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贵公子》 楔子 “唉呀!那不是这个月新上市的lv樱花手提包吗?真不简单呢!想不到你这么快就买到了。”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郎,故作羡慕地看了一眼身旁女伴的名牌手提包,然后得意地挥舞着手中的香奈儿新款手提包。“哪里哪里!你也不简单啊!你那款香奈儿手提包,可一点也不比我的逊色哩!” 两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夸赞了对方一番后,便望向一旁穿着ci套装的另一名女子。 “呵呵呵……这套可是限量款的,全球不到五件喔!” 彼此以互别苗头的方式寒暄了一番之后,三名浓妆艳抹的都会女子,正商量着要去哪一家五星级饭店喝下午茶时,却看到一名身材高挑颀长,容貌俊美更胜拢泽秀明的年轻男子从身旁走过。“好帅的男人!” “是啊!真是太迷人了!” “难得见到这么英俊的白马王子,不知谁才能成为他的公主?”三名女子的眼睛顿时一亮,互相较劲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弥漫着。眼见那名外型绝佳、气质出众的男人,即将从面前走过,三女纷纷使出必杀绝招,一把抢过邱比特的弓箭,朝着那名绝代美男猛射。第一个出马的是手持lv樱花包的上班族俏女郎。看遍了各类古装浪漫爱情剧的她,二话不说地走到那名绝色美男面前,不着痕迹地扔下一条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手绢,打算来个“手绢传情”。 她不断地朝他猛放电,对方却恍如未见,毫无反应地继续前进,就连那丢在地上“留情”的手帕,也被他无情的踩过。 俏女郎立时垮下脸,悻悻然地掉头离去。 第二位拿着香奈儿手提包的豪门怨妇立刻出马。 她故作清纯,一脸羞怯地走近美男子—— “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民国路要怎么走呢?人家是第一次跟朋友来台北玩,可是刚才逛着逛着,一不小心就跟朋友走散了。如果你方便的语,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 她话都还没说完,那名俊美而冷酷的男子却看了她一眼,以纯正又流利的英文反问: “what?ibegyourpardon?canyouspeakenglish?” 豪门怨妇见对方一开口就是一长串她听也听不懂的英文,登时尴尬地愣在当场,脸色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i……i……iam……sorry……”这是她自学校毕业多年以后,还记得的极少数英文句子之一。困窘地丢下一句发音不怎么标准的英文之后,原本势在必得的豪门怨妇,赶紧仓惶而逃。 剩下的是君临天下的商场女强人,她一见同伴均遭滑铁卢,便理智地判断:“看来那个超级帅哥必定是位高段数的猎艳高手,平时当惯了猎人,不屑当猎物,才有如此高明的‘反被猎’举动!你们看他那冷酷的表情,多自信、多吸引人啊!” 三名艳丽的寂寞女子,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那个不解风情,却又冷酷英俊得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男子,慢慢地走出了她们那近乎饥渴的仰慕视线,而扼腕不已…… 第一章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何鹰雄隐约觉得有道冷风自他的身后刮过,令他浑身窜起阵阵寒意。 是刚刚那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想将他生吞活剥下肚的骇人视线所引起的吗? 应该不是。 方才他使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明哲保身”绝招,早把她们逼退了。 虽然他的确在外国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他自己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英文程度早就比中文程度还好了。 但他从来没有忘本啊!平时忙着念各类英文教材的他,也没有放弃他心爱的中国文学。 他大二那年,还一边准备学校课业,一边催家人寄全套的金庸小说,去陪他度过每一个寂寞的漫漫长夜呢! 包何况通晓至少五种语言的他,怎么可能会听不懂中文呢? 鹰雄俊魅的脸上漾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微扬的唇角,含着一股嘲讽的意味。他神态轻松地吹着口哨,走过一间花店时,却一个不小心被一条拉动的水管绊了一跤。 “小心!” 看见那名俊秀男子颀长的身躯,重心不稳地摇摇欲坠。 花店的店员连忙好心地趋近相扶。 拖着一条长长的水管,正在店外左侧的空地上洗车的老板娘,听见那句“小心”,好奇地回头张望,却在无意中更加用力地扯动了那条水管。 双脚突然被水管绊住的何鹰雄,就这样狠狠地被地心引力所征服,跌倒之余,还将那名无辜的好心人压在身下当肉垫。 不巧的是,他线条优美诱人的薄唇,正好撞在两片柔软的唇瓣上。 鹰雄立刻起身,向对方致歉。平时俊美中隐见一丝高傲威严的容颜,此刻竟微微地泛红。 “抱歉,不小心拖累了你。” 何鹰雄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名方才被他压在身下,拥有纤长体格的清秀男子身上。 好俊美的人,仿佛自漫画中走出来的清丽绝美少年。他飘扬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棕色光泽,脸上有着几颗俏皮的淡褐色雀斑,细长的双眼澄澈而清明。 不知怎地,那对灵粲的眼眸,竟令何鹰雄原本沉静的心湖,漾起了圈圈涟漪。 不过,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纵使明知自己排斥女人,但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自己有同性恋的倾向。否则,他为何会对一名清俊的少年产生异样的好感? 难道说,他……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过度排斥女性,而导致性向政变? 不,这绝对不是真的。 就算他再怎么排斥女人,他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爱上一个男人。 理智突然跳出来警告着鹰雄,不要为那“堕落的情感”所沉沦。 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的人,仍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同性恋者。再者,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跟另一个男人相爱的情景呀! 何况,他是同性恋者的消息一散布出去,那何氏集团的死对头“富盛财团”,不知又要借这个机会如何打击他们了。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对何氏集团不利的把柄! 理智和情感在鹰雄的心中交战片刻后,理智终于战胜初次失控的情感。下一秒钟,他像阵风似地离开现场。 江美仁也因为方才那突来的一吻而愣住了。她晶亮的瞳眸错愕地凝视着仓惶逃离的何鹰雄。 方才被他压倒的瞬间,她的胸口仿佛漏跳了一拍。 轻触及他柔软的薄唇时的温润触感,仿佛仍残留在唇瓣上。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她好奇地问: “老板娘,你有看过那么古怪的客人吗?” 向来眼中只看花,认定了花比人娇的老板娘头也不回地反问: “你说哪个古怪的客人啊?对我来说,怪客人到处都有,但最讨厌的就是来花店挑了半天,却什么也不买的客人。” 江美仁闻言,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想必老板娘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方才那名男子。 算了,反正她也只在这花店帮忙一天。对她来说,牺牲难得的休假时光,代替生病的老妹来花店帮忙一天,已算仁至义尽。 明天清晨的曙光乍现之际,她便要坐上飞往夏威夷的飞机去享受美丽的阳光、沙滩,及舒适的日光浴。 一想起明天的夏威夷之旅,她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伸手拿起了玫瑰,开始细心地修剪多余的茎叶。 ※※※ 何鹰雄逃离花店起码有五百公尺以上,才放心地停下脚步歇息。 可恶,为什么都远远地逃开了,方才那名美少年那纯真的眼神,仍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中了邪不成?否则怎么会对一名只有一面之缘的美少年念念不忘? 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自鹰雄的身旁驶过,驾驶座上的男子瞥见鹰雄,随即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车内走出一名有着慵懒笑容的英俊男子,他朝着背对着他的鹰雄走了过去,笑道: “好久不见。anderson,你终于回来了。” 何鹰雄一回头,熟悉的慵懒笑容映入眼中。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robert。你最近又伤了不少纯情少女的心吧?” “及时行乐而已。” 王子麟慵懒的笑颜里,潜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孤寂。 “倒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通知我和billy及jackson?” 王子麟口中的billy和了jackon,即是皇甫青阳和邵宜颖,此两人与王子麟、何鹰雄,合称“四大公子”,四人因同在外国留学而结缘。 同在异乡的四位美男子,因喜好相近、性情又颇投契,便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哥儿们。 “提早结束我艰苦的留学生生涯,就回来喽!既然已经毕业,难不成还留在外国继续喝洋墨水吗?当然是早点回来发展,比较实际。” “对了,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子麟关心地问。 “没什么。” 鹰雄故作无事的样子,看在主子麟眼中,甚觉有趣。 好歹他们也是同窗数年的老同学了,若不是当时何鹰雄贪心地修了个双学位,也不会晚他们一年归来。 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子麟怎么会不知道,当他脸色不好的时候,就表示他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惊吓,尤其是“致命的”。 他和billy、jackson都知道anderson从小就有个致命伤——怕女人怕得要命,而且越美丽的女人越令他觉得畏惧。 可怜的家伙!这不就注定了他永远无法享受甜美的温柔乡,那销魂的滋味。 子麟无限同情地看了鹰雄一眼,拍拍好友的肩膀,说道: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该找医生看,免得延误病情,就不好了。” “只是老毛病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是老毛病就不应该拖延,等到变成大毛病就麻烦了。不如我送你去趟医院吧!” “不了,我还有事。” 他才刚回台湾没多久,心里却总是悬念着一件事,就是想见个从小到大的老朋友一面。 自从他出外留学之后,两人便没再见过面,这一别就是十多年。 “有什么事情比跟阔别一年的老朋友重逢重要?你才刚回来,就让我先为你接风洗尘吧!” 王子麟晶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邪魅的诡笑。 何鹰雄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出了向来最爱整人的子麟,脑袋瓜里肯定又在打些恶整他的主意。 “我很感谢你的美意,只是我目前有事在身,只好婉拒你的盛情。我想去见一位十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既然如此,那让我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她家就住在这附近,五分钟的路程而已。” “好吧!不过你记得空下这个周末。难得你这个书虫终于肯乖乖的回来,咱们这群老朋友终于可以再度团聚了。” 看着子麟那慵懒的眸子闪现着狡黠的笑,何鹰雄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周末该不会有场鸿门宴等着他自动送上门吧? “我有事回公司一道,你自己小心了。coodbye!mydearfriend.” “bye—bye.” 挥别了老友,何鹰雄开着黑色凯迪拉克,来到了昔日熟悉的老地方。 十年的物换星移,人事已非。 回到了记忆中最怀念的地方,鹰雄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第二章 二十几年前,何母在医院平安地产下儿子,回到何家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向三个可爱的女儿,介绍她们的弟弟。 “希诗、朝君、毓环,快来看看你们可爱的弟弟。” 三个小姐姐好奇地围了过去,看着母亲怀中抱着的小弟弟,正睁大灵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大姐希诗好奇地把手指伸过去,想模模弟弟那又圆又白又女敕,像馒头一样的脸颊。谁知她那肥短可爱的手指,却被好奇的鹰雄一口含进嘴里。 希诗被吓得立刻缩回手。 “弟弟脏脏,都是口水,好恶心!” “希诗,弟弟还小嘛!怎么能这样骂他呢?”何母温柔地看着心爱的儿子,轻声斥责女儿一番。 哼!妈妈偏心。 希诗心有不满地偏过头去,故意对那个流了满身口水的弟弟视而不见。 “妈咪,人家也要抱抱。” 最小的女儿毓环,一见母亲抱着弟弟,也想撒娇。 “毓环乖,妈咪现在抱着弟弟,可能抱不动你了哦!等弟弟睡了之后,妈咪再抱你好吗?” “妈眯偏心,只疼弟弟不疼环环了。人家也要妈咪抱抱。” 小女儿一见母亲将弟弟抱得紧紧的,却不肯抱自己,感觉妈妈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弟弟给抢走了,立时大吃飞醋地哭了起来。 “环环乖,不哭哦!妈咪不抱你,爹地抱。快来爹地这儿。” 何父一见爱妻被三个女儿缠得团团转,及时出来解围。 谁知女儿却不买他的账,硬是要跟这个才刚出生不久的弟弟争宠。 “人家才不要爹地抱,爹地的胡子会刺人,痛痛。人家要妈咪抱抱。” 最近忙着照顾刚生产不久的爱妻和公司,蜡烛两头烧的何父,自是忙得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面对女儿的娇声抗议,他只有无奈地摇头。 “哇啊!弟弟把人家的鞋鞋吃掉了。” 正当何母抱着鹰雄,蹲子耐心地哄小女儿之际,却没注意到二女儿朝君突然把手中的芭比女圭女圭递到弟弟那肥嘟嘟的小脸面前。 看他好像对她的芭比女圭女圭很感兴趣的样子,朝君很慷慨地把女圭女圭借给弟弟“看一下”。谁知那贪吃的小弟弟居然一口就咬住她的芭比女圭女圭。 朝君惊叫一声,迅速地抢过差点被弟弟给吃掉的芭比女圭女圭,但遗憾的是,芭比女圭女圭那双美丽的粉红色高跟鞋,已落入了弟弟的“魔口”中了。 “什么!?朝君,你怎么可以把芭比女圭女圭拿给弟弟咬呢?” “人家才不是要拿给他咬,是他自己贪吃,把人家的鞋鞋吃掉了。讨厌的弟弟,还人家漂漂的鞋鞋来!呜……” 这下连二女儿朝君都加入了“孝女”行列,大哭特哭了起来。 “呜……人家要妈咪抱抱啦!” 小女儿毓环照样哭个不停。 “哼!妈咪和爹地都偏心,只抱弟弟和妹妹,都不疼诗诗了。呜……诗诗是没人要的孩子,诗诗是没人要的孩子。” 大女儿大概是见时势所趋,也加入了哭闹的行列。 而三妹齐哭,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噪音,立即惊动了何母怀中的小宝贝——何鹰雄。 鹰雄被姐姐们的哭声一吓,顿时发出比姐姐们更嘹亮惊人的哭声。 “哇——哇——哇——” 何鹰雄正式进入何家的第一天,便令何家陷入鸡犬不宁、姐弟相争的奇特景况中。 三姐妹们只觉得,从“新弟弟”出现的第一天开始,她们便觉得这个一天到晚只会流着口水乱咬东西的弟弟,不但一点也不可爱,而且还很讨厌。 当然,此后何家那血浓于水,但却又爱又恨,十分特别的“姐弟情仇”,就此展开序幕—— ※※※ 另外一件铸成何家姐弟反目成仇的关键事情,就发生在何鹰雄刚满周岁时。 中国人的古老传统中,有样特别的抓周习俗,就是在新生儿满周岁的那一天,在他的身边放满各式各样的物品,让孩子自己去抓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来把玩。 传闻这是一种可以由小看大的独特习俗。父母们可以从孩子手里所拿的东西,来参考以后栽培孩子,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据说贾宝玉小时候抓周,最感兴趣的不是书册、刀剑或金银珠宝,而是胭脂。因此预测出他一生中都在红颜脂粉堆中打滚的命运。 在鹰雄满一岁的生日当天,何家也应景地在铺了华丽波斯地毯的地上,放满了一堆东西,准备让鹰雄抓周。 只见那一丁点儿大的小家伙在一堆玩具、书籍、杂货堆中钻来钻去,每样东西都模模看看,却什么也没抓起来把玩。 何母一见宝贝儿子圆滚滚的小脸露出可爱的笑容,满足又骄傲地朝着众人说道: “你们有看过这么可爱的笑容吗?我的鹰雄简直就像天使一样。” 但鹰雄灵活的大眼,其实是盯着二姐朝君手中的芭比女圭女圭直笑。 他口水流个不停的小嘴,似乎仍十分怀念一年前品尝芭比女圭女圭那种美妙的滋味。 朝君则一脸警戒地将芭比女圭女圭藏在身后,生怕自己心爱的玩具,再度遭到弟弟的荼毒,但,为时已晚—— 知子莫若母,何母立刻一眼便看出了,鹰雄对姐姐手中的芭比女圭女圭有着浓厚的兴趣。 她笑咪咪地问女儿: “君君,把你的玩具借给弟弟玩一下,好吗?” “不要。” 朝君毫不考虑地拒绝,她可不想再被弟弟咬掉另一双漂亮的鞋子。 “妈咪明天再买两个新的芭比女圭女圭给你,好不好?” 朝君考虑了一下,还是摇头。 这个女圭女圭跟了她一年多了,有特殊的感情,所以就算妈咪用两个新的芭比女圭女圭来换也不行。 见她拒绝,何母立刻开出更诱人的条件。 “十个新的芭比女圭女圭。只要把你的芭比借给弟弟玩一下下,你明天就可以多十个新的芭比女圭女圭陪你玩、陪你睡觉哦!。 这个条件实在很令人心动。朝君考虑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地点了头。 她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巴,将手中的芭比女圭女圭交给妈咪。 “君君最乖、最懂事了,妈咪香一个。” 顺利地替最宝贝的么儿拿到他望着的芭比女圭女圭,何母欣慰地轻吻一下懂事的女儿,将芭比放到儿子身边,却不见鹰雄看那个女圭女圭一眼。 他的注意力,突然转移到了大姐希诗怀里的兔宝宝玩偶上。 这次何母改朝大女儿希诗甜甜地一笑。 “诗诗乖,把你的兔宝宝借给弟弟玩一下好不好?” “不好。” 希诗将怀中的兔宝宝抱得死紧。 “弟弟脏脏,流口水,会把兔兔弄脏。” “兔宝宝脏了可以洗澎澎啊!洗了就干净了。而且弟弟的口水一点也不脏,等弟弟再长大一点,就不会流口水了。” “不行,兔兔会怕。” 其实怕的人是希诗,她实在不忍心见到自己可爱的兔宝宝,变成了滴满口水的脏兔子。 “妈咪明天再买两只兔宝宝给你,只要你现在借弟弟玩一下你的兔兔,好不好呢?” 机灵的希诗一双水灵的眼眸骨碌地转着,不甘吃亏地开出了和妹妹二样的条件。 “我也要十只兔宝宝。” “好,没问题。” 希诗这才有些不甘心地嘟着小嘴,将她心爱的兔宝宝,交到母亲手里。 何母眉开眼笑地将那只可爱的兔宝宝,放到心肝宝贝何鹰雄的身边,却不见儿子再多瞧那只兔子一眼。他黑白分明的大眼,在瞬间便转移了注意力,看着三姐毓环正舌忝得津津有味的棒棒糖直瞧。 机灵的毓环,一见大姐和二姐心爱的玩具都落到了弟弟的手中,又见那个口水流个不停,看来恶心巴拉的弟弟,紧盯着她手中的棒棒糖,不等母亲开口向她“借宝”,毓环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哇啊——棒棒糖是人家的,妈咪不要抢人家的糖糖给弟弟。糖糖是环环的,不给坏弟弟吃。” 三姐哇哇的哭声,令鹰雄好奇地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盯着哭个不停的姐姐直瞧。却没注意到,大姐最心爱的兔宝宝,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被他压在底下。 希诗一见她心爱的兔兔,成了她那又肥又壮的弟弟“屁下亡魂”,立时心疼地放声大哭。 “呜……人家的兔兔,被弟弟压扁了啦!” 最糟的情况,还不只如此。 般不清状况的鹰雄,看着三姐将棒棒糖放在嘴里舌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依样画葫芦地随手拿起一样东西,便往漓着唾液的嘴巴里塞。 而这次的受害者,是二姐朝君心爱的芭比女圭女圭“咪咪”。 朝君一看见咪咪那头美丽的金发,塞进弟弟的嘴里后,更是委屈不满地大哭抗议。 “哇——人家的眯咪变脏脏了!人家不要臭臭的咪咪,还我漂漂干净的咪咪来。呜……” 一下子,三个女儿齐声哭得震天价响,令何家父母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不知该从何安慰起才好。 就这样,何鹰雄的周岁,就在姐姐们大哭的噪音里度过了。 ※※※ 八年的时间,转眼即过。 这天,何父和何母有事出远门,家中只剩鹰雄姐弟四人,还有一个正在午睡的女乃妈和一个正忙着打扫庭院的佣人。 朝君刚自儿童音乐才艺班上完钢琴课回来,便见到大姐希诗正好奇地靠在窗边,凝视着窗外。 “姐姐,你在做什么?今天不用上音乐课吗?”朝君好奇地问。 “今天我们班的小提琴老师请假,所以我提早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想些新花样来训练鹰雄。” “呜呜呜……” 一阵熟悉的哭声自窗外飘了进来,朝君好奇地探头往外瞧,却只见到小黄摇着尾巴,开开心心地朝着巷口跑去,没看见鹰雄。 “底迪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你动作太慢了,底迪被小黄追得逃跑了。” 希诗气定神闲地回答。 “是吗?小黄没事干嘛追着底迪跑?” “因为我刚刚在他的后面绑了一串香肠,小黄一闻到香肠的味道就汪汪叫,一直追着底迪。底迪被吓哭了,所以就一直跑一直跑。” 朝君现在有点明白了,原来刚刚那阵熟悉的哭声,真的是底迪的声音。 “姐姐,你干嘛在底迪的屁屁后面绑一串香肠?” “笨,我就是故意要让小黄追着他跑,这样他才不会偷懒啊!不然底迪一天到晚除了吃,什么也不会,将来要怎么保护我们?” “不过,我刚刚听见底迪的哭声,觉得他好可怜哦!” “这也没办法啊!老师教过我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底迪的前途,身为大姐的我,也只好忍痛训练他喽!” 希诗好奇地看着那团哭哭啼啼的小肉球,再度被小黄追着跑了回来。 幸好小黄是训练有素的黄金猎犬,性情颇为温和听话,除了追着鹰雄后面的香肠跑,流着口水咬了根香肠下来啃之外,倒也认得鹰雄是他的小主人,不至于对小主人乱来。 希诗发现鹰雄那双小短腿,居然也能跑出这么快的速度,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看来她的训练效果还不错。 朝君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可是,把拔和马麻明天就要回来了,如果底迪跟他们告状怎么办?” 希诗闻言,露出一个甜美又狡猾的笑容。 “这点你尽避放心好了。” 经过了这几天的训练,鹰雄对她这位“用心良苦”、无所不用其极地“凌虐”……哦!不,是“训练”他的大姐,早就心存忌惮。 只要她瞪鹰雄一眼,他就噤若寒蝉,什么话也不敢说。 到时她只要背对着父母,偷偷地瞪鹰雄一眼,再若无其事地跟父母撤撒娇,一切便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事。 何况谁会知道她又做了什么事?更说,若是一不小心被父母发现,只要将她从小就立志要将“底迪”训练成英雄的志愿说出来,说不定父母还会送奖品鼓励她这个优秀,又懂得为弟弟着想的姐姐呢! 希诗自豪地如此想着,自此以后,更加肆无忌惮地联合家中三姐妹,共同欺负年纪尚小、毫无还手之力的鹰雄。 ※※※ 这天,希诗正在厕所方便。她房里的电话铃声大响,希诗生怕是情郎打来的电话,连忙吆喝弟弟去接。 “喂,请问找谁?”鹰雄飞快地接起话筒。 “请问希诗在吗?” “大姐现在正在厕所里大便,她便秘好久了,都拉不出来。请问你是哪位?如果你想等她拉完大便再来接电话,那你可能会等到睡着哦!” 鹰雄很好心地劝对方。 对方一听鹰雄那稚女敕的声音,和那纯真的回答,不禁笑了出来。 “你是希诗的弟弟鹰雄吧?我是她的男朋友,待会儿请你转告她,我打过电话来,请她待会儿回我个电话。” 币上话筒之后,过了一会儿,花容失色的希诗从厕所里冲了出来,气急败坏地问: “刚刚是谁打电话来找我?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鹰雄立刻天真地回答: “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还交代我告诉你一声,他打过电话来找你了,请你回个电话给他。” 一听见方才打电话来的是她心爱的情郎,希诗的双眼登时冒出火来,她迅速地关起房门,用着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鹰雄,咬牙说道: “何、鹰、雄,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猪头、笨蛋、白痴,居然跟我男朋友说了那么多恶心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怒不可遏的希诗,抡起拳头,就毫不客气地海扁鹰雄一顿。 “什么叫我最近便秘很久了,都拉不出来!?你居然敢在他面前,提起我大便和便秘的事!你不想活了你!” 暴怒的希诗,边打边骂。可怜的鹰雄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实话实说也会被打呢? “呜呜呜……可是这几天你不是跟二姐和三姐说你便秘了很久,都大不出来吗?还问她们有没有跟你一样。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什么实话实说!?你这个混蛋,不知道不能在淑女的男朋友面前说这么粗鲁的话吗?什么大便、便秘,这种话说出来能听吗?” “呜呜……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还敢说什么等我拉完大便再接电话,可能会等到睡着这种屁话。你真是不要命了!哼!” 希诗越说越气,一手抓着鹰雄,另一手使劲地打着他的。 ※※※ 棒天,何父和何母赶着搭上午的飞机去欧洲度假。 夫妻两人前脚才刚出家门,过不了多久,希诗那神秘又优秀的男朋友,就趁着两老不在的时候,公然来找希诗约会。 希诗怕自己偷交男友的事,传到父母耳里,因此一大早就刻意将家里的管家、佣人全支开,仅剩姐弟四人。 门铃一响,希诗知道是男友来了,开心地继续梳妆打扮,吩咐鹰雄去开门。 男友一进门,看见鹰雄,便对着正朝他走来的希诗问道: “这是你妹妹吗?长得好漂亮,介绍给我认识吧!” “他是我弟弟。” 何希诗朝着鹰雄漾出诡魅的笑,额际隐隐浮现青筋地说道。 男友闻言一愕,原来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男孩。他长得可比任何女孩都还漂亮呢!真是可惜!他差点就想变心了。 “对不起,你别介意,我只是开个玩笑。” “没关系,你一向都那么幽默的。” 转过头,希诗脸上原本狰狞的诡笑,在面对男友后,立时化为甜美的微笑。 两人就这样在你侬我依、你模我模、你亲我亲的热情场面中,忘我的互诉情衷,度过甜蜜的时光。 鹰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浑身瞬间窜起了鸡皮疙瘩。 原本面目狰狞的大姐,瞬间竟变成害羞又端庄的大家闺秀,他现在终于体会真正的“变脸”艺术了,果真厉害至极! 原来美丽的女人都是如此的表里不一,而且平时看来越是温柔美丽的女人,实际上越可能有着极为狰狞可怕的另一面,就像他的姐姐们一样。 从这时起,何鹰雄便不断地告诫自己,将来长大千万不要接近如此可怕又善变的女人。 饼了不知多久,希诗突然内急,她巧笑倩兮地跟男友说要去化妆室补个妆,便匆忙地离座。 男友等了又等、等了又等,逐渐失去了耐心。他很好奇,希诗为什么一进化妆室就待那么久,女人补妆非得这么花时间不可吗? 其实她干嘛补妆呢?补了也是白补啊!待会儿再亲亲模模,她脸上的妆还不是会掉?现在补了一堆妆,等会儿亲热反而不方便。 “鹰雄,你知不知道姐姐在化妆室里忙些什么?” 其实他很想开口叫鹰雄去催希诗快一点,不要每次惹得他全身是火后,才突然跑去化妆室,一待就是半天,这样要他硬憋,可是很伤身的。 鹰雄一听,居然一脸为难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儿,不知该不该回答,一张苦瓜脸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如果他直接告诉姐姐的男友,她正在厕所干什么,一定会被扁得很惨! 想了半天,最后,他只好婉转地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姐姐在厕所里干什么。 “姐姐她……她的在吐。” ※※※ 可想而知,在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何鹰雄的日子过得更悲惨了。 三位姐姐动辄实行“爱的教育”,贯彻何家“女权至上”的“家风”。 以后凡是需要跑腿的琐事,一律全交由何鹰雄一人负责。 这天,二姐朝君的作业放在学校,忘了带回家里,为了报复当年他的“吞鞋之仇”,回学校拿作业的重责大任,自然就落在何鹰雄身上了。 接到姐姐们再三的警告,何鹰雄只得乖乖地出门。 灰蒙蒙的乌云笼罩住天际。 不过转眼间,细小的雨丝,蓦地成了倾盆的大雨。 豆大的雨滴打在鹰雄的身上,就像是千万根针刺进肉里那股的疼。 他跑得好累好累,可是却不敢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无处可躲雨的窘境,逼得他只能勇往直前地朝着目的地狂奔。 眼见学校就近在眼前,脚下湿滑的泥泞却令他失去重心,狠狠地摔了一跤。 足踝传来的剧痛,以及毫不留情打在身上的雨点,令他委屈得想嚎啕大哭。 突然,一双纤细的脚映入他眼中。 湿冷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抬起头,他隐约看到一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孩子,撑着伞来到他面前,伸手递了一条雪白的手帕给他。 虽然伞下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灿亮的眼眸,却令他印象深刻。 鹰雄接过了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对方将伞也留给了他后,便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去。 他连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心中却十分感动,对方竟在如此的豪雨中,将唯一的伞留给了他。 何鹰雄回头凝视着那抹雪白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对街。 他好奇地追了过去,只看到那抹陌生的身影,冲进了巷子深处最里面的一间房子里。 “唉唷!美仁啊!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你怎么不撑伞呢?咦?你早上带出门的伞呢?怎么没带回来?” 屋里传来一名妇人的惊呼声,语气中有着浓厚的关怀之意。 “我忘了带回来。” “你这孩子,老是这么糊涂!下这么大的雨,居然还会忘了带伞回来!?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唉……快进屋里去换下湿衣服,免得感冒了。” 想不到她为了把伞让给他,不但淋了一身的雨回家,居然还对母亲说了谎!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谎,但是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美人”,果然人如其名。她那洁白美丽的身影,就像天使一般,令人难忘。 鹰雄默默地将那栋房子,和住在那栋房子里谜样的少女记在心里。 回过头,他撑着那把白色的雨伞,踏着蹒跚的脚步,到学校去帮姐姐拿作业簿。 当晚,他虽然撑着伞回家,却还是发了高烧。 也许是那一天的雨下得太大、太过阴冷。 但那夜在高烧的梦靥中,他的脑海中只要浮现那双灿亮的眼眸,便再也不觉得冷。 第三章 离开台湾十多年后,留学归来的何鹰雄,再度来到了当年那名白衣少女所住的房子前。 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莫名情愫,令他在巷口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该不该闯入那原本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世界。 倏地,一抹纤细窈窕、花俏时髦的身影,自他的身旁走过,穿过小巷,走进了那栋一直隐藏在他记忆深处的房子。 屋中传来一阵热闹的对话。 “美人终于约会回来了。怎么样?今天的约会还好吧?你没把咱们家未来的东床快婿给吓跑吧?” 只听得一阵娇俏的女声抗议着: “妈咪,哪有人这样消遣自己女儿的?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巴不得早点将女儿给推销出去似的。怎么?嫌人家留在家里碍你的眼了?” 屋子里传来一家人的笑闹声。 何鹰雄百感交集地听着屋里似乎是幸福无比的家庭对话。 心中有块地方仿佛缺了一角,他却不知那处空虚,究竟是缺了什么? 他到底是为了对方已有对象而感到难过,或是为了那名女子的形象与记忆中不一样而感到失望? 他一直认为当年不发一语地将伞留给他的少女,应该是清秀自然,而不是那般打扮入时、略嫌造作的模样。 鹰雄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刹那间,究竟失去了什么。 只能捧着一颗空虚无比的心,转头离开这个他念念不忘了十多年的老地方。 ※※※ 原本该在夏威夷过着悠闲的度假生活的江美仁,却被总编的一通电话,给急召回台湾。 一下飞机,她趁着回公司的空档,进化妆室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服装。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名为“美仁”的她,确实很美。浓密修长的黛眉,配上粲亮的大眼、又直又挺的鼻子,再加上红滟滟的薄唇,谁能说她不美? 但重点是,她的穿着打扮实在是太过中性化,再配上一头俏丽的短发,就算再美,也少了几许柔媚的女性气息。 或者该说,她全身上下,连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女圭女圭脸,常让人误以为她是个仍在读中学的清秀美少年。 虽然从小就习惯自己中性的打扮,但她却有着一颗最单纯的女儿心,也有着脆弱、渴望被人疼爱的一面。 只是一戴上了台湾周刊的当红女记者那强悍的面具之后,她就不得不隐藏自己内心深处纤细柔弱的一面。 习惯了都市繁忙的生活步调,江美仁心知再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她感叹逝去的岁月。 她匆忙地拿了行李,便火速赶往公司。 ※※ 一踏进台湾周刊的办公大楼,江美仁立刻走进总编辑的办公室。 “我才离开三天,不知这三天当中,台湾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令总编大人你连下十二道金牌,将我急召回来?” 她确实不知道冷艳在卖什么关子,因为冷艳一直故作神秘地催她回来,至于台湾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却不在电话中说清楚。 凭着两人三年多的交情,冰雪聪明的总编冷艳,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两句话——“公司现在没有你不行”、“你现在不回来,错过了这个独家机会铁定会后悔”,就可以勾住她的魂,令她心甘情愿地放弃难得的假期,乖乖地回台湾报到。 “亏你号称是目前全台湾最红的记者,居然连这个足以动摇台湾政商圈的大消息也不知道?” 冷艳开口揶揄她,并将一份资料丢到江美仁的面前。 “则几天传出消息,出外留学十多年的何氏集团少东回来了。各大媒体都预测他这次回来,极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接任何氏集团的总裁位子。就算没有在短期内接棒,光是他进入何氏集团,就可能在政商圈掀起一阵大浪。” 江美仁一边迅速地浏览手中的资料,一边开口: “新官上任三把火,人人皆知,也无怪乎他一回来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何氏集团的产业之广大,不但遍及海内外,还在商界具极大的影响力。再加上何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身体状况不佳,打算在近期内赴美动换肝手术。 如果传言是真,那么这个月何氏集团少东回来,接任总裁的位子是大有可能。甚至于可以说他可能是在家人及父亲的期望之下,不得不回来继承家业。” 快速地翻阅了何鹰雄的相关资料之后,美仁看到了一张何鹰雄的特写照片,她倏然一愕。 “何公子的长相确实超乎寻常的俊美吧?凡是见过他照片的记者,个个都说他没改行去当明星,还真可惜。” 冷艳以为江美仁是被何鹰雄那英俊迷人的长相所震惊,殊不知江美仁是对相片中的他觉得眼熟。 她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啊!她想起来了,三天前她熬不过生病的妹妹之请求,代替她去花店上班,谁知她第一天到花店代班,就遇见那个俊美得不得了、却有几分神经质的男人。 一想起三天前他被绊倒时,不小心贴上她双唇的那一吻,江美仁的胸口竟有种异样的鼓噪。 第一次被男人压在身下亲吻,而且还是不小心酿成的意外,她一时惊愕得不知作何反应。 冷艳见江美仁一见到何鹰雄的相片,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试探地问: “咳……你该不会是被那个俊美的何公子给迷住了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已经见过何鹰雄本人了!那么要套交情专访他,应该不难吧?”冷艳喜出望外地问。 “呃……其实我跟他不熟,没什么交情好套。” 一想起那次的意外,他一碰到她的身体,就好像见鬼了似的反应看来,他应该极不愿意再见到她才对。 “是这样吗?” 冷艳一脸怀疑地盯着江美仁看,美仁只好低头假装看资料,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转移话题地问: “何家少东前几天就回台湾了,你今天才叫我回来,不嫌太晚了吗?真亏你是全台湾最美丽又冰雪聪明的总编辑,怎么连新闻最重要的时效性也不知把握?” 冷艳知道她不甘被揶揄,也趁机反将她一军。 “在江小姐的眼中,我冷艳是这么不知轻重、愚昧无知的人吗?” “我可不敢这么大逆不道地批评咱们尊贵的总编大人,不过,就我对冷大小姐的了解,你应该不是那种善良到不忍心见我一到夏威夷,就被迫回来抢独家新闻,所以才放任我玩了两天才回来跟别人抢‘旧闻’的人吧?” 冷艳胸有成竹地笑着: “你大可放心。我现在才找你回来,是因为真正的胜负之分,现在才刚要开始。 何家公子对于新闻媒体厌恶的程度,绝对超过你的想像。尤其是在何总裁的肝疾恶化的消息传出之后,何家一直不堪其扰。所以对于各大传播媒体皆十分的反感。 你现在才回来加入战场也不迟,因为在你回来之前,谁也枪不到何少东的独家新闻可以报导。” “既然何公子对于媒体如此反感,你怎知召我回来有没有用?” “如果连你江大小姐也搞不定,只怕没任何记者能搞定了。”江美仁对于冷艳如此地看重她,感觉十分窝心。 “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拿到专访何家公子的独家新闻。” “这件独家新闻就看你的了。对了,我另外再加派一名助手给你,以免到时你忙不过来。” 美仁开心地朝着冷艳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为了抢时间争取独家专访,我正需要一个助手帮忙。”冷艳也回她一个媚眼,两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美仁退出了总编办公室,立刻召集助手替她搜集所有与何鹰雄有关的资料,以方便她深入分析何鹰雄的个性及喜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 翌日,江美仁立即积极的主动出击,她先到何氏集团的大楼去观察敌情,果然看到不少媒体记者在附近驻足。 众人好不容易等到何公子出现,媒体一围过去发问,立刻被何鹰雄的随身保镖给挡住。 江美仁也不围过去凑热闹,仅在一旁观看着何少东那冷漠的举动,以及各大新闻媒体一窝蜂地挤过去争相访问,却个个锻羽而归的丧志模样。 一抹冷笑噙在江美仁的唇角,她跟那群抢着用热脸去贴人家冷的家伙不同,也不打算学习狗仔队那种紧迫盯人的方式。若是酿成了飞车追逐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可能连小命都会丢了。 她戴上墨镜,派助手开车,一路远远地跟在何鹰雄的座车之后,她不想紧黏着他不放,只想得知他现在要去哪儿。 到了目的地之后,美仁远远地看着他走入一家高级的高尔夫球俱乐部。 美仁露出狡黠的微笑,在心中欢呼一声,便潇洒地离去。 既然知道他下班后有固定的娱乐节目,她又何必在外头枯等?在离开之前,江美仁已打听清楚,那间私人高尔夫球场,只有政商名流能进入,属会员制。 此外,她也得知,除了入会以外,还有另一个进入该俱乐部的方法。在她认识的政商名流中,刚好有该俱乐部的会员,只要打通电话和对方套个交情,请他们带她入场就行了。 江美仁胸有成竹地笑着,任由车窗外的微风,轻轻地吹拂着她那头浅棕色的短发,脑中不断地盘算着,下一次见面,她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那名孤傲的何公子交涉,借以增加她得到专访的机会呢? 第四章 艳阳高照的周末,何鹰雄再度来到这个政商名流专属的高尔夫球俱乐部打球。 正当他摆好姿势,准备要奋力一击之时,突然有颗高尔夫球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他的膝盖。 何鹰雄皱起眉头,循着球飞来的方向望去,终于看到肇事者。 “不好意思,我方才不小心将球打到你这儿来,没有伤到你吧?” 鹰雄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名身着休闲服、戴着墨镜,一头棕色短发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光泽的女子。 “还好你打球的力道不大,所以我的腿还健在。你是新手吗?”他根据经验判断。 “看来我的球技实在是糟得可以,令人一眼就看出我是个学没多久的新手。” “因为你打球的力道不太对。只要你多学习利用腰部的力道、加强手部挥杆的力量,应该可以打得更远。” 江美仁十分意外,何鹰雄一眼就识破她是新手,而且还主动地教导她增进球技的方法。 “谢谢你的指教。刚刚看你挥杆的姿势十分优美。我可以站在这儿看你打球,揣摩一下使力的方式和控制力道的方法。” “很抱歉,我不是训练新手的指导员,如果你需要一名教练,应该另寻高明。” 不是他冷傲得难以亲近,而是他向来习惯跟女人保持距离。再加上她那生涩的球技,与他相差太多,跟她一起,打起球来也没意思。因此何鹰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江美仁的要求, 当他又摆好姿势正要挥杆时,却因江美仁的一番话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人人都知道何氏集团的新任副总裁何鹰雄,不但眼光独到,思虑缜密,上任才短短的数月,便奇迹般地夺回了当初被富盛财团恶意削价竞争所抢走的大部分客户,而且还打败了一大群的竞争对手,顺利地争取到了外国知名厂商的独家代理权,将何氏企业带上了另一番事业的高峰。 想不到那位绝顶聪明、慧眼独具的商业奇才,居然连高尔夫球的球技都达到专业水准。看来老天真是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是天之骄子,做什么事情永远都是那么的左右逢源,令人羡慕。” 江美仁的一番话,成功地转移何鹰雄的注意。 虽然一开始就碰了个软钉子,但美仁也不以为意。 何鹰雄那神秘而冷漠的性格与作风,她十分的清楚,普通人想接近他并不容易。更何况她那临时抱佛脚的球技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所以何鹰雄自然对她兴趣缺缺。 她明白棋逢敌手的游戏才有趣,因此既然从高尔夫球下手的计划行不通,她自会找其他的方法,引起他的注意。 “哦?以一名将别人的膝盖误当成高尔夫球洞打的新手来看,那名叱吒风云、足以在政商界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球技真的有那么好吗?” 何鹰雄略带轻蔑的目光望向江美仁,话中不忘讥讽她不小心将球打在他的膝盖上。 美仁不怒反笑地说: “高尔夫球选手老虎伍兹,在pca锦标赛的最佳实力是六十一杆。而叱吒风云的天之骄子——何鹰雄先生,目前的记录是七十杆,跟世界冠军也只不过差了九杆,而且这惊人的七十杆,还比老虎伍兹去年在pca锦标赛,一时失利所打下的七十四杆,还少了四杆。这种程度,难道还不够资格跟真正的职业好手一较高下吗?” 何鹰雄一听,明知那是她奉承的话,仍忍不住靶到十分高兴。毕竟有人认同他打高尔夫球的实力,足以与世界级的好手一争长短,确实是件令人开怀之事。 虽然她的球技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但她伶俐的口才与聪慧的语论,却令人刮目相看。 但他对她好不容易窜起的好感,却轻易地被她的下一句话所化解。 “还是说,咱们的天之骄子何副总裁,对自己的球技也妄自菲薄呢?”江美仁是故意反驳他方才嘲讽自己的那一番话。 谁叫他那么自傲地蔑视她的球技,还如此地嘲讽她! 何鹰雄望着美仁,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 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是故意激怒他吗?还是为了方才他话中的嘲讽而报复? “就算是妄自菲薄,也比全无自知之明的人要来得好,不是吗?至少我还懂得不要自曝其短的道理。遗憾的是,有些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说是吗?”何鹰雄不甘示弱地予以反击。 “有些人倒不怕自曝其短,只知道不耻下问,如果连问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有进步的机会呢?”江美仁不怒反笑地回答。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孩!既聪明,反应又快。一场舌战下来,两人居然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鹰雄开始对眼前这个慧黠机灵的女孩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必须敌视眼前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但他的内心情感却无法对她产生厌恶的感觉,甚至觉得眼前的女孩既特别、又有趣。 他向来不喜欢太弱的对手,况且,经过方才的一番舌战,他很明白,对方不但知道他的身份,而且还是有备而来的! 只是,这名狡猾善辩的女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对他的一切了若指掌? 美仁的那一番话,令鹰雄锐利的眼,锁上了她。 她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与怀疑,便大方地坦诚了自己的身份。“跟你聊得太过投机,一时忘了先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你好,我是台湾周刊的记者江美仁。” 美仁月兑下了手套,朝着他礼貌地伸出右手。 他闻言微微一震,她也叫“美仁”? 记忆在瞬间飞回了遥远的从前,过一会儿才想到,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也许,这只是巧合。 片刻后,何鹰雄才伸手与她交握。 “看来我不必自我介绍,你一定很清楚我是谁。” “当然!现在全台湾大约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你吧!” 松开与美仁交握的手之后,他才蓦然发现,她的手上起了好多的水泡,是为了见他一面,找到搭讪的机会,才苦练高尔夫球,以致起了严重的水泡吗? 从她不惜忍受皮肉痛的事看来,她必定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鹰雄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样无孔不入的记者,他见得多了,不足为奇。 “我承认我是为了见你一面,所以才特地来这高尔夫球场。”江美仁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令鹰雄大感诧异。 看来他有些低估她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至少懂得在该说真话的时候坦白,不像大部分徒具美色的女人,以及自认聪明的媒体,老爱睁眼说瞎话。 美仁朝着鹰雄露出自信的笑容,她当然知道能一手掌握何氏企业的男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在他面前故作姿态,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倒不如大方的坦诚自己的身份与目的要来得适当。 鹰雄锐利的双眼,再度转移到了高尔夫球上。 他姿势优美地挥杆,将球打得老远后,才又漠然地问:“如此费尽千辛万苦来见我一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很清楚,台湾周刊的记者想见你的理由。” 何鹰雄淡然地勾起优美的薄唇,俊美的容颜挂着嘲讽的诡笑。 “就只为了一篇专访,你不惜将双手弄得满是水泡?” “只要能和你见一面,有交谈的机会,我认为很值得。”江美仁想尽办法地极力争取。 虽然他向来讨厌记者媒体,但却逐渐欣赏起眼前这女子对工作的执着与认真的态度。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面对媒体的一贯态度。”他试探地问。 “我知道。但我坚信自己能改变你的看法,将来你一定会看见我的诚意,愿意接受我们周刊的专访。” “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但是很抱歉,这并不能改变我做事的原则。” “我不认为像你这样足以影响全台湾经济的人,会是个故步自封、墨守成规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肯接受贵周刊的专访,就表示我是一个故步自封、墨守成规的迂腐男人?” 他挑衅地朝她扬了扬剑眉,眸中潜藏着一丝火光。 “当然不是。不过你对任何媒体,都用同样的角度去评价他们,并不见得就是睿智的表现。” “这么说来,你自以为你们台湾周刊,与那些什么数字周刊,以及水果日报,有着极大的不同喽?” “那当然。”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所有的媒体都是爱哗众取宠的孩子。只有哭得比较大声,或是吵得比较小声的差别罢了。” 何鹰雄的这一番话,令美仁一愕。 她忍不住开始思考,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所有的媒体,都是爱哗众取宠的孩子吗? 也许大部分都是,但总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站在关怀社会,或是以客观、专业的角度来评论社会的一切现象与人物, “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我们台湾周刊,跟别人不同。” “是这样吗?” 他怀疑的目光,带着一抹嘲讽的浅笑逼视着她。 “我突然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有些面熟。我以前见过你吗?” 苞这个戴着墨镜的神秘女郎聊了半天,他越看越觉得她有几分的熟悉。 “我想你看错了吧!朋友总说我长得有些大众脸,也许你是错将我看成了别人了。” 江美仁一发现到他注意到自己的外表有些眼熟,怕被认了出来,更是闪闪躲躲,不敢直接面对他的盯视。 “那我倒想看看你长得有多大众脸。” 何鹰雄一说完话,就迅速地伸手拿下她脸上的墨镜。 “是你?” 一见美仁那双水漾灵粲的星眸,还有那清秀俊美似少年的清秀五官,立即认出她来。 原来那天他以为的那个美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只因为她那天穿着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掩饰住她窈窕的身材,再加上她那轮廓深邃、浓眉大眼的外表,超过一百七的高挑身材,实在不太像是寻常的柔媚女子,他才会误以为她是男人! 鹰雄恍然大悟地笑着。原来,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他并没有对一名陌生的男人感到心动,他看上的,其实是一名聪慧狡黠的女子。她伶俐的口才与机警的反应,与他旗鼓相当,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看她那蜜桃色的粉颊微微泛红的模样,想必她还记得那次两人紧贴在地热吻的事,他可以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但仅一瞬间,他便收起了脸上惊愕的表情,神秘地一笑之后,瞬间恢复成平日精明从容的模样。 他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脸上挂着冷酷的神情,全神贯注在草地上的那颗高尔夫球上,接着又挥了一杆。 “何副总,原来你在这儿,人家找你好久了。” 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朝着他们走来。 外表丰腴性感的女子,一见到俊美的何鹰雄,随即春情大发地偎了过去,还有意无意地用那对傲人的双峰,摩擦着他修长结实的手臂,令鹰雄再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大发娇嗔道:“你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呢?现在太阳这么大,热死人了。咱们不如进屋里去坐坐,休息一会儿吧!瞧你流得一身汗。” 接着那名妖艳的女人,拿出了洒满香水的粉红色名贵手帕,就要往鹰雄那俊魅中带着一丝淡漠的脸上擦,却被鹰雄一把推开。 江美仁一见那名陌生女人对鹰雄如此亲热的模样,还以力她是何鹰雄的新欢,但又看到何鹰雄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不禁感到纳闷。 “我还有事要跟这位小姐谈,请你走开,不要妨碍我们。” “你……你说什么?” 性感丰满的女郎,难以置信地看了那名打扮平凡、长得一点也不妖艳的短发女子一眼。 难道说何副总老是对她这个纡尊降贵,来奉承迎合他的名门千金若即若离,是因为眼前的女子比她更动人? 不可能,凭她那中性化的穿着打扮,绝对敌不过她特意打扮的美艳模样。 但是,为何鹰雄下逐客令的目标,居然不是那个男人婆,而是她这个娇媚性感的大美女?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鹰雄微扬左眉,那俊美无双的容颜,即使在盛怒时,也极端的英俊诱人。 “请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们的谈话。”成怒地狠狠瞪了美仁一眼,然后回头用着受伤的目光,哀怨又愤恨地说: “你这么对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身形高大的何鹰雄,冷冷的目光睥睨矮了他一个头的娇娇女一眼,便转头和美仁说话,仿佛将那名丰腴娇贵的千金,当成透明人一般。 “我倒很好奇,你能展现多大的诚意,来说服我?” 他挑衅而充满魅惑力的目光,射向了美仁。 鹰雄在试探她的能力,如果她真能展现出绝佳的表现,他考虑挖角,说服她跳槽到何氏集团。 他欣赏她对事业的执着与毅力,就某方面来说,他们的野心十分相似。 而娇贵的千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更加的怨妒。 她心想:好,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就尽避冷落我好了,反正我偏要缠在你的身边,看那个勾引你的臭女人,能使出什么花招? “我一定会展现出最大的诚意,直到你愿意接受台湾周刊的专访为止。”江美仁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令他露出难得的笑意。 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何鹰雄绝不轻易对女人展现笑容。 就连那个缠了他三天的千金大小姐,他也没给过她任何的好脸色看,更不用说那像天使般动人的微笑了。 强烈的不满与妒火,仿佛要将忿忿不平的名门千金给烧成了灰烬。她阴毒的眼神,狠狠地瞅着美仁不放。 “我会拭目以待。” 他给予美仁一个隐含着赞赏的目光,然后拿着球杆,便要转身离去。 美仁看出了他并不排斥她的游说,便大胆地快步跟了上去,打算趁他打球,心情愉快之余,赶紧说服他接受专访。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绝不会放过任何的机……” 谁知话才说到一半,脚下一个踉跄,美仁突然重心不稳,撞到了站在她前头不远的何鹰雄。 当鹰雄正转身要唤球僮替他收拾手中的球杆时,却一回头就让人给撞上。 众人一阵错愕,美仁却反应飞快地火速退开身子,逃离鹰雄那健美诱人的怀抱。 第一个感到错愕的人是妖艳的千金女,她没想到自己刻意想害美仁跌伤的那一脚,居然反而助她跌进了鹰雄的怀里!这下她也只能懊恼万分地看着眼前那令人气愤的一幕,后悔莫及。 鹰雄也因此感到诧异,平常大多数的女人一看见他,就像贪恋花蜜的蜜蜂一般紧缠着他不放。 他倒是第一次看见不小心撞进他怀里的女人,竟像见鬼了一般地逃开。 看着美仁那健康的蜜桃色肌肤竟微微泛红,那羞涩的模样,令他性感的薄唇,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美仁红着脸,低声地说。 鹰雄第一次遇见如此纯真自然的女孩,心里正感叹她羞赧的容颜,比起方才那侵略性十足的表情,有着如此大的差别时,突然惊觉到一件事—— 方才他们虽有过短暂的肢体接触,但他竟全然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这倒是头一遭,他被女人碰了,居然没起鸡皮疙瘩,也没难受得想吐的感觉。 难道说,他的“惧女症”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痊愈了而不自知?还是说,眼前这名女子,是唯一的例外? 他斜睇着美仁,令美仁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那模样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地引人发噱。 “不要紧,我们算扯平了。” 鹰雄一句简单的话,挑起她心中波涛汹涌的思潮。他在暗示,他仍记得上回她不小心被他压在身下亲吻一事? 他凝视她的眼神,更令她脸红似秋季的枫叶,心跳加速,失了方寸。 这是她当记者以来,第一次面临这么大的压力。 当日被他压在身下的那股谜样情愫,竟令她余温犹存。 难道……她因一个吻而心动? 不,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但在与他较劲时,她的确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悦自心中升起。就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了棋逢敌手的对象,令她积极想主导的游戏,变得更加的紧张刺激。 也许,她只是喜欢上了彼此对峙时,那种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的感觉。 而一直站在一旁,犹如超亮灯泡的千金小姐,一见两人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便立刻以一副捍卫自己所有物的态度,用力推了江美仁一把。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离鹰雄远一点。” 然后再度偎进何鹰雄的怀里,娇声说道: “雄……你不要跟这个可疑的女人太接近,说不定她心里老早就想打你的坏主意。” 她身上过于浓厚的香水味,引人作呕。那副矫揉造作的态度,更是令人厌烦。 而其中,最令人痛恨的是她那营养过盛的丰腴身躯,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的身上摩蹭。 何鹰雄只觉得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她太过贴近他的身子,令他的月复部再度感到强烈的不适,一股酸意,直往喉头冲去。 臂察入微、心细如发的江美仁注意到了鹰雄的异样反应。只见他脸色苍白地推开了那名肉感的人工美女,朝着高尔夫球场旁的休息室跑去。 美仁和那名富家千金,随即紧跟在后。 ※※※ “呕——” 何鹰雄面色惨白地跑进休息室的男厕,狂吐了好一会儿,这才稳定了心中那股恐惧的感受。 他还是怕女人怕得要命! 这是他小时候的阴影所造成的致命弱点,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月兑……但为何方才江美仁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他却一点排斥的感觉也没有? 难道说,她真是那唯一的例外? 鹰雄英俊的脸庞,露出了不解的苦笑。 他向来最排斥哗众取宠的传播媒体,为何这次他的惧女症奇迹,竟发生在那个大方地坦诚极力想争取他专访的女记者身上? 这是老天爷刻意开的玩笑,还是上天惩罚他在商场上,太过霸道强势的作风,而给他的报应? 不!他这个人从来就不信鬼神作祟之说,他向来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整理好了紊乱的思绪,他故作潇洒地踏出男厕,不料迎面又撞来一团丰腴的肉弹,令他一阵错愕。 “雄!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丢下人家就跑?哎呀!你的脸色好差哦,是不是在大太阳下打球打太久了,所以中暑了?” 千金女热情的娇躯一贴近鹰雄,他随即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呕意,再度在月复中翻滚。 “我就说嘛!像你这么娇贵的男人,怎么能在烈日下打那么久的高尔夫球?咱们早点回来休息不就没事了吗?” 她自顾自的唠叨个不停,敌视的目光频频扫向美仁。 “说不定,你是因为碰上了带煞的倒霉女人,才突然身体不适。有些人天生就是命贱福薄,还妄想要来结识咱们这种富贵人家,企图有朝一日能麻雀变凤凰。哼!谤本就是马不知脸长。” 那番贬低的言论,令美仁忍无可忍。她一个箭步地冲上前去,刻意挡在何鹰雄和那名倨傲的千金之间,不卑不亢地说道: “其实我倒怀疑,是你身上那过于浓重的香水味,刺激到了何先生,才会令他那么的不舒服。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对香水过敏?” “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身上那刺鼻的香水味,连我闻了都怕,更不必提对香水过敏的何先生。如果你能离他远一点,我想何先生会十分感激你的。” “你根本是强词夺理,这种说法一点依据也没有。” 自恃娇贵的千金小姐,面红耳赤地争辩着。 然而她争论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因为先前脸色苍白的何鹰雄,确实在离她一段距离之后,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难道真被那男人婆说中了? “江小姐说得对,我确实是对太过浓厚的香水味感到过敏。看来我们得维持好一段距离,我的过敏症才不会发作。如果你愿意照江小姐所说的话去做,我确实会感谢你的。” 怎……怎么会这样?千金女倍受打击。她为了吸引何鹰雄的注意,不惜斥资狂买了一堆名贵的香水、化妆品、名牌服饰,只为了想换得他的赞赏,为什么情况反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鹰雄,我……”她焦急地想趋近何鹰雄向他解释,却被江美仁阻挡住。 “我还有事情要跟江小姐商量,请你不要继续打扰我们。” 何鹰雄的身子仍有些虚弱地半倚在美仁身上,令那名千金小姐见了更加的妒恨。 但他的逐客令已下得很明显了,她实在没有脸再硬赖在人家的身边不走。 毕竟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在,不像方才那空旷辽阔的高尔夫球场,她可以想怎样就怎样。现在如果在众人面前把事情闹大了,她千金大小姐的颜面要往哪儿放?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江美仁一眼,忿忿地离去。 望着那名带来灾难的千金大小姐终于离开,鹰雄这才松了一口气。女人真是他致命的天敌,还是少碰为妙。 神奇的是,那名把香水当矿泉水洒的千金女一走,他方才被熏得近乎失去功能的嗅觉,立即恢复了。 他第一个闻到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幽香,清甜而优雅,一点也不刺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受。 原来其实他讨厌的不是香水,而是洒香水的人。 但为何唯独江美仁例外? 他喜欢她身上清甜的馨香,甚至有点眷恋这种半倚靠在她身上的感觉。 “你身上洒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虽然很淡,却令人感觉很舒服。” 鹰雄俯子去嗅她发间的芬芳,这个举动,令美仁察觉到两人过于亲密的靠近,连忙退了两步,羞红着脸,故作无事地回答: “我从来不用香水,也不喜欢太过浓烈的香水味。你闻到的味道,应该是洗发精的香味吧!” 她那羞涩、不安的反应,与方才那积极游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实在太有趣了。 想不到眼前看似强悍又有野心的女记者,面对男人居然如此地生涩羞怯,简直就像是从未交过男朋友的纯情少女一般,令人忍不住想逗逗她。 鹰雄饶富兴味的目光,锁上了她;美仁却不敢迎视。 “你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地前来见我一面,是因为想念那天的吻吗?” 看先前她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积极的一面,很难不令人联想到那一回事。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名积极强悍的女记者,对感情的体悟,大概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吧? 既然方才她好心地帮他解了围,鹰雄决定好好地“报答”她的恩情。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来见你,纯粹只是为了公事。” 他俊美的脸上竟然挂着一副邪恶的笑颜,那坏坏的魅笑,令人一见便心跳加速。 “这样啊!”对于她的否认,他显得十分失望。 “我倒十分怀念那天火热的拥吻。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替贵周刊取得我的独家专访,咱们不妨来个交易。” “什……什么交易?” 天杀的,她居然第一次发现自己跟心目中的猎物聊天时,会紧张得讲话结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江美仁的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鹰雄故意将俊美无俦的帅脸凑近美仁,用着极暧昧的语气道:“用你的吻,来换一场独家专访。” “你……你说什么?”江美仁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倒退两步。他坏坏地笑着,再度逼近她。 线条优美诱人的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上。何鹰雄以极性感诱人的嗓音说道:“我说,用你的吻,来换取独家专访我的权利。” 她脸色苍白,声音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相对于江美仁惊骇万分的表情,何鹰雄却是笑得一脸得意。 他狡黠的笑意里,有着恶作剧的满足感。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能面不改色地挑逗一个女孩子,而不会起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更察觉自己挺喜欢欣赏她受惊或害怕的模样。 他不否认一开始知道她是周刊的采访记者时,心里的确有几分的排斥与警戒,但当她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落落大方地向他自我介绍之后,他立即对她有所改观。 用一个吻来争取独家专访,当然只是他一时的戏言,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身体向来有排斥女人的倾向。 不过她极有可能是一个特例,因为她的清新、自然、大方,跟一般虚伪造作、花枝招展的胭脂美女大不相同,不会令他感到厌恶。江美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对这个提议显得既惊愕又羞窘。 她面有难色地沉吟了半晌,这才开口:“关于你的提议,我会仔细地考虑。”丢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鹰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突然无法克制地大笑起来。 想不到他的一句戏言,居然被她当真。 但他倒好奇的想知道,如果她真的答应这桩交易,他又该怎么办?像当天那样若无其事地吻她? 一想到自己必须和一个女人做如此亲密的接触,他仍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虽然她是个对工作十分积极主动的女人,但却又对一个吻如此的戒慎恐惧,可见她是个十分洁身自爱的女子。 他很期待,这个机灵聪慧却纯真如天使的女子,会怎么接招? 第五章 周日一大早,江美仁便骑着机车到超商买生活用品。 哪知买完了一堆东西,在回程的路上车子却突然熄火,怎么也发不动。 那辆骑了八年的旧车,早该淘汰了,只是念旧的美仁,实在不忍心将这辆父亲当年常载她上下学的旧车给卖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猛踩了半天,车子就是不肯发动。 “这下可好了,我买了一堆的鲜女乃与蛋,现在却只能待在这里看着身旁的车子不断地呼啸而过。昨天想尽了办法,好不这是接近何氏集团新任总裁,却碰了一个软钉子,搞不好还得为了事业出卖色相;结果今天又碰到车子突然熄火,给我停在路边罢工。我最近可真是幸运到家了!” 正烦恼着不知该怎么办,突然想起她最要好的朋友们,不是正好利用周末假日和家人出游,就是出外逍遥去了,不然她今天下午原本打算开个茶会的,无奈亲朋好友们节目竟一个个比她还多。 唉……这就是当记者的悲哀,天天忙着跑新闻,就算半夜突然有事发生,也得牺牲睡眠和所有的私事去处理。 在这种情况下。她哪能要求那群亲朋好友对她多热情呢? 美仁拿起手机,一遍遍地查看电话名单中那些有点熟又不太熟的人名,突然想起她的闺中密友冷艳。 找她好了,这时只要一通电话,央求她来载自己一程,一定没问题。但是……让冷艳见到她那辆早该进废车厂的“古董车”,铁定又会被她念到臭头。 冷艳老是爱说她的出版社又没亏待她,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换掉那台早该寿终正寝的老车? 江美仁心想算了,她还是自己走路回去比较自在。反正这里离家还不算远,只要忍耐一下炽热的太阳,很快就可以走到家了。 罢拿起那一大袋的食物,令她走起路来有些重心不稳,这时身旁突然有辆车子以飞快的速度与她擦身而过,这么一擦,不但舍美仁怀中的东西掉了满地,人也被撞倒在地,幸好没受伤,但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极点了。 一只大手适时的伸出,想扶她一把,但美仁一想起那些开车态度恶劣又横行霸道的司机,她毫不领情地装作没看见,转头过去,就开始说教: “我说这位先生,你也太霸道了吧!?马路这么大一条,有必要开车开到慢车道来,还开这么快吗?你当马路是你家开……” 话才说到一半,她突然住口,一双灵粲却惊愕的眼神盯着一名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猛瞧。他不就是那个那个让她碰了满头钉的何氏集团副总裁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又见面了。” 何鹰雄的脸上,再度挂上那抹神秘的迷人魅笑。 “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其实我不是那个横行霸道的司机,方才粗鲁地擦撞到你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相反的,我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江美仁大感意外地问。 “我的车子在经过这条街时,被天上突然飞来的鸡蛋给砸了一车。” 她一转头看见鹰雄身后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果真被一堆鸡蛋给砸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江美仁笑得有些僵,虽然她是无意的,但这种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你的车子好像有点问题?” 他锐利的鹰眼,一眼便看穿了她目前尴尬的处境之一。 “需要帮忙吗?” “呃……不必了,其实只是一点小问题。呃……不对,要。我想我一个人大概没办法处理,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愿意帮忙,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她实在会被自己那愚蠢的自尊给气死,明明好不容易又有接近何鹰雄的机会,为什么她要白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但依她平常的个性,确实不愿意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她自认够独立了,用不着事事麻烦别人。但这次不同,一想到对方是她极力想争取专访的对象,她怎能拒绝? 他唇角扬起一抹深沉的笑意,试探地问: “如果你的车子坏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再找人来处理你的车子。愿意让我送你一程吗?” 方才她那自相矛盾的态度,令他觉得有趣极了。 何鹰雄心里清楚得很,任何记者在这时,应该都不会放过接近“猎物”的机会才对。 江美仁被他那双深邃得仿佛会看透人心的魅眼瞧得脸色发红。 真是怪了,每回被他这么一瞧,就会脸红心跳得厉害,害她大失平日水准,这下她还有颜面敢自夸是全台湾最精明的女记者吗? 她很努力地振作起精神,倔强地回望了他一眼。 “既然何先生不介意,我当然很荣幸有机会见识到何先生开车的技术是如何的高明。” “高明倒不敢当,但有机会我倒想试试开f1的感觉如何。” 他笑得自信,语气中更不乏志得意满的自傲,江美仁正要随他走向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却想起她买的食物和日用品仍散落一地,于是立刻回头去收拾。 “小心,危险!” 看她一心想拾起那些掉落一地的东西,却差点被后方急速而来的机车所撞,何鹰雄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将美仁拉进他的怀里,这才免去一场灾厄。 一被他拉进那充满男性气息与魅力的怀里,美仁随即脸红心跳地推开他。 每回一亲近他,她的心就仿佛不受控制地强烈跃动着,这种令人感到害怕的激烈反应,令美仁有些手足无措。 鹰雄则是逐渐习惯了她身上的味道,和发间无意中飘扬的那股淡淡清香。每回亲近她,他不但没有任何的排斥反应,反而还有点淡淡的迷恋。 难道,他真的看上了这个一点女人味也没有,却英姿飒爽、聪明伶俐的女记者? 何鹰雄不发一语地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江美仁则是红着脸,受宠若惊地坐进了驾驶座旁的位置。 一路上,各怀心事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美仁简单地向鹰雄说明她的住处所在后,很快地就到了她家。 “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再见。” “慢着!” 因心里陌生的情感而感到强烈不安的美仁,正想逃之夭夭,以免再度被他深邃的目光弄得心乱如麻,却被鹰雄叫了住。 “如果你想现在实行我们之间的交易,其实我不反对。身为记者,你也明白即时新闻的重要性。只要一个吻,就可以得到我的专访。” 他突然开门见山地对她提出这个要求,令美仁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鹰雄深沉的黑眸之中,有着一股戏谑及嘲讽的意味。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当红的记者是否真的愿意为了得到一篇专访,而牺牲自己的尊严。 如果现在能轻易地得到一吻,以后就算想要上床,或做其他更“深入”的交往,应该也很容易吧? 可是,太过容易得手的女人,实在不合他的胃口。 他饶富兴味地看着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无比的江美仁,等着她的回答。 “对不起,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记者,但我宁可有尊严地走出去,也不要为了一篇专访而出卖自尊。” 好不容易强自镇定住那差点跳出胸口的心脏,江美仁傲然地做出声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那辆豪华名车。 何鹰雄深邃的瞳眸,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对方果真是一个倔强、有骨气又机灵的女孩。难得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期待与她再度交手的那天。 ※※※ 江美仁回到出版社的办公室后,整天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凝重神情,仿佛在作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冷艳察觉了她的异状,关心地问: “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里谈谈?” 美仁朝她点了点头,便随着冷艳进入她的办公室。 “是不是在采访新闻时,遇到了什么困难?” 面对冷艳关心的询问,美仁只是摇头苦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间很害怕自己会让你失望。” 江美仁尚未自大学毕业时,便进入台湾周刊打工,一直到毕业之后,仍一直留在相同的工作岗位上。 她认真的工作态度,一开始就被美丽又聪颖的冷艳所注意。她心里明白,纵使自己的能力有多强,工作有多努力,若没有冷艳的照顾与提拔,她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跃升成为台湾周刊的当红记者。 包何况,从冷艳特地将她从夏威夷召回,把最重视的新闻全权交给她去执行的情况看来,就可知冷艳对她极为重视。 如果她因为私人的感情因素,而错失这难得的机会,岂不愧对冷艳? 但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呃……虽然只是一个吻,她还是很难勉强自己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连自尊也要抛弃。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自从你进入台湾周刊以来,表现一直很好。我刚才在看你昨天写好的那篇sars对台湾的冲击之专题报导,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呀!” “但是我一直到现在,仍无法争取到何氏集团少东的独家专访,甚至连他对于何氏集团未来的运作,及经商理念等任何的消息,都无法掌握。他就像是个巨大的谜团,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将何氏集团领导到哪一个境界。”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关于何家少东的专访,你不必心急。你得不到独家,别人也一样连边都沾不上。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冷艳神秘地一笑,“我原本还在猜测,你是不是突然迷上了某个魅力令人难以抗拒的男人,所以才挣扎着事业与爱情无法两全其美。我真怕你哪一天会为了某个男人,突然弃我面去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当我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女人吗?”江美仁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晓得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冷艳故意露出一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表情来挖苦她,逗得江美仁哈哈大笑。 “那咱们来打赌吧!看谁先变节投向男人的怀抱,先嫁出去的那个人要给另一个人一百万的变节罚金。” “好!一言为定。真不好意思,那一百万我拿定了。” “我倒觉得先变节的人一定是你。我赢定了!” “嘿嘿……”冷艳狡猾地奸笑着说道:“将来鹿死谁手还不晓得,到时就看谁的定力差,先被男人给拐了去,只好乖乖地付钱了事。” “是啊!我倒很好奇,到底要怎样的极品男人,才能偷走咱们冷大小姐的铁石心肠。” “不敢当、不敢当!我才怀疑,什么样胆大包天不要命的绝代公子,才敢对咱们冷酷无情的工作狂——江大美人下手。” “别再挖苦我了,我一点也不美。光是有个足以欺骗社会的美仁之名,实在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谁说你不美的?我倒觉得你那脂粉不施的清秀模样,比起其他粉底涂得比墙还厚的人工美女要自然、迷人多了。” “谢谢你的恭维。但我自认凭我那比沧海一粟还渺小的女人味,是万万比不上丰姿动人、绝代风华的冷大美人。” 冷艳确实是个女人味十足的美女,她露出自信的微笑,接受了江美仁的赞美,然后突然一脸哀怨地说: “怎么其他的男人都不像你那么有眼光,没人发现到一个绝世美人就坐在台湾周刊的总编辑办公室里?” “可惜大部分的男人一知道你贵为台湾最具代表性的周刊总编,就吓得拔腿就跑。没办法!这年头的男人都怕女强人给他们太大的压力。”江美仁很遗憾地耸肩表示: “不然将你总编之位让给我好了。我愿意代你承受美丽的女强人独守空闺之苦。够义气吧!” “喷!想不到你想篡夺我这总编之位已久,小心我来个‘杯酒释兵权’,你就没戏唱了。” 冷艳故作严肃地硬绷着一张差点破功的笑脸,提醒她“做人要守本分”的道理。 江美仁看她那装得不怎么成功的晚娘脸,忍不住先笑出声。 片刻后,冷艳突然正色地问: “咱们言归正传,方才看你那为难的模样,该不是咱们的何大公子丢了什么难题给你吧?” 江美仁不禁讶异地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冷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想想咱们是认识三年多的老朋友了,你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怎么逃得过我这如来佛的五指山?” 再度想起了何鹰雄那句挑衅的话—— 用你的吻,来换取独家专访我的权利。 她蜜桃色的小脸又是一红。 “还是你想直接招认你看上了那个俊美无双的何公子了?” 冷艳见她粉颊微红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何美仁。看来自己快要赚进一百万的外快了。 “才没那回事。”何美仁红着脸,急着想撇清两人的关系。 “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趁机钓上何家少东那个有亿万身价的金龟婿,以后就不必看人脸色,辛苦地到处抢新闻了。” “然后乖乖地交一百万变节罚金给你?” “对呀!这样我们双方都获利,不是很好吗?” 美仁白了冷艳一眼,就知道她又在打这种鬼主意。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会儿,冷艳突然正色道: “有句心里话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感到疑惑、危难,不知所措时,不妨想想你当初进入这一行的初衷,也许,就能找出一个合适的方法,继续前进。” “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美仁认为冷艳说得对,如果她真的无法接受何鹰雄所提议的交易,不如就照自己的意思,凭自己的实力来争取。 只是,一想到何鹰雄近日大刀阔斧的狂傲作风,美仁突然脸色沉重地说: “其实,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才区区的一百万,你就这么输不起?” “我不是说这件事。而是自从何鹰雄回来,接任副总裁的位置之后,他就毫不掩饰地频频展露他的野心和优越的商业头脑。一上任,就给了何氏集团的死对头富盛财团一个下马威,一反其父亲以退为进的保守作风,大肆地搜购并吞许多面临倒闭的中小企业,还毫不客气地抢了富盛财团的一名大客户。他这种狂傲不羁的作风,迟早会引来眼红的同行报复。” 冷艳试探地问:“你担心他会出事?” 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记者多年的敏锐直觉,令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恶,那个存心戏弄她、给她难堪的男人,前一天才跟她提起一个令她丧失自尊到极点的交易。她应该恨他,甚至讨厌他的,但为什么一想起那天,她内心交战了半天,差点为了争取专访而答应他的要求的事,就感到一阵令人亢奋的脸红心跳? 如果那天他们真的在车内接吻,那她……不,不能再想了。 这根本是强烈地抹杀她自尊的行为。就算她再心猿意马,对方再帅再迷人,她也不能答应。 但她还是……忍不住为了他的安危而忧心,这是什么原因呢?好矛盾的感觉。 “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我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 这小妮子还真不是普通的老实,一有什么心事就全写在脸上,跟她平常那种精明干练的女记者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只怕她是身陷爱河而不自知了。 冷艳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劝她不要太钻牛角尖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 “请进!” “总编,我们刚刚得知—件大消息。据闻,何氏集团在今天早上接到一封匿名的恐吓信。信中好像威胁要何鹰雄停止并购其他公司的行动,否则就要派人暗杀他。” 昂责接听电话的小妹,一探头进办公室,便毫不迟疑地宣布一个大消息。 江美仁和冷艳闻言双双脸色丕变。她们万万料想不到,美仁的担忧果然成真,而且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写信恐吓何氏集团。 冷艳冷静地问:“现在何鹰雄的动向如何?有没有针对这件事作出任何的声明?” “还不知道,目前只知道何鹰雄照常待在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处理公事,而各大媒体的记者听到这道风声,都纷纷出动,守在何氏的办公大楼附近,欲在第一时间访问受到威胁的何副总裁。” “我现在立刻就赶到何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去采访最新的消息。” 江美仁面色苍白地拿起随身携带的行头,便火速地离开办公室。 唯有冷艳看出了美仁眼中那异常关切的忧心,与其说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赶去现场抢第一手的新闻,倒不如说她是忧心似焚地想赶到何鹰雄的身边,亲眼证实他此刻依然平安无事。 冷艳凝视着美仁远去背影的目光,隐含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希望初次陷入情网的美仁,能避开坎坷的情路,平安顺利地谈场真正的恋爱。 ※※※ 何氏集团办公大楼的门口,此刻挤满了一群新闻媒体工作者,以及许多好事的民众;甚至连维护治安的相关单位,也在此聚集了。 江美仁好不容易挤进人山人海的群众里,朝着何氏集团的大门,迈力地前进。 抬头向四周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她越想越担心,像这种聚集了许多人的地方,是最容易让罪犯藏匿行踪了!美仁在心里祈祷,希望鹰雄就这样待在守卫较为严密的大楼里,不要随意现身。 但事与愿违,江美仁才赶到现场没多久,就见何鹰雄在大批的警卫与保全人员的环绕下现身。 何鹰雄从容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神采飞扬的笑颜没有任何一丝的畏惧。 她早就猜到,他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向暴力屈服。 他微扬的唇角,甚至漾着一抹嘲讽,似乎在向威胁他的歹徒宣战。 虽然有一大群的媒体,争相将麦克风递到何鹰雄的面前,但他只是洋溢着一抹神秘的笑,什么话也不说,坚持不向任何媒体透露任何的意见。 但江美仁却由他那晶灿狡黠的黑眸之中,读出了他向媒体以及那只威胁到他性命的幕后黑手宣战的挑衅目光。 她忧心忡忡地凝望着他即将走入高级座车的颀长背影。 突然察觉,他在人群中不甚明显地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似的。 就在他弯身进入座车之际,他捕捉到了她漾着似水柔情的担忧眼神。 两人的眼神虽只有短暂的交会,却在彼此的心中激起一阵澎湃的浪花。 江美仁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坐入黑色的凯迪拉克房车,扬长而去。 镑大媒体眼见主角离开,为了争相抢夺最新的消息,也为了怕错过随时可能发生的重大“意外事件”,遂一窝蜂地紧跟着何鹰雄的私人高级房车而去。 美仁的助手见状,问道:“大部分的媒体都追着何公子的庄车跑了,咱们要不要也跟着去?” “紧跟着何鹰雄的座车,千万不要跟丢了。”江美仁下达命令后,便赶紧上车。 一路上,助理等人只是好奇地看着不发一语、神情显得有些凝重的江美仁。 平常老是有一堆狗仔队紧追在何副总裁的车后不放,但他们每每询问江美仁是否也随后追去时,每回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们明白自尊颇强的江美仁,不爱一头热的用热脸贴别人冷的个性。 但这次她却破天荒地下令要紧跟在后,让众人有些惊讶。 最前方车速极快的凯迪拉克房车,利用高超的技术,企图将后方的追车给甩掉。 偏偏后面那批顽强的记者,怎么也不甘示弱地紧跟在后。数辆轿车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前面那辆不识相的红色房车,老是挡在我们的面前,我看我们就在下个转角超车好了。” “小心!” 话才刚说完,前面的车子却突然来个紧急煞车,令美仁等人的车子不得不被迫以极短的距离超车,以免过快的速度因无法及时煞车而撞上前辆车子。 蓝色的底色,印上台湾周刊四个白字的特派车,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地转换车道,及时超车成功,并且在撞上朝着他们行驶过来的轿车之前,及时地煞车。 两方的轿车仅差些微的距离,便面对面地撞上彼此。 对方一下车,随即得理不饶人地以一连串的三字经,问候台湾周刊车上的众人。 “他x的,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逆向行驶还开得那么快,存心想让老子陪葬啊。” 江美仁心知是自己理亏在先,立刻有礼地向对方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因为前面的车子突然煞车,我们怕撞上了前面的车子,才不得已开到这个车道。差点撞上了你们的车子,真是抱歉。但我们绝对不是故意要逆向行驶。” “就这样随便道个歉,你就想算了?那老子刚刚受到的惊吓,你又要怎么补偿我?” 美仁看出对方是有意刁难自己,也不任人欺凌,只是露出一抹会意的笑。 “我们方才已经打了行动电话,联络最近的管区警察前来调停。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大可以向管区的员警反应。” 那群混混,一听美仁已联络管区的警员前来处理,随即噤声,不敢再刻意刁难。 “看在你们初犯的份上,老子不跟你们计较。” 一群人丢下最后一句话,随即坐上车子,火速地离开现场。 台湾周刊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美仁关心地问: “大家有没受伤。” “我们没事,只是刚刚被吓去了半条命。” “既然大伙儿都没事,那咱们就继续……” 江美仁见大家都平安无事,便打算继续上路,谁知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摄影师所打断。 “咦?前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 她好奇地循着摄影师所瞧的方向望去,便见到一排车子紧密地相连,好像发生车祸一般。 “前面好像发生了车祸。” 众人一见,这才明白,原来方才前面的车子突然紧急煞车,就是因为前面发生了车祸。 “刚才发生了车祸?难道是何鹰雄的座车?” 江美仁一听见有车祸发生,立刻联想到鹰雄的安危。 一个不祥的预感闪过她的脑际,美仁随即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方密密麻麻、撞成一团的车阵当中。 她仔细地检视着在场的车辆,却没看见那辆十分显眼的凯迪拉克。 “请问你有没看到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你指的是何大少爷的豪华房车?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方才这里因为飞车追逐,而发生一场连环车祸。所有媒体的车,几乎都因煞车不及而撞成一团。只有福大命大的何副总裁那辆凯迪拉克,不受半点波及地安然离开。我看你就算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了,那辆车子早开得老远去了。” 原来是她多虑了,这起车祸只是各大媒体的追逐战所导致。 幸好鹰雄他们平安无事地离开现场。放下了心中的那颗巨石之后,江美仁喜上眉梢地向对方道谢,便匆忙离去。 对方仔细瞧了美仁一眼,才看出她就是台湾周刊最红的记者。 “咦?她不也是为了跟踪何鹰雄的座车而来的记者吗?怎么一听到那辆车子跑了的消息,还那么高兴?真是神经病!” 他也是跟丢了那辆凯迪拉克的记者之一,一想到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凯迪拉克扬长而去那一幕,他就呕死了。 第六章 今天,何鹰雄一走进办公室,劈头就问:“昨天的连环车祸严不严重?伤亡的名单出来了吗?” 秘书讶异地发现,副总裁向来对大众媒体所报导的新闻,近乎毫不关心,怎么今天会对那件车祸特别的关心? “那天的车祸其实并不严重,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个人受了轻重伤。目前受伤的患者都在医院接受治疗,没有人有生命危险。” “我要伤者的名单,立刻整理各大报的伤者名单出来给我。”咦?副总裁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成? 平常对那些刻意报导夸张的社会新闻毫无兴趣的他,居然会如此积极地想得知一场小车祸的伤者名单?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鹰雄见秘书似乎有些愕然,不像平常立刻做出反应,便再问了一次。 “不必了,我待会儿立刻就将您要的资料送过去给您。” “很好,两个钟头之后,有一场重要的会议要举行,待会儿除了给我那份伤者资料外,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 西装笔挺、英姿勃发的何鹰雄,才拿起公司的统计资料及各项重要文件准备批阅时,脑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场车祸发生的画面,心中隐约有股焦虑及不安。 不知她是否也平安无事地度过那场车祸? “副总裁,您要的资料送来了。” “谢谢!” 秘书将车祸的伤者资料放在桌上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何鹰雄看完了伤者的名单,确定江美仁不在名单之内,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多钟头才到开会的时间,他无奈地拿起最新的统计资料来看,看了半天,却没半个数字进得了他的脑袋。 一小时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开会时间一到,他便拿起相关的文件,快速的浏览一下,等各部门主管提出的报告。 一大堆的电脑报表资料,逐渐地模糊了他的视线,脑海中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他刚回台湾的那个午后时光…… “副总裁,大伙儿正等着听取您最后的意见。” 何鹰雄的思绪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压根儿没听到干部到底报告了些什么东西。 他故作冷静地清了清喉咙,说道: “关于这件提案,我想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再作决定。” 众人一听,大为惊异地面面相觑。鹰雄不解,为何大家的反应如此的怪异。 “还有什么问题吗?”其中一名高级干部硬着头皮说道: “可是……副总裁,我们刚刚讨论的提案,是您亲自提出的。讨论后,大家一致通过这项提案,但程序上,最后仍需征求您的同意。” “呃……”现场的情况有些尴尬,何鹰雄再度清了清喉咙,故作从容地说:“既然提案者是我,那我自然同意这项提案。” 见大伙儿好奇的眼光仍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不得不自圆其说: “前不久公司才收到一封匿名的威胁信函,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大家工作的士气,所以刚才故意借机试探一下大家的反应。你们的表现令我很满意,可见你们开会时个个都全神贯注,值得鼓励。” 众人一听,这才露出了释怀的微笑,原来副总裁是趁机在考验他们,还好他们个个都通过了考验。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大家都辛苦了,下班后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们会的,副总裁今天也辛苦了一天,您也早点休息。” 一开完会,众人纷纷离去,独留下心情纷乱的何鹰雄。 一整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脑中不断出现美仁天使般的纯真容颜,他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子念念不忘? “本来我还以为你推说没空,迟迟不肯参加我们特地为你举办的洗尘宴,不过是个幌子。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方才陷入沉思中,始终未发现他的身后竟有人接近。直到听见那道低沉的嗓音,才知道有了不速之客。 何鹰雄警觉地回头,却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是你?” “不然你以为,这次特地亲自出马来绑你回去的人会是谁?” ※※※ “surprise!” 何鹰雄一被robert带回他们王家的别墅,立刻被一群老朋友包围着,还被一堆彩炮射得满脸彩带。 “robert,干得好,若不是你亲自出马将anderson这小子绑了回来,真不知他要继续藏到什么时候。” 邵宜颖欣慰地拍拍王子麟的肩膀,给他精神上的奖励。 若不是他趁机将何鹰雄给绑了来,只怕他们“四大公子”相聚之日遥遥无期,一切全因那个别扭的何鹰雄,老是推说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得了,连聚个会的时间也没有。 “anderson,你这小子真tmd有够没义气,都回台湾这么久了,居然也不来见我们一面。”脾气最火爆的皇甫青阳,一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何鹰雄,情绪激动得一拳打在他的肩上。 这就是他平常表达感情的方式,不过在美国据说曾有不了解他个性的人,被皇甫青阳“热情的一拳”,打到进医院躺了三天才出院。 “难得我们今天再度四人齐聚一堂,今夜就好好地狂欢一晚吧!” 王子麟拿出香槟,用力地摇晃了一会儿,打开瓶盖之后,任由狂喷的金色液体,充斥着整个热闹的大厅。 王子麟端着两杯香槟,来到了何鹰雄的身边。 “今天一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看来心事重重。是不是为了前几天的匿名恐吓信而烦恼?” 鹰雄接过了一杯香槟,仰首喝尽。“那种小事,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哦?”子麟狡黠的眸子,仿佛能透视一切地凝视着鹰雄。 “难不成咱们的‘绝’色贵公子,终于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了?” 他笑着用双关语来揶揄何鹰雄。只因鹰雄不但具有绝代俊美的容颜,堪称“绝色”,更有着一颗脆弱,害怕美女的心灵,因此只能过着“绝”色的生活——杜绝一切的美色近身。 “我以为咱们之中,第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奉劝你别终日流连花丛,小心将来有一天。真的会栽在某人手里。” “这世上哪有什么女子,值得付出真情?” “只是你还没遇到罢了。等到你真的遇到一个令你倾心的女子,感情便再也无法控制。” 子麟一脸狐疑地盯着鹰雄直瞧,“哦?听来你似乎颇有经验?” “哪方面的经验?”鹰雄坏坏地笑着,“如果是‘那方面’的经验,我铁定没有你多。” “怎么?你心理不平衡啊?不要紧,这种事急不得,你早晚终会明白‘英雄有用武之地’的含义。” 王子麟突然露出一抹诡魅神秘的笑意,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压轴好戏,就快要上场了。” 子麟饮下最后一口酒,突然起身寓去。 宣颖和青阳,见子麟突然起身走入后院,双双放下热舞的女伴,来到鹰雄的身边。 “嗨!兄弟,最近过得还好吗?没有什么不知好歹的家伙上门找麻烦吧?”宜颖首先开口关心他的安危。 “你放心,目前我还活得好好的。那个写恐吓信的缩头乌龟,不值得我伤神。” “你不打算下来跳支舞?我真不明白,你一整晚就窝在那里搞自闭,不怕闷坏?” 青阳忍不住想给鹰雄一个良心的建议,却被宜颖泼了一盆冷水。 “你真要逼他去跟小妞跳舞才会吓跑他。忘了他的‘惧女症’吗?任何女人近身都会吓得鹰雄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假的?我就不信鹰雄连见了一丝不挂的果女都起不了兴趣。那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可言。” “那你想不想打个赌?”子麟突然自后院走了出来,微扬的唇角,隐含着一丝笑意。 “好啊!你想赌多少?怎么赌?”赌性坚强的青阳兴致勃勃地问。 “咱们也别玩太多,赌一千万就好了。我打赌鹰雄就算见了一丝不挂的果女,也无动于衷。” 看子麟和青阳赌得其乐无比,何鹰雄忍不住抗议,他拒绝当这场赌局的主角。 “喂!你们有没搞错?居然拿我来下注?” “一言为定。不过,咱们要怎么确定输赢?”青阳和子麟继续讨论打赌的事,仿佛何鹰雄在瞬间变成了透明人,没有人理会他的抗议。 “那还不简单,有个办法,可以分胜负。” “什么办法?”青阳和鹰雄异口同声地问。 王子麟诡笑着关掉墙上的大灯,只留着微弱的壁灯。 他在诡秘的气氛之下,轻击双掌,一阵音乐自他身后流泄而出。众人瞪大双眼,好奇地想瞧子麟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一名浑身散发着荧光的丰腴身影,舞动着热情的舞姿,随着音乐,缓踏莲步,迎向众人。 浑身绘满荧光色剂的舞娘,卖力地扭腰摆臀,展现诱人的舞步,缓缓地贴向一时愕然的何鹰雄。 她边舞动着丰满的身躯,摆动着性感的舞姿,还一边褪落身上单薄的舞衣。 舞娘身上的衣服,越月兑越少,看得众人愈加感到激情难耐。 直到她月兑到仅剩最后一件时,何鹰雄突然向前一倒,趴在那名肉弹舞娘的身上。 众人眉开眼笑,以为他终于“开窍”了。 “想不到咱们的鹰雄居然这么猴急。”青阳忍不住取笑鹰 那名舞娘,见状娇嚷着:“讨厌,你怎么这么快就对人家……唉呀!人家都还没准备好呢!” 其实她一看到这次委托的客人,是个长得比美人还漂亮的俊俏公子哥,一个兴奋便月兑得全身上下只剩一件丁字裤。 如果这样还不算准备好,那等她真正“准备好”,何鹰雄大概早就被她一口吞入月复中了。 众人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期待何鹰雄的下一步“行动”。 谁知过了半晌仍无动静,那名丰腴的肉弹,故作矜持地轻推他一下,他便成一直线地垂直向地面倒下。 大伙儿惊愕地看着眼前那出人意料的一幕—— 原来鹰雄早就吓昏了过去。 ※※ 一名身穿名牌西服的男子,坐在豪华的房子里,独自品尝着陈年醇酒。 蓦然,一声刺耳的铃声在沉静的黑夜中响起。 男子一接起电话,便听到一道陌生又神秘的嗓音说道: “昨天晚上,你们要的猎物终于出笼了。一旦他月兑离了牢笼保护,便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要透露什么消息?说清楚一点。” “嘿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是谁,你最清楚不过了!废话少说,你们要找的何氏集团副总裁何鹰雄,现在就在苍龙集团二少爷的私人别墅里,如果不想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就自己看着办。我把话带到恶劣,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对方匆忙地挂了电话,而那名看来颇具威势的华服男子,却露出一脸阴沉的表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你这狂傲得目中无人的小子,还不乖乖地栽在我的手中?哈哈哈……” 男人那邪佞的笑声,在幽静的夜里,更显得诡异与恐怖。 ※※※ “鹰雄,快醒醒,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翌日清早,何鹰雄一觉醒来,就被三张邪笑个不停的脸蛋,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见鬼了,你们三个人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有毛病不成。” 子麟三人,一想起昨夜的事,便纷纷揶揄他: “鹰雄,你确定你真的不爱男人?” “不爱,你们可以死心了吧?” 他坚决地表示,不可能接受那三个变态家伙的感情。 “不不不,你要真的确定才行。经过昨晚的实验证实,你的内心深处,应该是爱着男人才对。” “很抱歉,我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不爱男人,你们三个没希望了。” “不会吧?”宜颖闻言,露出一脸饱受打击的表情。 “你知道人家暗恋你很久了吗?雄哥……不要丢下我啊!” 宜颖的一双大手,还毛手毛脚对他模个不停,何鹰雄简直快吐出来了。 “如果不怕被我一拳打飞出去的话,你就继续模好了。” 三人一看鹰雄脸色铁青的模样,八成是真的动怒了,这才收敛了一点。 一番嬉闹,众人确认鹰雄的性向确实没有问题之后,开始烦恼要怎么处理掉这个“台湾最后一个处男”。 “鹰雄,我问你哦!你真的对任何女人都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青阳正色地问,这个问题,十分的严重。 “其实……也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鹰雄的脑海中,蓦然浮现江美仁那张清秀却不失英气的脸。 “那你为什么看见一丝不挂的果女,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你坦白地承认没有关系,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你们想太多了,我行不行又关你们什么事?我只是无法对没有感觉的女人做那种事。” “哦?这么说来,你对那个果女没反应,是因为她刚好不是你喜欢的那型?不是因为你真的不行?” 鹰雄瞪了子麟一眼,大有责怪他说了废话的意思。 众人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的好兄弟并不是真的“不行”,只是还没遇上看上眼的女人罢了。 只是……火辣肉弹不行……那要物色什么样的女人给他才好呢?清纯小美人大概不错吧? 问题是,到那儿才能找到他们理想中,足以驯服“台湾最后一个处男”的清秀佳人呢? “你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鹰雄一见他们三人沉思的模样,感觉有股寒风自背后吹过。 “没有啊!”三人异口同声地笑着回答。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他有不祥的预感,生怕再继续待在这里,早晚会被那三个变态的家伙给卖了。 “难得咱们‘四大公子’齐聚一堂,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最近公司很忙,不走不行。” 其实跷班事小,若是不明不白地被人卖了,那才恐怖。 三人见他去意坚决,只能依依不舍地朝着鹰雄挥手道别。 “再会了,兄弟。” “珍重,我的爱。” “鹰雄,我派司机送你回去好了。” 听了这句话,鹰雄觉得很高兴。三个人当中,总算出现了一个精神状态比较正常的家伙。 “不必了,我打通电话吩咐司机来接我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那好,你小心一点。我也得回公司一趟,就不送你了。” 王子麟叮咛鹰雄一声,便转身离去。 何鹰雄很开心,这下终于摆月兑了那几个“酒肉朋友”的骚扰。他从容地打了通电话,通知司机来接他,一抬头,在别墅的铁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他的视线便被站在别墅外的一抹白色身影所吸引。 好奇地想看清来人,他不假思索地走出别墅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下,那道似曾相识的雪白身影,掳获住何鹰雄的视线。令他想起了当年伞下的那道白色身影。 是错觉吧?他想。 再定睛一看,他认出了那一身白衣的清秀女子,不正是江美仁吗? 为何她会出现在此地? 若是为了见他,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呢? 鹰雄抱着满腔的疑惑与一丝巧遇佳人的欣喜,缓缓地走向那抹在金色日光下,显得异常耀眼的白色身影。 第七章 江美仁在苍龙集团名下的别墅外张望了半天,终于见到了那抹魅惑人心的熟悉笑颜。 她瞧见他缓缓地走来,不禁朝他绽放一朵如百合般娇媚的甜蜜笑容。 她有种想跑到他身边的冲动,他一定不明白,她苦等了他一整晚,只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安危。 美仁坚持亲眼见到鹰雄平安无事才愿离开,又不忍见工作同仁陪着她一起熬夜,因此昨晚陪他前来跟监的摄影师和助手,都让她叫回去休息了,独留下她一人在此苦苦守候。 现在见他平安无事地出现,她总算是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倏地,一辆火红色的跑车,迅速地驶入两人视线之中。 艳红如火的跑车,在何鹰雄的身边停了下来,车中走出一名美艳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郎一见鹰雄,便亲热地挽着他的手,拉着他一同坐进车里。 乍见那一幕景象,美仁百感交集,心中微泛酸意。 她冷眼地望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在她眼前离去,车内的鹰雄神色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仿似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感。 那个女人是谁?她和鹰雄相约在此会面吗? 看情形应该是这样没错,既然她和鹰雄如此亲热地约在此地碰面,那么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就不难猜测了。 美仁突然觉得鼻头传来一阵酸涩,胸口隐隐作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会为了自己所相中的猎物而心痛?他不过是她列为专访的目标之一而已,不是吗? 但为何她的心却依然隐隐作痛? 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亲热的场面,美仁顿时觉得原本完整的心,突然缺了一角。其实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献出了那一颗真心…… 晶莹的泪水缓缓地自美仁的眼中滑落。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她所熟悉,甚至与她心有灵犀的何鹰雄。她研读了所有有关他的资料,知道他每个周末会到私人高尔夫俱乐部去打球;知道他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待在公司忙到很晚才回家;甚至知道他习惯由自己的司机接送,最喜欢的座车是那辆纯黑的凯迪拉克。 但那名红衣女郎,却是资料未记录的“意外”。 慢着!伤心过后,她发现了一件不一样的事情。 他的习惯和喜好,她早就模得一清两楚。他向来都习惯让自己的司机接送,为什么今天例外? 那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似乎令她联想起了什么事情。她记得……在两年前,好像曾发生过一宗重大的案件,有个庞大的窃车集团,专门找各类名车下手。 而那个型号的法拉利跑车,早就停产了。 据她所知,目前台湾仅有的两辆,一辆遭窃,另一辆则属于她认识的一名富商所收藏。 那名谜样的红衣女子,还有那辆极有可能是赃车的名贵法拉利,以及今日鹰雄没有让司机接送的疑点,都暗示着她,何鹰雄极有可能已遭人绑架的事实。 她打了通电话,确认那名富商友人的法拉利跑车,仍安稳地在他的家中,如此便可确认,那辆出现在她眼前的法拉利,正是两年前遭窃的赃车。 现今最要紧的是,她必须在何鹰雄被完全带离她的视线之前,设法追踪到他的下落。 江美仁火速地打了通电话给冷艳,简短地述说她推论的结果,然后坐进车子,发动引擎,立刻朝着法拉利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 何鹰雄远远地看见白衣似雪的美仁,突然出现在王家别墅外,他走出了王家的别墅,谁知道尚未走近她的身边,却被一辆鲜红得耀眼的法拉利跑车拦了下来。 “你就是鼎鼎大名的何氏集团副总裁何鹰雄先生吧?” 陌生的红衣女郎,一眼就认出了眼前那名俊美不凡的男子,就是目前最受人瞩目的黄金单身汉,而且还十分亲热地一见面就挽着鹰雄不放,好似她跟鹰雄有多熟悉似的。 “你是什么人?” 面对陌生的美女,他有着天生的敌意,再加上对方过于热络的态度,十分不当,因此何鹰雄立刻想挥手甩开她紧缠住他的双手。 这个女人一靠近他,立刻令他再度浑身长满了鸡皮疙瘩。但此时一坚硬的物体,蓦然抵上他的身体。 “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如果你够机灵的话,应该知道现在有把枪正指着你。如果想活命的话,最好合作一点。”既然对方神通广大地掌握到他的行踪,就表示他们应该有了万全的准备与计划。 鹰雄不打算贸然地行动,同时也猜测到,那名妖娇的女子不可能独自一人犯案,此刻必定正要将他带往同伙的住处或与同谋会合。因此,他便不动声色地将计就计,照着她的意思做。“面带微笑,自然一点。把我当作是你的情人,挽着我的手,迅速地坐进车里去。” 那名妖艳的美人,就这样将何鹰雄架进了车里。 他一坐上车,立刻发现后座果然躲了另一名同谋,那名持枪的男子,一见到鹰雄,就毫不留情地将枪指向他,以冷酷的眼神警告他别轻举妄动。 引擎一发动,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便火速地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前进。 那名女子的驾驶技术十分高超,即使是在蜿蜒曲折的小径上,照样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小径的尽头,有间不起眼的小木屋,那辆法拉利一停在小木屋门口,女子随即转头命令鹰雄下车。 “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背后的那名枪手,随时都可以取你的性命。” 何鹰雄薄唇微扬,露出一抹魅笑,似乎不将那名红衣美人的威胁放在心上,但他仍十分合作地下了车。 红衣女子一见鹰雄朝着自己露出迷人的笑颜,有些怦然心动。她心想,这么俊俏的男人,若就这么死在他们的手中,倒是可惜了。 鹰雄一下车,就被木屋里走出来的两名男人给架进屋里去。“给我仔细地搜。” 一名面有刀疤、横眉竖目的冷酷男子一见到鹰雄,便命令手下搜他的身。 那两名架着鹰雄进屋的手下,立刻从头到尾、仔细地将他搜查了一遍。除了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支名牌钢笔之外,只搜出了鹰雄随身携带的皮夹。 皮夹里除了有几千元的现金之外,还有许多的金融卡、信用卡,以及一些身份证明文件。 那名刀疤男拿出了皮夹里的现金和白金卡,便将其他的身份证明文件连同皮夹,随意地往地上一丢、吐了一口痰,道:“鼎鼎大名的何氏集团副总裁,身上带的钱居然这么少,真是一点看头都没有。” 鹰雄的眼中有种蔑视对方无知的嘲讽笑意。 他淡然地说道:“平常我没什么花钱的机会。” 整天待在自家的公司里,哪需要花什么钱? “tmd,我不过是随口说个几句话,你也敢顶嘴。你寒酸不爱花钱是你家的事,但老子需要。下回给老子撞见你带这么少的现金出门,小心老子剁了你的手指去卖。” 搜括尽他皮夹里的现金和金卡后,刀疤男突然对鹰雄说:“把你身上的衣服全月兑了。” “没必要吧?你的部下已经搜身搜得很仔细了。” 虽然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此刻的鹰雄却无半点慌张,冷静地说道:“皮夹里的东西,你要尽避拿,但至少留件衣服在我身上吧!否则伤了你们的眼睛,可就不好了。” “x的!大爷叫你月兑你就月兑,罗嗦个什么劲!谁晓得你那些衣服里面,有没夹带什么小型窃听器,或是什么会暴露我们行踪的鬼玩意儿。” 这时红衣女郎也进了屋,一听见老大要鹰雄月兑衣服,她那双不安分的媚眼便不由自主地盯着鹰雄那高大结实的身材直瞧,仿佛想穿透衣服,透视他伟岸颀长的身躯。 “你是聋子不成?老子叫你月兑衣服,还不快月兑?” 鹰雄冷笑着开始解开身上的扣子,他那性感而优雅的动作,令红衣女郎的心中起了无限的遐想。 他月兑掉了身上的西装之后,继续月兑下衬衫,月兑下了那件白色的衬衫,便露出了结实健美的胸膛。 红衣女子紧盯着他那诱人胸肌的双眼,仿佛无声地赞叹着眼前的“美丽风光”。“你停下来做什么?” 刀疤男一见鹰雄停下了月兑衣服的动作,粗暴地大喊: “老子叫你月兑光,你就给我继续月兑,连裤子也要月兑。” 何鹰雄魅笑地开始松开腰间的皮带,刻意说道: “不是我不配合,而是你身旁的那位美女,盯着我看的那种灼热眼神,实在是令人浑身不自在。” 刀疤男一听,火大地甩了红衣女子一巴掌,“贱人,你看其他男人看得那么用心干什么?你当老子是死人不成?” 女子不甘心被打,一双怒睁的杏眼,恶狠狠地瞪向那个打她的男人。 “老大、老大,不好了。好像有可疑的人物,正朝我们这儿接近中。”屋外的叫喊声,传进屋中,顿时令屋里的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什么人?”刀疤男问。 其中一名正在外头把风的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屋里,回答:“好像是个女人。” “只是一个女人?” “对,她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张望。” “把她带过来这里,如果途中她妄想逃跑,就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她。” “是。” 刀疤男随便派了两名手下去对付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后,便吩咐红衣女郎:“你去开车,我们押着人质到另一个地方去。” ※※ 众人走出屋外,刀疤男命令其中一名手下,绑住鹰雄的手脚,并蒙住他的眼睛,将他丢进车里。 “老大,我们已经顺利地逮住那个女人了。” “很好,一起将她带上车。” 坐在前座的刀疤男,使了一个眼色,那两名手下,就将手脚受缚、双眼被蒙,却仍不断挣扎的江美仁扔进了后座。 美仁一被歹徒丢上车,便一头撞上一堵厚实的身子。 唉唷!好痛。她到底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轻声申吟了一声,那熟悉的嗓音,传进了她身下的“肉垫”耳中。 想不到他和她,再次的亲密接触,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的鼻子不要紧吧?”何鹰雄关心的问。 方才她的唇,无意间吻上了他的胸,竟令他原本平静的心为之一荡。 那股低沉迷人的嗓音好熟悉,美仁想也不想,就知道对方是谁。“何鹰雄,真的是你?你不要紧吧?” “想不到连你也被他们绑来。真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连累你了。” “你别这么想,是我太没用了,自不量力地想来救你,结果却连自己也被人绑架。”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美仁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正贴在鹰雄未穿衣服的胸膛之上。 察觉到肌肤的触感不太对劲也就罢了,偏偏两人此刻暧昧相叠的姿势,也令人感到万分尴尬。 虽然彼此都被人蒙住眼睛,看不见这羞窘的一幕,但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却更令人感到脸红心跳。 “对不起,我好像……压到你了。” 江美仁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歉,鹰雄却敏锐地感受到她吐气如兰的樱唇,近在咫尺。她呼出的热气,像轻柔的羽毛,暧昧地轻抚着他敏感的胸前肌肤。 那自然、毫不造作的诱惑,竟令他初次感受到一股意乱情迷的滋味。 “不要紧。”其实他想说的是,被她压在身下的感觉还蛮舒服的。“我看,我还是换个姿势好了。这样压在你身上……怪怪的……” 美仁心想,幸好现在他们两人的眼睛都被蒙住,不然他一定看到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样! 她实在很想换个姿势,但在双手双脚被绑的情况下,根本难以动弹。况且她越是在他的身上摩摩蹭蹭,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就越强烈。 鹰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此时产生一种陌生的反应。他全身莫名的燥热,心跳加速,下月复似乎升起一股热潮,不断地向四肢百骸推进。 美仁不断地扭动身子,却反而令两人暧昧交叠的身子,更加地紧贴。 微微喘气的鹰雄,突然出声喝止她那无意间,引燃他体内激情火焰的行为,“别动!” 如果她再继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行为。 还好他的手脚都被绳子给绑住,至少目前她还没有被他侵犯的危险。 “我压得你很不舒服吗?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地想离开你的身体了。” “没关系,你就这样趴着别动,因为我们的手脚被绑,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他低沉的声音略显沙哑,好像跟平常有些不同。 那性感诱人的嗓音,竟令她感到呼吸急促,身体里的某种热情,好像瞬间被点燃似的。 饼不久,她终于放弃挣扎,维持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美仁的香腮,正贴在鹰雄赤果的胸腔上,听着他那略显急促的心跳,心中竟有股微妙的感受。 真希望就这样一直靠在他的怀里,这种感觉很舒服。 “我们算是扯平了。” 上回她替他解了围,这回他当了她的肉垫,他们算是扯平了。听见他突然蹦出这句话来,她不解地问: “你说什么扯平了?” 鹰雄邪恶地低笑一声,“你真的忘了我们上次见面的情形?”他指的是,他们两人初次邂逅,就因一场意外而被他压倒在地,被他夺走初吻的事? 美仁一听他提起那件令人脸红心跳的往事,又想到方才她被扔上车时,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毫无防备的红唇,就这么吻上了他结实健美的胸部。 不想还好,一想居然变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起来。 真是羞死人了。 不行,她是一个从来不将交男友与谈恋爱一事,列入人生规划的女人,如今怎么能因一个男人的“美色”,而心猿意马起来? 另一方面,何鹰雄则是气定神闲地,享受压在他身上的软玉温香。 以往,任何女人只要一接近他,他不是紧张得狂冒鸡皮疙瘩,就是难受得呕吐不停,更甚者还被吓昏过。 但如今他与她如此地紧密相贴、肌肤相亲,他竟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甚至还……还因为她无意的挑逗,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酥麻快意。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她正是他命定的红粉佳人,所以他的身体排斥遍了天下的美人,就是独独接受她的亲近? 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只对喜欢的女人有感觉?所以才会排斥其他女人的亲近? “哼!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知羞耻。” 正开着车的红衣女郎,就着后照镜,瞪了江美仁一眼,语气里有着酸溜溜的味道。 “你管他们做啥么?反正他们也剩没几天可活了。只要咱们利用他们再削一笔可观的赎金,就可以照指示地将他们处理得一干两净。”刀疤男邪恶地冷笑着,接着眼神一变,透出婬欲地模了红衣美女一把,挑逗地说:“你要是也想干那档子事,老子可以满足你。” 妖艳的红衣女郎,不领情地拍开他的毛手,表示她的不屑。 刀疤男一个不爽,正要发作,快速行进的车子,却在此时踩了一个紧急煞车。 红衣女淡然地说:“到了。” 众人一见到达目的地,便迅速地下车。 “将那两名人质押进去。”刀疤男一下完命令,便突然用力地拉住红衣女郎的手,说道:“臭婊子,你越是不想让老子碰你,老子就越要碰你。” 然后他大力的用脚踢开门,硬拖着她进屋。 美仁光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个粗暴的男人拖着红衣女子进屋,是干些什么下流的勾当。一股寒意在她的心中升起,她不自觉地缩向鹰雄的怀里。 他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别怕,镇定一点,我一定不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寒毛。” 鹰雄的安慰,令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但下一秒钟,美仁和鹰雄随即被两名手下押进屋中。 第八章 何鹰雄和江美仁被囚禁在郊外一处荒废的屋子里。 刀疤男吩咐两名手下留下来看守他们,另外派了一人守在门外附近把风,然后便不顾红衣女子的反抗,硬是将她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放开我!” “从来就没人敢反抗我。本大爷想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到手。” 他用力地关上房门,便开始去扯她的衣服,她不断地反抗,却还是阻止不了他的攻势,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剥下来。 “不要碰我!” “你以前不都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他根本不将她的抗议当作一回事,双手用力地将她身上仅有的贴身衣物扯掉,一把将她压上了床,开始唇舌并用地侵袭向她丰满的双峰,和修长的玉腿。 “住手!” 红衣女郎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霸道的含住她其中一朵诱人的红梅,用力地吸吮,之后再轻轻地啮咬、逗弄那逐渐坚挺的乳峰,直到她渐渐无力反抗,抗议的呐喊变成了激情的吟哦。 他邪笑地把手探进她那私密的幽谷,“都已经湿成这样了,还想叫我住手吗?” 美丽的女子露出了恍惚的神情,承受着一波波快感的身子,微微发颤。 “啊……啊……” 此刻她除了销魂的申吟,什么话再也说不出口。 ※※※ 窗外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 一阵阵女子激情的吟哦声,自隔壁房间传来。 “你听见没有,老大和女人亲热的声音,还真不是普通的。” 昂责留下来看守人质的两名小混混,忍不住交头接耳地交换情报。 “嘘!这话要是给老大听见了,那还得了?” “反正他们现在做得正热烈,那管得了旁人说些什么。” 销魂的申吟声,偶尔伴随着一、两声闷哼和尖叫,惹得众人心痒难耐。 “我刚刚注意到,外面的墙壁好像有条裂缝,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 “笨蛋,有这么刺激的场面可以看,你怎么不早说?” “可是,我们得看守人质啊!” “你怎么这么笨啊!人质的手脚都被绑住,连双眼都被蒙住了,还能逃到哪里去?” “你说的也对,那咱们就……嘿嘿嘿……” 一想到人质被绑,无后顾之忧,那两名歹徒自然不愿放过欣赏春光的机会,连忙争先恐后地离开房间,从墙缝去偷窥那暗藏的春色。 听见那两名歹徒离开的脚步声,鹰雄立刻对美仁说道: “他们好像已经离开了。” “嗯!”美仁有些不自在地胡乱回应了一声。 棒壁传来的浪叫,真令人感到尴尬。 此刻又只剩她和鹰雄两人在这间阴暗的小房间独处,实在是……令人不脸红心跳、胡思乱想也难。 “我们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想办法离开这里。”鹰雄首先压下逐渐被唤起、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理智地提议。 “要怎么做?” “你先咬下我脸上的黑眼罩,我们再想办法除掉手上的束缚。” “好。” 并肩坐在角落的两人,将脸并贴,美仁试着去咬下鹰雄的眼罩。 “哦……哦……哦……啊!” 棒壁房中不断传来的激情欢爱声响,令美仁和鹰雄的心里泛起某种微妙的感受。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美仁好不容易才将鹰雄脸上的眼罩咬了下来。 “现在换我来咬下你的眼罩,我们得把握时间,动作要快点。” 鹰雄利落地咬下美仁的眼罩后,美仁低垂的视线,一张开眼便望见鹰雄那健美诱人的体魄。耳中听着隔壁房传来激昂的浪叫声,似乎具有某种的催情作用。 刹那间,她陷入一片恍惚。 “你身上有没什么东西可以割断绳索?” 他低沉的嗓音,使她清醒了不少。 “我的外套口袋里有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刀,但是我拿不到。” 美仁的双手都被绑在身后,当然没办法拿。 “没关系,我想办法伸手进你的口袋里拿。” 鹰雄扭转着身子,试着调整好角度,好让被绑的双手,能伸进她外套的口袋。 他的手臂无意中触及了美仁的酥胸,再加上隔壁的申吟声,让鹰雄感觉自己的身子蓦地变得燥热难当。 好不容易拿到了瑞士刀,割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向窗外张望了一会儿。原本在屋外把风看守的歹徒,因为下雨的关系,也进屋避雨去了。 现在屋外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两人自窗口爬出屋外,进入滂沱大雨中,不顾一切地迅速逃亡。 ※※※ 冰冷的雨水,不断地拍打在他们两人身上。 但两人顾不得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只是拼命的跑看。 “我……我好累哦!跑不动了。” 江美仁气喘吁吁地停下了疲惫的脚步。 “不能在这里停下来,我们必须逃得越远越好。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逃跑,一定会立刻追来。” “可是,我真的跑不动了。不如你先跑吧!我休息一会儿再跑。” 习惯跑新闻的江美仁,平常自认体力不错,但今天她一直跑个不停,连停下来喘口气都不敢,体力早就透支了。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可以扶着你跑,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再一起休息。” 美仁感动地看了鹰雄一眼,他一手扶起她的纤腰就跑。 被他有力的大手揽住,她隐约感到一种心动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被他照顾的感觉,很幸福。 无意中瞥见他健美的胸膛,她想起了他每周固定进健身房三次,无怪乎能锻炼出这么强健完美的体格。 即将天黑之际,两人意外地发现一个隐密的防空洞。 鹰雄连忙扶着美仁进入防空洞避雨,一进防空洞,她注意到了他发梢不断滴落的雨珠,便递了一条手帕给他。 鹰雄微微一愕,接过了她手中的帕子,脑中突然浮现另一个熟悉的雪白身影。 刹那间,当年递给他一条手帕的清丽身影,与眼前江美仁的影像重叠。 他仿佛再度看见了,当年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女孩。 “谢谢!” 回过神来,他回以一个迷人的微笑,诚挚地向她道谢。 拿起湿了的手帕,拧吧之后擦拭掉脸上的雨滴,他将手帕还给了她。 “其实该道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在紧要关头,不但没有丢下我,还扶着我跑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美仁接过手帕,朝着他腼腆地笑着。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任何一个绅士都不该在那个时候,丢下一位淑女不管,独自离去。” 两人疲累地席地而坐,看着洞外下个不停的雨水,感觉身上的湿衣既黏腻,又令人觉得寒冷。 先前浪叫吟哦的魔音,依然在他们的脑中缭绕不去。 为了避免尴尬,他们两人各坐在防空洞的两端,刻意跟对方保持距离。 谁也不知该先开口说些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狂洒的豪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趋势,依然下个不停。蓦地,一道银光划破天际,轰隆的雷响,在宁静的黑夜里,更显得可怕。 饼了一会儿,鹰雄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呜咽的抽泣声。 鹰雄回头,看见身子缩成一团,不断发抖的美仁,一股强烈的怜爱之情,油然而起。 他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抱住低声啜泣、颤抖不已的美仁。 “别怕,我在你的身边。” 外面的雷声好可怕,雨下得那么大,她身上的湿衣服越穿越冷。 但是一被他抱进怀里,就再也不觉得冷了。 他的胸膛,好宽阔、好温暖。 “别再哭了,女人的眼泪会让男人心碎。” 简短的一句话,却令美仁的芳心为之怦然一动。 看见她带泪的脸庞,他心神一动,竟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她。 他眷恋地啄吻她柔软的唇办,热情的舌,勾缠着她羞怯的丁香。 她柔若无骨地攀附在他健美的胸前,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身子,将自己更紧密地投向他温暖的怀抱。 他健壮的大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向自己火热的胸膛。 先前听到的吟哦浪叫,仿佛变成一种催情的魔咒,在雨夜里,燃起了两人潜藏心中的激情狂爱。 美仁像只柔顺的小猫,紧贴在他的怀里,诱发他最原始的,他另一手探向她光滑的粉背,顺势而下,轻握住她诱人的俏臀。本能地将她的娇臀,压向他逐渐挺立坚硬的火热。 江美仁突然惊呼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他。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她惊愕的小脸有些苍白,似乎被自己如浪女一般的紧贴在他身上的反应感到既困惑,又羞耻。 美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向来最冷静自持的她,为什么到了他的怀里,就变得如此的柔弱多情,甚至差点迷失了自我。 她真的爱他吗?也许是的。但真的爱到足以献身给他吗?就算如此,那么,他爱她吗?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该只是她一厢情愿地付出。 纵使她爱他,但她却不了解他。 她怎能为无法确定的爱情而冒险? “对不起,我还没做好准备。”美仁羞赧地低着头,声若蚊蚋地说。 “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我不该因为一时的情不自禁,险些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 他对她这么的温柔,她有些惭愧,方才那一瞬间,她曾怀疑他对她的感情。如果他不爱她,怎能对她做出如此热情的举动? 她相信他不是一个被冲昏头的人。 为了解除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得转移话题。 一想起她方才对雷鸣的反应,鹰雄关心地问:“你怕打雷,是吗?” 美仁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这是她头一次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平常,她是戴着强者面具的女记者,遇到任何的机会,总是积极进取、毫不退缩,就算遭受挫折也愈挫愈勇。 然而今天,她竟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她觉得有些难堪。 “你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这有什么可笑的?每个人都有弱点,就像大部分的女子不是怕蟑螂、就是怕老鼠。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呢?你看起来就像是个毫无弱点的人。你应该没有特别害怕的东西吧?” 他笑得有些诡魅,美仁一见他的笑容,便知道他误以为自己是想借此套出关于他的内幕消息,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不想谈这个,那就算了。我并没有趁机挖新闻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美仁连忙解释。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因为你有着天使的纯真。” 他伸手轻抚她的粉颊,眼中有着深不可测的温柔情感。 美仁感动得眼眸隐含着泪光。 “谢谢你的信任。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好高兴。” “傻女孩,怎么突然又哭了呢?” 他想再度地拥她入怀,却又担心再度克制不住自己强烈想要她的。只好轻拍她的肩膀,给她安慰。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既感动又开心。” 靶受到了他眼中的深情与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死去。 “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好奇,又有耐心听一段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我可以慢慢地告诉你我真正的弱点。” 她却突然捂住他性感的薄唇。 “不,你别说,我不想知道你的弱点。” 鹰雄突然捧住她娇小的脸蛋,柔情万千地说:“让我说,我只想与你分享内心的秘密。” 美仁既感动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对着他笑着说道: “为什么你能如此地信任我呢?难道你忘了我是全台湾最难缠的女记者吗?” “因为我……” 此时洞外再度传来一阵响雷,吓得美仁直往鹰雄的怀里缩。 轰隆的雷声,盖过了何鹰雄方才告白感情的那三个字。 望着她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鹰雄露出了怜惜溺爱的微笑,安慰她道: “其实雷声一点也不可怕,那只是一种自然界的现象罢了。如果你也有个打鼾像打雷一样的父亲,渐渐地就不觉得雷声可怕了。” 这句话终于逗得她笑出声来。 “你爸爸打鼾的声音像打雷?骗人,怎么可能那么夸张?” “我没骗你,下回你有机会来我家看看。说不定在楼下的客房就可以听见我爸在楼上打鼾的声音。” “呵呵呵……你骗人!” 江美仁忍不住动手轻捶鹰雄。 “人家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不定将来我也会像我老爸一样,鼾声如雷。你想不想先听听看我打鼾的声音?免得以后跟我同床,你会不习惯,睡不着觉。” 他朝着她邪恶地笑着。 “讨厌,谁要跟你同床啊!” 她那纯真如天使的笑靥,令他为之心荡神驰。 鹰雄魅笑的俊美容颜,更是令美仁看得意乱情迷。 突然间,笑闹不已的两人,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 鹰雄微微欠身,温热的气息轻吐在美仁的脸上,两人的脸蛋如此地亲近,近乎相贴。 一股热流再度在鹰雄的体内骚动,逐渐蔓延至全身。 心跳不已,芳心为他悸动的美仁,也再度燃起了方才鹰雄在她身上挑起的热情。 这次她确定了,她愿意将自己交给眼前这个温柔、体贴、宽厚的男人。既然他能如此地信任她,为何她不能? 但鹰雄却在热情延烧到不可收拾之前,及时把持住自己的。 他没有低头吻她,理智地退了开来。他不希望在她还没准备好之前,伤害了她。 然而,他的退却令美仁感到十分地怅然失落。 也许是因为她方才拒绝他的关系,他变得更加谨慎、小心,不敢轻易地碰她。 “原来你左耳戴了一个银色耳环,好别致。以前我以为男人是不戴耳环的。” 她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猛然落到他左耳上那只银色的耳环。 “在台湾也许大部分的男人都不戴耳环。但在外国,不分男女,都很流行戴耳环的。” “可是为什么你的耳环只戴在左耳?一般人都是两耳皆戴啊!” “只有左耳戴上耳环,有个特别的含义。” “什么含义?” “左耳戴上耳环,表示勇气。” “勇气?” “所以传说中的勇者,总是只戴左耳的耳环。” 她好奇地玩弄着他耳上那枚闪烁着银光的精致耳环。 纤纤玉指一触及男人最敏感的地方之一,随即令他的身子为之一震。 “怎么了?我不小心弄痛你了吗?” “没什么。” 看他的脸有点红,美仁好奇地轻抚他的额际。 “是不是方才淋了雨,令你的身体不舒服?你的脸突然变得好红。” “我没事。对了,今天早上,你怎么知道我在子麟的别墅里?”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随口问道。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说: “因为你是我想专访的目标啊!所以你的一切习惯、喜好,甚至连你的朋友和你们的喜好,我都模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们在外国念书的时候,是有名的‘四大公子’。这次你回来之后,一直忙于公事,几乎无暇和其他的三大公子见面。虽然我想你不至于忙得连最要好的兄弟也不见,但你一直迟迟未参与他们的聚会,总有什么原因吧,我想。” “江大记者果然冰雪聪明,不愧是全台湾最难缠的女记者。” 鹰雄笑着揶揄她,眼中却有着赞赏之意。 “那天,你神秘地自公司消失,没有人知道你的行踪。我一开始很担心,怕你是不是遭到那个写恐吓信的幕后黑手给绑走或杀害了。 但后来注意到你的私人司机毫无异样地照常开车回何公馆,我才怀疑,当时你应该是平安地到了某位朋友的家中作客了。 而当晚苍龙集团的二公子,同时也是你的挚友之一的王子麟,正好在王家的别墅办了一场热闹的活动。‘三大公子’齐聚一堂,我想自然少不了你。” 他笑着称赞她:“绝顶聪明。给你个香吻当作奖赏。” 鹰雄作势要吻美仁,却被她的花拳给捶了回去。 “又想趁机吃人家豆腐。哼!要是这次我们可以活着回去,我要你的独家专访当作奖励。” “没问题!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美仁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平常他不是一向拒各传播媒体于千里之外吗?怎么现在一反常态? 难道这么做,全是为了她? 一想到上回他提出以吻换取专访的交易,她连忙红着脸声明: “什么条件?慢着,我先声明,如果你又要占我的便宜可不行。” 虽然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的吻,甚至还有点迷恋,但问题是她身为一个有自尊的记者,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达成目的? “你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今年的庆生晚宴,我希望你当我的女伴。” “只有这个条件?”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情? 在冠盖云集、衣香鬓影的豪华夜宴,当一名绝世俊美贵公子的女伴,享受众人的歆羡与妒嫉,还可以轻轻松松地取得独家专访他的权利? “你答应了?” 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不答应的是笨蛋,美仁连忙点头同意。 “只怕,我们要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渺茫,否则我也希望你所说的一切都能成真。” “不要放弃希望,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美仁不明白,都已经到这种求救无门的地步了,为什么鹰雄还能那么冷静沉着? “可是我的手机和现金、钱包,都在我的皮包里,偏偏我的皮包早就被他们抢走了。现在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两条巧克力,和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刀。 虽然我在找到你之前,曾打了通电话给冷艳,但是她现在也不知道我们被人绑到什么地方,我们又联络不上她,根本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们现在又被这场雨困在这个无处可逃的防空洞里。只要他们一追来,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鹰雄伸出温暖的大手,轻捧着美仁的清秀脸庞,爱怜地说: “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我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靶到既害怕又绝望的她,忍不住轻轻依靠在鹰雄的怀里,借着他怀中的温暖,给予她坚强的勇气。 “想不想听听我的童年故事?” 她柔顺地在他的怀里点头。 “这个秘密,我只跟你一个人分享。” 他低沉浑厚,极富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第九章 “原来你小时候,遭遇了这么多不幸的虐待。被自己的亲姐姐欺负,你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听鹰雄述说完那段悲惨的童年时光,一缕轻愁凝聚在美仁深锁的眉间。 明知鹰雄为了想逗她开心,故意挑了许多乌龙又好笑的糗事说,但一想起他童年所遭受的委屈,她就笑不出来。 “你不开心?” 轻捧着她的脸,他深邃的双眸有着轻微的自责。 “也许我不该提这些令人伤感的往事,令你伤心。” “不,其实我很高兴你愿意与我分享心里的秘密,至少这代表着你不但信任我,也需要我,愿意让我分担你的一切忧愁。你愿意这么对我,我很高兴,一点也不伤心。” 她说着,释怀地笑了。 他深情地凝望着她微笑的脸蛋,仿佛整个人已融化在她纯真、自然毫不做作的天使笑颜中。 他看过了太多女人,及各种虚伪、做作、狡猾的嘴脸。包括那些想接近他、诱惑他、妄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拜金女,也包括他那些狡诈美丽的姐姐们。 但只有美仁的微笑能令他心动,唯有她天使般的纯真,能深深地牵动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浓厚情感。 “既然你将心中最重要的秘密与我分享,我也要跟你分享我重要的回忆。” “什么回忆?” “在我小的时候,也曾遇见一个像你一样特别的小男孩。其实我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感觉一样,深不可测,眼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她灵粲的眼神,望向远方,缓缓地陷入了儿时的记忆中…… ※※ 当年,在淅沥的雨中,她第一眼见到跌倒在地的那个小男孩时,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注意到他委屈地眼眶含泪,仿佛随时都会嚎啕大哭,但却在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盯着她直瞧,强忍住泪水。那倔强的模样,令她起了怜悯之情。 还记得,那天是她第一次,穿上那件父亲买给她的白色洋装。她爱白,却老爱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平时最爱穿白色的裤装,不爱做女生的装扮。但那天她收到一件白色洋装当生日礼物,所以难得打扮得像个女孩子。 美仁掏出口袋里的白色手帕,递给了男孩。 看着他有些困难地站了起来,拿起手帕胡乱擦了一通,浑身湿透的衣服,因跌倒在地而沾满泥泞。 他那狼狈的模样,令她不忍。她将手中的白伞傍了他,随即便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快速地奔去。 从此之后,她便跟他结下了不解之缘。 ※※※ 鹰雄听完美仁提起的那段童年往事之后,愣愣地盯着她直瞧。 原来是她,果真是她! 她就是那个自小便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衣女孩,在他受尽欺凌的可怜童年里,出现的希望之光。 “你还记不记得一些,跟那个男孩有关的童年往事?” 美仁摇了摇头,“时间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了。隐约觉得好像有很多回忆,尘封在心灵的深处,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你记不记得,后来你再度救了那个男孩一次,结果那个男孩居然傻不隆咚地,老是分不清你的性别?”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经他这么一提,她这才想起当年几乎被她遗忘的许多往事。 “因为我就是那个男孩。” 江美仁一脸错愕地凝视着鹰雄,从未想过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原来他们彼此都曾在对方的记忆深处,深刻地存在着。 也许是因为这份珍贵难得的缘分与奇妙的联系,令他们再度重逢。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美仁的眼眶漾着水亮的灿光。 “当年你为什么不跟我道别就离开?”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想问明白,当年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他们是感情融洽、最契合的朋友,不是吗?为什么他却…… “对不起,因为我没有勇气跟你当面道别,我怕自己见了你,会在最后一刻后悔,为了你而违背父母的期望,所以才……对不起。” “我明白,你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自然背负着父母深厚的期望,我不会怪你。” “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想再见你一面。所以十年后,我回台湾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但是……” 原来他对她念念不忘了十年啊!扁是这一点,就令美仁感动得无以复加。 她柔情似水的水漾灵眸,温柔地凝视着他,听着鹰雄将那天在她家门口所见之事说出,美仁一听便知,原来是场误会。 “你还记得我妹妹美德吧?从小她就觉得父母替我们取的名字不公平,为什么我就叫‘美人’,而她却只有‘美德’?所以后来在她的抗议之下,我们一家也都改称她为‘美人’了。那天你看到的人,十之八九就是美德没错。” 何鹰雄闻言,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误将“美人”当成“美仁”了。 “原来如此。” 一切皆是缘,若非他当时一时误认,便转头离去,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但不管如何,老天最后还是把他自小便魂牵梦萦的天使,送到他的身边。 他喜出望外地轻轻牵起她的手,感叹缘分竟是如此地奇妙,仿佛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们重逢、进而相知、相惜。 忆起童年的往事之后,美仁这才了解到,鹰雄之所以会有那种不为人知的“特殊体质”,原来是来自于小时候的心灵创伤。 有着如此灰暗的童年,再加上从小便不断遭受那群姐姐们的捉弄,难怪令他越来越怕女人,尤其是像他的姐姐那般,既美丽又城府深沉的美人。后来甚至排斥到,只要有女人亲近他,他的身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全身起鸡皮疙瘩、呕吐、甚至昏迷。 这种严重的心结,其来有自。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正当两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咒骂声。 “x你娘,老子养你们这群饭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连看守两个手脚被绑的人质都看不住。” “老大,你别生气了。我敢确定他们一定是逃往这个方向没错。就凭他们的脚程,不可能跑太远。我们找遍了这么多地方都找不到人,很可能他们就躲在这附近。” “你讲那是什么废话?刚才我们一路搜了过来,都没找到人,他们又不可能突然飞上天就消失了,再加上那个女人也不可能跑得了多远,他们一定就躲在这附近。” “哼!要是让老子找到那一对狗男女,一定要狠狠地先折磨他们一顿,然后再打一通勒赎的电话,让那些人听听他们垂死的哀嚎,乖乖地送上五千万来供我们远走高飞。最后,再将他们凌虐至死。” 美仁一听见那些歹徒,正在外面搜寻他们的行踪,又扬言一捉到他们,便要百般地凌虐。她害怕得下意识往鹰雄的怀里缩。 “别怕,这个防空洞如此隐密,洞外又已长满了杂草,他们未必能发现我们。”鹰雄冷静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外面是那一群歹徒沿途搜索而来的声音,丛生的杂草,在晚风的吹拂下,散发出沙沙的声响。 以歹徒穿越草丛的声音听来,他们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在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美仁急出了一身汗来。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一旦被发现,他们两人只有死路一条。 美仁微微颤抖的双手,紧抱着鹰雄不放。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脆弱,她不再是那个凶悍又积极的女记者,而是一个为了心爱的男人而担忧的小女人。 一想到他们极有可能就是那群写恐吓信的歹徒,她就更加紧张,因为他们必定会对鹰雄不利。 如果她代替鹰雄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也许鹰雄能有逃走的机会也不一定。 美仁正要开口,小声地告诉鹰雄她的计划,却被鹰雄突来的吻给堵住了唇。他的吻,令她感到一阵昏眩,她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一直到他们在附近行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鹰雄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柔润的樱唇。 正当两人以为终于月兑离了险境,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声响。 “哎呀!我怎么给忘了。老大,我想起了这附近有个十分隐密的防空洞,好几年前我犯案时,曾经躲在那里一阵子,避过风头。我想他们两人极有可能就躲在那个地方。” 鹰雄和美仁一听,内心顿时凉了半截。 “饭桶,知道有这种地方还不早说。愣在那边干什么?还不快带我们过去?” “是!老大。” 就这样,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再度朝着他们逼进。 美仁很清楚他们的目标是鹰雄,她打算在必要的关头牺牲自己,让鹰雄安然地逃走。 美仁咬着唇沉思了一会儿,便道: “鹰雄,你听我说。他们的目标是你,待会儿我冲过去撞倒那名带头的男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趁这个机会赶快逃。” “傻女孩,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样丢下你,独自逃亡?” “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如果你不照着我的话做,我们两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再怎么说,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好。” “真是令人感动啊!想不到你们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恩爱?”那群歹徒一冲进防空洞,见到他们两人,随即露出狰狞又残酷的冷笑。 何鹰雄锐如鹰隼的双眸,锐利地扫视众人一眼,突然一把拉过美仁,当着他们的面狂吻她。 美仁被他这个突来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直到她听到那群歹徒一见有“好戏”可看时,所发出的怪异叫声及轻佻的口哨,她才有些明白鹰雄的用意。 鹰雄边亲吻她,边借机在她的耳边呢喃: “吻我,要入戏一点,趁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再拖延一点时间。” 他绵密的吻,落上了她的玉颈,再度沿着颈项,吻回她红润诱人的唇瓣。接着又在她的耳边说道: “不用担心,等会儿救兵就会到了。我们先设法拖延一点时间。” 美仁也假装回吻他,借机问道: “什么救兵?我们在这种荒郊野外被一群歹徒追到这里来,谁会知道我们在这儿?” 他柔情万千的亲吻,像根轻柔的羽毛,不但渐渐地挑起她体内的情火,也稳定了她紧张的情绪。 “别担心,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鹰雄还来不及回答,便看到洞外突然射了一道强光进来。 众人一见情况不对,纷纷走出洞外,想看个究竟。 直升机的声响,出现在防空洞上方。随即,扩音器便大声地播放着千篇一律的招降辞—— “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困兽之斗,快点出来投降。” 除了空中那道强烈的光芒之外,四周也有数十道强烈的光线,射向他们。原来是无数台警车,自四面八方驶来。 众歹徒一看见这种大场面,个个吓得落荒而逃。 只有那名刀疤男不甘心就此被捕,他掏出手枪,对准鹰雄和美仁,神色暴戾狠毒地说道: “就算老子今天栽在你们手里,也非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不可。” 砰!一阵刺耳的枪声,在夜色中响起。 美仁惊愕地望着鹰雄,痛心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只因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看见鹰雄突然挺身护在她的身前,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凄冷的空气,就这样冻结在那一刻。 第十章 晶莹璀璨的泪珠,滑落美仁清丽的粉颊。在银色的月光下,碎成一地的悲怆。 凄清的月色下,一个人影缓缓倒下,令人怵目惊心的鲜红流了一地。 他半合的眼中,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一名警员跑过来,探了他的脉搏之后,摇摇头表示,“他已经死了,一枪射中心脏而毙命。” “拿个尸袋装一装,将尸体运回去。” 昂责调派人员的警官,指挥若定地下着命令。 那名警官眼带怜悯地看着大受震惊的美仁,轻声地对着她说道: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害怕。” 美仁那双仿佛失了焦距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横卧在地的刀疤男一眼,随即紧张万分地拉着鹰雄猛问: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方才我听到那声枪响,又看到你突然挺身护在我的身前,我好害怕、好担心你会被他所伤害。” 美仁简直就像要崩溃了一般地瘫在他的怀里,不断地哭诉着,那一刻的她,有多么的担心他的安危。 “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这个傻瓜、呆子,明知道他的目标是你,为什么还这么不知爱惜自己的生命,居然以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要是你真的有什么不测,就算要我追下十八层地狱,也非要抓你回来不可。” 他宠溺地笑着,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任由她无力的花拳绣腿,打在他身上。此刻他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打是情、骂是爱了。 “你放心,好不容易找回了我的天使,我才舍不得丢下她,一个人去天国报到呢!” 看他不但平安无事,还有精神油嘴滑舌地逗她,美仁终于破涕为笑。 “方才我明明看见那名歹徒,举起枪对着你,大叫着要拉我们一起下地狱?为什么应声倒地的人,居然是他?” 鹰雄自信的俊颜露出魅笑,眼神望向黑暗中那抹高挑的身影。 “因为有人及时救了我们一命。” 那个影子,走进了亮光处,美仁一看才赫然发现,他居然就是那名天天护送鹰雄上下班的司机! 那名司机收起了枪,走近鹰雄身边,月兑上笔挺的西装外套,披在鹰雄身上,笑容可掬地向美仁自我介绍: “其实我是何先生贴身保镖,这段时间以来,都是我寸步不离地守在何先生身旁,暗中保护他。” 美仁笑着主动伸手向他表示敬意,他也大方地伸手与她相握。 “我也曾经猜过,你极可能是鹰雄的贴身保镖之一。因为我发现明明开车技术颇佳的他,这段时间以来,从来不曾自己开车上班,上下班一律由固定的司机接送,那时我便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在这么远的距离之外,竟能如此准确地命中那名歹徒。及时在他开枪伤害鹰雄之前救了我们,对于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接着那名贴身保镖转头向鹰雄说道:“何先生真是好眼光,找到了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女朋友。” 听见有人夸他心爱的女人聪明,鹰雄笑得十分地骄傲。 “因为物以类聚啊!像我这般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有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呢?” “臭美。”美仁嘟着嘴,送了他一记粉拳。 鹰雄趁机将她揽在怀里,让她一起在微寒的夜里,分享他的体温,也一起分享他身上唯一的一件西装外套。 然后,三个人皆很有默契地笑了出来。 “方才那名死去歹徒的余党,全都捉拿到了吗?” 一名官阶不低的警官,询问着他的手下。 “该抓的一个都跑不掉,但我们刚刚审问嫌犯的时候才发现,真正的主谋,其实是另有其人。”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 美仁侧耳倾听着那两位刑警的对话,蓦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当初她便发现,鹰雄随时随地都有贴身保镖保护,别人根本无法有机可乘。 唯一例外的一次,便是他神秘失踪的那一夜。当时她是靠对鹰雄的作息分析与推测,才猜到他当晚到王家别墅过夜。 但她苦等了一夜,才好不容易等到他现身。为何当时那名红衣女郎居然能在如此准确的时间出现,并将他绑走? 当时除了不知鹰雄何时会出现,而苦等了一夜的她之外。就只有鹰雄的家人和他的贴身保镖,也就是那名司机知道他的行踪。应该没有别人能如此准确地掌握鹰雄的行踪才对。 难道说,是鹰雄的身边出了内奸?有人向歹徒透露鹰雄的消息,所以那天的红衣女郎,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绑架鹰雄? 这么说来最有可能的内奸,不就是…… “我送何先生和江小姐先回去休息吧?”美仁的思绪突然被打断。 鹰雄的贴身保镖兼司机,体贴地向主人建议。 这时,方才那名指挥若定的警官,突然拦在那名司机面前,说道:“很抱歉,我们怀疑你涉嫌与这帮绑架何先生的歹徒有所串通,目前已有证据显示,你正是泄露何先生的行踪,导致何先生身陷险境的嫌犯之一。请你跟我们合作,回局里一趟。” 美仁精明的目光,也在同时射向那名司机,她记得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她都还没有机会自我介绍,他怎么知道她姓江? 包何况,她也想过,鹰雄的家人不可能出卖他。就算他的姐姐,小时候再怎么爱欺负他,但他们终究是亲姐弟,那么剩下的唯一嫌疑者就是那名司机了。 但她想不通的是,既然那名司机都串通外人来害鹰雄了,方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什么又要出手救鹰雄? “慢着!我想这是一场误会。” 何鹰雄突然现身,阻止那名警官带走他的贴身保镖。 “何先生,也许你不知道他曾经……” “我早就知道他是将我的行踪泄露给那群歹徒的人。” 鹰雄胸有成竹地打断那名警官的话。 “因为是我刻意要求他泄露我的行踪。” 众人闻言皆大吃一惊,怎么有人刻意泄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情况之下? “我的目的是想要引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如果我的防护太过于紧密,不就逼得对方毫无下手的机会?所以我决定冒个险,布下一个陷阱,然后引出幕后的黑手,往陷阱里面跳。” “所以你故意要伪装成司机的贴身保镖,将你在王宅的消息透露给歹徒知道?可是你这样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要是有什么不测……” 鹰雄轻抚美仁那张清丽的小脸,“你放心,我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当时我们根本求救无门,你怎么能如此确定,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话才刚说出口,美仁这才想到,既是求救无门,为什么方才在紧要关头,警方和他的贴身保镖竟能及时出现,救了他们两人? “因为我有秘密武器在身,所以有恃无恐。” 他魅笑朝她眨了眨眼睛,俊美的容颜漾着自信的神采。 美仁心想,他一被歹徒绑架,就被人搜走了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连衣服也被剥光。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藏住那样秘密武器,而不被任何人发现,就连跟他朝夕相处了一整天的美仁,也没注意到? 就在思考的时候,她身旁突然走过一名叼着根精致翡翠烟斗,双眼透着精光的神秘男子。 那名男子锐利的眼神,扫了鹰雄的左耳一眼,微扬的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便走入那群刑警中。 他的眼神仿佛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暗示,美仁好奇地盯着鹰雄左耳上的银色耳环,顿时恍然大悟。 “你也发现了?真正的秘密就在于我左耳的银色耳环。” 鹰雄赞赏的目光,朝着她展露嘉许之意。 “我明白了,原来你的秘密法宝,就是那只小巧得毫不引人注意的耳环。那只银耳环,其实是一个微型的电波发射器。你就是靠着它,传达我们两人所在的讯息给你的贴身保镖和警方?所以他们才能在紧要关头,及时赶来救援。我分析得没错吧?” “你分析得对极了!不愧是全台湾最火的女记者,果然绝顶聪明。” 他笑着朝她眨眨眼,那双魅力超凡的电眼,硬是逼出美仁娇艳的红霞,染上她的俏脸。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有戴耳环的习惯了。所以后来接到匿名恐吓信之后,我便突发奇想,若是我特别订作一只特制的电波发射器耳环,来取代我原本戴的寻常耳环,必定没人发现其中的不同,更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事实证明我的推论完全正确。” “不过,那群歹徒真的就是策划这次绑架行动的主谋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真正的幕后主事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你放心,那群动手的爪牙既然被我们给一网打尽,幕后的主谋也就快现形了。你一定累了,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鹰雄拥着美仁,正打算回家休息,却被一名警员拦住。 “可否请两位回局里做一份笔录再走?” “何先生和江小姐受到歹徒的惊扰,险些丧失生命,请警员先生高抬贵手,先让两位受害人回去好好的休息,明天再做笔录可以吗?”鹰雄的贴身保镖,立刻挺身为上司争取权益。 “这……”那名员警看来有些为难。 这时,那名负责调派现场人手的警官,立刻走了过来,朝着鹰雄恭敬有礼地点了个头致意,便道: “先让何先生他们回去休息,明天再做笔录也不迟。何先生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鹰雄朝着那名警官点头示意,便搂着美仁离去。 “慢着!” 两人走没几步,美仁这时蓦然想起方才那名眼神锐利精明、叼着根翡翠烟斗的男子。心中暗自惊叹那名男子的冷静聪颖,还有敏锐的观察力,竟能一眼就识破了鹰雄的左耳银环的奥秘。 她的眼神,好奇地在人群中搜索那名男子的踪迹,但那人却已神秘地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鹰雄关心地问。 “没什么,刚才以为看到认识的朋友,原来只是一时的眼花。”她淡然地笑着,随意找了个借口来安抚他眼中隐约可见的担忧。 “逃亡了一整天,你也累坏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嗯!”美仁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幸福地感受着被人呵护的感觉。 随后,两人一走出警方的封锁线,随即被一大群的媒体包围。 好不容易,两人突破重围钻进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美仁累瘫地倒在舒适的真皮椅座上,不忘趁机提醒鹰雄一声: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你曾说过只要我们能平安逃出来,你就要给我独家专访权,可不能食言哦!”意思是,其他的媒体注定只能抢到二手的新闻,绝对没有一手的独家可以报导。 躺在她身旁的鹰雄,趁机偷了她一个吻。 “那是当然的,君无戏言,我说出的话就必定守信到底。那你呢?” “我当然会尽责地做好你的独家专访啊!” 他突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处罚似地给她重重的一吻。 “我指的不是那个。别忘了你答应要当我女伴的事。” 美仁咯咯地笑着,看出了她是故意耍他的,鹰雄有些不满,“才刚约定好没多久,你就忘了。为了惩罚你的背信忘义,我还要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在不告诉你。”换他卖她一个关子。 不说就不说,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疲惫不堪的美仁,只是静静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幸福。 ※※※ “何先生,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那几名落网的歹徒,一致供称是一名神秘男子主动联络他们,并付出五百万的头款,唆使他们前去杀害你。后来那群歹徒见钱眼开,便打算来个大小通吃。一边收对方的钱,答应杀害你,事后又绑架了你。打算向何家勒赎一笔更可观的赎金之后,再杀人灭口。” 棒天,鹰雄和美仁很配合地来到警局做笔录,一名警官告知他们目前案情调查的结果。 “查出那名唆使他们行凶的主谋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确定幕后的主使者,但我们已经锁定了特定的可疑对象,相信很快就能揪出真正的主谋。谢谢两位的合作。” 完成了笔录,鹰雄和美仁双双步出警局,鹰雄立刻拿出一份正式的邀请函,递到美仁手中。 “这是?” “我的生日宴会邀请函。既然我的独家专访时间就订在今天下午,你不介意我假公济私地在专访完之后,邀请你陪我一起去挑两套适合我们的礼服吧?” 美仁朝着他露出甜蜜的笑容,挽起他的手说道: “当然……不介意。” ※※※ 一个月后,在冠盖云集的生日夜宴上,一身白色亚曼尼西装,俊美得令人屏息的何鹰雄,牵起着身穿白色露肩雪纺纱礼服的江美仁,走入舞池中翩翩起舞。 现场被邀请参与这场盛宴的人,除了政商名流之外,没有任何的大众传播媒体受邀,唯有台湾周刊除外。 美仁半倚在他的怀中,好奇地问: “我该感谢你,特别恩准让台湾周刊的采访同仁参与这次的盛会吗?但我怎么好像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你特别安排让台湾周刊的记者和摄影师进场,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他朝着她眨了一下眼睛,魅笑道: “待会儿有重要的独家新闻要给台湾周刊独占鳌头,这样不好吗?” “什么样的独家新闻?” “耐心点,等会儿你就知道。” 两人正沉醉在浪漫的气氛中,一名特助突然来到鹰雄的身边,低声说道: “刚刚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是幕后唆使那群歹徒行凶的主使者已查到了。果然如你所料,是咱们的死对头,富盛财团的陈老头搞的鬼。目前警方已经派人前去拘捕陈老头到案。” “干得好,你下去休息吧!” “是。” 鹰雄左唇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冷笑,朝着他的特助吩咐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和美仁共舞。 片刻后,优美的音乐一停顿下来,众人的目光,立刻被突然走上台的何氏企业总裁——鹰雄之父所吸引。 “今天是犬子鹰雄满二十六岁的生日,我这个做父亲的,决定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我一手创立的何氏集团。我在此宣布,从今天起,何鹰雄正式成为何氏集团新任总裁。” 这项重大的消息一宣布,顿时引起在场众人的一阵惊呼。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何鹰雄牵着美仁,上台一起与他接受众人欢呼的荣耀后,语出惊人地当场向美仁求婚。 美仁既惊又喜,而且感到十分地错愕,想不到鹰雄居然会在此时此地向她求婚。 她喜极而泣地望进他那双深情的眼瞳,含泪地点头答应。 ※※※ 狂欢的晚宴,终于接近尾声。 鹰雄和美仁,双双倚在窗台仰望天上的明月。 在浪漫、唯美的气氛下,一丝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浮动着。 鹰雄深情地望着她,那双带笑的桃花眼,仿佛可以在瞬间融化她的灵魂。 他的眼神透露出一个重要的讯息——他想吃了她。 何鹰雄姿态优雅地一颗颗解开身上的扣子,月兑下西装外套之后,魅惑地逼近她。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为了惩罚你的健忘,我还要多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望着美仁纯真如天使的脸孔,再度露出那种被惊吓过度的惨白表情,何鹰雄笑了。 “帮我拿下左耳的耳环。” “就这么简单?”她感到难以置信地问。 “不然你想呢?” 其实他喜欢的是她纤细的手指,轻抚他耳朵的触感。 他魅笑着逼近她,直到她被他健美的身子压贴在墙上,两人贴得没有丝毫缝隙。 “只是拿个耳环,有必要靠得这么近吗?” 她羞红着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纤手缓缓地伸向他的左耳。 才刚拿下他的耳环,他却突然俯来,迅速地轻咬她白玉般的小耳,激起她全身一阵酥麻。 他坏坏地低笑,在她耳边呢喃:“喜欢吗?” 他这般地吻她,令她的身子仿佛受到恶魔引诱似的。 燥热的情火,在她的体内迅速地被点燃,她不甘示弱地回吻他,对他们来说,激情美丽的旖旎之夜,现在才正要开始。 同系列小说阅读: 极品贵公子2:绝色贵公子 极品贵公子3:火爆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