行了吧?若秋呢?” “我要出门了。”杜若橙提起袋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说。 “杜若橙。”他的耐性快磨光了。 她指着他身后的大门口。“你们慢慢谈吧,我要去赶飞机了。”可怜的她,真是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 身后?靳雷远立即旋过身,果然看见才分开半天的若秋。 “要小心点,到了要打电话回来。”即使难过,杜若秋依然会叮咛妹妹。 “嗯。拜拜!要想我喔。”她在姊姊脸上亲了一记,才依依不舍离开。 之后,门关了,屋内只剩他们。 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靳雷远大步一跨,上前抱住了她。 “对不起!”这是除了家人外,她大概是听他说对不起最多次的人了。 “知道错就好,下次不可以再犯了喔。” “就这样?”那她干嘛还气冲冲跑走? “不然呢?要大刑伺候吗?”她反问。 其实,她刚刚之所以出门,就是因为谈雪约她出去,说是要解释原委给她听,不想有遗憾的她当然去听了,而听完之后,也释怀不少。 说实在,在门口不小心听了靳雷远那些话后,她早就不生气了,因为她很清楚,以靳雷远的性子,肯说那么多,就表示他真的知道错了,也在反省。 他愿意做到这地步,就够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期望他能改得多好。 再者,她还是爱着他啦。 “我真的没有那意思。”那个笨蛋最好躲得他一年找不到人,要不然就有她好看了。 “我相信。”谈雪都解释过了。不过她最好别说,免得这男人又心里不平衡,怪她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任他。 “秋。”他摊开双手。 “嗯?”杜若秋投入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感觉真好,就这么继续抱着也不错。 “跟我结婚吧!”差点失去她的慌张,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不能失去她。 杜若秋抬起头。“可是你不是说……” “现在说了才算数。好不好?”他早就想绑她上礼堂。 “为什么?” “结婚有必要问为什么吗?” “怕你后悔。” “你不嫁我,我才会后悔。”虽说结婚也是要靠一点冲动,不过此时他是完全没有冲动的感觉。 她漾了抹最甜的笑容回答:“好,让我跟妹妹商量一下。”结果,她的第五对情侣,却凑合了自己,这样,也不错啊! 苞杜若橙商量?那大概长时间内,别想结婚了。 “秋,跟你妹妹商量,不如跟我妈商量吧?”这样会立刻缩短时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总监,你今天心情不错。” 靳雷远笑眯眯。 这是当然了,跟秋过了好几天属于情人的幸福日子,而且也趁着杜若橙不在台湾的日子,已经偷偷先定下婚期,所以这下秋是跑不了;上次拍的汽车广告也获得不错的回响,他现在是事业、爱情两得意,自然笑得开怀。 “那请问我可以请几天假吗?”唐少郢淡淡地说。 喔!他的助理也会有想请假的一天,他还以为他是机器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用休息,跟他有得拼。 “请什么假?” “事假。” “什么事假?”他好奇了。 唐少郢浅笑,不回答。 靳雷远也明白每当助理这么笑的时候,就什么也问不出来。 “几天?” “五天。” “准。”他心情好,什么都好商量。 “谢谢,那我先出去了。” 唐少郢前脚才离开,后脚一通电话就急催而来。 “我是靳雷远,请说。” “靳雷远——” 原来是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乔姓国中同学,还敢打给他。 “广告拍完了,还有什么事?”都还没跟她算上次的帐,居然还敢上门来。 “别让唐少郢请假啦!”她在一头急急地喊道。 靳雷远眉毛一挑,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来不及了,假已经准了。惹到他了?” 没有回答,只有叹气声。 “那我劝你最好躲得远远的别让他找到,否则下场嘛……” 乔宁雅吞吞口水问:“会……会怎样?” “比让我找到还惨。” 他了解唐少郢是那种不发作则已,一发作起来,就惊天动地的个性。 “嘎?” “所以,快去躲起来吧。”语毕,他挂上电话,懒得过问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他此时最关心的是与秋的中午之约。 “秋……”他要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但是,手机那一方传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声音: “别那么恶心好吗?” “杜若橙?”她接了秋的手机,就表示—— “是的,我回来了,有没有觉得很高兴?” 斑兴你个头!“若秋呢?” “她在厕所。对了,我要先跟你说一声,因为老板放我假,所以我要去日本五天。” “很好啊,五天太少了,再多玩几天嘛!”为了自己,他鼓吹。 “你说的喔!那我就待十天再回来。” 杜若橙奸诈地笑,可惜靳雷远没察觉。 “当然。”最好在他们结婚前别回来了。 “谢啦!你等等……” “喂?”换杜若秋。 “秋,你妹要去日本啊?” 杜若秋顿了顿,才回答:“若橙都告诉你啦?不反对吧?” “怎么会呢?”他笑得亲切。没有她,他们才能在一块儿哪! “真的不反对?”他何时有这么好说话? “反对什么,多出去看看是好事。” “那就好,既然你不反对,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买纪念品回来给你的。” 等等!秋说了什么?纪念品——靳雷远这才察觉事情有点古怪。 “纪念品?” “是啊,出国去玩总是要买纪念品回来……” “你也要去?” “是啊。”好久没出国了,她相当兴奋。 “你妹要带你去?”他的声音愈来愈沉了,眼见有暴风雨袭来之姿。 杜若秋还耳钝的听不出来。“是啊,他老板很好,连我一块儿请……” “不准去!” “嗯,你说什么?”机场开始广播了,她没听清楚。 “我说不准去!”那个死小孩,就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无聊还问他能不能多玩几天,原来是打这主意。 “说可以的,是谁?”又换杜若橙讲话了。 “马上带你姊姊回来。”他快气炸了。 “太、晚、了。我们要登机了。”整到靳雷远,她乐不可支。 “杜若橙,不带你姊姊回来,等你回来有你受了!”他威胁。 “好怕唷……谁管你啊!她是我姊姊耶。”都没气他拐走姊姊,居然还跟她计较这十天。 “杜若橙!”他起身吼道。 “你要跟若橙说吗?”又换成杜若秋了。 这两姊妹存心玩他吗? “秋,马上回来。” “机票都买了,不去可惜。” “下次我带你去。” “可是……我想跟若橙去,因为我们两姊妹好久没有一块儿出去玩了。” 靳雷远听她这么说,只得叹气。 毕竟她们是亲姊妹,他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十天喔。” “知道了。”她甜甜地笑。“你最好了。” “把电话给你妹妹。” “有何贵事?”杜若橙懒懒地问。是姊姊好说话,要不然换作是她,才不会说这么多。 “好好照顾秋。” “知道了。既然你如此大方让我们去,我就偷偷告诉你,我要带她去新宿的牛郎街逛逛……” “杜、若、橙!!”靳雷远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恨不得海扁她一顿。 “bye-bye!”杜若橙匆匆挂上电话,带着姊姊去逍遥。 远方——传来靳雷远的爆吼。 尾声 今晚,越洋电话又来了。 “我说儿子啊,你送这什么戒指,真是难看死了,倒不如让你妈自己去挑,还能挑个像样的。” 一边听着母亲的碎碎念,靳雷远边吃水果。 “嗯嗯。”不时,还能有些回应。 “真是的,还亏你学艺术,居然一点眼光也没,真不知是谁生的。” 你生的喽。 “对了,唐特助有没有转述我的话?” “有。” “那你有没有开始行动?不行动,你会很倒楣喔,” “年底前结婚就好?”他问。 “你有对象了?”听着儿子的话,靳母不禁开始期待。 “是啊。” “带来见见吧!” “她不敢。” “为什么?”她可是街头巷尾都称赞的好妈妈呢。 “因为你嫌她买的戒指不好看。” “戒指——哎哟!原来媳妇挑的啊,难怪我愈看愈满意、愈戴愈顺手,真是好看得不得了说,我这个未来媳妇真是有眼光!儿子,让妈看看未来媳妇吧!”靳母马上谄媚地说。 靳雷远摇了头,她母亲果然是个宝。 “现在让你跟她说话好不好?”这会儿两人的角色好像颠倒了。 “当然好啊!”靳母可乐了。 杜若秋接过电话,捂住话筒。 “我要说什么?”跟未来婆婆说话,她好紧张。靳雷远笑了,捏捏她的粉颊。“放心,她不会吃了你的,老婆。” “讨厌!”骂了声,杜若秋深吸了口气。“喂,伯母,我是若秋——” 靳雷远看着秋讲电话的模样,让他觉得,其实结婚也没什么不好啊! 两人一块儿迎接不可知的未来,其实也是一种挑战。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