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 楔子 在接近破晓前的黑暗时刻,安静无声的皇宫里,两道可疑人影鬼鬼祟祟的走着。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一样的衣着、一样背着小包袱,她们俩很有默契的左右观望,确定附近没有巡逻的侍卫后,其中一人才小声的开口。 “忧,说好了,你要掩护我哦。” “欢,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知道。” “我只是再确定一下嘛。”琼欢嘟着小嘴,摆出一副可怜样。 璃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无奈的轻叹一声,“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你失败了,就不要回来见我。” “放心,打死我也不想失败,只要一想到皇姐姐怒火高涨的脸孔,我拼死也会跑出宫。” “是呀,你拼死跑出宫,却留下我面对皇姐姐在盛怒之下的可怕容颜。” 琼欢尴尬的笑着,“委屈你了,要不,你可以和我一起逃呀。” “谢了,我没兴趣。” 璃忧只想赶紧了事回去睡觉。“欢,我去引开侍卫的注意,你乘机赶快跑。”“没问题。” 正当璃忧要冲出去故意让侍卫瞧见,来个声东击西之计时,远处的宫殿却先传出惊慌的叫声—— “来人哪!失火了,快来人救火呀!” 失火了? 她们俩疑惑的对望着,是谁那么好心,帮她们制造混乱? “不管了,我们还是按照原订计划进行。” “嗯。” 趁着宫里因失火而乱哄哄之际,璃忧大刺刺地出现在侍卫面前,还佯装想要逃跑却不小心被抓到的心虚模样。 “啊,是璃忧公主!” “公主,您要到哪去?” 好了,她已经引起侍卫的注意,接下来只要拼命的逃,想办法多争取一些时间让琼欢顺利逃出宫,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众人不但要忙着灭火,还得追赶身手灵活的璃忧,一时之间搞得人仰马翻。 来到御花园,璃忧才跑没几步,一批训练精良的侍卫立刻将她团团围住,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公主,长公主请您到怀香居一趟。” “长公主?皇姐姐怎这么快就知道了?” 一滴冷汗自额上往下流,璃忧知道她这么做是死路一条,但她没想到的,报应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如果琼欢没顺利逃出去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qizonqizonqizon 夜里的怀香居,异常的安静诡异。 几盏宫灯忽明忽暗,大半景物都隐藏在黑暗中,一室寂然,和寝宫外的喧闹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名宫女走到璃忧身旁,恭敬道:“公主,长公主去视察灭火的情形,等会就回来,请您再等一下。” “好。”最好是不要回来。 璃忧无奈地叹口气,在贵妃椅上坐下。如果不是琼欢嫌皇宫的生活太苦闷,坚持要出宫游历一番,拖她下水要她当帮凶,此刻她怎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简直是坐立难安呢? 天知道,她多想回到自己寝宫里,好好地睡上一觉,才不想来趟这淌浑水。 突地,寝宫外传来奇怪的声响,璃忧觉得不对劲,起身走到门旁,只见两名黑衣人破门而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皇宫!” 其中一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压低声音说:“你就是翔灵公主?” 他们找皇姐姐想做什么?璃忧噤声不语,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瞪着他们。 另一名黑衣人紧张地开口:“别问这么多废话,火势快被他们控制住,再不动手,等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说得也是。” 黑衣人拿着一只麻布袋套在璃忧身上,不管她如何死命挣扎,还是挣月兑不了他们的钳制。 “喂!我不是翔灵公主,我不是——” 只是隔着麻布袋,加上担心被人发现,黑衣人急急忙忙扛起她,根本没明注意她在喊些什么。 “喂!你们这两个糊涂透顶的笨蛋——” 大概是觉得她太吵,也怕她的叫声引来注意,黑衣人干脆一掌劈昏她,然后快速离开。 第一章 京城外一座人烟稀少的山上,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一间隐密的小木屋中,有三名男子与一名昏倒在地的女子。 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摇摇头,“啧啧啧!早知道你们这么笨,我就自己动手了,干嘛还浪费钱请你们这种废物。”懒惰的下场,就是这样。 瞧着躺在地上昏睡的璃忧,他再度叹口气,“连绑个人你们都能绑错,你们还真是蠢得可以。” 另两名黑衣人听了,忍不住一颤,其中一人忙开口辩解道:“三公子,她的确是翔灵公主,我们没有绑错人。” “你们确定她真是翔灵公主?” “那当然,我们是在翔灵公主的寝宫怀香居抓到她的。”黑衣人点点头,深怕三公子不相信。 三公子闻言,像是受不了他们愚蠢地翻个白眼,“谁说待在怀香居里的女人,就一定是翔灵公主?” “呃……”黑衣人哑口无言。 唉,早知如此,当初在雇用他们时,就该先问他们是否见过翔灵公主的样子。不过,他自己也没见过,也不能太苛求他们了。 “今天一早宫里就发布追缉命令,寻找逃出宫的琼欢及璃忧两位公主,而发布命令的人,正是你们该抓却没抓到的翔灵公主。” “怎么可能?!”他们俩忍不住惊呼。 “有你们这种蠢蛋,什么事都有可能。”三公子嗤声道。 “但……这不对呀。”其中一名黑衣人说:“我们是‘绑’了一个人出宫,但追缉命令却是要找‘逃’出宫的公主,这两者根本不一样。” “凭你这颗猪脑袋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奥秘?”三公子冷哼一声,“这是稳定民心的一种手段,如果让京里的百姓知道有人夜闯皇宫,而且还劫走了人,你想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谤据他探听到的消息,应该是琼欢和璃忧两位公主其中一位趁著宫里失火混乱之际,成功地逃出宫,另外一个则是阴错阳差被掳走,翔灵公主才会将计就计,对外宣称两位公主逃出宫。 他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这两个笨贼到底是掳了璃忧还是琼欢?听说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分辨出她们。 “三公子,你的意思是,我们错绑到那两位公主其中之一啰。”一名黑衣人似懂非懂地说。 “没错,现在你们该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了吧?” “这……三公子饶命啊!”两人赶紧跪下磕头,“三公子,再给我们兄弟一次机会吧,下次我们绝对不会搞砸的!” 三公子冷睇着他们,要不是这两人还有利用价值,他绝对会各赏他们一掌,解决掉没用的废物。 “算了,暂时饶你们一命。”三公子和缓下不悦的脸色,“如果再有任何差池,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谢谢三公子!”两名黑衣人俩感激得猛磕头。 “你们好好看着人,我出去办些事,如果让她逃走了,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样吧?” “知道,我们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那就好。” 三公子轻笑一声,转身推开门离去。 qizonqizonqizon 他们三人的对话,璃忧听得清清楚楚。 她早就清醒了,只是假装昏迷,虽然她年纪小、见识不广,却也知道自保之道,假装昏迷能让对方放松警戒,乘机探听他们的秘密。 他们为什么要抓皇姐姐?这点她着实想不通。 璃忧微睁开双眼观察四周,只见那两名黑衣人背对着她偷闲聊天,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放着人质倒在地上不闻不问,这样也叫顾人?璃忧觉得好笑。 看来这两个人只是功夫好一点,一点脑袋都没有,难怪会绑错人。 四周没有窗户,看来要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大门,她必须想办法解决那两个黑衣人。 璃忧伸手四处模索,发现一块约莫手掌般大的石头,思忖片刻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唔……我……我怎么了……” 璃忧假装刚恢复意识,她的低声呢喃成功地吸引了两名黑衣人注意,他们转身走到她身边。 “大哥,她醒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让她逃跑,干脆敲昏她,再让她睡一会儿好了。” “不行,她可是公主啊,如果让她受伤了,三公子回来后怪罪我们的话,该如何是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说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 趁他们俩忙着吵嘴时,璃忧迅速拿起石头狠狠砸向其中一人的额头,顿时见他血流如注地抱头痛号。 “你这个死……哇啊啊——” 另一名黑衣人正想挥掌劈昏她时,她抢先抬起脚毫不留情的朝他的胯下踢去,痛得他双手捂着胯下,倒在地上大声哀号。 哼!男人的弱点在哪,她可是清楚得很。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璃忧立刻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这样一点小伎俩不知能牵制他们多久,如果三公子恰巧回来,她这条小命就岌岌可危了。 “真该死,这里到底是哪里?” 璃忧没头没脑地闯进树林里,不一会儿就失去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加上身后传来那两名黑衣人追赶的声音,她顿时心生恐慌。 不行,就算会迷路,她还是要奋力往前冲,跑了或许还有活路,不跑就肯定没希望,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璃忧始终找不到出路,她越来越惶恐,恐惧一波波袭向她,冷汗直流。 “哎呀!” 她不小心被突起的巨大树根给绊倒,整个人仆跌在布满枯叶的泥地上,她挣扎着坐起身,这时那两名黑衣人已经追了过来。 “哼,你再跑呀,敢在老子头上敲个洞!” “别和她多说废话,把她抓回去比较要紧!”说完,黑衣人一把拉住璃忧的手,硬将她从地上拉起。 璃忧拼命挣扎,“可恶!你们……快放手——” 不行,她不能认输,一认输的话她就完了! “慢着!” 一道银光闪过黑衣人抓住璃忧的那只手,他大叫一声马上放开,手背上多了道泛着血丝的伤口。 “哇——痛死我了!” 璃忧定睛一看,一柄洁净如冰的宝剑插在她面前的石头上。 在场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眨眼间,一名年轻男子出现在璃忧身旁。 “喂,你们两个。”年轻男子瞪着他们,语气指责道:“哪有人像你们这样对待女孩子的,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他撇唇轻笑,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到处管闲事!” “大哥,别和他多说,我们快把人带回去。” 黑衣人伸手朝璃忧抓去,年轻男子则是拔出插在石头里的水潋剑,手一翻转,又在黑衣人手臂上划下一个血口子。 “可恶!”两名黑衣人连忙后退几步。 年轻男子轻蔑低笑,“哎呀呀,就说你们要有点风度,想带姑娘回去,也得看姑娘愿不愿意,不是吗?” 他看了璃忧一眼,示意她表达自己的意思。 璃忧当然是想也不想便摇头,现在有他当靠山,她就不相信这两名黑衣人敢随便动她。 “你们看,人家姑娘都说不想跟你们走,你们还想怎样?” 两名黑衣人互觑一眼,很清楚自己技不如人,还是保命要紧,便没有多说什么的施展轻功离去,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危机终于解除,璃忧终于松了口气,暂时放下心。年轻男子收剑回鞘,好心地扶她起身,“姑娘,没事了。” “多谢少侠相救之恩。” “哪里,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他抬头看看天色,“如果没事的话,我还得赶路,后会有期。” “等等,少侠!” 年轻男子本已走了几步,听到璃忧的叫唤后,他又回过身来,“姑娘,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位少侠,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 虽然黑衣人已经离开,但他们一定会回来找她,如果那时没有这位少侠相助的话,她被抓回去只是迟早的问题。 况且她对这片山林不熟悉,四处乱走的下场绝对是迷路,倒不如跟在他的身旁,一来她可以没有性命安危之虞,二来她也能安全的离开这座山林。 既然有现成的人可利用,她何乐而不为呢? “跟着我?”他是喜欢行侠仗义,但可不想因此多个包袱。“姑娘,我有事情要办,没法让你跟。” 他习惯一人自由自在的,没有任何负累,把她带在身边,只会替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她还是个女的,一男一女相偕而行,难免会惹来闲话,所以这件事他绝对不能答应。 看他的样子,绝对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人,她只要好好利用这点,应该可以成功地将他变成她的护身符。 “姑娘,我真的不方便带你走。”他沉吟的看看四周,“这样吧,往北就顺着这条小径走,往南就走那条石子路,往东或往西则是这两条路,看姑娘想往哪走,请自便,我就不送了。” 璃忧急忙唤住他,“喂,你真的要抛下我不管?” 年轻男子的步伐因为她的话而停下,他要怎样才能狠下心,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地快步离去呢? 不行,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他可不想揽个麻烦在身上。 “姑娘,我已经说过了,不会带你走就是不会带你走,再怎样都不会改变的,后会有期!”说完,不待她有何反应,他快步离开,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像是有鬼在追的行为让璃忧傻眼,没想到她这么没有魅力。 她长叹口气,喃喃自语:“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话虽是这么说,她对自己的处境茫然无头绪,这片山林这么大,她又不认识路,若是那两名黑衣人不死心,那她该怎么办? 饼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璃忧轻皱着眉,转身直接面对来人,“我认输,你们要绑就……咦?” 她睁大双眼,一脸诧异的住口,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两名黑衣人,而是先前丢下她径自离开的年轻男子。 他双眉紧蹙,脸上表情复杂,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我叫麦正廷,如果你真想跟着我,就报上你的名字吧。” 闻言,璃忧心中的失落感顿时消失,看来老天爷似乎还没遗弃她。 “小忧,你叫我小忧就好。” qizonqizonqizon 木屋里,三公子沉默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从他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名黑衣人一脸惶恐地跪着。三公子不说话时所散发的慑人气势,比怒声斥骂更让他们觉得害怕。 “三公子,饶了我们吧,要不是突然出现个程咬金,我们也不会让公主跑了。” “失败就是失败,哪来这么多理由?”三公子沉声道。 “请您饶了我们吧。”只要不杀他们,要他们吐出之前所收的银两也没关系,小命比较重要。 “唉。”三公子轻叹一声,表情是万分无奈,“想偷懒都不行,看来还是得由我亲自动手。” 一名黑衣人抬起头,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那三公子,我们……” “当然,我绝对不会忘了你们。” 绝美的弧度在三公子唇上扬起,煞是好看,那微笑能使人神魂颠倒,却也隐藏着杀意。 棒天,上山砍柴的樵夫在树林间发现了两具无名男尸,吓得连滚带爬的跑走,拼命向众人诉说他的可怕经历。 qizonqizonqizon 夜色降临,原本就视线不佳的山林里,此刻更是难分东西。 麦正廷找了个地势较平坦的地方,生起火堆,除了可以取暖外,他还将先前抓到的一只山鸡放在火上烤,这是他们的晚餐。 璃忧一想到自己露宿荒郊野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她绝不会轻易认输,这点折磨她还忍受得住。 “烤好了。”麦正廷撕下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递给她,“哪,你肚子应该饿了吧,这只鸡腿给你。” 瞧着他手中的鸡腿,璃忧有些犹豫,叫她吃这种完全没经过处理的烤山鸡,会不会害她拉肚子呀? 见她只是呆呆看着鸡腿动都没动,麦正廷干脆将鸡腿塞到她手中,“别只是对着它干瞪眼,多少吃一点才不会……咦,你的手好柔女敕。”肯定没做过什么粗活。 “啊!”璃忧羞怯地收回手,虽然她有求于他,但也不容他如此放肆。 他就说吧,带着女人总有诸多麻烦。麦正廷自讨没趣地耸耸肩,撕下另一只油亮的鸡腿,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璃忧看着手中的鸡腿,不自觉的拧起双眉,在这种非常时期,食物好不好吃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以求活命就可以了。 她撕下一小块鸡肉放入口中咀嚼着,嗯……还可以,没想像中的难吃,她还可以接受。 麦正廷边吃边偷笑,他又没有在肉中下毒,她有必要那么谨慎吗? “对了,那两名黑衣人为什么要抓你?他们和你有仇吗?” 就算有仇也不是针对她,她只是个代罪羔羊而已。 璃忧摇摇头,“我跟他们并没有什么纠纷,他们是……可恶的人口贩子,专门诱拐少女卖到外地。” 虽然麦正廷救了她,但她还是要小心点,毕竟公主的身份非比寻常,难保他知道了不会起歹念。 “哦,原来是这样。”他也不再多问,专心吃着食物。 树林里,只有木柴因燃烧而发出爆裂的声响,他们俩之间并没有多少话可谈,所以绝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是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璃忧累得倚着树睡着了,他则注意着火势大小,不时添加树枝,以免火熄了。 麦正廷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回想起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 “人口贩子?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小忧绝不是普通人,虽然她并没有穿金戴银,但衣服质料可是上等的,绣工也很精细,平常人家根本不可能穿得起。 而且她的气质、举止不同于平常姑娘家的高雅,光看她双手女敕得可以掐出水来,就知道她一定没吃过苦,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人口贩子有必要为了一名富家千金,冒着生命危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伺机而动吗?看来她的身份一定很特殊。 麦正廷突然站起身,悄声走离她好一段距离后,才插声喊道:“你跟了一天,何不现身一见?” 他话声方落,不远处的树后出现一道人影。 “果然厉害,我已经藏得如此隐密,你竟然还察觉得到,难怪那两个废物会栽在你手上。” “那两名黑衣人是受你指使?” “没错。” “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我希望你能将那名姑娘交给我,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样对你我来说都好。” “你还真是好心呀。”麦正廷嘲讽道,“只不过我这个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助纣为虐的事。” 那人挑高一眉,“这么说你准备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小泵娘,而与我为敌啰?” 麦正廷淡笑一声,“原本我是不想替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这事我管定了。” 虽然相隔有一段距离,但麦正廷依然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采的凌厉杀气,看来这男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暗黑林间,“好个行侠仗义的侠士,希望日后你别对自己所作的这个决定后悔。” “那当然。”麦正廷语气坚定的说,“谁会栽在谁的手上,还说不得准呢。” “说得也是……”说完,那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林中深处。 直到肃杀之气全然消失,麦正廷才松口气回到休息的地方。 唉,看来此行必定风波不断。 “我就说嘛,身边带个女人,绝对会有一堆麻烦事缠上身……”他忍不住皱眉咕哝道。 第二章 怕三公子出现掳走她,璃忧不敢离开麦正廷半步,但他们一直往南走,京城却是在北边,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安全地回到京城呢? 麦正廷突然转头对她笑着,“对了,小忧,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应该和我不顺路吧?” 璃忧闻言一愣,难道他想在这边把她给甩下? “之前是因为怕你会在山里迷路,所以我才让你跟着,现在已经下山了,不知道你打算去哪里。” 她瞪着他,“你想在这里丢下我?” “丢下你?”麦正廷笑开嘴,他还想她的表情怎么说变就变,原来是怕他丢下她。“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真想动手将他可恨的笑脸给打掉。 “你是不是要往北走?” 璃忧抿着嘴点点头。 “我是要南下替师父办事。”他小心斟酌着字句,尽量不碰触到她不想谈的问题。“既然你是被人口贩子抓走,那你的家人会出来找你吗?” “那是当然。” “但你有把握你的家人绝对找得到你吗?” “不是我自夸,他们找人的技术可是一流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我。”宫里的侍卫就算差又能差到哪去? “你这么有自信,那就好办了。”麦正廷放心地笑着,“我必须尽快南下,因此没办法送你回去,所以……”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抛下我,是不是?” “我刚才说过不是了。”对于璃忧的反应,麦正廷觉得有些头痛。“我想说的是,虽然我无法送你回去,但在你家人找到你之前,我可以走慢一点,虽然我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会有所延误,但这样既可以陪你等待家人循线找到你,又能保护你不受人口贩子的迫害,两方面都能顾全,不是很好吗?” “啊?” 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总结他的意思,应该是麦正廷要她跟着他南行,但他会放慢速度,等着皇宫派出来的人找到她。 璃忧松了一口气,微微点个头,“好,就照你的意思做。” 说真的,如果麦正廷不理她,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他就像根浮木,让身陷急流的她有所凭恃,不致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还有等待救援的机会。 如果是平常的璃忧,只会觉得他爱管闲事,但现在她只能庆幸,他并没有对她见死不救。 委屈、心酸,却抵不过心中那莫名的感怀,是他在绝望中带给她希望,他的好管闲事,让她平静已久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走吧。”麦正廷边说边伸手拨乱她的浏海。 璃忧连忙后退一步,不悦的斥道:“你做什么,这样很好玩吗?” “看你一路上都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好心逗逗你,如果你老是板着脸,我看了可是挺难受的。”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奇怪。 “你不喜欢可以不要看,我又没强迫你看。” “好啦,别耍孩子气了。”麦正廷又拍拍她的头,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妹妹。“再不走,就无法在天黑前找到投宿的地方了。” 看着他的背影,璃忧的眉头蹙得更紧。如果不是他对她有恩,她绝对会立刻剁下他乱来的手! 她娇贵的公主之躯岂能让人随意乱碰?而且还是这样的肆无忌惮。 璃忧又羞又气的迈开脚步,刚才对他产生的好感……现在收回。 qizonqizonqizon 璃忧发现,麦正廷其实是个爱玩的人。 每到一个地方,只要听到当地人说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他绝对一样不漏,定要全部玩完、吃完才肯罢休。 但她对他安排的行程完全没兴趣,她只想待在客栈里休息,等着翔灵公主派出来的人找到她。 只不过,麦正廷怎可能轻易放过她呢?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把她骗出来,带着她大街小巷四处乱跑,害她累得跟狗一样,腿酸得要命。 要不是念在他对她有恩,还有些许的利用价值分上,她早就摆尽脸色给他看,哪会由着他带她到处跑? 她敢打赌,就算没有她这个累赘,他也不可能准时到达目的地。 她还发现,他是个爱笑的人。 不管遇到好事坏事、大事小事,他一律摆出微笑面对,只有遇上丧家除外。 他天生开朗爱笑是他的事,没必要管到她头上吧,一天到晚尽会问她怎么不开心点,整天绷着脸可不是件好事,要笑口常开才会活得久。 她不想笑,她觉得不好笑,笑只会使脸上产生笑纹,如果他不知道笑纹是什么,麻烦他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不行,要忍耐。璃忧总是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要多容忍他一点。 除了前述令人讨厌的个性外,她还发现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就只为了行侠仗义、路见不平这些他所信奉的侠士真言,一路上他管的闲事可真不少。救她的事就不用说了,举凡人家鸡鸭走失、遭偷儿光顾、遇上祝融、老婆拿着刀追杀偷腥的丈夫等,他都要去参一脚,忙碌的程度让她咋舌。 一路上,璃忧老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行事准则和她大相径庭,让她觉得非常厌烦,但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她还是不得不跟在他身边。 一个活泼热心,一个冷淡漠然,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凑在一起。 走在前头的麦正廷突然转身看着她,“小忧,你还好吧?” 璃忧瞥他一眼,“你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因为你一路上心情似乎很不好。” “是吗?”璃忧冷哼一声。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什么不好,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你看看你,又是这种表情。”麦正廷忍不住摇摇头,“自从我在树林里见到你后,你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她天生就是这样不苟言笑,惜笑如金,他有什么意见吗? “好吧,就算我曾经不小心得罪你,但我也想办法补偿了,带你到各个美景游玩,吃遍好吃的美食,这样还不够吗?” 那是为了他自己吧!只是普通的风景,称得上什么美景?况且他所谓的美食,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好吃,她肯吞下肚已经很赏他的脸了。 “还有,你似乎很讨厌我日行一善,每次看到我跑去帮忙,都是一脸鄙夷样,这种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很不好哦。” 保护她和管闲事何者为重,他从来没搞懂过。璃忧暗忖。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 “够了!”璃忧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没想到他的话还真多。“我不是你女儿,别老在我耳边说教!” “可是我把你当成妹妹呀。” “妹妹?” 真可笑,她已经有两个麻烦的姐姐,不需要多个啰唆的哥哥来烦她。 璃忧忍着胸中翻腾的怒火,咬牙开口:“你爱管闲事那是你的事,但请别把你泛滥过头的博爱用在我身上。” 麦正廷轻皱着眉,打心底可怜起眼前这故作坚强的女孩,“真不知道是什么环境造就出你这种冷漠的个性。” 她也很想问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长的,竟能厚脸皮爱管闲事到这种地步。 忍耐,要忍耐,只要等到宫里的人找到她,她就可以抛下这讨人厌的家伙,回去过原来的生活。 “救命啊——” 这时,河边传来呼救声,他们同时朝叫声来源看去,发现有个小男孩掉入湍急的河里,双手高举的在水中挣扎着。 岸旁有一名妇人惊惶大叫着,一旁还站着一些人,他们虽然想救人,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糟了!” 麦正廷想也不想,把包袱和腰间的水潋剑丢给一脸错愕的璃忧后,拔腿就往岸边冲去。 “喂!你是不要命了吗?”璃忧高声喊道。 河水十分湍急,就连水性极佳的人也不敢轻易跳下去,但麦正廷却不顾一切的跳下河,如果因为救人而使自己惨遭灭顶,那多不值得。 璃忧慌乱地沿着河岸跑,追着被水冲走的麦正廷,陌生的恐惧就像浪花般扑向她,让她害怕得不知所措。 小男孩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沉到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而麦正廷也突然被水流往下拉,一时间河面上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熬人见了不禁嚎啕大哭,璃忧也停下脚步,双眼无神地瞪着河面,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真的抛下她了? 璃忧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活该遭到灭顶之祸,谁教他不自量力爱管闲事。 但为什么她会有隐隐的伤痛感?这感觉让她呼吸有些困难,她多希望刚才那一幕不是真的。 正当大家已经绝望之际,麦正廷居然抓着小男孩浮出水面,动作迅速的往岸边游,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璃优先是呆愣着动也没动,之后才缓缓移动脚步,浑身微颤的走向他。 好不容易将人救上岸,麦正廷全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一道细长的阴影出现在他身旁,麦正廷反射性地回过头,见到来人是璃忧后,他咧嘴一笑笑,“嗨,别来无恙。” “你这个混蛋——”她气愤的将手中的包袱及水潋剑狠狠丢向他,然后破口大骂:“笑什么笑,你刚才差点小命不保,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 罢才她担心死了,没想到他现在却像没事人般对她嘻皮笑脸,一点都没考虑到她的感受。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刚才受着多大的煎熬,那种心慌、痛苦,让她无所适从。 麦正廷讶异地审视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在担心他,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呀。” “我关心你?”她怪叫着。谁想关心他呀? “是呀,要不然你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我……” 她关心他、还生气?璃忧一时间没办法理清她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她只不过是……不想失去能保她安全的人而已,没错,应该是这样。 笔意忽略心中难以理解的感觉,璃忧嘴硬的说:“你想得美,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死了,那谁来保护我?” 麦正廷点点头,“是是是,看来是我在自作多情啰。”这女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qizonqizonqizon 因为救了小男孩的缘故,小男孩的母亲坚持邀麦正廷和璃忧到她家住一日,虽然是淳朴的乡村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但至少让她略尽靶激之意。 橘红色的夕阳照着大地,麦正廷和五、六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成一片。 璃忧坐在一旁,无趣地瞧着他们满院乱跑,麦正廷早巳换下一身湿衣,像个大男孩般和那群小孩子玩着,笑闹声不绝于耳。 大男孩?是呀,他的个性的确像大男孩,虽然他年纪不小、武功不赖,但长不大的个性老是气得她跳脚。 成熟稳重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平常表现得十分闲散,只有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他才会稍微沉稳认真点。 发现璃忧坐在一旁不出声,麦正廷走到她面前。“怎么一直坐在这里,要不要下来走走?” 璃忧瞪了他一眼,“我没你这么无聊。” “我无聊?是你太严肃了。”他一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这夕阳的景色很美吧?” “美?我不觉得这景色哪里美了,对我来说很普通。”璃忧泼他冷水。 他莞尔一笑,“这就是你心态上的问题了。” “我很正常。” “我不是说你心态不正常,我的意思是你不快乐。” 他的话像是有根刺插入她心底,让她隐隐作痛。她不快乐?不,她绝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但我发现你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就像现在一样。” 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移不开眼神,她对所有事物都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 她看不到人生的多彩多姿,更直接的说法是,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期望。 别以为麦正廷平常疯疯癫癫,只会到处游山玩水,其实他是很敏锐的。 像是被人揭开不想面对的秘密,璃忧紧皱着双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 她只不过是对所有的事情厌烦、麻痹而已。 从小到大,她受尽宠爱,要什么有什么,宫里的稀世珍品,她全都看过、模过,什么新奇故事,她也尽数听过。 或许就因为置身于皇宫这个奢华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麻木了,再新奇特殊的东西也引不起她的兴趣。放眼所见,尽是繁华之中的虚伪、腐败,那些庸俗的表象让她生厌。 直到今天,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勾起她的情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赞叹喜爱,甚至爱不释手。 “我只是诚实的说出我的感觉,要不然你告诉我,在你心目中,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最宝贵、最重要的?” “我……”璃忧压根说不出话来。 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最宝贵、最重要?她……她竟可悲地完全想不出来。 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其实麦正廷说得没错,她从没快乐过,她的生活简直空虚得可以。 然而为什么他总能轻易看穿她,看进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呢?她不了解,真的不了解。 看她陷入沉默,表情黯淡,麦正廷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又伸手弄乱她的浏海。 “哎呀!”璃忧举起手保护她的秀发,“你真是无聊,一路上玩了这么多遍还没玩够吗?” “我这是在安慰你,懂不懂?”他再度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如果你还没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就由我陪着你找吧。” 闻言,璃忧严密的心防突然裂了一道缝,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小小的细缝中挣扎逃出。 “你陪着我找?” “是呀,一个人找多无聊,有我陪着,至少你还有个可以商谈或是吵架的对象,这样不是比较有趣吗?”他调皮地眨眨眼,完全没个认真样。 虽然他看起来像是逗着她玩,但璃忧却激动得想掉泪。从没有人看穿她那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面具,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那最靠近心灵深处无声的呼喊。 她真的能找到吗?在她对所有事情都冷漠以对之后… “好……好呀,我们一起找。”她期待地点着头,脸上出现一丝少见的娇羞。 或许阴错阳差被绑架出宫,也不会是一件坏事。 qizonqizonqizon 坐在客栈里,看着面前色香味不全的菜,璃忧不禁面露难色。 璃忧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却见她对着菜色猛蹙眉,他只好重复不知说了多少次的话劝道:“小忧,我知道你对食物很要求,但多少吃一点吧,填饱肚子总比饿成皮包骨好吧。” 麦正廷拿起茶杯轻嚷一口,“我还不饿,你先吃。” 才喝了一口茶,她微蹙眉的放下茶杯,这茶味淡得跟水一样,真难喝。 对于她挑剔的习惯,麦正廷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每次吃饭都要上演一遍,她一定要经过几番挣扎才会勉强吃下,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富有人家把她养得这么刁,不只是对食物,她对所有事情都有很高的要求。 经过几番挣扎,璃忧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到碗里,准备用囫囵吞枣的方式解决掉。谁知她正要吃时,麦正廷却拍掉她手中的筷子,她诧异地瞪着他。 “你在做什么?”要她吃饭的是他,打掉她饭菜的也是他,他到底想怎样? “别吃任何东西!” 麦正廷神情严肃的看着四周,发现其他人神色诡异,他登时心里有底。 他转头看着璃忧,开口问:“你知道这间店的店名叫什么吗?” “招牌上不是清楚写着登扬客栈吗?”他问这什么白痴问题? 他摇摇头,“不,你错了,这家店的真正店名叫‘黑,店’。” 第三章 一切就如麦正廷所料,客栈里的人没一个安好心眼,全都虎视眈眈伺机对付他们俩,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带着璃忧冲出来,或许他们现在已被擒住,任人宰割了呢。 虽然现在是在逃命,但璃忧的心神却集中在他俩交握的手上,久久移不开视线。 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她,像是在告诉她,他绝对不会丢下她独自离去。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虽然粗糙,却让人感到安心。 为什么她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安危,却直盯着他的背影瞧?璃忧有些迷惑,又有些不解。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跑了好长一段路,对养尊处优的璃忧来说,已经到达她的极限了,她频频喘着气,麦正廷不禁担心地转过身,“小忧,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她勉强吐出这句话。 发现她的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麦正廷连忙停下脚步,不让她继续硬撑。“别想骗我,你已经跑不动了。” “但我们如果停下来,那他……他们不就……” “你别担心,就算他们追上来,我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麦正廷之所以选择不战而逃,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能不见血就不要见血,只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他们才停下没多久,约莫十名男子迅速将他们围住,手上拿着刀剑指着他们。 麦正廷完全无视于他们散发出的浓浓杀气,笑嘻嘻地说:“各位大哥,小弟是哪里得罪你们了,需要亮出刀剑要我的小命?” “废话少说,将小泵娘放下,或许我们还能考虑留你半条命!” 璃忧害怕得微微颤抖,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她。 麦正廷握住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她,只要有他在,这些坏人绝对无法碰到她一根寒毛。 “这么凶狠啊?”他状似困扰地皱起眉,随即又扬起笑容,“既然把她交给你们,我只会剩半条命,那倒不如留下她,或许好运点还能保住一条命。” “臭小子,你找死!” “到底是谁找死,还不知道呢!”麦正廷将璃忧护在怀中,“抓好我,或许你该闭上眼休息一下,要不然晚上可能会做恶梦。” “啊?什么——” 璃忧话还没说完,那群人便联手攻向他们,招招狠毒,麦正廷左手紧抱住她的腰,右手握着水潋剑,动作迅速的带着她穿梭在众人之间,闪避所有攻击,看得璃忧一愣一愣的。 “小忧,若是怕就闭上眼睛,我保证不会玩太久的。” 他的话就像定心丸般,让璃忧深信不疑,她将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托付给他,在他怀中紧闭着双眼,跟随他在众人间移动。 麦正廷手上的水潋剑,在阳光照射下,剑身闪着银白耀眼的光芒,在他移形换招间,宛如一条银白光带,煞是吸引人。 吆喝声、兵器碰撞声,此刻完全进不了璃忧的耳,她只听得到麦正廷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清楚地传入她心里。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心跳声这么好听,还是因为这是麦正廷的心跳,才显得与众不同? 她不懂,她只知道他的心跳声让她感到平静、安全。 这种感觉……好舒服,好令人留恋。 不消多久的时间,那群人已有一半倒在地上昏过去,剩下的人虽还苦撑着,却也是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反观麦正廷和璃忧,他们俩身上一丝伤口都没有。 那群人到现在才知道太小看麦正廷的能耐了,光是他手上那把锋利的宝剑,他们就该知道他绝非平庸之辈。 “怎么了,不打了吗?”麦正廷原本看似无害的微笑此刻变得有些诡异,“还是你们打算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再来第二局?” 第一局都打不赢了,谁还敢来第二局?那群人互觑一眼,顾不得昏倒在地的同伴,赶紧脚底抹油的跑了,什么里子面子都不重要,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直到能跑的人都跑远,麦正廷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那群人是道上专为钱卖命的不法之徒,只有高价的赏银才有办法让他们动手,看来,是有人暗地里买璃忧的命,至于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麦正廷不愿说,麦正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一声细微的申吟让璃忧回过神,她抬头看向麦正廷,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脸色十分难看。 “正廷,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他们那种程度想伤到我,回去再练个一百年吧。” “可是你的脸色有点奇怪。” “是吗?那还真是糟糕,看来刚才用了内力,才会加速它的发作。” “加速它的发作?什么意思?” “这……噗——” 麦正廷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口鲜血,璃忧吓得搀扶住他逐渐无力的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廷,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快,我们快走……”他强打起精神,微笑着要她安心,“如果让那些人看到我这模样就不好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嗯?” “可是你这个样子,如果不找大夫治疗的话,那不是会……” “放心,只要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他们在饭菜里下毒,但毒性不强,死不了人的。”麦正廷安慰她。 他是因为中毒还强聚内力,才会使毒性扩散,导致现在这番狼狈样。 唉,当护花使者的代价,可真是不小呀。 qizonqizonqizon 很幸运的,他们找到一间破旧的土地庙。 麦正廷没有再吐血,但脸色苍白若纸,看起来情况似乎不怎么乐观,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不会有事。 璃忧很害怕,万一他撑不下去,那她该怎么办? 本来她想去找大夫,却被麦正廷阻止,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下肚后,就靠着墙闭目休息。 怎么办?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不会医术,他又不要她去找大夫,那药丸有办法解毒吗?不安与疑惑笼罩着她,让她忧心不已。 他绝对不能有事,要是他因此而有性命危险,她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见麦正廷额上布满冷汗,璃忧连忙掏出丝绢帮他擦拭。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一旁陪伴着他,希望他能度过这次危机。 为什么他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他在毒发痛苦的时候,还能笑着安慰她,不把身上的毒当一回事? 看到这样坚强、的他,璃忧觉得好心痛,如果不是她,或许他就不会遇到这些危险的事。 难道……他真的把她看得这么重要?对他来说,她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已,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 见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璃忧稍稍松了口气。拿手丝绢拭去他额上的汗水,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平缓的呼吸起伏,一点一滴的反应她都不敢遗漏,唯有如此,才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拜托,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她是真的关心他,而不是怕他死了就没人能保护她。 她决定了,现在就换她来保护麦正廷吧!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她会好好守着他的。 qizonqizonqizon 深夜时分,麦正廷缓缓张开眼,稍一运功,察觉气血运行再无滞碍,他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他体内的毒已经全解了。 神桌上点了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让人能视物,麦正廷不禁微微一笑,小忧到底是从哪找到这东西的? 察觉身旁有人,麦正廷转头看去,才发现璃忧睡倒在一旁,眉头紧皱着,不知是因为睡不安稳,还是连在睡梦中都担心他身上的毒?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眉心,希望她能睡得舒服点。 璃忧像是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柔,蹙紧的眉头缓缓地松了开来,让他扬起嘴角笑了。 早在树林里遇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和她牵扯不清,因为他心中突然涌现一股怪异的感觉。 有一部分是爱管闲事的个性作祟,另一部分则是被她的神秘吸引。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但眼中的孤高清冷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是怎样的环境造就出她这种孤僻的个性?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对她来说无趣至极的世界? 除了这令他感兴趣的地方外,她美丽的外表,也是原因之一。 将她留在身边,他可以说没有私心吗?当两人还在树林里时,他可以很确定地告诉自己,将她带在身边是不得已;但离开树林之后,他的心态就改变了。 努力说服自己是因为怕她被人抓走,所以才舍身护花,但这理由叫他难以接受。他大可把小忧送到官府,请官府派人护送她回家不就得了,哪里还需要他大费周章地随身护送? 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对自己承认,他的确有私心,他不想太早与她分别。 他时常在想,如果能见到她的笑容,那会是怎样美妙的情景? 灿烂的笑容挂在小忧如花般的脸上,一定是美丽又动人,他有没有荣幸能见到她的笑颜,甚至成为她展开笑靥面对的唯一一个人? 为此,他故意带着她东奔西跑,看遍美景,只是这作法却适得其反,她不但没有笑,反而老是板着一张脸。 唉,看来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如此执着,他之前的潇洒都到哪里去了呢? 麦正廷自嘲地摇着头,为了她,他似乎可以连命都豁出去。 qizonqizonqizon 受到阳光的刺激,璃忧从睡梦中醒来,一手揉着眼,缓缓坐起身。 她慵懒地打个呵欠,发现身上覆盖着一件外衣,身旁的麦正廷却失去踪影,她登时完全清醒过来。 “正廷呢?他怎么不见了?” 他不是中了毒吗?怎么会不见了? 璃忧仓惶起身,慌乱得四处看着,正廷会到哪里去呢? “不行,我得赶快出去找!” 她转身准备冲出庙门时,却惊见麦正廷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走进来。 “小忧,这么早就醒了。”麦正廷将油纸包放在神桌上,口里问道:“肚子饿不饿?我去外面找了些食物回来。” 璃忧愕然的瞪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他脸色红润,完全不像个中毒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对食物很挑剔,但将就一点吧,在这种穷乡僻壤真的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我已经尽力了。” 璃忧还是没有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装得若无其事?明明昨晚他还徘徊在生死边缘呀! “喏,这有几个包子,还有我刚才在路上摘的水果,很新鲜,如果……”麦正廷终于停下滔滔不绝的嘴巴,纳闷她怎么都没有反应,“小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喔。”他恍然大悟地笑着,“没事了,已经完全好了,现在的我或许比你还健康呢。” 璃忧惊喜的睁大眼,“真的吗?你已经没事了,太好,真是太好了……” 心里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而强忍多时的泪水也跟着滑落眼眶,她想忍住哭泣的冲动,却难以克制。 “小忧,你怎么哭了?”麦正廷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 是他害她伤心的吗?但……他抓抓头努力思索,他到底是哪里伤害到她了,他怎么想不起来? 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泪水越流越多,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呜……正廷!”璃忧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我……好担心你……我真的好担心的!” “呃……小忧?” “呜呜……还好你没事了,要不然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璃忧将心里的不安经由哭泣发泄出来,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他是活生生的在她面前,而不是她的幻觉。 她不要他武功盖世,好打不平,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陪着她,这样就足够了。 麦正廷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璃忧正无助地靠着他呜咽,有那么一瞬间,他全身僵直,不敢妄动分毫。 看来,他还没成功的逗她笑,就已经先害佳人泪如雨下了。伸出双手将她搂在怀里,麦正廷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心里有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有多久没被人如此关心过呢? 以前他总是一个人四处游玩,无所牵绊,美其名是自由,但仔细想想,这和孤单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懂得在孤单中寻找快乐,但是他内心仍有些遗憾没遇到能弥补他孤单的人,而她……会是那个能填补他孤单的人吗?“小忧,别哭了。”他温柔轻哄着,大掌轻拍着她的背,“别哭,我会陪着你,懂吗?” 替她挡去灾难是他自愿的,因为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就算她不懂,那也没关系,只要他懂就好了。 qizonqizonqizon 在群山之间有座碧绿水潭,山水相映,异常美丽。 水潭中央盖了座凉亭,凉亭四周并无桥梁与岸上相通,除了使用轻功外,想到潭心的凉亭,就只能靠船了。 凉亭上挂着一方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无心亭。 在无心亭内,一名温文儒雅的青衣男子手持书册,悠闲自在地看书品茗,像是远离尘世的隐者。 一名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划着船来到无心亭,他一走进亭子里,先是用力喘了几口气,接着才气急败坏地叫道:“三公子,你果然又到这来偷懒了!” “小寺。”三公子还是一派悠闲,完全不理眼前暴跳如雷的小于。“划船很累吧?要不要先喝杯茶?” 他将茶杯递到小寺面前,后者毫不客气地一仰而尽,然后自己动手又倒了一杯。 “三公子,不是我要说你,但你做事老这么闲散,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都不急了,你急什么?”三公子仍一脸自在地翻着书。 “我当然急呀!你知不知道,那些因为你重金悬赏而去抓璃忧公主的人,全都是大饭桶,没几下就被人打烂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钱也还没给他们。”呵,真是赚到了。 “你……”小寺气得快吐血了,没想到三公子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真是搞不懂你,只要你亲自出马,轻轻松松就能办妥的事,为什么要假手他人,弄了老半天还弄不好?” 先是该抓翔灵公主却抓到璃忧公主,然后又让不懂武功的璃忧公主跑了,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他小寺的脸都快被三公子丢光了! 三公子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你又不是不清楚你主子的个性,我这个人就是懒,懒得让自己累得要死,懒得弄脏自己的手,只要花钱就能把事情办好,我何乐而不为呢?又何须劳动我自己呢?” 他的生活最高指导原则,就是能闲就闲,能不自己动手,就尽量让别人去卖命。 “三公子!”小寺受不了了,气得拼命跺脚。他真不明白怎会跟了一个这么懒散的主子。 “你就是这样,空有一身好本领却懒得用,简直浪费!” “小寺,没这么严重吧?”三公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呀,操心操过头了,小心再这样下去,你会未老先衰。” “什么我操心操过头?你看看,现在让个本领没你大的姑娘爬到你头上,把你踩得死死死,难道你就不觉得生气?” 不是他小寺在自夸,他相信主子的能力一定在二姑娘之上,怎奈他这个主子真是……唉,真是不争气呀。 “生气?我对争权夺势这种事没兴趣,他们要抢就让他们去抢,我无所谓。”三公子语气淡然的说。 “你无所谓,可是我有所谓呀!”他真想敲敲三公子的脑袋,看是不是豆腐做的。“对争权夺势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才有兴趣?” “这个嘛……”三公子煞有介事地低头细思,“这是个好问题,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想帮我找吗?” “你……我……”他要吐血了! 不行,再待下去他绝对会被气到得内伤。小寺愤而跳回船上,划着桨离开。 “看你对这个任务如此不在意,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没关系,你不想脏了你的手,就让小寺来吧,我绝对会抓到璃忧公主,才不让二姑娘他们给看扁!” 只要能抓到璃忧公主,他们就能拿她当诱饵,引诱翔灵公主出现,这样任务就不算失败,他和三公子也不会被人在暗地里嘲笑。 瞧着小寺斗志高昂的背影,三公子无声轻笑着。虽然小寺老是冲动莽撞,但他知道,这全是为了他这个懒散的主子。 “算了,就让他去玩吧……” 第四章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璃忧真的不知道。 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对她而言,什么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只要有正廷陪在身边,就算找不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他…… 苞随着正廷的脚步,他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镇,她本来不喜欢这种无趣的日子,但最近已经渐渐习惯了。 习惯他老是带她去看一点都不好看的美景,习惯他带她去吃一点都不好吃的美食,习惯他时时刻刻都陪伴在她身边,让她备感安心。 或许她心态上的改变,完全是因为有正廷存在的关系。 如果不是有他在身边,她能够过这种日子,而不觉得厌烦、难以忍受吗? 如果换成了别人,她还会逼自己去碰这些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事物吗? 不,璃忧很清楚,她的容忍力只表现在他身上。 努力爬着陡峭的石梯,璃忧抬头往上看去,双腿差点软了下来。 那数不清的石阶,像是直人云端般,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到底要带她爬到哪里?她是不是太放任他带着她到处走了? 又走了一会儿,麦正廷柔声地问: “小忧,会不会累?累的话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待会再继续爬。” 璃忧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她是自作孽。 “你要带我去哪?为什么爬了这么久还没到目的地?” “这是秘密,等到了你就会知道。”麦正廷玩心大起地朝她眨眨眼。 她认了,都已经走到这,她还能怎样呢?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璃忧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时,他们终子爬上石梯顶端,一座搭建在崖壁上的阁楼映入他们眼帘,璃忧不禁吃了一惊。 是谁在陡峭的崖壁上建了这座阁楼? 两人走进阁楼里,麦正廷得意地对她介绍道: “这叫‘飞仙楼’,据说名字的由来和这里的地形有关。” “地形?” “没错。” 麦正廷领着她走到面对悬崖的这一边,隔着围栏往下望,“你看,悬崖下凝聚不散的浓雾,就像天上的白云,让人站在这有种登天的错觉,所以前人才称它为‘飞仙楼’。” 的确,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缥缈似幻的情景,璃忧能体会这飞仙楼的深意。 但那又如何? “这里的景色很美吧?” 璃忧承认眼前所见的确特殊非凡,但到底美不美?说真的,她没什么感觉。 或许就如正廷所说的,这里的景致的确很美,只不过她感受不到。 “每次外出游历时,我都会来飞仙楼一趟,因为眼前这美景,总是让我再三赞叹,赞叹大自然创造出的绝妙仙境。” “是……是这样啊。” 璃忧微皱着眉,试图感受他口中那种令人赞叹的感觉,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唉,或许她的感受力比较差吧。 她偷偷瞧着麦正廷的侧脸,只见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激昂的心情而展现的微笑,那充满活力的表情,远比眼前景色更吸引她。 霎时间,她发现他的笑容好温暖,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他的笑容就像有魔力,深深吸引着她。为什么他能在众人面前笑得如此真诚无伪,让她感动不已呢? 想着想着,璃忧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默默看着他,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麦正廷不经意地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双眼,随即诧异浮上他的脸。 “你怎么了?” “你……” “我怎么了?” “你在笑!” 麦正廷突然兴奋地抱住她,语气激动的说:“你笑了,你真的在笑,我终子见到你的笑容了!” “笑……笑容?” 璃忧呆愣住了,任由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好半天无法反应。 “真是太好了,小忧,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能见到你的笑容吗?没想到真让我给盼到了!”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当然有,你的倾城之笑,比眼前的雾景更美!” 他的话就像一阵甘霖,让她心田里深埋已久的爱苗破土而出,缓缓发芽茁壮。 依偎在他怀中,璃忧觉得好甜蜜、好幸福,她从来没被人这般疼惜过,满腔的爱恋,只为他奔腾激荡。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般美好,她第一次深深感受到。 两人在飞仙楼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继续他们的行程。 “路上,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了些微变化,但究竟是哪里有变化,却又说不出口。 他们才刚离开石梯,小径上随即传来阵阵马蹄声,麦正廷心感不妙,立刻将璃忧护在身后。 十几名骑着黑马的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察觉这群人不像之前那些不足为惧的小杂碎,轻忽不得。麦正廷朗声道: “来者何人,可否报上名来?” 璃忧偷偷瞧着这些黑衣大汉,他们给人的压迫感虽然大,却让她有股熟悉感。 那些人并没有回答他,只不过让开一条路,让骑着汗血宝马的主子现身。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不亚子身旁的随从,脸上还戴着狰狞的鬼面具,鬼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他们的头头应该就是你。” 麦正廷哼声一笑,“我劝你最好快带着你的人离开,要不然待会动起手来,就别怪我手——” “谷将军?!” 随着这声问句,一道娇小的人影越过他冲向前,然后停在汗血宝马之前,抬头看着马背上的人。 麦正廷讶异地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拿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她微笑道: “璃忧公主,微臣来带公主回宫。” “璃忧……公主?!” 麦正廷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他知道小忧的身份不单纯,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却没有想过她的真正身份竟是高不可攀的公主。 qizonqizonqizon 武功高强的谷绫瑜,巾帼不让须眉,是皇朝唯一的女将军,受封为镇国大将军,她在战场上习惯戴鬼面具吓敌,所以又被人们称为“鬼面修罗”。 话说她刚打完仗回京,本想好好休息个把月,没料到翔灵公主却把找人的任务丢给她,害她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又得到处东奔西跑。 比绫瑜仔细打量着璃忧,见她没伤到也没瘦着,这才满意地笑着,“看来这段时间公主过得还不错。” 璃忧才不管自己怎样,她担心的是,谷绫瑜的出现代表她和正廷要分开了。 “谷将军,你怎这么快就找到我?” “哪里快了?为了寻找公主的行踪耗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公主有什么万一,微臣恐怕会被长公主扒掉一层皮。” 她知道谷绫瑜会立刻带她回宫,但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正廷呀,她还想和他想处一阵子,不要这么快就分开。 璃忧瞥了眼麦正廷,那说不出的不舍,让她的心好痛。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公主,我们马上起程回宫。” “等一等,谷将军。” 璃忧为难地开口,“我想单独向麦正廷道谢。” 比绫瑜点点头,“好,没问题。” “谢谢你。” 璃忧走到麦正廷身旁,怔怔的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对子隐瞒真实身份这件事,她不敢猜想他会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麦正廷为了避免尴尬,主动开口说:“我早就猜你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但我没想到……你竟是位公主。”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瞒身份,但当时的情况……” “我知道,这是你保护自己的方法,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只不过……当他知道他们俩身份上的差距,那一瞬间一股没来由的酸涩、无力感,还是排山倒海般地席卷向他。 她是公主,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所能高攀的。 “那……你会生我的气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她真的不想失去他对她的感情,不管那是亲情、友情,还是…… 爱情,她就是不想失去。 “傻姑娘,你在想什么?”他伸手拨拨她的浏海,努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你要回去了,该开心一点,干嘛愁眉苦脸的?” “我……” 因为她不想离开他呀!为什么他能这么潇洒,像是她的离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只有她在自作多情?是吗…… “对了。” 麦正廷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墨绿色的披风,披在她肩上。“入秋了,晚上会有些寒凉,虽然这披风的质料不好、绣工也差,但你将就披着吧,别着凉了,好吗?” 他的动作好温柔,却微微刺伤了她。如果他真的对她没意思,为什么又要对她这么好? 璃忧鼓起勇气,开口问:“你之前曾说把我当成你妹妹,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是你女儿,别老在我耳边说教! 可是我把你当成妹妹呀。 这话现在想起还真是苦涩,妹妹呀……如果他真的只当她是妹妹,她该有什么希望呢? “妹妹?呵……” 麦正廷依旧微笑,但笑容里却掺杂了些许落寞、惆怅。“我付出的心力与情感,已经超过一个妹妹所该得到的……” 如果真的当她只是妹妹,现在他也不会感到撕心扯肺般的痛苦,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跟睁睁地目送她离去。 岸出的感情,已经收不回了…… 麦正廷轻拍着她的肩,柔声道:“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已经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强迫自己不开口要求她跟他走,以前的他也是独来独往,璃忧的出现,只是他生命中的点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离开她,他只是回到以前的日子……那只有一个人的日子而已。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璃忧不禁泪如雨下。他说过要陪她去找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但现在他却失约了。 没有他,她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找不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在她以为即将找到,转眼间却又失去,只怕此生再无相遇的机会。 “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呀……” qizonqizonqizon 怀香居 坐在淙花亭里,翔灵公主看着桌上摆的四色糕点,一点胃口也没有。 “奇怪,绫瑜到底在搞什么鬼,找个人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是想急死我吗?”她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时,亭外的花径上传来喧闹的声音,翔灵公主抬头看去,正好看见谷绫瑜带着璃忧来到怀香居,她连忙起身走到亭外。 “璃忧,你终子回来了,-路上有没有吃什么苦?” “皇姐姐,你别担心,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那就好。” 翔灵公主松了口气,璃忧一天不回来,她就不知道该怎样向太后交代,毕竟人是在她房内被劫走的。 “怎么,光关心你的好妹妹就不关心我?”谷绫瑜故作哀怨地揉着肩膀,“我可是做牛做马才帮你找回人,结果连谢都不说一声。” “你别打扰我们姐妹团聚。”翔灵公主一把推开她,拉起璃忧的手走进浣花亭。“亭子里有四色糕点,你来吃一点吧。” “喂喂喂!你……”谷绫瑜摇摇头,真是错交了翔灵公主这个朋友,不过她的可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见怪不怪了。 比绫瑜跟着走进浣花亭,一坐下来就拿起糕点往口里塞去。 “你的吃相好看一点行不行?”翔灵公主受不了地瞪她一眼,才将视线移到璃忧身上,“告诉皇姐姐,是谁那么可恶将你绑出宫?” 她原以为主使者会以璃忧为要胁,胁迫皇室答应什么事,怪的是,那些人将璃忧绑出宫后,就完全没有消息,让她模不清他们的意图。 “我不知道绑我的人是谁,我只知道主使者是一个叫‘三公子’的男人。” “三公子?这应该不是名字吧?” 况且被唤做三公子的人太多了,数也数不清,这条线索根本没有用。 “除了知道他叫三公子外,你有没有看见他的样貌?如果有的话,事情就好办了。”翔灵公主追问道。 璃忧摇摇头,“我只有听过他的声音,没有机会看到他的长相。” “对了。” 比绫瑜咽下口里的糕点,开口问:“那名救你的年轻男子有没有见过三公子的样子?” “他应该也没有。” 只要一提到麦正廷,璃忧心头就涌上一股愁绪,那让她思念的人…… 他现在还好吗? “什么年轻男子?” 翔灵公主一脸的疑惑。 “就是救璃忧公主的人。你以为她能完好无缺地回来,没被那些坏人利用拿来威胁你,是为了什么原因?还不是她早早就被人救了。” “那你怎么没有顺道把他带回来呢,我们得好好答谢他。” 翔灵公主斜睨她一眼,“该不会连这种礼节你都不懂吧?” “我怎么不懂,我有问过他,只不过他说有要事在身,不能和我们回京。”其实他不来,恰恰合了她的意,省得麻烦。 翔灵公主不满意地蹙起眉,“绫瑜,没想到你办事原来这么马虎。” “什么马虎,你知不知道我找璃忧公主找得有多辛苦?” 她命真苦,好心帮忙也要被人嫌。 “马虎鬼。” “我才不是马虎鬼,他真的——” “嗯?” 翔灵公主冷眼瞪着她,敢和她顶嘴,找死! “滴冷汗滑落谷绫瑜额际,两道柳眉瞬间变成哀怨的八字眉,“我是马虎鬼,这样你开心了吧……” 她是少数几个敢和强势的翔灵公主斗嘴的人,只不过不管怎么样,最终还是会屈服子恶势力之下。明明她在战场上呼风唤雨,说出口的话没人敢违抗,但只要一遇到翔灵公主,那就…… 唉,不能在别人地盘上撒野,谷绫瑜只好化悲愤为“食量”,拼命吞着桌上的糕点借以泄愤。 “好啦,皇姐姐,别再欺负谷将军了。”她们俩这吵吵闹闹的戏码,璃忧不知道看几遍了,早就腻了。“皇姐姐,你始终没有弄清楚一件事。” 翔灵公主挑高一眉,“什么事我没弄清楚?” “其实他们要抓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琼欢啰。” 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会弄错是很平常的。翔灵公主自以为是的暗忖。 “也不是琼欢。” 璃忧看了另外两人一眼,慢条斯理的公布答案,“他们要抓的人其实是你。” “噗——” 翔灵公主差点吐了满桌子茶水,而谷绫瑜则是差点被口里的糕点噎住,她们互觑一眼,随即说起风凉话“我就说嘛,怎会有人在我房里被劫走,原来真正该糟的人是我呀。” 苦了璃忧当代罪羔羊了。 “不过那劫匪也真是笨,抓错人也不知道,肯定是没见过翔灵公主的尊容。” 比绫瑜喝口茶润润喉。 璃忧被她们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皇姐姐、谷将军,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应该先想想有谁想要抓你,这样才能追查出幕后主使者。” “这种事情不用想了。”翔灵公主悠闲地回道。 “为什么?” “因为你皇姐姐树敌太多,想一个一个慢慢过滤,倒不如等他们沉不住气,主动露出马脚会比较快一点。”谷绫瑜好心地为她释疑。 朝中政敌有明有暗,既然他们敢动手,就不会只有一次,只要耐心等他们再次出手,就能省下不少力气,还能轻松应对。 “没错,还是绫瑜比较清楚我干了哪些‘好事’,好到遭人嫉妒。”翔灵公主一点也不意的说。 “可是……” 璃忧真的是傻眼了,这种攸关性命的事她们竟不当一回事,还拿来互相调侃,那她这个局外人到底在穷担心什么呀? qizonqizonqizon 竹林深处,有一间竹轩,这是麦正廷的师伯隐居之处。 “师伯,正廷就此告辞了。” “名白发老者笑吟吟地说:“正廷,辛苦你了,还劳烦你跑这趟远路。你师父也真是的,老爱使唤你替他跑腿,真不知道他这师父是怎么当的。” “这没什么,替师父做事是应该的。” 白发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你这个徒弟是他的福气,如果他老是对你左使右唤,干脆来投靠师伯算了。” “师伯,您真爱说笑。”麦正廷笑着,“那我就不再叨扰,下次有机会再来探望您老人家。” “好好好。”这小子不仅资质好,嘴巴也甜。“对了,看你的气色……” “或许是最近没睡好吧,师伯,您就别担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白发老者对面相稍有涉猎,发现麦正廷的气色不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降临在他身上。 “正廷,回去的路上,你要小心点。” “是,师伯,我会小心的。”麦正廷拱手道。 第五章 她回来已经多久了? 站在冷映轩的花园里,璃忧遥望着远方斜阳,那火红的大圆球,和她在宫外与麦正廷并肩而望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然而,她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只因为她身边少了一个他。 日复一日,她看着夕阳,想寻找和麦正廷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却总是徒劳无功。 人海茫茫,正廷现在在哪呢?她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回到皇宫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她再也受不了这一成不变的宫廷生活,开始向往外面的日子。 不是多彩多姿的生活吸引她,真正对她有吸引力的是麦正廷。 在宫外,她还有见到他的机会,但待在皇宫内,那样的机会等子零。 只要待在宫里,她就永远见不到他。 “奇怪,这到底是谁的披风?” 两名宫女打扫完璃忧的寝居,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件墨绿色的披风,两人边走边讨论着。 “公主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宫中的。” “就是说嘛,颜色黯淡、质料差劲、绣工粗劣,宫里的师傅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差功衣服。”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主房里呢?” “这我怎么知道?算了,把它处理掉就好,甭管那么多了。” “说得也是。” “等一下。” 璃忧急忙走过来,“把披风留下来,我不准你们丢了它。” “公主,可是这……” “别可是,你们只要照做就好。” 不等她们反应,璃忧干脆动手抢过披风,绕过她们俩走回寝宫,留下两名一脸错愕的宫女站在原地。 她们对望一眼,自认倒霉的模模鼻子,随即离去。 回到内室,璃忧疼惜地将披风抱在怀里。 这是正廷留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虽然这件披风值不了多少钱,但对她来说,却是无价的宝物。 这披风包含了他对她的温柔情感,那无言的关怀,所有无法开口的话、感情,他都在替她披上披风的那一刻,尽数寄托子此。 我付出的心力与情感,已经超过一个妹妹所该得到的为什么当初不开口留下她呢?只要他开口,她绝对会答应的,就算他们俩的身份差距很大,但这完全不影响她对他的感情,她喜欢着他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忍心离开了?” 他可以潇洒地放弃这份感情,无牵无挂的离去,但是她没办法。 在这座皇宫中,她是孤独的。 qizonqizonqizon 麦正廷坐在客栈内,对着满桌的菜肴发呆。 他发现少了璃忧的陪伴,就连吃个饭,也觉得难以下咽。 她在的时候,他每一餐都吃得很开心,只要见到她不满意菜色而频频皱眉的挑剔模样,他就觉得很好玩。 但现在,菜色依旧没变,变的是身旁少了她。 好空洞……好孤单…… 他不知道除了让她回去外,他还能做什么?毕竟璃忧是公主,而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 他和她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麦正廷忍不住对着菜肴苦笑,“吃饭吃饭,想这么多做什么,只会让自己更没胃口罢了。” 他夹起青菜放入口中,却觉得食而无味。璃忧的离开,似乎带走了许多东西……应该这么说,他的内心已不再完整,因为有一部分已经追随她的身影而去,离他好远、好远了。 “名姑娘走过客栈门口,麦正廷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见到璃忧,她们俩的背影真的好像。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像着了魔般,把饭钱丢在桌上后,快步走出客栈,在人群中寻找她的影子。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步伐,明知这种奢望成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若是没亲眼见到,他还是不打算放弃。 若是轻易放弃,或许孰永远失去见到她的机会了。 终子来到那姑娘身后,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开口唤道:“小忧!” 女子转过身,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抓住我?” 麦正廷一怔,随即放开手,“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早该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他早该知道璃忧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就算这希望极其微渺。 好了,是该梦醒了,璃忧现在人在皇宫,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街上人潮熙来攘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只是站在原地,瞧着酷似璃忧的背影,再次离他而去。 “片雪花飞落在他脸上,随即融化、滴落。 麦正廷抬头仰望天际,天空撒下片片雪花,轻轻飘荡在半空中。 他摊开手,迎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知道为什么,麦正廷竟然咧嘴一笑,低声轻喃: “下雪了。” qizonqizonqizon 下雪了。 雪花从天际缓缓降落,一碰到地,便逐渐融化,变成一摊透明的雪水。 琼欢将手伸出窗外,接住片片雪花,不自觉的眉开眼笑。 “忧,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再过不久,皇宫就会变成一片银白了。” “下雪了?” 转头看向窗外,璃忧的脸上多了一丝愁容。“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已经冬天了。” 她已经过了多久没有正廷的日子?似乎已经好久好久,久到她记不起这些日予以来,她到底是怎么捱过的。 不知道正廷过得好不好? “咦?”琼欢转过身看着她,不知璃忧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有心事吧?” “没事。” 璃忧偏过头,不让琼欢看到她落寞的神情。 上次琼欢虽然顺利的逃出宫,还是被翔灵公主派出去的人找到,并且逮了回来,但她也因此遇到心爱的人,找到属子自己的幸福。 经历了一些波折与惊险,但琼欢还是不畏艰难,努力追寻自己的真爱,终子在不久前和心上人订亲,共结良缘。 她真羡慕琼欢,两人虽是双胞胎姐妹,出生时间相差没多久,但身为妹妹的她,却没有如此好的命运。 “没事?你别想骗我,看你的样子,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别胡乱猜测,没别的事能做吗?尽问这些有的没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救我们是姐妹。”琼欢一副有情有义的崇高模样。“听皇姐姐说,你自从回宫后,就变得怪怪的。” 平常话少的璃忧现在也会哀声叹气,这倒是让琼欢大感新奇,如果不是她亲眼见到,别人告诉她只会被她笑为无稽之谈。 看样子,璃忧一定隐瞒了什么事。 琼欢走到她面前,笑着威胁道:“被绑出宫后你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我奉劝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后果自负。” “欢,你什么时候也学皇姐姐一样用微笑杀人呀?”璃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琼欢总是这样活力十足,却也麻烦不已,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她真不敢想象这件事会被琼欢宣扬成什么样子。 然而她就是缺少琼欢这份活力,以及勇子追求所爱的勇气。 其实,她非常羡慕琼欢,羡慕她毫不退缩的个性,如果自己有她一半的自信,那不知有多好。 或许……她就能抛开一切,离开皇宫…… “我不管,你快说嘛,在宫外那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不是自找麻烦。 “我们是好姐妹,你告诉我,我才好帮你忙呀。” “帮忙?” 璃忧的眸光突然亮了起来,“如果我说了,你真的要帮我忙?” 与其待在宫里暗自忧愁,不如学琼欢逃出宫,去寻找思念的人,纵使机会渺茫,但如果不行动,就完全没希望。 她不要再被动地等待,她要学习琼欢的精神,逃出这折磨人的相思煎熬。 “那当然,我话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那好,上次我帮你逃出宫,这次换你当诱饵,让我逃出宫。” “什……什么?!” 琼欢被她的话吓得呆掉了,从来只有她会逃出宫去玩,璃忧则是被她抓着一起出去,到时候被逮回宫受罚还有人可以作伴,但基本上璃忧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为什么现在却…… 瞧着璃忧坚定的神情;琼欢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但她好不容易才从半个月的禁足令中被释放,如果又帮璃忧逃跑,那她这次……不就得被关一个月了? 想到那可怕的情景,琼欢不禁愁眉苦脸,“不……不会吧?” qizonqizonqizon 在与琼欢仔细讨论计划后,璃忧如愿的逃出皇宫,等宫里的人发现,也是两、三天后的事了。 她驱车来到上次与麦正廷分别的地点,望着面前那直入天际的石梯,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积雪早巳覆满了石阶,但璃忧完全不在意,就算路上不知滑倒了多少次,她还是执意往上爬,直到看见飞仙楼为止。 她记得,他曾说每次只要出来游历,就一定会到飞仙楼一趟,这是她能找到他仅有的一条线索,除了这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所思念的人。 璃忧知道这种方法很笨、很傻,就算来到飞仙楼,正廷也不见得会出现,但她就是想试试。 跌了爬起来,走没几步又跌下去,但比起那椎心的思念,这点小小挫折根本阻止不了她。 不知走走跌跌多久,她终子再次踏进飞仙楼。 天是白的、雪是白的,放眼望去,眼前白茫茫一片。 站在这,璃忧根本感受不到往昔的甜蜜,麦正廷曾在这里兴奋地紧紧抱住她,她曾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欣喜,然而这一切,却都已随风而去。 景物依旧,而人事……却已全非。 璃忧傻傻地站在寒风中,正廷会不会来?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而她……到底等不等得到他呢? 她好惶恐,原来没有一件事情是她所能掌握的。 檐上的积雪陡地滑落,坠下无边深谷,一名陌生男子正沿着石梯,一步一步小心的走上来。 “呼,终子上来了,没想到这石梯还真长。”男子边说边拍掉衣摆下不小心沾上的雪。 他身穿青色儒衣,显得文质彬彬,表面文弱,但眼神却很锐利,看来他不像表面给人的印象那般平凡。 男子看见璃忧,温文地一笑,“姑娘,你也是来飞仙楼赏景?” 她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微微地点个头。 “难得在这种大雪天,像你这样娇贵的姑娘也有此雅兴,不畏艰难来此赏雪。”男子和声道。 璃忧疑惑地轻皱着眉,这声音有些熟悉,她似乎曾在哪里听过。 或许是她想太多吧,毕竟世上声音相似的人不是没有,她又何必大惊小敝。 男子望着楼外的景色,赞叹道:“果然很美丽,不枉费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爬石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是不是,姑娘?”他突然转头问她。 璃忧没料到他竟会询问她,愣了一下才回道:“是……是呀。” “像姑娘这样如花似仙的美女,身旁怎会没有护花使者,这倒是让我十分好奇。” “这有什么好讶异的,你不也是孤身前来欣赏此地的美景?” “这……呵呵,说得也是。”男子朗声大笑,没想到自己会被将一军。 看着他的笑容,璃忧感到丝丝的不安,她找不到像麦正廷一样温暖的感觉,这人的笑只是表面,一点诚意也没有。 男子敛起笑容,转头望着远方,悠然开口:“其实你是在等人,是不是?” 璃忧心头一震,惊讶的看着他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 “很讶异我为什么会知道?” 璃忧迟疑了许久,才点点头,不敢多说话。 “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擅长察言观色,你脸上有淡淡愁容,所以不难猜出你心中真正所想。”男子温和地解释着。 就算是这样,璃忧还是觉得害怕,她不喜欢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出声,气氛出奇诡异,男子自在地赏着雪景,而璃忧则是满脑思绪纷乱。 她该先离去,等这不速之客离开后再回到飞仙楼,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我们俩一直不说话满奇怪的。”青衣男子主动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姑娘,我有几句话相告,不知你听是不听?”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何须客气?” “那好。”男子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语气很温柔,“我劝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这种险恶的时节,只会让你的处境雪上加霜。” “什么意思?” 他似乎在暗示什么,但璃忧听不懂。她不明白他在暗指什么,是天气吗?不对,应该没这么简单。 “相信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早点回去吧。” “如果我不回去呢?” 青衣男子深深地看她一眼,“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已经劝过你,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你也只有好自为之了。” 他的声音虽轻虽柔,但话语中却有着明显的警告,让璃忧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是种发自内心的害怕,没有任何理由。 突然间,璃忧的脑海内闪过了什么,但那感觉消逝得太快,让她来不及抓住。 为什么这男人的声音、语气,会让她觉得熟悉呢? qizonqizonqizon 麦正廷站在通往飞仙楼的石梯前。 他抬头仰望着见不到顶端的石梯,从前的欣喜之情,此刻完全不复存在。 上去了又如何,现在的他无心欣赏雪景,待在那,只会让他更想念璃忧而已。 既然如此,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迈开步伐打算离开,但走没几步,麦正廷又踱了回来,再次望着眼前的石梯,内心挣扎不已。 猛一咬牙,他下定了决心,三阶并作两阶快速往上爬。 “我只是看一下,这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他边爬边喃喃自语。 他拼命说服自己,只要见到飞仙楼中没人,那他就可以死心了,这一切的期待都是妄想,璃忧不会出现在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必须断了自己的念头,他不能让自己继续深陷下去。 麦正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来到飞仙楼,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口中呼出阵阵的白雾,他着急的四处张望,随即一颗心往下沉。 飞仙楼里空荡荡的,果然如他所想,璃忧根本不可能会在这里。 “呵……”他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看吧,我还在期待什么……” 想再见她一面,真的有这么难吗?比登天还难…… 落寞地转过身,麦正廷终子死心,但当他打算离开时,有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细细观看。 饼了一会儿,他发出一记激动的狂吼,随即迅速冲下石梯。 第六章 飞仙楼是依附在崖壁上建造的阁楼,除了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长梯连接之外,前是深崖,后是崖壁。 而这崖壁早经人处理过,磨成平滑的一面墙,许多登上飞仙楼的人皆会提笔在壁上作诗文留念,毕竟要爬上这么高的地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引起麦正廷注意的是,右侧那新增的诗句,吸引他伫足停留—— 等无踪,盼成空,徒唤璃忧,不解离忧。 日升月落浑噩过,人各一方,郁郁成愁。 此情化作千片雪,长伴君,天地游。 “璃忧?该不会……” 麦正廷随即转身冲下石梯,完全不管积雪路滑的危险。 那诗句里嵌有璃忧的名字,很有可能是璃忧所作,看来她的确有来这飞仙楼。 从壁上墨渍刚干来看,想必璃忧离去未久,或许他现在赶下去,还能追到她也说不一定。 一路上,麦正廷仔细看着四周,深怕不小心错过她。 如果错过了,或许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眼前的景色除了白之外,依旧是一片白,他连半个人也没看见,这条被白雪覆盖的路上,就只有他一人。 他已经与她错过了吗?不,他不相信,她一定还在附近。 麦正廷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赫然发现路旁的雪地上倒着一个人,那人身上披着墨绿色的披风,在这一片白色的雪地上格外显眼。 “那披风看起来好眼熟……” 他快步跑到那人身旁,将人翻转过身子,一张苍白无血色的熟悉脸孔顿时映入他眼帘。 “小……小忧!” 为什么她会倒在这里?麦正廷既高兴又不舍,高兴的是,他终于找到了璃忧;不舍的是,找到的她竟会是如此憔悴,失去原本的光彩。 璃忧缓缓睁开眼,眼前视线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泛紫的唇扯出一抹笑,“正……正廷,真的是……你吗……” 他激动地紧搂住她,“是我,当然是我!” “我……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你看,我不是真实的出现在你面前吗?” 璃忧痛苦地低喘着气,双眼的焦距逐渐涣散,但她仍努力抓住仅存的意识,拼命忍着不昏过去。 她全身无力,现在的她连双眼都没力气睁开了,气若游丝的说:“正廷……我……我好……累……” 麦正廷拂掉她发上、脸上的雪花,感到她的体温出奇的低,再不想办法让她温暖起来,只怕她会有性命危险。 他打横抱起她,“小忧,你再忍耐一下,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这话除了是向她保证,也是向自己保证。 此刻他不禁深深自责,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她,或许她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痛苦了。 “小忧,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qizonqizonqizon 她还记得,飞仙楼上的风好冷好冷,冻得她四肢僵硬、嘴唇发紫。 走下石梯后,她发现原本停在石梯旁的马车竟自行离开,这条荒僻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寒风刺骨,傻傻站在这也不是办法,她别无选择,只好冒着风雪一步步往前走,然后…… 咦,然后她怎么了? 对了,她不知道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走了多久,突然颈后传来一阵刺痛,她眼前一黑,便浑身无力的倒在雪地里。 好冷、好难过,她会死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随即又消逝无踪,因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 在临死前,她似乎见到心爱的人,那熟悉的面容、怀念的声音,只要有了这些回忆,她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原本以为她再也不会睁开双眼,没想到阎罗王竟不想收留她,大袖一摆,就将她给打了回来。 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沉睡的璃忧轻蹙着眉,慢慢睁开眼环视四周。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唯一熟悉的是靠在床边,神情疲惫却直盯着她的男子。 她挣扎着开口:“正廷……” “小忧!”麦正廷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会一睡不起,真是急死我了。” 璃忧昏睡了两天,麦正廷也在旁看顾了两天,让担心与害怕折磨着他,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把大夫找来,质问为什么她还不醒,弄得大夫烦不胜烦。 幸好她终于醒了,他这两天的辛劳在见到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璃忧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虚弱得提不起力气,“我……我睡了多久?” 麦正廷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背靠着枕头,动作极为小心。 “你昏迷了两天,这其间都没有进食,不要太勉强使力。” “谢谢。”她轻声道谢。 麦正廷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不复先前的苍白,这才放心地笑了。 “大夫说你除了失温外,还受了风寒,醒来后要好好养病。我这就去帮你拿食物,先填一填肚子,然后再喝药。”他叮咛完后,便离开房间。 那熟悉的温柔照顾,让璃忧好感动。 没想到她还能见到正廷,她好庆幸自己还活着。 回想之前倒在雪地里的记忆,那已经离她非常遥远,现在的她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好幸福。 只要有正廷在,她什么都可以不想。 饼了一会儿,麦正廷捧着一碗热腾腾仍冒着白烟的粥走进房间,坐在床边轻声哄着她说:“来,先吃碗粥吧,虽然你可能会嫌这白粥没什么味道,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他舀起一匙粥,吹凉后才送到她嘴边,他的举动极其细心,像在呵护着娇女敕的花朵,让璃忧十分感动。 鼻头渐渐酸了起来,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泪水忍不住滑落,麦正廷见状,一颗心紧张得提得老高。 他把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急声道:“小忧,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快告诉我。” 璃忧摇摇头,哽咽得无法开口。 “不是身体不舒服,那……那是粥太难吃了?”他胡乱猜测,“那我去叫厨子重煮一碗,好不好?” 她还是摇头不语,只是哭,却不告诉他为什么,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到底是为什么哭呢?” 璃忧倾身向前抱住他宽阔的胸膛,窝在他怀中大哭。 听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更是让麦正廷心绪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轻拍着她的背,好言好语柔声安慰道:“别哭、别哭,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没办法欺负你,我就在这守着你,寸步不离。” 待在他怀中,,璃忧嗅闻着他身上传来熟悉的阳光气息,她只想好好享受他的呵护与温暖。 好不容易稍微止住泪水,她才低声撒娇,“我好冷。” “冷?没问题,我帮你。”麦正廷伸手抓过棉被,紧紧地包裹住她,然后将她圈在自己怀里,“你再忍忍,等一下就不冷了。” 璃忧差点笑出声,哪有人这样对待病人的,她只是想要他搂住自己而已,没想到他竟把她用棉被里得紧紧的,真是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 不过她也认了,至少现在她是在他怀里。 “不准松开手,要不然……我可是会冷的……” qizonqizonqizon 经过了几天的调养,璃忧终于病愈了。 这多亏了麦正廷彻底执行大夫的吩咐,按时逼她喝下难喝的药,她的病才能好得这么快。 虽然她恢复健康,但照顾她的麦正廷却瘦了一圈,让她好心疼。几次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事,但他依然坚持寸步不离地照顾,以她的健康为第一要务。 璃忧推开房门,独自走到院子透透气。整天躺在床上休养的日子快让她受不了,因此她才趁着暖阳照耀的日子,出来活动筋骨。 院子里的梅花散发着淡淡清香,枝头上的小鸟兴致高昂的引吭轻歌,让人听了身心舒爽。 “不知道皇姐姐现在在做什么,一定是为了我的事烦吧?” 她偷偷溜逃出宫,翔灵公主不可能不管,可是宫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不像翔灵公主的作风。 甚至连暗中派人出来寻找也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璃忧始终想不透。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和麦正廷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 “小忧,你怎么跑到院子来了?” 麦正廷端着刚煎好的药准备让璃忧喝,却发现房里没人,他立刻出来找她,一走进院子便看见她站在梅树下,他大步走到她身边。 “我不是要你好好在房里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在房里闷太久也是会闷出病的。” “你呀,我真是说不过你。”他将药碗递给她,“来,先把药喝了,我才准你待在这里。” 看着黑漆漆的药汁,璃忧忍不住皱眉,迟疑了好久,她才认命的一口气将药吞到肚子里。 “我喝完了,可以在这逛一下吧?” “可以,但必须有我陪着。” 麦正廷带她到一旁的亭子里坐好,发现她的手有点冰凉,立刻月兑上的披风披在她肩上。“你的病才刚好,别又受凉了。” “你别这么大惊小敝好吗?”看着身上两件厚披风,璃忧有些哭笑不得,她应该没这么脆弱吧。“我穿的衣服又不比你少。” “不行,既然要出来,就得听我的话,多穿一点。”他将她的双手包覆在自己掌中,轻轻摩擦着,温暖她的手。“有没有比较舒服点?” 璃忧对他微微一笑,他的手好大、好温暖,虽然粗糙不柔软,却让她无比感动。 “看看你,身体也不注意些,手脚冰冷还想出来透气,要是……哈啾!”一阵冷风吹过,麦正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正廷,你会冷是不是?”璃忧连忙抽回手,“你还是把披风穿回去吧。” “不行,我不准你月兑下,要不然我马上带你回房。” “你……”他还真是固执。璃忧无奈的暗忖。“那好,我不把披风月兑掉,但你也不能阻止我做任何事。” “你要做什么……” 不等他问完,璃忧就起身走到他身后,拉起身上的披风,把自己和他裹在披风里,这样谁也不会着凉。 环住他的肩、靠着他的背,璃忧满足地轻叹一声,好享受这样亲密的感觉。 反观被她抱住的麦正廷,一脸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潮。 最近她老爱这样捉弄他,让他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叫她放手,却怎样也说不出口。谁教他内心深处也一直期待着两人间的亲密,他又怎么舍得要她放开呢? 不只一次醉心于她的依赖、怀抱,只要她在身边,他的情绪就会因她而起伏。 懊怎么办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璃忧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面前晃呀晃,“手又开始冷了,怎么办?” “你是故意的。” 说归说,麦正廷还是握着她的双手,随时替她“保温”。 她轻靠着他的肩膀,无声轻笑,多希望他们能一直在一起。 “对了,你怎么会离开皇宫?”他问出藏在心底多时的问题。 “呃……这……”璃忧轻咬着下唇,想着该怎么掩饰过去。“我向皇姐姐求了好久,她才肯让我出来。” “真的?”他不太相信。 “是真的,我还没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才会苦苦哀求皇姐姐让我出宫,我已经向她保证过,只要一找到最重要的东西,就会乖乖回去。” “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宫里的人怎么会让你独自一人在外行走,连个随从都没带?” “是我不想带的。” 他仔细打量着她,“小忧,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璃忧对他的敏锐吃了一惊,但脸上仍旧不动声色,“没有,你想想,如果我没有经过皇姐姐的同意就私自溜出宫,宫里应该会派人追查我的下落,不会到现在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她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 璃忧暗自吐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到现在都没有派人来找她,但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没办法说服麦正廷相信。 “总之,有你陪着我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 “那当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发生任何意外。”他保证道。 回想起她倒在雪地里的那一幕,麦正廷就感到心惊胆战。只要有他在,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小忧,那天你为什么会昏倒在雪地里?是有人袭击你吗?” “没这么严重啦,只不过是我雇的马车抛下我先离开了,我只好徒步想走回客栈,没想到在半途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 他微蹙起眉,“真的是这样?” 她点点头,“是啊。” 看来璃忧完全不晓得,她的颈后有道小伤口,像是被细如牛毛的针给刺伤,所以她会昏倒绝对不是意外,奇怪的是,出手的人并不想置她于死地,或许那人是想给她个警告吧。 到底是谁想害她?是上次在林里暗中跟踪他们的人吗? “既然只是意外,那我就放心了。”麦正廷故作轻松地笑着,不让她察觉他内心的疑虑。 他早已下定决心,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人再伤璃忧一根寒毛,那些人若想伤害她,得先过他这一关。 璃忧抬头看着他,“说好了,你要陪我寻找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这次可不能再食言,知不知道?” “知道,就算你要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舍命陪佳人的。” “那好,三白为定。” 对璃忧来说,只要有这一句话,她就可以安心了。 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她知道他会尽心尽力地守护着她,不管是遇到什么情况。 qizonqizonqizon 等两人离开客栈上路,已是七天后了。 这几天雪势变小,空旷的街道上再度涌现人潮,买东西的买东西、做生意的做生意,热闹不已。 “小忧,你想去哪里寻找你最重要的东西?” 其实去哪里不重要,只要有他的陪伴,璃忧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如果没有遇到我,那你打算去哪?” “我该回武明山向师父复命。” “那好,我们就往武明山走吧。” “回武明山?那你出宫的目的该怎么办?”而且他若是突然带个女子回去,他师父不大做文章才怪。 “反正也不知道要到何处才能找到最重要的东西,不如陪你回武明山一趟,说不定途中会有所发现也不一定。” “可是……” “怎么?难道你不欢迎我去武明山吗?”璃忧故意低垂着脸,一副委屈的样子。 “没,绝对没这回事!”他保证道,深怕她会不高兴,在看到她的柳眉舒展开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奇怪,小忧最近的表情变多了,不像之前除了皱眉就是生气,但这样的小忧让他有些捉模不定。 像现在,她只要表情一变,他就被她牵着鼻子走,到时他该如何向师父解释自己为何带个女子回来? 就在这时—— “前面的小表,给我站住!” 一名彪形大汉紧迫着一名小男孩,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身上穿着破旧棉袄。 小男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不少人被他撞到,但他还是拼了命地往前跑,他跑到麦正廷和璃忧面前时,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 “哎呀!” 璃忧被他的撞击力推到一旁,险些重心不稳的跌倒,幸好麦正廷眼明手快,抓住她护在怀中,“小忧,你还好吧?” “我没事。” 跌在地上的小男孩瞪了他们一眼,随即站起身又往前跑,那凶狠的眼神,着实让他们印象深刻。 “小表,把我的钱袋还来!”一名大汉紧迫着他,口中大喊着抓小偷。 璃忧瞥了眼麦正廷的腰际,发现他挂在那的钱袋不翼而飞了。 “啊!你的钱袋,” 麦正廷伸手模模腰,“哎呀,被偷走了。” “你还愣在这做什么,不去追他吗?” “算了,如果他有急用,就让他拿走好了。” “啊?”璃忧不解地傻住,到底是他在状况外,还是她搞不清楚状况? “其实,”麦正廷不慌不忙地解释,“那钱袋只是摆个样子好看,里面只放了些碎银子。行走江湖的经验多了,我才不会笨到和那大汉一样,大刺刺的将钱摆在腰间让偷儿觊觎。” “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一招哦。 “好了,别再想了。”麦正廷牵起她的手,“你不是想去武明山吗?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七章 出了小镇后,麦正廷和璃忧走进一片树林。 忽然,后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渐地接近他们。 璃忧疑惑地向后看去,接着扯扯麦正廷的衣袖,“你看。” “怎么了?” 只见不久前在街上遇见的小男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直朝他们冲来。 小男孩停在他们面前,努力喘着气,一时间讲不出任何话。 “小兄弟,找我们有什么事?”麦正廷好奇的问道。 看他的样子,大概是被那大汉抓到打了一顿吧,但为什么找上他们?他不想追究他偷钱的事,难道还不够吗? 小男孩从怀中掏出一只钱袋,用力丢到地上,“还给你,我才不希罕你的钱!” 这是怎么一回事?偷钱的人还有脸破口大骂? 麦正廷拾起钱袋,掂了掂重量,里面的银子似乎一点都没少。 “小兄弟,你不需要钱吗?” 若不是因为生活困难,这个小男孩又何必当个人人喊打的小偷呢?现在他却将偷到的钱全数奉还,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你别管这么多,我不希罕用你的钱,拿回去,全部给我拿回去!”小男孩狂吼出声。 “偷钱还这么嚣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璃忧忍不住念了几句,没看过这么恶劣的人。 小男孩斜睨着她,不屑道:“你给我闭嘴,就算我偷了钱,也不是偷你的,你凭什么指责我?” 璃忧脸色一沉,这个欠人教训的小表,当真是不要命了! “小忧,别太在意。”发现气氛越来越火爆,麦正廷赶紧安抚心上人。“他只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别和他计较。” 小男孩才不理会璃忧的瞪视,放声大喊:“你们快给我离开,最好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哼!” 他骂完后,随即转身快跑离去,来如一阵风,去也如一阵风。 麦正廷将钱袋收起,笑着对璃忧说:“我们跟去看看,怎样?” “他这样骂你,你还管他做什么?” “你不觉得那小兄弟的行为很奇怪,其中必有原因。” 哼!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关她的事。璃忧不悦的暗忖。 “别这样嘛,跟去看一下就好,嗯?”麦正廷继续用柔性哄骗政策。 她皱紧眉头,“你又来了,老是爱管闲事,那个该死的家伙又没给你好脸色看,你做什么理他呀?” 好奇心这么旺盛做什么?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哼!至是无聊没有意义的笨蛋行为! “小忧,这点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能不生气,那个小表简直目中无人。” “好好好,不要理他的怪脾气就好了,这样下去只会伤身。” “可是他——” “乖,你大病初愈,别生气,听我的话。” 最后,璃忧无奈的点点头,陪他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归一句话,麦正廷不放心那小男孩,而璃忧不放心他。 qizonqizonqizon 在镇郊外,有一栋破旧的房子静静伫立在寒风中。 这房子占地颇大,从褪色的朱红大门及斑驳的墙壁看来,这里以前应是某户富贵人家,不过因为年久失修,屋舍早就残破不堪。 小男孩快步冲进这栋老旧宅子里,大厅里坐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妇人,一看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 “你回来了。” “嗯,娘。” “那袋银子你拿去还给人家了吗?” 他点着头,“有。” “那就好,这才是我的乖孩子……咳咳……”妇人一只手紧捂着嘴巴,不停地干咳着。 “娘!”小男孩担心地扶住她,“你又犯病了,快点坐下来休息。” 他将妇人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轻轻帮她拍背顺气,让她舒服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需要我倒杯水吗?” “不……不必了。”妇人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娘休息一下就好。” 瞧着娘亲咳得血色尽失,病入膏肓的憔悴模样,小男孩不禁紧蹙着眉,心中十分不甘。 “如果有了那袋钱,我就可以请大夫来帮娘看病,娘也不会咳得这么难受。” 熬人拍拍他的手,“傻孩子,娘这病是医不好的,看大夫也只是多此一举,况且那袋银子并不是咱们的。” 说到这里,妇人轻叹口气,“孩子,都是娘拖累了你,才会害你误入歧途,变成人人喊打的小偷。” “这不关娘的事,是孩儿自己要这么做的,你不需要自责。” “娘怎能不自责呢?娘对不起你呀!你一生下来就跟着娘吃苦,从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你说娘怎么会不心疼呢?” “娘……”小男孩不禁哽咽了起来。 “孩子,答应娘,就算咱们再穷,也别做这种让人瞧不起的事了,好不好?”妇人柔声道。 小男孩点点头,“好,孩儿答应娘。” 他们母子的对话,躲在门外的麦正廷和璃忧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他果然有苦衷,做小偷是不得已的。”麦正廷低声的说。 见小男孩对母亲的孝顺,璃忧对小男孩的印象有所改观,但他那恶劣的行为,还是让她感到不舒服。 “是情有可原,但他的行为还是不对。” “没错,所以我们应该要想办法改正他的观念。” “改正观念……啊,正廷!” 见他举步往屋里走去,不改爱管闲事的本性,璃忧也只有无奈一叹,认命地跟了进去。 小男孩一见到麦正廷,马上脸色大变,赶紧挡在妇人身前,“你们想做什么?还不快离开!” “孩子,发生什么事?” “娘,你别过来,这些不速之客我会赶走的。” 麦正廷连忙摆出笑脸,“先别这么排斥我们,我并没有恶意。” “我管你好意还是坏意,总之快点离开我家!” “孩子,你怎能这么无礼?”妇人轻声斥责儿子,转头有礼的对着麦正廷笑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恰巧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谈话,我心中有个主意,不知道大娘是否愿意听一听?” “有什么话,公子尽避说吧。” “既然大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沦为人人喊打的小偷,那就该让他出去学习一技之长,不是吗?” “一技之长?说得也是。” “娘,你别听他胡说!”小男孩干脆动手将麦正廷推出去,“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直接赶走就对了。” “喂,小表!”璃忧在他耳旁低声警告,“如果不想让你娘知道你刚才偷我们的钱,你最好乖乖的,别在我面前撒野。” 小男孩一怔,停下脚步,没想到竟会被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威胁。 别以为璃忧外表看来文静,就以为她是个好好小姐,她可没麦正廷那么好相处,必要的时候她也是会出狠招的。 “公子,你的话真是打醒了我。”妇人感激的答谢,“如果早有这种想法,我的孩子也就不会误入歧途了。” “大娘客气了,就只是个意见而已。”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请公子教我这不成材的儿子一技之长?” “嗄?” 他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怎么弄到最后,变成是他要传授这个小表一技之长? 熬人拉着小男孩来他面前,“来,小寺,快点谢谢这位公子。” “啊……大娘,我并没有……” “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要好好感谢他知不知道?” “等一下,大娘我……” 璃忧看他自找麻烦,心中懊恼极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心软听他的话,跟他一起来这趟浑水了。 唉,看这情形,他们势必得在这待一段时间。 璃忧与麦正廷都没有注意到,原本一直臭着脸的小男孩,此时嘴角微微地扬起,笑得好不诡异。 qizonqizonqizon 经过一番询问,麦正廷和璃忧终于知道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母亲是王氏,儿子叫小寺。 禁不住王氏的再三恳求,麦正廷只好答应教小寺一项技能。小寺说附近的山中有许多野兽,只要能抓到它们,剥下它们的皮拿去卖,绝对可以卖到很多钱,因此他什么都不想学,只想学会射箭,好当个猎人。 对麦正廷来说,这只是件小事,根本难不倒他,只是不知道小寺有没有天分,能在短时间抓住射箭的要诀。 坐在院子里,小寺拿着刀子削着竹子,准备做箭。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好像是被谁以性命要胁般,非得做这件事不可。 麦正廷则是坐在一旁,喝着王氏送来的热茶,盯着他不让他偷懒。 “你最好别太嚣张。”小寺死瞪着他,咬牙切齿的说:“等我学会射箭,你们就赶紧离开,别再待在这里。” “你放心,到时候不用你来赶,我们也会离开的。”麦正廷不被他激怒,轻笑的回道。 小寺这全身长满刺的个性,他已领教多次,见怪不怪了。 “别以为我多么希望你来教我,要不是娘千拜托万拜托,我才不屑向你学什么鬼技能,让你有机会在我面前洋洋得意。” “洋洋得意?小寺,你也太冤枉人了吧,我从来就没有洋洋得意过。” “别想骗人,你一天到晚咧着嘴笑,别以为我没看见。” 小寺的话令麦正廷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这小表对他的偏见也太严重了吧。 “正廷。”璃忧从偏廊走过来,见到小寺在一旁,脸色不比他好看到哪里去。 她就是没来由地讨厌小寺,不只因为他的个性,也因为每次见到他总令她心中产生莫名的不安。 “小忧,你怎么出来了?”麦正廷起身走到她身边,“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出来吹风呢?” “我没事,出来走走不会怎样的。” 没想到大病一场后,她的身体就变得很虚弱,只要稍一不注意,整个人就开始不舒服。 就像昨天,她不过是陪王氏出门到市集一趟而已,谁知回来后却喷嚏连连,还微微发烧。 麦正廷担心地抚着她的额头,发现她还是有些微发烧,“外面风大,你还是回房里休息吧,好不好?” “我已经在房里待得够久了,久到都发闷了。”她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里,才会出来找他。 “是啦,快回房里休息吧。”小寺不屑地轻哼一声,“免得到时又多个病痨子,替我多添麻烦。” “就算我真的病倒了,也不会麻烦到你这讨人厌的小表。”璃忧没好气的回嘴。 小寺瞥她一眼,“说得真好听,哼!”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再说了。”每次两人快吵起来时,麦正廷就会挡在他们中间当和事老。“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小寺满脸厌恶之情,低咒了几声,才低头削着竹子,看也不看他们。 麦正廷牵着她的手,“我陪你回房,嗯?” 璃忧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点头,“好。” 直到麦正廷和璃忧离开后,小寺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小脸上尽是嫌弃,“哼,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宰了你。” 一道青色人影从屋檐上飞落,伴随着不经意的询问:“咦,火气这么大,是谁惹到你了?” “三公子?”小寺兴奋地站起身,“三公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来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怎样样?我很厉害吧?”小寺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只要利用人性的弱点,他们就乖乖掉入我的陷阱里,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哦。” “你的确是满聪明的,懂得玩这种花招。” “那当然,我可是三公子的得力助手呢。”被主子称赞,小寺的心情轻飘飘的,简直快飞上天了。“皇宫里的人还真是大意,放着璃忧公主不管,任她在外流浪也不闻不问,我才有机会利用她,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有够愚蠢的?” “愚蠢?我看不见得吧。”三公子低声轻笑。 “为什么?” “你引诱璃忧公主掉入你的陷阱,或许……宫里的人也在利用璃忧公主,引诱某些人掉入他们的陷阱。” 皇宫里的人不可能放任一位公主在外游荡却不闻不问,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只不过小寺年纪小,历练也不足,没办法察觉到这一点。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没这么聪明。” 三公子瞥他一眼,“别小看敌人,他们比你想像的要精明许多。” 小寺还是不相信他的话。“真要是如此,那你告诉我,他们放着璃忧公主不管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嘛……很有可能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引什么蛇呀?” 三公子轻敲他头顶一记,“当然是引你这条小笨蛇。” 在一旁看着小寺和诱饵的猎人交手,是件很有趣的事。 “哎呀,很痛耶!”小寺捂着头顶,不服气地说:“就算真如你说的,璃忧公主是他们放出来的诱饵,那也没关系,你就看着我怎么反用他们的诱饵,将翔灵公主给引出来吧。” 三公子微挑一眉,“口气这么大,那好,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 小寺拍拍胸脯,“那当然,只要有我出马,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qizonqizonqizon 麦正廷扶着璃忧回房,心想她的身子骨这么纤弱,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她吹跑。 这样娇小的身体,却陪着他东奔西跑,一点埋怨都没有。 她是个千金之躯,从小就在皇宫里受尽众人呵护,难怪会承受不了这种颠沛的日子,因为这根本就不适合她。 明明不适合,她却强忍了下来,不说一句苦。 但是他舍不得她这般委屈自己,他只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过着无忧无虑、快乐的日子。 或许就是这样,那天谷绫瑜出现时,他才会放手让谷绫瑜带她回去,而没有多加阻拦。 不是他不想小忧留下,而是强留下她,只会使她受苦而已。 毕竟他们的生活环境是大相径庭的,他在外飘泊惯了,而她是不堪风雨吹折的娇贵花朵。 放开她,是要下非常大的决心,才能够忍痛放手,但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承受这种痛苦,含笑将她送走。 为什么上天要让他承受这种痛苦两次,为什么? 璃忧瞧他微皱着眉,似乎有什么心事。 “正廷,你在想什么?” “没事。” “真的吗?”他不常出现这种表情,这让璃忧觉得非常可疑。 “当然是真的,倒是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 “你别担心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这根本就没什么,是你在大惊小敝。” 麦正廷试探性地开口:“或许……外面的风风雨雨对你而言太过辛苦,你该回皇宫,这样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好。” 璃忧闻言,生气地眯起双眼,“你赶我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皇宫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你凭什么说皇宫的生活适合我?你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逃出宫,还不是因为麦正廷,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就算是住在富丽堂皇的宫里也是枉然呀。 但他却认为像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公主应该回到皇宫去受人保护,这样的生活才适合她。 或许适合,却不是她心里想要的啊! “小忧,我这是替你着想,外面的艰苦险恶不是你能承受的,为了不让你继续受苦,回皇宫是为了你好。” “我不怕吃苦,我不怕险恶,我怕的是……” “是什么?” “是没有你的日子呀!” 没有他,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他,她的生活又会陷入孤寂中,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兴趣,犹如行尸走肉般。 她都可以放弃荣华富贵的生活陪他东奔西走,为什么他不明白她的心意,现在还想赶她走? 心好痛,璃忧感到有股椎心之痛在胸口不断向四肢百骸扩散。 麦正廷为她的话感到极大的震撼。他没想到璃忧会如此坦白地说出她的心意,他一直以为将她送回皇宫才是让她快乐的方法,可是……难道他真的错了? 他是因为不忍她受苦而选择放手,她却宁愿舍弃原有的优渥生活,只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他的一番好意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不,他并不想伤害她呀! 璃忧神情黯淡地放开他的手,“只剩一段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希望你能好好地想想。” “小忧……” 麦正廷伸出手,却不敢拉住她,原来他一直不明白小忧的心意,原来他……从没弄懂她。 这不是他期待的结果,绝对不是。 第八章 璃忧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向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星月无光,只有房中烛火带来一室光明,映照着她寂寥的心情。 她该回宫吗?难道在正廷的心中,她真的有如温室的花朵般脆弱,连半点风雨也无法抵挡? 不,她知道自己很坚强,她并不是娇弱名贵的花朵,她承受得住风吹雨打,真正的她韧性十足。 她并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不会带给他麻烦,她有能力照顾自己,她有这样的自信。 “我才不要离开。” 她不可以被小小的挫折打倒,既然正廷不放心,那她就要做得更好,让他没有理由赶走她。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璃忧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是麦正廷。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麦正廷有些不自在的搔搔头,“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瞧他一脸的紧张,璃忧也不急着问清楚。“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明天再说也没关系,晚安。” 见她要把门关上,麦正廷连忙伸手阻止她,“等一等。” “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麦正廷欲言又止,早巳准备好的台词,在见到她时便全数忘光,一个字也不记得。 只是确认一下她的心意而已,有这么难吗? 自从中午不愉快地分手后,麦正廷回到自己的房间,反复思考了一个下午。 小忧这娇贵的金枝玉叶为什么会愿意舍下皇宫的舒适生活,跟在他身边过着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的苦日子? 对他这种老百姓来说,这样的生活很正常,但是对小忧而言,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华屋马车,一切都简陋得可以,这应该不是她能接受的。 然而这一切她都忍了下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离开他。 他何德何能,可以让一位公主纡尊降贵,只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小忧的青睐虽然让他欣喜,却也同时令他产生自卑感,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至少,他没办法给她舒适安稳的生活。 他是个习惯孤独的人,安定不下来的个性是无法让她拥有安全感的,就连物质上的享受,他也无法让她过得有如皇宫般的富足。 这阵子以来,他的内心不断饱受煎熬,明明喜欢璃忧,却又害怕无法带给她幸福,这样矛盾的心情令他万分痛苦。 可今天璃忧告诉他,就算知道会吃苦,她还是选择待在他身边,一点怨言都没有。她为了他放弃舒适的生活,难道他就不能也为她而什么都不管吗? 虽然他无法给她富足的日子,但他爱她的心绝对不是假的,他的真心就抵不过那些物质上的不足吗? 是呀,管他什么身份高低、有钱没钱,他想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小忧,你要老实回答我,皇宫的日子和在外游历的日子,哪种生活你觉得比较快乐?” “当然是离开皇宫在外游历的日子。”璃忧毫不犹豫的回道。 “但是在外的生活并不舒适。” “我不希罕物质上的充裕,我想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真的?”麦正廷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继续往下说;“虽然你能接受这样平凡的生活,但……但如果继续跟着我的话,情况或许只会更糟,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四处游玩惯了,很难在一个地方定下来。” 他是在向她暗示什么吗?璃忧暗忖。 “我知道,你爱去哪玩,我都会陪着你。” “一天到晚跋山涉水,很累人的,你不怕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 “我是个有点任性的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许会让你受苦。” “这有什么关系,我也是个非常任性的人,心中已经决定的事就不容别人劝阻,就算会吃苦受罪,也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我还是只会带你去吃难吃的食物,我还是只会带你去看你一点都没兴趣的名山胜景,就算我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你也不介意吗?” 璃忧淡淡地笑开来,“我不介意。”只要有他在身旁。 麦正廷紧张得手心都冒冷汗了,可是心中的雀跃怎么样都压抑不住。“真的吗?就算我是这么的不可靠,你仍然不嫌弃我?” “对我来说,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可靠。” “小忧!”麦正廷激动地紧抱住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我并没有那么好,跟着我,你真的会受苦。” 他舍不得她受苦,但他更舍不得放开她,她能明白他心中的挣扎吗?他真的害怕自己安定不下来的个性会害了她。 “我已经说过,我不怕吃苦。”她的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吃苦,她也愿意。 麦正廷微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与她四目相望半晌,才开口:“小忧,我——” “啊!救命,快来人哪!”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出骇人的惊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鸟儿,也打断了麦正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告白。 虽然有些懊恼,但他还是说:“声音是从王大娘房里传来的,小忧,我们过去瞧瞧吧。” 璃优点点头,“好。” qizonqizonqizon “娘,你醒醒呀,娘!” 小寺伏在床边,泪流满面不停啜泣,躺在床上的王氏早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在这之前她吐了好几口血,被面上都是斑斑血渍。 “小寺,别怕。”麦正廷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你娘不会有事的。” “是啊,我们马上去请大夫,或许你娘还有救。”璃忧也出声安慰。 小寺摇摇头,语音哽咽的说:“没有用的……如果大夫能治娘的病,我早就去请大夫来了。” “为什么?” “我先前请了好几位大夫来为我娘治病,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好,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开药抑制娘的病情,直到无法再拖延为止。” 璃忧难掩眸中的同情,“这么说……你娘撑不下去了?” “可能就是了……”小寺掩着脸痛哭流涕,看了真令人心疼。 “难道真的没人能救你娘?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一定还有什么办法。”麦正廷蹙眉道。 “没有了……他们都说没有办法……”小寺边哭边说:“有一位大夫说……如果能找到一味药,或许……我娘还有活命的机会。” “是什么药?” “大夫说,如果能在鼓常山上找到‘续命草’,就能够救我娘,但是这种药草极珍贵、极难找,世上没有几株的。” “续命草真那么神奇吗?”璃忧好奇的问道。 “听说续命草有回命续元的功效,红花紫茎,花朵呈现五芒星状,只在冬天大雪覆盖鼓常山后才会生长。但此草特别奇怪,每年只长出一株,生长的地点非常隐密,因此鲜少人见过它,更遑论将它采回做成起死回生的救命仙丹。” 既然知道续命草能救王氏的命,就算找到的机会很渺茫,但麦正廷还是打算去试一试,或许会有奇迹出现。 “小寺,你知道鼓常山在哪吗?” “你想去找续命草?” “没错,现在只有这样东西能救你娘了。” “可……可是很多人都去找过,却没有一个人找得到续命草,你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找不到?” 小寺顿了一下,随即擦掉脸上的泪水,“我带你去,从这里到鼓常山约莫半天的路程,如果现在出门的话,我们应该可以在早上的时候到达。”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 “嗯。” “等等。”璃忧唤住他们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小忧,你就留在这里。”麦正廷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小寺的娘还得麻烦你照顾。” “这……说得也是。”璃忧无奈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王大娘的;你早去早回。” 以她的脚程来说,她只会拖累他们,但她就是不想和麦正廷分开,心里莫名有股慌乱不安的感觉。 唉,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qizonqizonqizon 麦正廷和小寺连夜赶路。 他们越过了一条溪,经过一片树林,又穿过了一片被雪覆盖的草原,好不容易才抵达鼓常山。 蹦常山的山势不算陡峻,但范围很广,到处都是树林草业,想在这广阔的山林中找到续命草,是件不简单的事。 他们俩穿梭在树林里,仔细看着四周,看能不能找到续命草的踪影。 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续命草? “小寺,你知不知道它喜欢生长在哪种环境下?” 小寺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长在这座山里。” “这样啊,那就难找了。” “要是不难找,它也不会被称为救命仙丹了。” 瞧麦正廷认真寻找的背影,小寺不由得无声嘲笑,在心中暗骂他的笨。 太相信身边的人,太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就是会有这种下场。 “这个地方好吗?嗯……好像还差了点。”小寺忍不住自言自语。 “什么差了一点?” 小寺挥挥手,“没事,我们继续找。” “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走,他不禁得意地在心里偷笑,真佩服自己不比主子差的聪明才智。 要拿璃忧做要胁逼翔灵公主出现,首要的条件就是得除掉璃忧身旁的护花使者,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推动。 为了将他们俩分开,他可是费尽心思,花了一番工夫才想出这个计划。 再次环顾四周,他满意地点着头,心想可以动手了。 “啊,找到了,续命草在这里!” 听到小寺高兴的叫声,麦正廷转过身,随即身子一僵,月复部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紧锁双眉。 他疑惑地慢慢低下头,却见到小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而短刀则插入他的月复部,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但这句话他问不出口,痛感占据了他所有的知觉,想问的话只能梗在喉咙里,连吐出的力气都没有。 “别怪我,要不是你会碍了我的事,我也不会这么做。” 碍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听都听不懂? “只不过你也真好骗,只要抓准你爱管闲事的个性,就算我的武功不如你,还是可以把你耍得团团转。” 小寺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都听不懂? 没有丝毫的罪恶感,小寺依然微笑着说:“你看,这个弃尸地点还不错吧,不只够隐密,最重要的是,你的尸体会被冰封在雪里,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雪融,才有可能被上山的人发现。” 这才是小寺的真面目吗?麦正廷不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只要解决掉你这个阻碍,璃忧公主就完全掌握在我手中了,这样我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什么计划?小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不过这个计划,我想你也不需要知道了。”小寺邪恶地的笑着,“对一个将死的人,我没有必要浪费口舌解释这么多。” 他把短刀抽出来,鲜血随之喷洒而出,麦正廷整个人倒在雪地里,没有半点挣扎。 “安息吧,我先走一步了,哈哈哈……”小寺得意的离去。 qizonqizonqizon “啊——正廷!” 璃忧猛然睁开双眼,呼吸急促、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得吓人。 “原来我刚才在做梦……” 为了照顾王氏,璃忧累得趴在桌上睡觉了,她转身望着床铺,王氏的呼吸依旧微弱,仍在生死边缘徘徊。 璃忧走到窗边,抬头望向窗外,现在是晌午时分,正廷他们或许还在山中寻找续命草吧。 坐到桌旁,她有些不安地擦拭上的汗水。刚才她似乎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但现在她却想不起到底是怎样的梦,让她感到如此惊恐,只隐约记得是和正廷的安危有关。 “股不安的预感,悄然袭上她的心头。 璃忧摇着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焦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奇怪……” 算算时间,就算他们能顺利的找到续命草,最快也得天黑后才能回来,王氏有办法撑过这段时间吗? 璃忧思绪紊乱,担心王氏的状况,担心外出寻药的两人,担心麦正廷的安危…… 现在她只能向上天祈祷,所有的事情都能够顺顺利利的。 qizonqizonqizon 好冷…… 望着由天际慢慢飘下的雪花,麦正廷只能低低申吟。 任由雪花堆积在他的衣上、脸上,他却无力举手拂去,这种丧失力气的无助感,是他未曾有过的。 四肢逐渐冰冷、麻痹,他觉得全身好冷,所有的温度就像从伤口流下来的血一样,远离他的身体。 他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当中。 甭独、寂静、寒冷,这种感觉应该就是那时小忧躺在雪地里所感受到的吧,什么知觉都没有,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彻骨的冰寒。 原来,濒临死亡的感觉,就是这样。 麦正廷试着想动一动手,却是徒劳无功,他的手早已不听使唤。 不,他还不想死,他不能丢下小忧不管,他还有话没对她说,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但是他……无能为力呀,他多恨自己现在这狼狈样,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躺在这里等着死亡到来。 他还没告诉小忧他的心意,他还没听到她的回应,还没…… 麦正廷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越来越黑,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不管是天空、树林,全都消失在他眼前。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竟是栽在对人性的信任上,说什么他都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输了就是输了,只不过……输得真不值得…… “忧……” 如果能在死前再见小忧一面,那不知该有多好。只不过,这只是妄想,根本就不可能会实现。 就算是幻觉也好,就让他了却最后一桩心愿吧。 一道黑影笼罩在他身上,他虽然看不见,却清楚的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他希望见到的璃忧。 璃忧,他的璃忧…… 第九章 日落月升,该回来的人还是无影无踪。 璃忧站在门口引领期盼着,但长路尽头空无一人。 是还没找到续命草?还是正在回来的路上? 璃忧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里照顾仍昏迷不醒的王氏。 再这样拖下去,王氏还有救吗?就算他们带了续命草回来,还来得及救她吗?所有的努力到最后会不会是徒劳无功? “去找大夫帮她看看,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心中有了这个想法,璃忧转身准备离开,但她才踏出房门,便见到小寺的身影,脸上表情无比哀戚。 “小寺!”她急忙唤道,他脸上的表情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小寺的声音沉沉的,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那续命草呢,找到了没?” 他摇摇头,像是快要嚎啕大哭的样子。 “没找到?这该怎么办?” 璃忧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人时,突然想到怎么没有见到麦正廷的人影,他是去哪里了? “小寺,既然你回来了,那正廷呢?” “他还在鼓常山。” “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小寺脸上扬起阴险邪恶的微笑“他不会回来了。” 璃忧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额上微微冒着冷汗,“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麦正廷不会回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因为我已经亲手把他给解决掉了。” “什么?!”璃忧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哈哈……”小寺开怀地笑着,“你没见到他的表情,当我趁他不备捅他一刀时,他那一脸的不敢置信,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你——” 璃忧气愤地揪住他的衣,“你把正廷怎么了?快告诉我!” 小寺怒瞪着她,“你快放开我,王妈!” 躺在床上的王氏一听到叫唤,连忙睁开眼跳下床,将情绪激动的璃忧推开来。 璃忧震惊地转头瞧着王氏,再回头瞪视小寺,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小寺厌恶地瞅着她,“麦正廷会死也是你造成的,如果你不跟着他,说不定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四处游山玩水——” “你住口!”璃忧厉声打断他的风凉话,“正廷才不会被你害死,你别想骗我,我绝对不会相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总之麦正廷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没有人会来救你。”小寺得意的说。 “你们的目的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 “别太高估你自己了。”小寺鄙夷的轻哼,“你只是我手上的诱饵而已,要不是你还有这点利用价值,我留着你做什么?” “诱饵?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越听越不懂? “如果你待在皇宫里就不会有事,谁教你要自寻死路跑出宫,这才让我有了抓你的机会,好用你引出另一个人来。” “另一个人……”她脑中灵光一闪,“你是指翔灵公主?” “你还不算笨嘛。” “三公子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主子。” 主子?绕了这么一大圈,她竟然又栽在这群神秘人物手里,不只她自己有危险,就连皇姐姐也有可能掉到陷阱里。 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小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在她面前挥了挥,“只要把这封信送出去,我相信翔灵公主就会上钩的。你就乖乖在这当我们的诱饵,引诱翔灵公主出现,别奢望有人会来救你,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 璃忧被王氏给架住,根本挣月兑不开,她茫然地听着小寺的说,心里只想着:自己被敌人做为诱饵,而正廷……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不,她不相信,正廷才不会那么窝囊,他才不会被这个小表给轻易打倒! qizonqizonqizon 麦正廷以为他会到阴曹地府,没想到睁开跟睛后,看到的却不是地府里的阴森幽暗,而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从床上坐起身,麦正廷紧皱着双眉,腰月复间传来阵阵疼痛,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轻抚着伤处,有人帮他上药,还用布包了起来。 但现在的他极度虚弱,失血过多让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木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位陌生男子端了一碗药走进来,轻笑道:“你醒了,赶紧把这碗药喝了。” 麦正廷迟疑的看着他,片刻后才伸手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一口仰尽。 将碗还给他,麦正廷低声道:“谢谢。” 那人淡然一笑,“不用谢我,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何必说谢。” “你是位大夫?” “对,我叫司徒湛,是个行走四方的大夫。” “司徒湛?你是湛神医?” 传闻有位飘泊不定的神医,名叫司徒湛,他不只身怀高超医术,还拥有许多珍贵的药草,他所研制出的神奇丹药,世人无不冀望得到,但就算有人以大笔银子向他买药,他也不为所动,他只将药用在需要的病人身上。 听到别人帮他取的名号,司徒湛有些不自在地笑着,“那是大家说着好玩,我并没有这么厉害,你叫我湛大夫就好。” “好。” “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麦正廷。” “麦公子,你的伤我已经处理过了,虽然伤口颇深,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只不过你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休息。” 小忧还在小寺的手上,但他打算利用她进行某种计划,所以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才对。可是他还是不放心,必须尽快赶回去。 只是麦正廷才稍微动一体,伤口处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楚。再这样下去,别说找璃忧了,就连下床都成问题。 “你别乱动。”司徒湛走到床边阻止他。“你的伤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下床,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够痊愈,贸然行动只会让你的伤势恶化。”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要不是我恰巧上鼓常山采药,你早就死了,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你救活。” “你是上山来采药?” “是呀。”司徒湛得意的从竹篓中拿出一株开红花的植物,“这就是我上鼓常山的收获。” 麦正廷一惊,月兑口而出:“续命草?” “咦,原来你也知道呀。” 何止知道,他正是为了这个东西而差点失去小命。原以为续命草是小寺为了骗他而杜撰出的,没想到真的有续命草。 “这是一种长在树上的植物,专以吸收树木的养分成长,不过平常人不知道这一点,老盯着地上寻宝,却浑然不知这神奇的植物在大家头上晃呀晃,就是没人看到。” 他现在才没时间听司徒湛解释,他再不离开,就有可能失去救小忧的机会。 “湛大夫的救命之恩我来日再报,但现在我有要紧的事得赶去处理,无法留下来养伤。” 司徒湛阻止他下床,“不行、不行,依你现在这种状况想走,不可能!” “可恶,你——”要不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司徒湛哪会是他的对手?”吵死了。” 司徒湛点了他的昏穴,让他乖乖躺下休息,但在失去知觉前,麦正廷还是念念不忘璃忧的安危,那让他千思万想的人呀…… 这种恶劣的病患司徒湛看多了,他只是微微一笑,“麦公子,看来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比你想象中的要长。” qizonqizonqizon 在一座湖旁,有一栋大宅子,宅子的主人许威震听说曾经当过兵部尚书,但才四十出头就告老还乡,回老家盖了间大房子,准备舒舒服服安度晚年。 不料,不久前有一群到他府第打扰,让他仿佛又回到在朝当官时,每天战战兢兢的苦日子。 后院里开满各色梅花,还有一间花亭,此刻里头有两位绝色美女对坐着下棋,数名侍卫站在一旁,保护她们的安全。 下棋的人是翔灵公主与琼欢公主,她们和谷绫瑜及十数名侍卫在半个多月前以微服出巡的名义,来到这里,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暂居在许威震的府上。 这半个多月来,他们大都待在府里没有出去,只有搜集情报的人进进出出,带来翔灵公主所需要的消息。 花亭内,许威震恭敬地站在桌旁,“长公主、琼欢公主,下棋下了这么久,应该有些口渴吧,还请喝茶。” “先放着吧,渴了我们自己会喝。”翔灵公主随口应道。 “是,不知道长公主对老臣这些日子的招待,还算满意吗?” “不错,你做官的时候油水应该捞得很多吧,现在才有办法过着这么优涯的日子,我说的是也不是?” 闻言,许威震不禁紧张起来,“老臣惶恐。” “皇姐姐,你就别吓许大人了。”琼欢开口替许威震解围。“人家年岁大了,可禁不起你言语上的惊吓。” 拿起茶杯轻吸一口,翔灵公主故意说:“许大人哪里来的好茶,竟然比宫里的还要极品?” “没没……没这回事,长公主,您就饶了老臣吧,老臣真的没有做什么……” “哈哈哈……”她们俩同时笑开嘴,心想许威震还真是好欺负。 “怎么,你们又拿许大人寻开心了?”谷绞瑜走进后院,手上拿着一封信。“翔灵,这是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我看看。”翔灵公主抽出信纸观看。 等了这么久,终子等到对方行动了。 “皇姐姐,这封信是谁写的?信上写了些什么?”琼欢好奇的问道。 “我这次南行的猎物终子行动了,他们想拿璃忧来要胁我。”翔灵公主语气平静的说。 她故意不将璃忧找回来,就是想利用璃忧钓出欲谋害她的主使者,现在对方沉不住手终子有所行动,她可是兴奋地等着呢。 “事情果然都在你的预料之中。”谷绫瑜一脸的佩服,接着问:“翔灵,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对方要我三天后独自一人到城东外的树林赴约,如果不照着做,就等着替璃忧收尸。” “这么残忍?”琼欢怪叫道,“皇姐姐,你到底是惹了哪号人物,竟然下手这么狠毒啊?”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只要等她抓到幕后的主使者,一切就能够水落石出了。“绫瑜,璃忧现在被对方藏到哪里?” “城西山里的一间空屋里。” “这样啊……”翔灵公主沉思着。 “翔灵,三天后的约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去?!”谷绫瑜和琼欢异口同声惊叫着,“这可关乎一个人的性命耶!” “你们两个真吵。”翔灵公主受不了地瞪她们一眼,“我只说我不去,又没说我不去赴约。” “这还不是一样?” “这哪里一样了?”翔灵公主瞥了眼谷绫瑜,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我不去,但是你要去呀。” 想她堂堂一位公主,没武功又跑得慢,干嘛笨到自己去送死,这只会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我?他们要的是你又不是我。”看到她狡猾的笑容,谷绫瑜顿时有大难临头的不好预感。 “你可以假扮我去赴约,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长得什么样,你只要穿得华丽点,谁分辨得出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翔灵公主?” “可是我……” “况且对方肯定不会带着璃忧出现,有你在城东牵制住他们,我们才有时间去城西将璃忧给救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琼欢恍然大悟的点头,“那么就拜托谷将军辛苦点,抓敌的工作就交给你吧。” “好好好,我照做就是。”反正在她们俩面前,她只有做牛做马的份。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不一会儿便见麦正廷不顾众人阻拦冲到后院。 比绫瑜在见到闯入的人是谁后,挥手要侍卫让开。 “麦正廷,你来这里做什么?” 麦正廷朝她拱拱手,“谷将军。” 经过三天的休养,麦正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溜出来,直奔小寺他们所住的破宅院,但那里却人去楼空,璃忧不知道被他们绑到哪儿去了。 在苦寻不着之下,他在街上见到谷绫瑜的身影,便一路尾随到达这里,希望能从她口中探知有关璃忧的消息。 “你来这里一定是为了璃忧的事吧,请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凭什么要告诉你?”翔灵公主从花亭内走出来,冷眼斜睨着他,“璃忧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翔灵,他——” “绫瑜,我不想听到有人帮帮外人说话。” 碍子翔灵公主的强硬态度,谷绫瑜只好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翔灵公主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你叫麦正廷是吧?” “是,你是……” “我是璃忧的皇姐,名叫翔灵。” 他曾经听人说过,现今的朝政大权多半都操控在翔灵公主的手中,她的能耐不容小觑。 “你就是众人口中的长公主?”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需要我多费唇舌解释了。” 麦正廷不理会她冷漠的态度,只关心他想知道的答案,“长公主,你一定知道璃忧现在在哪,拜托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都是因为我一时不察,才会让璃忧掉入对方的陷阱里,我一定要救她回来,这是我的责任。” 翔灵公主微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如果你是因为觉得对璃忧有责任,那就不必了,要救人不差你一个,我们自有办法救她。” “不,拜托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再找不到小忧,他就快崩溃了,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一直在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呀! “我换个方式问你,对子璃忧,除了愧疚之外,还有什么原因是让你非亲自救她不可的?如果你有任何隐瞒,就别怪我下令逐客。” 精明的翔灵公主早巳看穿麦正廷急迫神态下所隐藏的感情,但她就是要听他亲口说出,她要他亲口证实他对璃忧的感情。 知道翔灵公主的意图,麦正廷强抑住混乱的情绪,慎重的回道:“因为我在乎她,我爱她,我无法忍受她被人当成诱饵,只要想到她有可能因此受伤,我就心如刀割。” 翔灵公主嘲弄地笑着,转头看着琼欢说:“还真是个深情的家伙,是不是呀,璃忧?” 琼欢不解的指着自己,“啥,我?”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扯到她身上来? 随着翔灵公主的视线望去,麦正廷才注意到坐在花亭内的琼欢,他瞠目瞪视着,激动地上前,“小忧,原来你在这,我找你找得好苦!” “啊啊啊……等一下,我——” 就在琼欢以为来不及阻止他抱住她时,麦正廷突然僵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满是困惑。 在她脸上,他看不到璃忧的沉稳内敛,看似一模一样的脸,却让他感到完全的陌生,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充满疑惑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月兑口道:“你不是璃忧,你是谁?” “哇!”琼欢大吃一惊,“真不简单,你竟然没有认错人。我叫琼欢,是璃忧的皇姐,我们俩是孪生姐妹。” “唉,真不好玩。”翔灵公主状似无趣地打着呵欠,“没想到他第一关这么容易就过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麦正廷有点恼怒地瞪着她,“原来你在试验我?” “没错,如果连自己喜爱的人都会搞错,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真的爱她?”翔灵公主扬唇轻笑,“想知道璃忧的行踪,是不是?” “你肯告诉我了?” “肯是肯,只不过你得听我的,不准轻举妄动。” 第十章 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得自己想办法。 她不能灰心丧志,她要振作起来,就算……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正廷。 心虽然很痛,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脆弱。 听小寺他们的谈话,今天似乎有场交易,因此屋里只有璃忧一个人,并没有人看守她。 这是唯一能够逃出去的机会了,她必须好好把握。 她转头看看四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用,半晌后,她在柜子上发现一只瓦罐,由子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她干脆用身体去撞柜子,撞了好一会儿,瓦罐摔落地上,她转过身子,用捆绑在背后的手模到一块碎瓦片。 将瓦片握在手中,她慢慢地割着手腕上的绳子,即使是不小心划伤自己的手,她也没有停下来,咬牙忍受着。 如果连这点苦她都受不了,那她怎么可能逃出去? 比起死亡的痛苦,这一点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要活着出去,她要去找正廷,就算他已经死了,她也要亲手埋葬他。 好不容易终子将绳子割断,璃忧的双手已经伤痕累累,但她顾不了这么多,解开脚上的绳子后,她赶紧开门跑出去。 她才走没几步;前方出现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挡住她的去路。 璃忧定睛一看,发现是那天在飞仙楼上见到的男人。 “是你!” “公主真是好记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阻止你离开。”. “阻止我离开?为什么?” “我的小仆人忙了半天,好不容易计划快要完成了,我这个做主人的就算不想插手,好歹也得帮他看住你,别让你坏了他的局。” “你……难道你就是三公子?” “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需要隐瞒什么了。”三公子淡淡地笑着。 难怪在飞仙楼时她会觉得他的声音非常熟悉,原来他就是这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 “其实我不想害你,我也曾警告过你赶紧回宫,但你不听我的劝,才会掉入小寺所设的陷阱里,这就不能怪我了。” “为什么?皇姐姐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你们非得这般算计她?” 三公子摇着头,“我和翔灵公主并没有仇,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现在,请你回屋里好好待着,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我执意要离开呢?” “那就别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可恶! 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胜算,三公子光气势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更别说想从他手中逃出去。 怎么办? 难道她真得任由他们宰割吗? 正当璃忧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时,三公子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如果我执意要带她离开呢?” 璃忧循声看去,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 是麦正廷,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了! 她激动得落泪,“正廷,你没死……” 有多少个夜晚她泣不成眠,只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所爱的人了,但现在他却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死寂的心再度恢复跳动。 “小忧,别哭,我来带你回去了。” 麦正廷上前一步,三公子立刻挡住他,“我可没说会让你带她离开。” “你到底想怎样?” 三公子偏头想了一会儿,眯起双眼微笑,十足的笑里藏刀。“既然你想来个英雄救美,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有办法伤到我,我就马上离开,绝对不再阻拦你们。” “一言为定,准备接招吧!” “吧”字吐出口,麦正廷抽出水潋剑,扬剑向三公子攻去,三公子不急着反击,侧身避开他的攻击。 麦正廷持着水潋剑,步步逼近三公子,银白色的剑光霎时将他团团包围。 三公子跃到树顶,麦正廷怎可能放过他,跟着跃上身,两人在树上过了十数招。 虽然三公子没有使用武器,但他巧妙地利用树枝避开麦正廷凌厉的攻势,比起进攻的麦正廷,可以说是轻松自如,毫不费力。 麦正廷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吃亏,但是为了璃忧,他还是全力进击,只是腰月复间的抽痛让他动作变缓下来。 三公子察觉出他不对劲,朝他虚晃一招,随即纵身跃下树。 麦正廷跟着回到地上,隔着三步的距离拿剑直指他的胸月复,但粗喘的气息却透露出自己的不对劲。 三公子仔细打量他一遍,“你身上有伤?” “这不关你的事。” “是小寺的杰作?” “他是你的人?看来你把他教得很好,阴险难缠的程度不在你之下。” 麦正廷语气里有明显的讽刺。 “多谢夸奖。” 三公子毫不在意地大笑,“你的精神我很佩服,本来想再和你多玩一会儿,但是看你身上有伤,还是算了吧。希望下次见面时,你的伤已经好了,到时我们再来比划一场吧。” “等等,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来。” “就先欠着吧,我讨厌做乘人之危的事,后会有期了。” 话音甫落,三公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由此可知他功力之高深。 麦正廷突然跪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要不是三公子手下留情,恐怕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正廷!” 璃忧赶紧冲上前去,跪在他身旁扶着他,“你身上真的有伤吗?你怎这么爱逞强?” 他勉强露出笑容,“不逞强,哪有办法抢回你呢?” “你……” 她虽然感动,却也万分心疼。 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微笑着替他拭汗,“我扶你回去,你的伤得快点找人帮你医治才行。” “等一下,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得做。” “什么事?” 麦正廷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低喃:“小忧,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别离开我身边,好吗?” 璃忧愣住了,一度怀疑是自己得了幻听。她听到了什么?这样诚恳的告白,真的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原本停住的泪水再次落下,她的内心有说不出的感动,却只能频频低泣,连开口回应他都没办法。 “虽然我没办法让你过着像宫里那般舒适的生活,但我保证会用一颗真心守护你,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尽一切努力让你感到幸福的。”麦正廷语气真挚的说。 璃忧紧紧回抱住他,泣不成声。 “小忧,答应我,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 他已经受够分离的痛苦了,他不想再尝到这种滋味。 “你这个笨蛋。”她好不容易止住泪水,才有办法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听到她的回答,麦正廷子松了口气,“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不答应行吗?你都为我去了半条命。” “所以你决定用自己的下半辈子来补偿我,是吗?” “随你怎么说。” 她干脆窝在他怀中,不让他看见她羞赧的模样。 “呵呵……” 雪花缓缓落下,他们依旧紧紧相拥,感受着对方的温暖,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感觉。 不管任何艰难,都难以阻挡他们在一起的决心,爱情的力量比任何力量都还要强大,不是吗? qizonqizonqizon 琼欢看着翔灵公主悠闲地赏梅,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让她的肚子里满是疑问。 “皇姐姐,你就这么相信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那当然,我的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鲜少会出差错。” 派谷绫瑜假扮翔灵公主把敌人抓住,就能从敌人口中问出主使者的真正意图,同一时间派麦正廷去把璃忧救回来,这样的安排可说是完美之至。 “皇姐姐,你还真是会使唤人,每次就见你使唤别人帮你卖命跑腿,而你却凉凉地坐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最可怕的人莫过子这一种。 翔灵公主敲了她脑袋一记,“以你这种脑袋怎么会懂呢,我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最高招的莫过子此,你要领悟其中的奥妙,还早得很。” 琼欢认命地揉揉被“茶毒”的头顶,“总之你就是能利用的人都用尽,连我的夫婿你也没放过。” “你说什么?” 翔灵公主不悦的扫她一眼。 “没有,我是说你用得好、用得妙,每个人都用得适得其所。”适时低头才能保住性命,她还打算平安回京城呢。 这时谷绫瑜、麦正廷和璃忧走进后院,立刻引走翔灵公主的注意力。 她走出花亭,上下打量着璃忧,确定她完好无缺后才松了口气。“璃忧,你终子回来了,连累你受苦了。” 璃忧微微一笑,“已经没事了,事情过去就好。” “等回到宫里,我再叫人帮你去去霉气。”说到这里,翔灵公主看向麦正廷,“咦,你的脸色怎这么差,该不会受伤了吧?” 麦正廷尴尬苦笑,“不要紧,只不过是旧伤复发。” “等会找个大夫帮你看看。”她现在没心情损别人,因为她的注意力全摆在谷绫瑜逮回来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三公子挑了个好位置,居高临下的等着看翔灵公主整治他那玩得过头的小仆人。 “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倏地出现在他身旁,恭敬地递给他一封信,“三公子,请您过目。” 他拆开信,迅速浏览过信中内容,不禁低声闷笑,幸灾乐祸的说: “看来……小寺注定要做白工了。” 他的眼神转回后院,翔灵公主兴致勃勃地盯着被绑得动弹不得的小寺,脸上的笑容好不诡异。 “你笑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小小年纪就这么狂妄,长大之后还得了。” “你真奸诈,竟敢算计我!” “这是什么话,你都敢算计我了,为什么我不能算计你?” “可恶,你——”小寺拼命地挣扎,无奈就是挣月兑不开谷绫瑜的钳制。 “小弟弟,告诉我主使者是谁?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或许我会网开一面。”长得这么俊俏,带回去当太监,应该还不错。 “我呸!你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什么,省省力气吧。” “啧啧,口风真这么紧?”翔灵公主摆摆手,示意谷绫瑜带他下去,“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说,那就这样好了,我身旁缺个小太监,他长得还真是可爱,不留在身边使唤还真是可惜,是吧?” “等一下!” “听到要当太监,小寺涨红着脸大叫:“我说,我告诉你就是了。” 哟,这么容易就上当了?翔灵公主双手叉腰,“快告诉我你是受谁指使,我可以考虑不抓你当太监。” “是……是……” 小寺犹豫着是否要供出实情。 “是谁快说呀。” “那个人就是——” 趁着翔灵公主警觉性降低时,小寺突然朝她吐出银白色的不明物体,等她发现时已来不及躲避,左手臂登时传来刺痛感。 她用右手握着左手臂,发现左臂上有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她气愤道:“你这可恶的小表,我……”话尚未说完,她只觉一阵头晕,四周景物不停旋转,双眼一闭,当着众人的面倒在地上。 “啊,长公主,您怎么了?” “快来人哪!” “去叫大夫,快一点——” 后院顿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有人连忙扶起翔灵公主,有人则是跑去请大夫,没有人注意到小寺不见了。 见翔灵公主有这么多人顾着,璃忧则是小心地扶着麦正廷到一旁的石椅坐下。 “正廷,你的伤要不要紧?” 他淡淡地笑着,“不要紧,一时间还死不了。”只不过他可能得躺在床上休养好一段时间。 “真的吗?” 看他脸色苍白,璃忧还是不放心。“现在大家只顾着皇姐姐,大概没有人会理我们,还是我带你去找大夫吧。” “说得也是,看来我们得自力救济了。”麦正廷自嘲道,“对了,我们去找湛大夫好了,他绝对很乐意见到自己的病患自投罗网。” “湛大夫?哪个湛大夫?”璃忧好奇的问道。 “一个会死缠着病人不放的怪人。” 对璃忧和麦正廷而言,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他们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情,只要两人能互相依偎,感受到对方的温暖,这样就够了。 “对了!” 麦正廷突然想到一件事。“过了这么久,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找到了没?”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该不会到七老八十了,我还得四处陪你寻找吧?”应该是不会这么惨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呵……”璃忧开怀的笑着,“笨蛋,我早就找到了。” “真的?那到底是什么?”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 只有他能抓住她的目光,只有他能占据她的心房,也只有他能让她舍弃一切,只为了与他在一起。 她最爱的麦正廷。 qizonqizonqizon 无心亭 “可恶可恶可恶!” 小寺正在小红炉子上温酒,嘴里不时传出愤恨的叫骂声。 三公子对他的叫骂声充耳不闻,径自看着手上的书。 “可恶!为什么会失败?我明明计划得好好的,真是不甘心!” “小寺,你还太女敕了。” “对了,还有你!”小寺拿着小扇子直指着他,不平地哇哇叫道:“当时你就在附近,为什么不解决掉翔灵公主呢,我都已经制造出那么好的机会了!” “没办法。”三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丢到桌上。“上面传令下来,任务取消了,如果你真要伤害翔灵公主,我会出手阻止你。”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他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三公子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受挫的心情。“没关系,就当是学个经验,下次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啦……”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他真的好想痛哭一场,但是不行,要忍住。 “好啦,别不甘心了,快去温酒,叫你到这来可不是要你偷懒的。” “哼!” 真是个没良心的主子。 喝一口小寺温好的酒,三公子觉得全身都舒畅了起来。“小寺,你不是曾问过我,说我到底对什么有兴趣。” “但你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一时,我想……我已经找到一个令我有兴趣的家伙了。” “真的?”虽然该替他高兴,但小寺却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那个人是谁?” 三公子朝他微微一笑,“你猜呢?” “拜托,别这样啦……”他的主子怎么这么爱吊人胃口啊。 尾声 回到皇宫后,翔灵公主把自己关在怀香居里。 她拉起丝质宽袖,手臂上的淤痕还未消褪,看得她心情极度恶劣。 虽然救回了璃忧,但到现她还是不知道是谁想暗算她,想起来真是恼人。 “皇姐姐。” 两个一模一样的可人儿探头进来,见翔灵公主坐在厅内,两人才一起走了进来。 “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去走走呢?” “你们怎么会想到我这来?”翔灵公主暂时放下内心的烦忧,对她们笑了笑,“璃忧,听说麦正廷的伤势不轻,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皇姐姐的关心,他的伤差不多痊愈了。” “那就好,省得我还欠人一条命。”这多划不来! “皇姐姐。”琼欢语气兴奋地替妹妹问:“你什么时候要帮他们举行大婚?我好期待耶。” 璃忧虽然害羞却还是竖起了耳朵,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嗯?”翔灵公主眯起双眼,“琼欢,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我好像还没同意麦正廷和璃忧在一起吧?” 璃忧和琼欢对望一眼,了然于心地暗叹口气。她们知道翔灵公主一定又会搬出门当户对的大道理,质疑麦正廷有什么资格娶璃忧了? 天知道,她这个成见已经害惨多少人了。 “璃忧,我得先说清楚,你可是高高在上的——” “好啦,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琼欢打断她的话,以免待会自己的耳朵叫疼。“皇姐姐,我们陪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等等,我都还没说——” 璃忧也赶紧加入转移话题,反正她是跟定麦正廷了,至于该怎样说服翔灵公主,他们总会想出办法的。 “皇姐姐,怎么最近都没见到荃使者,该不会你又使唤他去做事了吧?” “什么我‘又’使唤他做事,我放他长假回去省亲。” “你骗人!”她们俩同声惊叫,“你会这么好心吗?” “喂,你们两个……” “啊啊……不是啦,皇姐姐当然好心啦,我们还真是替荃使者高兴呢。” 翔灵公主无奈轻叹,真不知该拿她们俩怎么办。 没关系,虽然少了令狐荃供她使唤,但还有个谷绫瑜呀,要不然琼欢的夫婿也行,反正她不怕没人让她差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