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秘密情人》 序 水渝 首先,放个鞭炮,很高兴进入龙吟这个家族,这可是第一篇序喔! 写了几部以来,这算是很难得的轻松小品,是对我自己的一项挑战。 写这么一个轻松的人,连自己在写时心情也很愉快,常常想着,是否真的有这么舌粲莲花的人?(是否就是我本人?) 经历过一些写作的转折,才迈进罗曼史的园地,很多气氛我都掌握得不好,还有待加油,也请大家给我信心,让我能努力的写下去。 最近是忙昏头了,回头见到傅仪藜,不免发出会心一笑,希望她能带给大家一样的愉悦。 不过我写这篇序的时局实在一点也轻松不起来,sars正在蔓延,昨天是护士节,看着第一线的工作人员殉职,他们实在很伟大! 我不知道这本书出版的正确时间,但是很希望出版时,一切都已经雨过天青。 希望大家都能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喔! 楔子 电视画面正特写着一位男士的镜头,迷人英挺的外表,从容的面对记者一一回答问题。 “啊呀呀呀!洛岳~~简直是帅到不行!”傅仪藜两手撑着下巴,死盯着电视看,双眼还泛出粉红色的爱心咧。“我亲爱的美男子呀……” “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发花痴。”一个男人讪讪的走进来,摇了摇头。 “什么发花痴呀!你没看他说有多帅就有多帅!”傅仪藜狠狠一瞪站在门口的男子。“你怎么进来的?谁准你进来的?” “你大门一向不锁,我又不是不知道!”男子手上握着报纸,挑了眉。“你对他还没死心呀?” “死什么心呀!你没看他那风度翩翩、帅到不行的模样,有钱、有势,又是堂堂一个总裁,简直是天之骄子!”傅仪藜一提到她的偶像,整个人又陷入幻想当中。 岩上集团的新任总裁,有着十分迷人宛如明星般的外表,说起话来又头头是道,现在已成为众多女子心目中的偶像,以及──最佳的丈夫人选。 暗仪藜也不例外,自从在财经报纸上对他惊鸿一瞥之后,她就自封为“唐夫人”。 “那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男子把报纸扔在傅仪藜面前,她还一脸不耐烦的挥开报纸,省得挡到电视机。 “走开啦,现在是难得的镜头,别吵我……哎哎,没了!必于利率的新闻这么重要,怎么那么短就没了!”傅仪藜呼天抢地起来,顺便捶了身边男子几下,彷佛新闻过短还是他的错似的。“你要干么啦?衰星!” “看看这是什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什么?傅仪藜狐疑的看着报纸,再看看男人手指头放着的地方……咦? 岩上集团招考总裁秘书 “总裁、总、总裁秘书?那个总裁是我喜欢的这个总裁吗?秘书是什么意思?总裁秘书跟普通秘书意义不一样吧?”傅仪藜双眼一亮的紧揪住男人的衣领。“这是表示可以跟他同在一个办公室里朝夕相处,每天可以看着他那英俊的脸庞,一起办公、一起开会,说不定还可以共进晚餐、一起回家,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我?我们是距离最近的人,说不定来个办公室恋曲,我就麻雀变凤凰……好、好,我非考上不可!” “我……我不能呼、呼吸了……”男人变紫的脸色诉说他的无奈。 “万岁,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拿履历表!”傅仪藜跳起来,蹦蹦跳跳的往楼上走去。“对,你要帮我帮到底喔!” “是是是……”男人乘机呼吸新鲜空气,目送欢天喜地上楼的青梅竹马离去。 麻雀变凤凰?朝夕相处的美好?嗯……男人挑起了眉,忍不住窃笑起来。 呵呵呵,看她那么兴致高昂,他也就不好泼她冷水了吧?!很多事情,人总得亲身经历那么一遭的嘛! 所以,这次是岩上集团第几次招考总裁秘书?之前的秘书为什么不做了……还是不必跟她说了吧! 在此,先预祝她一路顺风罗! 第一章 暗仪藜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拚命的阻止自己快蹦出来的心脏。 “傅仪藜小姐,嗯……您是这次应征考试中最高分的佼佼者呢!”前方一个公司人士a拿着她上星期的考卷,点头称赞道。 “咦?真的吗?”傅仪藜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模样,“太不可思议了……这份题目出得真的好有深度,我写的时候好紧张,都要思索很久,我想能考上完全是侥幸、侥幸吧!” 前方那一排公司人士,坐在最左边的一个老头子突然嘴角泛起了微笑。啊啊~~题目八成就是他出的,这不算巴结对了! 上星期到赫赫有名的岩上集团应征秘书,一进办公室她就傻眼了,还以为到了庙会咧!人山人海,现在时局真的差到翻了,各式各样的人一有工作机会就不会放过……但是,这是应征总裁秘书耶! 真的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上到六十岁不到十七岁,各式各样的人都来应征秘书;开玩笑,冲着总裁那张脸,谁都嘛会杀过来! 主考官放下试卷,看了她一眼。要应征这个秘书,必须通过笔试才能得到面试的机会──说到那份考卷的题目啊,真是烂到没话说!难得要死,就算以前在学校考试也不会难的那么夸张,他们是要找秘书还是找天才啊! 好不容易得到恩准面试的机会,题目再烂她也要把狗屎说成黄金! “可是你答得不错。”那个老头子满意的微笑了,“可见实力不错。” “谢谢称赞,我平时可是努力的为自己充电,没有一刻懈怠呢!”傅仪藜眯起眼,绽出一个自信光采的笑容。 “四月……一号?”微微的窃笑声传开,“小姐是在愚人节出生的?” “没错,正宗四月一号的愚人节喔!”欸,这种算是小场面啦,“我在这天出生,就是为了带给大家欢乐!” 欢乐?众人不免一愣,在愚人节出生的人,恐怕总是被嘲笑不停吧?这位傅小姐还真是泰然自若,不但一脸无所谓,还能自我解嘲呢! “这天出生倒是很有意思。”总经理开口了。“没有常被人拿来开玩笑吗?” “呵,这可是千挑万选也挑不到的呢!每一个人听到我在愚人节出生都会很惊讶,觉得很有趣,被开玩笑也没关系呀!”傅仪藜眨动着大眼,说得兴高采烈,“大家说得开心,我不就等于把欢笑带给大家吗?” 眯起眼的傅仪藜热情的笑着,办公室内一下子就被渲出一股温暖,让四名主考官都感到温馨不已!这位傅小姐,还真有点不同于常人的开朗呢! “傅小姐对于这个工作有什么期许吗?”某主考官接着问了。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我希望自己能够做到尽善尽美,为总裁分忧解劳,尽可能的成为最称职的秘书。”傅仪藜迅速流利的背诵稿子,“而且我也会不时的学习新知,并且跟每一个客户打下良好关系。” 看,说得多漂亮呀!暗仪藜高高的挂起微笑,面对眼前四个主考官。 眼前的四个男人,大概不是人事部主任,就是总经理之类的人吧?傅仪藜抽出一秒钟对着中间空着的座位献出有点哀怨的眼神;中间那张椅子,应该是岩上集团总裁的位子吧…… 岩上集团的总裁那可不是普通的咧!自从有一次在报纸上看见他的迷人风采后,她便打破了“总裁等于老头子”的迷思;他既挺拔又英俊,那副成熟风范款款动人,不知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所以,当岩上集团一刊出招考总裁秘书的广告时,她的死党立刻通知她,她也毫不犹豫的立刻报名! 如果能跟那个正点的男人朝夕相处,说不定下一只凤凰就是她咧,嘿嘿嘿~~ 暗仪藜想得实在太入神了,即使表情依旧挂着美丽的笑容,但那双眼里映的全是俊男的身影,因此忽略掉面前那票主考官一闪而过交会的眼神。 “分忧解劳?傅小姐,你认为总裁秘书在处理公事之余,还要为总裁分忧解劳吗?” 一个慈眉善目的男子饶富兴味的移了身子向前。“我以为秘书应该只是为总裁处理一些贴身事情,就会忙得不可开交了。” 毕竟从刚刚听到现在,每一个面试者都是信誓旦旦的说:她们会把工作做到最完美!还没人提到帮总裁这一个人分忧解劳的。 “既然是为总裁处理贴身事务,那么秘书就应该是最亲近总裁的人;除了要懂得帮总裁减轻事务之外,帮总裁分忧解劳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傅仪藜很快回神,“而且我相信,良好的主雇关系,会让彼此都轻松而没有压力。” 对呀!能跟那么正的男人一起工作,而且还是最亲近他的人耶!想到这里,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四个主考官的眼神突然间溢满泪水,带点感动的一同看向挂着笑容、魂魄依旧在九重天外的傅仪藜,瞧这女人看来活泼聪明,反应快又心地善良,竟然“自愿”帮总裁分忧解劳,是不是就该…… “秘书的工作那么繁重,你禁得起压力吗?”有一个人终究不忍的想网开一面,救傅仪藜一命。 “呵呵,我这个人呀,天生就不知道何谓压力呢!”傅仪藜连魂都还没归位就开始反射性的回话,“我只要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就觉得世界很美好了!” 唉~~四个主考官再度彼此交换个眼神后,摇了摇头;难得有这么乐天派的人选,看起来勤快又活泼,主动想搞好主雇关系的人毕竟不多了…… 显然她是乐天到没有打听过为什么岩上集团要招考总裁秘书吧!大家纷纷看向总经理,他微笑地点点头,刚刚他已经好人做到底,网开一面的要放她一条生路,是她自己不肯走的呀。 “谢谢你,傅小姐,请外面稍等。”总经理送人,请下一位面试者进来。 而四个人的笔,不约而同都在“傅仪藜”这名字前面,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圈。 接到录取通知的那天,傅仪藜只差没在街头巷尾放起鞭炮了;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日子会是……多么的“值得庆祝”啊。 “见到你的白马王子了没?” “没有啦!”傅仪藜边讲电话边看着报表,“他明天才会回来。” “嘻嘻,真是有趣,你这总裁秘书走马上任都快十天了,还没见到你的目标物一眼啊?”电话那头窃笑的声音万分明显,“这几天你不都一个人独守空闺?” “你闭嘴好不好,太闲了你喔!”傅仪藜扁着嘴把报表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人家总裁去出差是天经地义的事,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你紧张个什么劲。” “再闲也没你闲!总裁不在,凉得很吧?” “还好啦,就整理一些档案和会议记录,再登记一些等他回电的电话而已。” 边说,傅仪藜还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没想到工作会这么轻松……” “轻松?” 电话那头的男人强忍住笑意,“我想你大概没打听清楚,为什么岩上集团一天到晚都在应征总裁秘书。” 咦?傅仪藜愣了一下,岩上集团有一天到晚换秘书吗?她怎么没听说过?哦!不该说她没听说过,应该说她的的确确没打听过── “混帐璁!你该不会故意漏了什么没告诉我吧?”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马吉”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给她报好康的!“啊~~我该去工作了,我可是大忙人呢!拜!” 喀嚓,电话就这么切断了!有没有搞错啊!竟然切她傅仪藜的电话?傅仪藜“啪”的把耳机拿下来,像打水漂似的扔到桌面上去。 她带着失望的眼神望向另一边的总裁办公室,上任那天她满心欢喜的走进来,结果就得到总裁还得再过十天半个月才可能回来的消息;不过没关系,反正他总是会回来的嘛…… 可是──为什么总裁办公室四周连一扇透明玻璃窗都没有?傅仪藜趴在桌上,忿忿不平的敲打着,这间公司难得破天荒有这么英俊的总裁,竟然连一点点福利都不给秘书,哪怕是只有一小扇玻璃窗也好啊,至少、至少可以让她在偷闲时望梅止渴呀! 结果咧,她坐的地方就只能看到镜子,看到这个看到腻的自己!她看自己做什么啊?她要看的是那个斯文有礼英俊成熟又稳重的美男子,岩上集团的总裁──唐洛岳! 暗仪藜的头重重的趴在桌面上,两只手像死尸一样在桌下摆动,她不依她不依啦,当初她是被美色诱来的,怎么可以在她进来后,就把美色给撤离了呢?这可不可以告诈欺啊? 见面机会这么少,她这只麻雀要是飞不高变不成凤凰,直接掉下来摔死可怎么办? 暗仪藜的头在桌面上滚来滚去,一副自艾自怜样,想到现实跟憧憬的差距大到太夸张,她又是连唉三声气,无奈的猛一起身,向后伸了一个超大的懒腰,伴随着超大的呵欠── “啊──啊、啊!”在她的嘴可以装下一只鸡时,眼前巍峨的人影,让她的气差点接不上来。 唐洛岳死皱着眉瞪着她,眉头都快揪在一起外加打三个死结了,整张脸紧绷的真像是“吹弹可破”,只是恐怕爆出的就只有青筋而已。 “嗨……嗨!” 暗仪藜的动作完全定格在半空中,连嘴都来不及收起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旁边那扇门那么大,为什么她没有听见开门声?难不成岩上集团的人出入都得练就一身轻功,而且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干嘛紧盯着她不放?打呵欠犯法呀?伸懒腰碍到他了吗?一声不响就站在她面前吓她,吓到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她都还没站起来质问他怎么擅自进入咧,他怎么反倒把眉头揪在一起瞪着她? 真是枉费那张上等的脸蛋,真……咦?说到这里,这男人好像有那么一点面熟说……“啊──” 响彻云霄的惊叫来自总裁办公室旁边那个秘书区。 暗仪藜赶紧站起身,但是腿上堆着东西,使她起身的行动迟缓,为了表现出俐落动作,她绝对不能因为这些小玩意就毁了她的形象……好啦好啦,她打呵欠被看到是扣了一点点分数,但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啦!接下来得拚命为自己加分才可以! 在傅仪藜把满腿上的零食扔上桌时,唐洛岳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总裁,您──” 总经理步入办公室,就感到某种肃杀之气传来,“怎么……那么早……回来……” 啊──连总经理也在心里尖叫起来,傅秘书的桌上是、是发生过枪战吗?满桌的文件、卷宗乱七八糟,还有一堆……卡迪那?多力多滋?连电话耳机都被扔在角落里── 难道、难道上天命定的人选,就要在尚未开始试炼前香消玉殒了吗?“这就是……”唐洛岳冷冷的开口,“你们请的秘、书?” 即使是接近春天的温暖天气,也在伟大的岩上集团总裁开口下,让办公室瞬间化为零下的南极,如果不是傅仪藜眼花的话,她还可以看见几只企鹅从眼前经过,露出“你死定了”的表情嘲笑她。 菩萨、耶稣基督、阿拉、伟大的太阳神啊,谁来救救她呀──铃! 电话很适时的响起,傅仪藜认定是以上四个神的默默帮助,立刻扬起职业性笑容,将耳机迅速戴上,接起了这通救命电话;只是很遗憾的,电话一接起来,就听见一阵啪啦啪啦没完的怒斥声。 “嗯……是是是,您先不要生气,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哦,陈董?啊,您就是万洋企业的陈董?天啊!真是久仰久仰了!我一来就听大家说您的声音超迷人的,就连生气时的声音也颇富磁性呢!罢刚一接起电话,我还以为是哪个广播主持人打来的!呵呵……嗯,是、是,我是新来的秘书,我叫傅仪藜,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哪里哪里,谢谢您!嗯嗯……我知道了,就是出货单价的问题嘛,我这就帮您写起来,等总裁回来我一定把您的事放在第一个跟他说!好好……没问题,就这样子,真是抱歉喔,再见!” 啪的挂上电话,傅仪藜的手边正在抄写一张完整备忘录。 “我在。”唐洛岳一向意简言赅。 “哦,我看得到。”傅仪藜抬头瞄了他一眼,继续把备忘录写完整;他那么大一个人,她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到。 “……我是说,我已经回来了,为什么电话没有接给我。”唐洛岳不耐烦的用白话文再说了一次。 “因为总裁休假是到明天为止啊!我想总裁到欧洲去了半个月,刚回来想必相当疲倦,更何况对外而言,您是明天才会正式上班。”傅仪藜把备忘录登录完毕,“啪”的盖上本子,“所以今天的公事,等休息充足后再做也不迟。” 呵,这通电话真是救星,让她好好利用机会巴结一下,看能不能来个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多事。”唐洛岳一撇头,转向总经理,“你,跟我进来。” 语毕,唐洛岳便昂首阔步的进入他久违的办公室中,在傅仪藜眼前消失。 多事?他刚刚把她的体贴视为多事?傅仪藜的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个家伙懂不懂得什么叫“感激”呀,难得有秘书这么贴心以待,他竟然丝毫不领情,还怨她多事? “傅秘书、傅秘书!”总经理忙把傅仪藜下巴给装回去,“恭喜恭喜!” “恭喜?” 现在是怎样?他没看到她刚刚被冰水泼了一身湿吗?恭喜个头啦!“总裁正式任用你了,你刚刚那通电话讲得真棒!” 总经理倒是眉开眼笑的,他们就知道,傅仪藜是上天命定的人选,“总裁看了也很高兴,所以决定任用你了。” “我?” 暗仪藜的食指直比着自己,“他刚刚那个态度,叫做──任用我?” 总经理用力的点点头,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跟进总裁办公室里去;一般来说,有三成的秘书会在上班三天内被总裁的一字箴言:“走”给辞退,这一次总裁因为出差,所以全权委托他们找一个“像样”一点的秘书,可伤透了他们的脑筋。 总裁对秘书的要求一点也不多,只有三样:一,做事不许出错;二,做事效率必须天下第一;三,做事必须完全符合他的满意度。 从总裁接任岩上集团以来短短一年,他的总裁秘书已经连换过两百三十二个,而这一个傅秘书正是第两百三十三个牺牲品。 场外业已赌得热闹非凡了,只有他们四个主考官赌傅仪藜能够超过一个月,多数人都赌她会在总裁一回来的当下,被一字箴言给赶走。 毕竟傅仪藜论长相不够漂亮,论穿着也是普普通通,身材过于娇小,也见不到什么前凸后翘,除了老端着那张灿烂笑容之外,好像找不到什么可取的地方。 可是,嘿嘿……总裁可没叫她走喔!总经理乐不可支,幸好赔率够高,这一不可抵上他几个月薪水了。 “总经理。”傅仪藜即时叫住了总经理,“总裁那样……算是还喜欢我吗?” 嗯!总经理的嘴角都笑得裂到耳下了,硬是对傅仪藜比了一个赞! 叩!暗仪藜的下巴再次掉到了桌子上,那种态度叫做喜欢她? 简直是见鬼了! 很明显的,唐洛岳一点也没有领她的情,他一回来就埋进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要休息的打算。因为多数人都认为他还没回来,所以电话并不多,可是并不代表傅仪藜就很闲。 “傅秘书,把会计部和投资部的报表拿给我看,我只要海外投资净额部分;还有,拿荣阳集团系那十五家上次的出货表给我看,再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所有会议记录整理起来;然后打三份感谢函给这次帮忙的三家企业,我单子写在这里,打完后记得再挑三份礼物一同送过去。”唐洛岳把厚厚一叠纸放到傅仪藜面前,“把这份资料中英文分开,英文的浏览过一次后打成简报给我,中文的要画上重点,分门别类钉好,先不要归档,我还要再看,明天一早会议时我就要。” 在傅仪藜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一叠资料的当下,唐洛岳已经要往办公室走去。 “还有,泡一杯咖啡给我,我还要费太太的起司蛋糕。”唐洛岳临进门前又交代了声,“我四点半要。” 砰的一声,总裁办公室关上了门。 暗仪藜的下巴从早上掉到桌面后,这次直接滚到了地上──这是什么状况?他们是请秘书还是超人啊? 一口气要那么多资料,她是新人、一个新手,说不定根本还没熟悉所有业务和一堆公司名,他就找她要报表,还规定项目?会议记录就算了,这几天有人自动送过来,她不必担心这个。 那个感谢函,他又没有说要感谢什么,她怎么知道他们跟他出去出差是干了什么事要感谢的!最夸张的是眼前这一叠什么玩意儿?拿去卖纸还可以卖到两斤多吧? 要她把中英文分开,还得看过一次后打成简报,明天他、就、要、看?! 亲爱的总裁,她是区区一介弱女子、一个秘书、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用电脑做,光设定就要人命了!他明天要看? 末了还加了什么?!咖啡?费太太蛋糕?四点半要?四点半──傅仪藜一瞥桌上的钟,现在时间是──中原标准时间四点整…… 在傅仪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已经一骨碌跳了起来,先往角落那个冰箱奔去;这十天她冰了无数个食品,为什么就是没有看到什么费太太蛋糕呢?就算有,十天也早就过期了。 暗仪藜重新回到桌边时,开始寻找眼界看得到的名片资料,发现一旁滚轮式的名片少的可怜,幸好在f档案区找到了可爱的费太太名片。 真是感人,幸好之前的秘书有把这玩意儿保留下来,外送专线还用红笔画了底线!暗仪藜赶忙拿起电话叫了蛋糕,接着到茶水间去开始冲泡香浓的咖啡;当然,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一边带着电话就到茶水间去,首先打到总经理办公室去,先问一下俊男喜欢喝怎样的咖啡,免得等一下忙不完咧! 四点多,听说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但是……傅仪藜看向桌上那一叠尚未整理的资料,她离下班时间是遥遥无期了!英文阅读加简报,她被录取是因为英文特别好吗?公司应征时又没要求缴交英文成绩,否则的话,她想她根本不会被录取。 呜呜,这就是所谓总裁的秘书吗?这位俊美总裁连正眼都不怎么瞧她一眼,只会用公文纸淹死她,她还期待什么麻雀变凤凰啊! 四点半整,外送可爱小弟送来了香浓的起司长条蛋糕,而她也把咖啡冲好,前往总裁办公室去;她在茶水间找到了精致的瓷盘与杯组,想必是总裁下午茶专用瓷器组,所以她便切了片蛋糕摆在瓷盘上,妆点得美轮美奂…… 只希望总裁龙心大悦,可以赏她一片蛋糕吃! “总裁。”傅仪藜敲两下门,先发出个声响,就准备要开门。 手都还没握到门把,门就开了,傅仪藜愣愣的左顾右盼寻找所谓的自动感应系统,没想到总裁办公室的门怎么那么先进,只要把手在门把上晃晃,这门就自动开了! “给我就好。”唐洛岳出现在门的那端,接过点心。 “嗯?”是他开门的啊?哟?这么体贴,在丢给她没人性的工作份量后,至少还懂得要自己来接过点心呀! “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进我的办公室。”唐洛岳在门已经快掩上时在里面淡淡的宣告着,“你可以去工作了。” 喀,门关紧,把傅仪藜隔在门外。 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准进办公室?这人有没有血啊!亏她还天真的以为总裁是因为一时良心发现,体贴的自己来端点心!结果原来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暗仪藜忍住一脚踹开门骂人的心情,缓步走回桌边。 看来她真的有必要找人打听一下,究竟前几个总裁秘书是为何辞职的!现在呢,傅仪藜浑身无力的坐了下来,翻过第一张英文资料──她先熬过今晚再说吧! 第二章 长方形的大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的让人不得不挺直背脊。 镑处室部门看起来战战兢兢,一一轮流起来做简报。站在这个岩上集团顶点的总裁──唐洛岳,就坐在这张方形长桌的主位,不苟言笑的听取报告,任谁也无法从他的表情上读到一丝一毫的反应,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而一旁的小桌子旁,就是傅仪藜这位第两百三十三位伟大秘书的位子了,桌上竖了一台笔记型电脑,一旁放了纸笔,她的工作就是把这冗长的会议记录给记下来,在整理完毕后写成简报交给伟大的总裁看。 听着空气中交杂的报告讨论声,不说一堆专业术语她还搞不懂怎么写,反正她就得在第一时间内先把听到的给记下来,尤其是伟大总裁的决策性话语,非记不可。 从侧后方看着那迷人的总裁,傅仪藜才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会议时间,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很大方的看着当初色诱她进这间公司的主因。 总裁不说话的时候,连侧脸也是那么刚毅迷人,他今年才三十多岁,有着稳重成熟的魅力,流露着智慧的气质。她就是喜欢这种成熟魅力型的男人,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只是……她觉得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在昨天之前,她一直憧憬着能够见到那样迷人风采的总裁,期待着他对她展露微笑,好让她一饱眼福……结果现在她很后悔他为什么没在欧洲待久一点! 所以她昨天一回去就把从小一起长大的“麻吉”阿璁给拖出来严刑拷打一番,他之前还要她打听清楚岩上集团的秘书为什么一直更换,其实依昨天她回到家的时间来看,她已经能知道为什么岩上集团的秘书会一直更换了! 知道她昨天到几点才回到家吗?她昨天到十二点才进门、十二点耶!现在这种景气之下根本没人会付她加班费,她“朝思暮想”的总裁第一天回来就把她的梦想一一粉碎,压榨她压榨到极点,才第一天她就快被操到半死了,想也知道为什么之前会一直更换秘书! 若不是像她如此聪颖智慧、精明、干练、反应快、口才佳、又有耐性的才女,谁待得下去呀! 昨天她光整理那份中英文报告就搞到八点半还定不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也不敢抽空去吃个晚饭──天晓得去吃晚饭的下场会有多惨,该不会就直接睡在办公室里回不了家吧?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第一次对以往所有的英文老师感到忏悔,反省自己以前不该常跷课,也不该考试带小抄,她可是翻遍了整本英文字典,好下容易才把简报做好,紧接着才赶紧打起感谢函。 幸好她姑娘有先见之明,早一步打电话去问总经理究竟要感谢什么东西,所以打好一封后,只消改个抬头就大功告成!为什么不去问总裁?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去问那个死板着一张睑,还勒令她不准进入办公室的总裁?不是自讨没趣吗? 看看,就连现在在听取报告,他一样连笑都不笑,一点表情也没有;他的皮肤状况相当良好,一点点皱纹也没有。这家伙想必从来不爱说话也不会笑,哪像她爱说话又爱笑,年纪轻轻就有了笑纹,还有鱼尾纹…… 唉,真浪费了那张俊脸,浪费了那看来气质风雅的外貌,他要是终年都板着那张脸,是没啥吸引人的条件了,一般正常人都没兴趣撞冰山吧? 暗仪藜边神游还边登记正在废话连篇的报告,只消抄个重点即可;他们说话干么都那么长啊?总裁不是很爱削人吗?怎么就不削他们?傅仪藜扭扭颈子,打了个呵欠,啊~~真是累死她了! 手还摆在嘴上没放下来,她一睁眼,就跟唐洛岳来了个四目相对! 叮!寒极冻光准确的将光束射向傅仪藜,她也立即中枪落地!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是在打这种没气质的呵欠时被他逮个正着呢?傅仪藜一慌,右手“啪”的顺势扫掉水杯。 水杯很不客气的落井下石,直接倒在笔记型电脑的键盘上。 “哎呀!我的电脑!”这是公司刚配给她的电脑呀! 水慢慢流出,一点一点的渗入键盘里,傅仪藜已经站起身,一边紧张的咬住手指,一边拚命的甩动被水浸湿的笔记本,对于电脑她是无能为力了,但至少可以救救她的笔记本! 电脑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水往她的方向流动,傅仪藜再踉跄数步,硬是把桌子稍微推了向前。啊啊~~萤幕开始变化了,电脑部同仁,我对不起你们,这台电脑报废的机会比预期指数上升的机率大得太多了。 会议室开始嘈杂,大家都站起身来看着前方尖叫,包括手忙脚乱的新任总裁秘书。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水淹电脑的画面,电脑部同仁当下青了脸色,他们记得那台电脑前天才配给总裁秘书的……这位秘书都能活过了昨天,但电脑竟然活不过今天! 唐洛岳突然一步上前,拔掉电脑的插头。 “嗨……”傅仪藜一抬头,只能尴尬的挤出一声招呼语。 唐洛岳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傅仪藜瞧,而傅仪藜也只有赔着笑脸看着他,不然她还能怎么样?唔,看总裁那张脸就知道,他的眼神都快把她冻死了! “会、议、继,续。”唐洛岳面对她,跟大家一个字一个字的宣布。 可是为什么她还听见有个声音隐隐约约的接了下文呢?那就是:“等一下我们再算帐。” 唐洛岳回身坐回位子,眉头微皱,像是不耐于被人打断会议的不悦。傅仪藜没敢多说半句,赶紧找一个位子,拿来几张纸,继续振笔疾书起来!边写还边看着那台“纳凉”的笔记型电脑,刚刚多少会议资料在那里面啊……现在真的全部“泡汤”了! 才抽空发呆一晌,又对上唐洛岳的眼,傅仪藜一惊,为什么每每偷懒时都会对上总裁那双深邃眸子呢?到底是天作怪、自作孽,还是……总裁根本已经盯上她了! 暗仪藜怯生生的一缩肩,赶紧低下头埋头苦干,省得被寒极冻光给冻到死。 这秘书到底是谁核准的呀?唐洛岳盯着低首拚命书写的傅仪藜,把眉头给皱到连成一条线了!昨天一进门就看到她头仰向天,嘴巴张到可以塞下一只全鸡了,还啊啊的发出呵欠声,简直是粗俗到家, 然后他看到一桌的凌乱文件,她站起身时还从腿上搬下一堆零食!他请过多少秘书……有多少他数不清了,但就是没一个像她这个模样的!她们可能业务不精、反应不佳、做事不合他意,但每一个都会打扮的像个秘书。 至少光鲜亮丽,桌面整理得有条不紊,既不会有那么粗鄙的动作出现,也没有人破坏过任何一台电脑!包不会在会议时托着腮对天发呆……他为什么总觉得被人盯着瞧?她在盯着他吗?唐洛岳无意识的又转过头去瞄了傅仪藜一眼。 本来昨天就想叫她走的,但是陈董来的那通电话救了她;那老家伙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沙哑又兼破锣嗓子,这女人竟然可以说……她昨天说什么来着?广播主持人?他没看过这么标准的睁眼说瞎话! 昨天稍晚回电时,陈董真是乐不可支,对于单价问题也不再那么坚持了,末了还褒奖了秘书几句。接着在他一一回电后,发现每一个客户都不忘提到这位新来的秘书,而且全都是赞美的话。 她是灌了他们什么迷汤啊?因为在他有记忆以来,没有一个客户称赞过秘书的,也没有一次他跟他们说电话是在那么愉快的气氛下结束的;是她的功劳吗?这让他决定多留她一会儿。 早上的简报他大略看过一次,她做的简报相当精要,就算把特助们做过的简报算进去,老实说,至今无人能出其右,不但简洁易懂,而且重点全抓,这证明她并不是一个草包。 因为如此,她现在才能坐在会议室里继续她的工作……只是他没算到她破坏公物这档子事。 尖叫、慌张,把焦点抢走了不说,他竟然看到他唐洛岳的私人秘书在这么多人面前──咬手指头!这是多么不堪的画面,一点体统都没有!会议结束后有必要“沟通”一下这件事,顺便要她从容的面对所谓的“危急状态”。 “我知道了,还有谁要报告?”唐洛岳回神问道。 众人一片默然,唐洛岳简短交代几句后,便即刻宣布散会。 “电脑部。”临走前,他叫住电脑部同仁。“再派一部电脑给她,这台拿回去吧!” 暗仪藜把资料收好,就跟在唐洛岳身后两公尺处,看着电脑部同仁哦的一声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要把电脑的尸体拾回去,电脑部同仁的眼神一对上她,就露出一种极度怨怼的神情。 “那个……”傅仪藜还是开了口。“里面的资料还叫得出来吗?” 这话一出,电脑部同仁的面容立即扭曲,傅仪藜一看到答案不妙,连忙在他们开口前就拚命摇着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呜呜,不能就算了,干么把鼻孔抬起来招呼她! “配台防水的给她。”唐洛岳在前方低声开口。 防、防水?电脑部同仁一时之间脑袋转不过来,连傅仪藜也愣了一下,现在科技已经发达到有防水的电脑了吗?傅仪藜回头去看着嘴巴圆张的电脑部同仁,怎么他也一脸迷惑? “哼!”唐洛岳低哼一声,伴随着破天荒的浅浅笑容,往门外走去。 笑……他笑了?傅仪藜双眼一亮,赶紧跟在后头,想不到他会笑耶!看!俊男就是俊男,即使是浅浅一笑,就那么富有魅力,任谁看了都会神魂颠倒呢! “你刚刚有看到吗?”傅仪藜激动的摇晃电脑部同仁的手臂。“他刚刚笑了耶!” “看、看到了……”电脑部同仁也一样愕然,差点没跟傅仪藜相互拥抱来段普天同庆的舞蹈。 咦?走在前头的唐洛岳突然收住了笑,不能明白自己嘴角上扬所为何来!他刚刚是在调侃她吗?怎么可能会有防水的电脑?他竟然、竟然会对秘书及下属开玩笑?真……真是莫名其妙! 唐洛岳飞快的重新板起睑孔,只是微微的把注意力放在从会议室跑出来的傅仪藜身上;她快乐的跟只小鸟似的,脚步轻盈的不像话。 “走路端正一点。”唐洛岳止住步伐,转过身看着快飞起来的傅仪藜。“你不要忘了你是总裁秘书。” 暗仪藜抿起嘴唇,赶紧立正站好,她只是有一点点得意忘形而已嘛!有人看过冰山会笑吗?这可以算是世界十大奇迹之一了,庆祝一下没什么不好的啊…… 唐洛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特助们偷偷瞄着她,彼此交换着窃窃私语,随即跟上唐洛岳的脚步。 他们在说些什么啊?真没礼貌!暗仪藜开始学起中国小姐的优雅步伐,一边看着唐洛岳宽阔的背影。 真是有趣,她想总裁刚刚是在调侃她吧?没看过有人是用那种表情调侃人的!下次应该由她这位宗师教教他,说笑时不必把脸僵得跟冰块一样,这样子会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咧! 哎!反正能见到难得的养眼笑容,已经令她的一天充满了活力。 “砰!”傅仪藜才在心里高兴得手舞足蹈,下一刻立即撞上一堵肉墙,她完全煞不住车的向后倒去……依照平常电影里的情节,这时俊美的男主角应该会及时把手伸出来,拦腰扶住柔弱的女主角── 不过,电影终归只是电影。 暗仪藜就这么往地上重重的摔去,而唐洛岳依旧冷冷的凝视着她。唔……她穿的是短窄裙呀!这么一摔,不就都春光外泄了!暗仪藜赶紧忍住的疼痛,迅速坐起来防堵春光流泄为先。 “你为什么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唐洛岳由上方睥睨着她。 “啊?”像是被说中一般,傅仪藜心虚的一眨眼。“我……有吗?” “有,而且总是在打呵欠。”唐洛岳总算还有点良心,伸手拉了她一把。“还发呆、神游。” 那只是他每次转过来时,刚好她都在打呵欠好不好?怎么说得好像她一天到晚都在打呵欠似的,冤枉啊,大人! “总裁,只是您转过头来时我刚好在打呵欠啦!”傅仪藜赔上笑脸。“会议室里空气闷,会让我觉得有点头晕,所以依照人体体内压力平衡理论而言……” “你总共打了十二次呵欠。”唐洛岳往前继续走之前,撂下了一句话。 哎呀呀呀!天啊!她伟大的总裁大人,刚刚不是在开重要会议吗?她不是坐在他斜后方吗?难不成总裁背后还长了一对火眼金睛,要不然怎么看到她、还算得这么精准?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打了几个呵欠了,他竟然如此清楚? 现在要她怎么办?坦白从宽,自首无罪? “我……对不起,我是真的有点累。”傅仪藜亦步亦趋的跟上前,决定诚实以告,上司都喜欢诚实的部下。 唐洛岳微挑了眉看向低着头的傅仪藜。“你昨天几点回去?” 昨晚八点多,他从办公室出来时她依旧在挑灯夜战,看她翻着英文字典满头大汗的模样,他就知道这秘书英文很差!扁了嘴,还是得义务代她早点回去,毕竟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还是有危险的。 后来她几点回去,他不得而知,也不需要知道,女人自己本来就会注意自己的安全性问题,不由他多担心。只是,现在他竟然问了?问得他自己有点讶异。 “十……十二点多。” 十二点?!唐洛岳身边的特助们也吓了一跳,一个女人待在办公室到十二点才回去?她会不会太拚命了一点?现在治安这么差,她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你十二点才回去?”唐洛岳沉声问道,带着一丝不悦。“你怎么回去的?” “哦!我有朋友来载我啦!”阿璁是义务性司机,兼义务性消夜购买者。 “这么晚回去,代表你能力不足。”傅仪藜期待的担心或关心一个字也没听到,唐洛岳就开始训人了。“你要多锻炼自己,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欸……她应该点头说“是是是”吗?傅仪藜嘟起嘴,努了努鼻子,她才不想应声咧!她好歹是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为了工作拚命到半夜十二点,做上司的没怜香惜玉不说,还说她能力不足?这总裁不只是冰山一座,连里头也是铁石心肠! “把会议记录做好,中午过后交上来。”没多说什么,一进入办公室,唐洛岳又开始丢工作了。 “啊?”会议记录,有一大半都在那台电脑尸体里耶……傅仪藜下意识又紧张得咬起了手指头。 “不要咬手指!”唐洛岳猛然怒吼一声,他看她这个动作不顺眼到极点了。 “身为一个总裁秘书要有所自觉,咬手指有多难看你知道吗?下次不准再咬手指!” 啊!暗仪藜一惊,赶紧把手指搬离嘴边……他怎么那么凶啊?她一紧张就习惯咬手指呀,叫她不准咬手指,跟叫她不能呼吸都可以画上等号了!她、她…… 深呼吸,傅仪藜,深呼吸……会议记录在电脑里又怎么样?刚刚那内容可是你自己打的,别忘记你有超强的记忆力,要把它们翻出来并不是难事……别咬手指了,再咬手指下去,准会被骂个没完没了! “恭喜你!”在唐洛岳进入总裁办公室后,特助们突然向傅仪藜微笑。 又恭喜?为什么每次她被总裁骂得狗血淋头之后,总是会有人眉开眼笑的跟她说恭喜咧? “总裁很喜欢你喔,看来你没问题!”特助们语重心长的说:“再加把劲,以后总裁会更看重你的。” 难不成唐洛岳称赞人的方式,就是先泼人一桶冰水,再送到冷冻库里冰起来,接著再抬出来用鞭子鞭打? “这是今天要整理的资料。”特助甲放下一叠比昨天还厚的资料。 “傅秘书,我要远扬企业的资料,还有他们最近跟龙华集团开发案的报告。”特助乙也来凑一脚。 唉……是哪个家伙说自己从来不会感觉到什么是压力?叫她滚出来受死吧! 进入办公室的唐洛岳,一回身,就看到了傅仪藜的身影;没错,傅仪藜面对的那面镜子正是双面镜,她只瞧得见自己,但是他可瞧得见她,这是一样监督员工的利器,也是他坚持不让她进入办公室的原因。 瞧,她的表情变化真多,刚刚还保持一贯笑容,现在那脸扭曲的跟什么一样,跟特助们开始吵来吵去。说也奇怪,他从不觉得特助们乎易近人,但是跟傅仪藜在一起时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 暗仪藜无力的坐下来,突然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然后开始打开电脑。 噗……唐洛岳终于忍不住的笑起来!这秘书真是要得,难得有人可以激起他想笑的!从她猛打呵欠被他抓到的表情,那尴尬困窘的模样,甚至到随便一点点小动作,都让他觉得既无力又好笑。 好难得,他有多久没笑了?有多少事无法让他笑了?又有谁会让他兴起想调侃的念头?天啊!这真的很神奇,他既然会打从心底真心的想调侃一个人? 唐洛岳凝视着傅仪藜工作的身影,发现她突然对着镜子──也就是他的办公室位子,比了根中指。 好吧!看在众客户褒奖她、特助们对她很友善,还有她能够让他偶尔牵动嘴角的分上,就让她再待个几天看看吧! 在傅仪藜抽空抬起头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堡作多到做不完?哦,不,她可是超人秘书,今天的工作已经解决完毕,她现在是在为明天的工作打基础。要怨似乎也只能怨她自己,前十天凉得要死,不懂得把手边资料整理归纳好,搞到现在冷血总裁一回来,事情一多,她就忙到翻天覆地了。 像特助乙要的资料,什么龙华和远扬,她哪知道放在哪里?前几个……不,是前两百三十二个秘书没一个尽到责任,档案室乱七八糟,公司资料也乱放,害她得一个一个重新整理,不过,其实自己整理也是有好处的,以后就不会有哪个档案是她找不到的了。 还有好多习惯得去适应,总裁的习惯、特助甲乙丙丁……等人的习惯,可能接下来还得熟悉各大客户群的习惯,以后讲电话时比较好沟通。 “喂,总裁办公室您好,我姓傅。”电话一接起,傅仪藜公式化流利的说着。 “喂,阿璁卤味摊您好,请问有没有人要点晚餐?”诱人香味彷佛从电话的那一头飘出来。 “啊!”傅仪藜听到阿璁的声音,彷佛听到了天使之音。“阿璁~~” “今天几点要走啊?要不要我先送东西过去?” “呜呜……不必,我八点走,直接过去找你。”尽避肚子已经发出不平之鸣,她还是打算先把这一区资料整理好再走。“要给我准备热腾腾的东西喔!” “没问题!”阿璁笑着说,他这青梅竹马真不是普通的好当。“别饿坏肚子了,多做一点薪水又不会增加。” “谢谢你喔!先这样子,拜!”真感谢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也知道薪水不会增加,可是她今天要是不为未来铺路,她的工作量铁定会以等比级数增加! 拔下耳机,戴了一整天还真有点小痛,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打电话来了吧?傅仪藜抱起手边一叠分好的资料,搬张椅子,准备放上柜子的最高层。 嘿咻,这个时候她就会恨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矮小,日日夜夜期盼,顶多也只长到“号称一六○”!呜呜,现在就连踩上这椅子,卯足了劲踮起脚尖,还是构不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明天她要穿三寸高跟鞋来,就不信构不到──鞋子的鞋尖因为傅仪藜的过度卖力,很不客气的滑离了椅面,在傅仪藜意会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整个人往下掉,即使手想腾出来握住瘪子上的空格木板,但心里竟然还在担心怕资料飞了、乱了!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当秘书还得当到上跌打损伤的药! 只是这些都是她多想了,她的脚是挫了两下,但立刻就被人紧紧抱住,来人的力气很大,直接止住她往下掉的冲力,甚至还搂住她的背,不让她因此向后倒;傅仪藜大秘书这时手上竟然还紧紧护着整理好的资料,这样够敬业了吧?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傅仪藜这才开始拍拍胸脯收惊。“差一点我就要香消玉殒了!” 香消玉殒?没那么夸张吧?唐洛岳不由自主的浅笑了起来,对于傅仪藜的反应,让他不得下觉得有趣。 “放不上去就放在一边,明天再叫特助们放就可以了。”唐洛岳把傅仪藜放到了地上,带着半责怪的语气。“没有必要逞强。” “咦?总裁……”哎呀,她以为是某位特助还是哪位工友伯伯咧,怎么会是总裁亲自英雄救美呀?“真、真是对不起。” “你用不道歉。”唐洛岳立刻又皱起眉头了,她怎么总是一副好像做错事的模样。“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欸……总裁还没有回去,我这一介小小秘书怎么敢先回去呢?工作这么多,总裁都通宵加班了,我们做下属的……”傅仪藜才说得兴高采烈,一看到唐洛岳霎时变脸,赶紧改口:“我是在整理档案室的资料,以便熟悉业务,我想赶快进入状况,早点上手对公司比较好啊!” 难得他刚刚有笑脸的,没说两句又把脸拉下来,翻脸跟翻书一样快!暗仪藜在心底咕哝着,表面还是挂着惯有的笑容。 “原来你也知道你还没进入状况。”唐洛岳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然后他迳自接过傅仪藜手中的资料,一踩梯子就上去把资料放好了。 嗯……总裁其实还不错嘛!至少懂得什么叫做体贴。傅仪藜窃笑着,但是在唐洛岳一转头后立刻恢复正常。 “我刚刚听见你在讲电话,才出来看的,我记得你似乎还没吃晚餐,你可以下班了,其他事明天再做。” 哇喔,这么体贴!能够被这样的美男子关心简直是棒透了!暗仪藜只差没跳起来喊yes,但是却掩不住满脸笑容,高高兴兴的回到座位去整理桌面。 “以后不要那么晚回去,下属晚上回去出了问题,我这老板会多很多麻烦。”唐洛岳淡淡的补充。 咦?“就豆吗得”!这位堂堂总裁刚刚说什么?他叫她早点回去,是怕负责任?怕麻烦?傅仪藜挺直身回头瞪着唐洛岳,这人简直是标准的冷血动物!没心没肝没肺外带没血没泪!没有赞美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子跟她说话! 哼!本来还想假仙一下,把一些零碎的资料整理好再走,现在拉倒!暗仪藜拎起皮包,放任桌上一片凌乱,就想立即走人。 “等等。”哟,想道歉呀。好吧,她大小姐勉强接受。 “明天记得穿好看一点,我们明天要出去,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哼!暗仪藜奋力拉开门,连应都不应的就气得走出去。 丙然,有的人除了皮好看之外,其他一无是处,就连血液流得都是冰河里的水! 第三章 暗仪藜慵懒的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一阵声响,她连动都懒得动,这个工作真是累死她了,每天都非把力气耗尽不可。 “大小姐,消夜来了!”阿璁捧着热呼呼的汤面进来。“来,你最爱吃的虾仁馄饨面!” “哎──哟──”傅仪藜躺在床上发出哀鸣。“我起不来了啦!你拉我一把吧,阿璁。” “有点气质好不好,你是堂堂岩上集团的总裁秘书耶!”阿璁一把将傅仪藜拉起,她披头散发活像女鬼。“哇,头发也梳一下吧!” “张皓璁先生!我已经下班了,请你不要用总裁的语气来跟我说话!”傅仪藜尖叫起来:“我剃光头也不干你的事!” “是是是,我的傅仪藜大小姐!”阿璁赶紧扮出一脸巴结样。“小的把面煮好了,请您快用吧!” “这还差不多。”傅仪藜头一昂,滑下床就扑向那碗热腾腾的汤面。 阿璁很贤慧的走到外面去,帮她端来一盘现切的水果。 暗仪藜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彷佛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阿聪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不愧是小吃摊的老板,味道真是一绝! 阿璁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是属于孽缘型的;从小就是邻居,国小柄中全部都在同一班,结果连高中也只差了几条街,这不叫孽缘叫啥? 他们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所以该有的男女情感也直接跳过;开玩笑,从小一起洗澡到大,他们已经太过了解对方了,从什么鬼地方产生情愫呀?阿璁就像是她的哥哥一样疼她、关心她,她也乐得当妹妹。 帮长得很清秀的阿璁过滤一些闲杂人等,审核一下他身边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公司累得半死后,回来耍脾气、耍任性、耍赖皮,要他好生地伺候伺候她。 “怎样?看你今天回来又一副臭脸?”阿璁拿起水果,先吃了起来。“不是终于看到你那个白马王子了吗?” “还说!”傅仪藜狠狠的瞪了阿璁一眼。“那家伙除了外表好看之外,事实上根本是一个冷血动物!” “哦?”阿璁故意装出很惊讶很惊讶的夸张表情,然后立即捧月复大笑。 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岩上集团换过多少个秘书,很多是他的红粉知己,每一个人都乘兴而去,再如丧家之犬般归来,在梨花带雨般哭诉的当下,再怎么有气质的美女都会夹带着某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唐洛岳是怎样的上司,随便猜猜也就知道了,只是他这妹妹不怕死,看到唐洛岳的照片后一天到晚发花痴,说他有多帅、多完美,如果能够让她多看一眼,让他对她微笑那该有多好多好…… 好,好啊,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完成妹妹的愿望,一发现岩上集团在征“总裁秘书”,他立刻就通知傅仪藜,还很热心的帮她找资料、填履历表,再帮她复习一些功课,接着就在心中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来欢送她了。 不过,傅仪藜的个性和能力他是肯定的,只是唐洛岳会不会肯定倒是另外一回事,他看着她从笔试到通过面试,就连接到录取通知那天他也一样惊愕──搞半天,不是唐洛岳亲自征选的啊! 然后他就在旁边看好戏,终于看到唐洛岳回来了,才两天,他这好妹妹已经一副快被整死的模样。 “都是你!无缘无故干么叫我去应征什么秘书……”傅仪藜把矛头指向阿璁。 “我看你是存心的吧?” “当然是存心的罗!是谁一天到晚在喊‘洛岳~~洛岳~~’的,恶心死了。”他自然得帮她一把是吧? “我要是知道唐洛岳是那样的人,我才不想去找死呢!”傅仪藜哼的一声,继续塞入一大口面。“要剔又兰央五(挑剔又难相处)……” “喂喂,嘴巴塞满东西就不要说话!”阿璁看了直觉好笑。“你这形象怎么做人家总裁秘书呀!” “哦,说到这个……”傅仪藜突然又皱起眉来。“明天开始陆陆续续要见客户了,他要我注意形象,这点你负责!” “总裁秘书就是要气质优雅、端庄大方、光鲜亮丽……”阿璁很认真地从上到下扫了傅仪藜一遍。“我看你穿什么都没用,还是算了吧!” “阿璁!”傅仪藜一口面还没咬断,就想起来扁人! “好啦,你别激动啦!我负责帮你跟我姊借衣服不就好了?”阿璁又好气又好笑的拍拍傅仪藜,就怕她噎着了。他顺势看到她短裙下的双腿,竟然发现隐约有点月兑皮。 “脚怎么了?”阿璁模向伤处。“你去打架啊?” “神经病!”傅仪藜没好气的先打了阿璁一下,再看向伤口。“这是我要放资料时没构到,从椅子上摔下来时下小心碰到的……月兑点皮渗点血而已,没事。” “我以为你只有脸皮厚而已耶!没想到连‘腿皮’也那么厚啊?”阿璁讶异的张圆嘴巴。“从椅子上捧下,还只有月兑这么一点点皮?” 暗仪藜从容的拿来身后床上的抱枕,狠狠的往阿璁脸上砸去后,咕噜咕噜的灌下汤。 “总裁及时救了我,没让我摔下去。”啊,饱了!暗仪藜没气质地打了一个饱嗝。“这只是滑开时挫到而已。” 哦?总裁救了她啊?待他想想,从椅子上摔下来要下摔到地板上,那唐洛岳救她的姿势恐怕只有一种了……嘿嘿嘿……阿聪不怀好意的凑近傅仪藜。 “看来,你说的冷血动物还知道什么是救美嘛!”虽然傅仪藜不能算在“美”这个境界。“没你说的那么坏啊!” “嗯……对、对啦!”傅仪藜一双眼圆溜溜的转着,微嘟起了嘴。阿璁说的也没错,其实总裁也不是多冷血的家伙,至少他在她应该会跌得鼻青脸肿的当下,还是立刻抱住了她不是吗? 嘻!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她还记得呢,十分淡雅,很符合总裁那样的气质。他比她高很多,手指也比她大,被他抱住的那一刹那,她益发觉得自己娇小…… “春天到了,不是吗?”阿璁突然在傅仪藜耳边一字一字念着。 “阿璁,我要你好看!”她已经吃饱了喔!暗仪藜站起身,就这么追打着阿聪出房门。 其实,做总裁秘书,还是有很多福利可以享的啦! 在傅仪藜越来越想去医院做dna检验,以确定她是不是跟超人同一对爸妈的时候,她已经胜任岩上集团秘书两个月有余。 场外聚赌胜负揭晓,主考官纷纷满载而归,在她知道连特助们也有插一脚时,当场气得要死!为什么有这种赌也不记得吆喝她一声,她也可以插花的嘛!可是在主考官及特助争相贿赂邀请吃点心的情况下,她大人有大量,就这么算了。 不过她还是千交代万交代,下次有这种情况,记得吆喝她一声,她绝对不会放过。 “傅秘书,龙华的报告……” “左边二号第四个架子上。”在特助甲语未尽之前,傅仪藜头也不回的答着。“不要把顺序弄乱喔!” “傅秘书,我上次跟你说的资料……”特助乙紧接着进来。 “已经放在你桌上了。”傅仪藜边讲边接起电话。“喂,啊!早安,连太太,听您的声音就知道您今天心情不错喔!真的啦,一听就是中气十足,身体硬朗的很!谁说的?听你的声音再看你的人呀,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您已经要六十大寿了!”傅仪藜在键盘上飞快的移动手指,把资料给印出来。“四十,最多四十!那天我看到您,打死都不相信您要六十岁了!我才没有说谎呢!我家从小就教导严格,绝对不可以说谎话呢!呵呵……总经理呀,您等一下,我立刻帮您接过去。” 暗仪藜按下转接键。“总经理,是连氏的连夫人打来的……一切好讲。” 呼!她切下电话,把耳机给拿下来,狠狠的灌下一瓶矿泉水。特助们对这些对话早已习以为常,什么从来不说谎话?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们已经确信世界上只有她傅仪藜可以把死人说成活人! “傅秘书,十点半我们要去陈董那里,你收拾一下。”唐洛岳打她的分机交代道。 “是。”又要出去“接客”啊?傅仪藜满脸不高兴,近来常常出去见大小客户,逼得她都得先把文件整理起来,因为应酬好浪费时间啊! 陈董?这名字熟,好像最近常打电话来!暗仪藜抄起皮包内新添购的口红和粉饼,赶紧补个小妆,才好出去见人,也不会又被总裁骂没形象。好不容易跟阿璁他姊硬拿了几套不错的衣服过来,再买了基本化妆系列,等一下她就可以焕然一新的跟着总裁出去见客了! 方形的办公室里,站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人,她穿着紧身红色套装,像火一般艳红,长长的波浪鬈发披散在肩头上,优雅的站在一边,一只手拿着记录本子,另一只手拿着羽毛笔。 这才叫总裁秘书。 而这女人的对面,是一个同样穿着套装的女人,身高只有号称一六○,既不前凸也绝不后翘,套装外面硬是罩了件小外套,想藉此遮点丑,她的头发天生毛燥,所以一向都只扎了个马尾省事。 后面那个渺小人物,就是她,傅仪藜,也是总裁秘书。 平平是秘书,为虾米差那么多?傅仪藜都快哭了!看向左前方正与对方总裁议事的唐洛岳,他一定也这么想吧?瞧那个美女不知道偷偷对唐洛岳放电几次了,这样优雅美艳的秘书,大概才是唐洛岳心中所属意的吧? 今天早上一进办公室立刻又被叫出来,近来她已经见过不下n个客户了,今天目的地是陈董这儿──“西地”,眼前这个年过五十又秃头圆肚,脑满肠肥兼有一副破锣嗓子的男人,就是上次救她一命的陈董。 “哈哈哈,我接受岩上集团的条件!”陈董笑起来声音也煞是刺耳。“就这么说定了。” 唐洛岳只是微微一笑,颔了首,这似乎已经是他嘴角能牵动的最大极限了。陈董转过头,要那位妖娆秘书去拿印章与印台,顺便把订单印下来,直接让唐洛岳带回去。唐洛岳连回过身都没有,只在空中抬起了一只手。 是啦,她这种秘书不会让人想多看几眼,所以唐洛岳连回头也不肯,想想也是,看!那红衣美女身材多好,连坐下来要打电脑印订单的动作都那么美丽。 “总裁……”吴侬软语的声音传来,傅仪藜差点没因而酥软。“我要从哪里放纸?” 啊~~傅仪藜正从卷宗里抽出契约的动作不禁停住,一双眼无法移开红衣美女,她刚刚问什么来着?她不知道印表机要从哪里放纸?!美女……那台印表机就在你旁边,上面那么大一个洞,就是给你放纸用的…… “啊?就把纸直接放在上面就可以了。”陈董说话时可真温柔,不时的对她邪笑着。 “这里吗?”美女手在扫瞄器上游移,很认真的问着。 喀咚!暗仪藜下巴直接坠到腰部以下,眼珠子差点没因惊吓过度而滚出来。 “契约给我。”唐洛岳像是举得手酸了,终于回头。 “哦……”傅仪藜来不及拾起下巴,先把契约递给唐洛岳。她边把契约递给他,一双眼依旧无法移开视线,看着陈董亲自到美女身边帮忙,两个人很认真的研究该从扫瞄器的哪里放纸。 暗仪藜愣愣的看着他们,再低头看看唐洛岳。唐总裁啊,你要知足了,看看人家的秘书连印表机长怎样都不知道,反观一下在你身后这个虽然长得很普通的秘书,至少她还知道什么叫列印! “陈董!”傅仪藜突然挂起微笑,往前走去。“您要列印订单吗?好巧,我想顺便学习怎样操作印表机呢!这点小事我们忙就可以了,您先坐着吧!” 鸡婆!唐洛岳不禁挑了眉,他都没说话了,她干么自告奋勇帮人家忙?不过幸好她去帮了,要不然这两个草包恐怕搞到天黑还不知道印表机是哪一台!陈董年纪已大,平日只负责决策,不懂电脑情有可原,可是那一个秘书…… 原本看她还不错,至少是带得出去光鲜亮丽,怎么……简直是愚蠢到家,蠢货一个!相较之下,他这次录用的秘书,那可真是能干太多了,就连上去帮忙也把面子做足,傅仪藜不是普通的灵巧。 “你是……傅秘书吗?”陈董打量了傅仪藜一会儿,微蹙起眉,他记得电话里的声音相当甜美,但是现实生活……还真有那么一点差强人意。 “是的,最近承蒙您照顾了,我是傅仪藜。”傅仪藜恭敬有礼的回答。“想不到陈董还记得我,真是我莫大的荣车呢!” “呵呵,哪里……你的声音甜啊,很容易记得的!”面对笑得甜腻的傅仪藜,陈董也跟着开朗。 “我声音再甜,也比下上陈董这么有磁性的声音啊!您本人的声音比电话里饶起来更有味道呢!”今晚回去又要忏悔自己不该说谎了。“而且人如其声,一样都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边拍马屁,傅仪藜一边向女秘书“请教”印表机的用法,她假装不懂的拿起一叠从纸放进印表机里,再装天真的问:“是不是放在这儿啊?”台阶都铺好了,人家要是再笨到不知道顺着走就太糟了! 幸好美女秘书反应还算快,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纸,放进印表机内。 “什么有魅力,我都是要六十岁的老人了!”陈董嘴上这么说,仍掩不住笑。 “啊!”傅仪藜惊声尖叫一声,一脸愕然的僵硬表情,把在场的三个人吓了一跳。“陈董,您跟我开玩笑的吧?” 唐洛岳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他的秘书又要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五十九了!”陈董一脸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暗仪藜一边谄媚的应付,一边眼美女秘书“请教”,终于把订单给印出来了。 “骗人!您不说的话,我以为您才四十几岁呀!这怎么可能!”傅仪藜抽空向美女秘书说声谢谢,转过身继续应付陈董。“您别看我年轻就骗我喔!明明这么年轻故意把自己说得年纪大。” “哎哟……”就算是男人,也逃不过赞美这一招,陈董见腆的转向唐洛岳。“唐总裁,来来,你跟你的小秘书说说,我是不是已经五十九了。” “对。”唐洛岳简洁俐落,一个字就应付过去,不好多说其他的。事实上,他很佩服为什么傅仪藜能够说出完全与事实相反的句子,还这么理所当然。 “天哪!您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能够维持这么年轻的样子?气色又这么好?”傅仪藜一脸惊为天人的夸张样,一边拿着订单定向唐洛岳。“总裁,是不是呀?陈董好会保养喔!” 呃?唐洛岳一怔,这女人现在扯到哪里了?她干什么问起他意见来了?唐洛岳有点犹疑,他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客套话他一向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现在傅秘书问了,他总不能直指着她说:“你说谎,他明明老的要命了!” 总裁?傅仪藜背向陈董面对着他,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就照刚刚讲的就成了,回答一个字会要他的命吗?干什么思索那么久? “对。”唐洛岳想半天,还是只能挤出这一个字。 “呵呵呵,唐总裁,你这秘书会说话,很会说话,鬼灵精怪一个!”陈董这会儿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印章拿过来,连看都不仔细看就在契约上盖了章。“很不错喔。” “谢谢陈董夸奖。”傅仪藜想说这句话前,唐洛岳接了口。 咦?傅仪藜有那么一点高兴的感觉从心底涌上,刚刚总裁帮她接了话,这代表什么意思呢?代表总裁也认为她是一个很不错的秘书吗? 签约的事情在很愉快的气氛下结束,末了,傅仪藜担当了一个不小的重要角色,让陈董再次满心欢喜;临走前她还不忘感谢美女秘书再三,谢谢她教会她如何使用印表机这玩意儿── 事实上是感谢她让她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秘书不懂得印表机是什么东西,噗哧,这不可以让她茶余饭后拿来当八卦了!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把气氛搞得这么轻松,会让她觉得小有成就感,虽说在商场上是斯杀为主,但是快快乐乐的斯杀,总比痛苦的斯杀要来得轻松,不是吗?让别人快乐就是让自己快乐,她很高兴今天自己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 包何况,总裁刚刚可是拐了弯称赞她呢! 眯起眼,傅仪藜再次快乐得像只小鸟似的,跟着唐洛岳进入电梯,可是一进电梯,傅仪藜又不由自主地感到气氛顿时变得凝重冰冷,里面就只有她跟总裁两个人,光是总裁的冰冻波长就可以让她不寒而栗。 “口蜜月复剑。”唐洛岳突然冷冷地为刚刚的一切下了断语。 “嗄?”傅仪藜回头仰望唐洛岳,有那么一点点不满。“总裁,您在说谁呀?” “还会有谁?这电梯里有第三个人吗?”唐洛岳只是瞥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前方。“能把糟老头子说成英姿焕发的中年人,除了你还有谁?” “冤枉呀,总裁,我这哪里是口蜜月复剑呢?”傅仪藜嘟起小嘴来了。“人嘛,都喜欢听一点好听话,更何况人家陈董年纪都一把了,再说他又老又丑不是太没礼貌了?我们做晚辈的要懂得敬老尊贤、让长辈开心,只要他开心,我们契约签得也更顺利不是吗?” 每次都这样,他问一句,她总是啪啦啪啦的回一箩筐,唐洛岳终于再次凝视着她,但还是一副皱紧眉头的样子。唔……傅仪藜一看,赶紧低下头来,她又没说错,大家合作愉快是好事呀,为什么他要说她是什么口蜜月复剑呢?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叮的一声开了门,唐洛岳先一步走出,傅仪藜则乖乖的跟在后面,手指头再度无意识被嘴给咬住,一边探视着唐洛岳接下来会有的反应。 “不要咬手指!”当唐洛岳一回身时,就看到他最忌讳的一幕。“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 到现在也才两次而已呀! “啊……”傅仪藜重复着一样的动作,赶紧把手放下来。“这里……这里又没有人!又不是大庭广众……” “我不是人吗?”唐洛岳怒气渐凝。“你在给我钻法律漏洞?” “我会紧张呀,我一紧张就会咬手指,这就跟人口渴时会想喝水的道理是一样的;你不让我在紧张时咬手指头,就等于是叫我口渴时不能喝水……同理而言,想想我会多难过。”傅仪藜紧张的第二个象征,就是辟哩啪啦说个没完。“我已经尽量做好秘书的形象,尽量不在外人面前咬指头了,更何况现在又没有外人……” 唐洛岳站在车门边,一句话也没吭,就只是看着傅仪藜低头念着长篇大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表情有那么一点不甘愿,这些都是他所好奇的地方。 为什么……每次她咬手指头,好像都是只有他在场的时候?刚刚那种场面她不怕、她不紧张,只要一跟他独处,她就会拚命咬指头?他,会让她紧张吗? 唐洛岳挑着眉,目光锁着傅仪藜,一直想着。 暗仪藜念到一半就没念了,她知道念太多是自找死路,所以很快就闭了嘴,面对沉默的唐洛岳,她更觉得难捱,抬头偷瞄他一眼,哇拷,每次都四目相对! “还有什么要讲的吗?”唐洛岳的声音很飘匆,带着些许嘲讽,他是在给她一个自白的机会。 “我知道错了,一切都是我错了!我知道很多事情要从小处做起,人不能总是做表面工夫,咬手指是一个很难看的行为,所以在日常生活就得根除。”傅仪藜抬起头,她睁眼说瞎话时都会有灿烂发光的样子。“刚刚都是我的借口,我应该要学着平心静气而不紧张,也不能总是拿指头起来咬。” 这样的忏悔够冠冕堂皇了吧?傅仪藜睁着一双眼期待的看着唐洛岳,希望他能够有点好的回应。 呵……呵……唐洛岳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嘴角边浮现的是一抹几不可察觉的微笑。 啊,总裁又笑了!暗仪藜双手合十的感谢世上各个神明,让她一直欣赏的总裁,再次为了她而展现罕见的笑容!啊,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上车吧!”唐洛岳迳自开了车门。 每每看着她天花乱坠,他就会有股想笑的冲动。她吱吱喳喳的嘴,滴溜溜转的眼珠,还有不时流露出那股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神情,最令他发噱!好一个活泼的女人,他不得下这么认为。 她让他显露出很多平常隐藏的性格,就像他一直认为自己不会笑,但是只要一看到她那变化多端的表情,他就会有一股气,憋在心底硬是难受,非得笑出来才能轻松! 但是──他可是总裁!很多地方都得自制一点才行,但起码心底已经承认了一点点,承认他还挺满意这个小秘书的,毕竟有她在,再凝重的气氛也能活络起来。 “下午记得帮我订束花,准备小礼物,晚上我要跟颜歆吃饭。”发动车子,又开始交代事情了。 “颜歆?”傅仪藜看着行事历上空着的今晚,不太了解“颜歆”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看来你还没上轨道,颜歆是我的未婚妻。”唐洛岳目视前方,一派淡然的说道:“连升金控的千金,也是下任接班人,束颜歆。” 第四章 暗仪藜睁大了眼,听着“未婚妻”那三个字。 匡啷匡啷!要是唐洛岳愿意仔细听的话,就可以听到一位痴情女子为他心碎的声音。啊啊~~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这么好的男人……想当然耳,一定会有未婚妻嘛! 这么上等的男人难道扔在路边等她捡吗?听人说过,好男人不是死了,就是别人的,像唐洛岳条件这么优质的男人,当然早就有未婚妻等他罗!她有想过,但是在她的幻境中,麻雀再怎样都会比天生的凤凰漂亮,打败天下无敌手,不然怎么能麻雀变凤凰? 暗仪藜轻叹一口气,在行事历上抄下备忘录:订花、挑礼物。她是谁的未婚妻呀?这种事也交给秘书做,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订什么花呢?有指名花店吗?”一个好秘书,就是要做到钜细靡遗,不出错。 “那是你该去想的事情。”问这做什么?他哪有时间管这种闲事?唐洛岳很不悦的揪起眉头,扫了傅仪藜一眼。 嗄?她、该是她想的事情?这位束颜歆小姐应该是他的未婚妻、俗名女朋友的人不是吗?送什么花,挑什么礼物他全都漠不关心?而且瞧他提起未婚妻的模样,怎么一点甜蜜也没有? “总裁,女孩子最希望收到情人送她的礼物,我想如果束小姐能够收到您亲自挑选的礼物应该会很高兴吧?”傅仪藜很巧妙的解释一切。“所以您挑个适合束小姐的花后我再去配,然后再说个您想送的礼物,我去为您挑选。” “颜歆不会介意。”唐洛岳根本懒得听傅仪藜废话。“送东西只是礼貌,你挑吧。” 她会介意!要是以后她男朋友用这种态度对她、送她东西,她不把他鞭数十、驱之别院,她就不叫傅仪藜!暗仪藜很不情愿的在行事历上又写了点附注,看来有必要回去跟特助们打听一下消息,看看这束颜歆是怎样的人物。 总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给她了,她当然要做到尽善尽美,挑一份最适合的花及礼物给束小姐,女人是最懂女人心的! 花店就锁定“黑瞳花店”,这间店清幽典雅,最重要的是,老板娘可是远扬企业的总裁夫人呢!最近公司跟他们也正在交好,她当然得去老板娘那边关照一下吧! “今天晚上,你也一起来吃吧。” 车子停进公司车库时,唐洛岳突然撂下这么一句话。傅仪藜当场傻在座位上,再度把嘴巴撑大。 “吃、吃饭?”傅仪藜赶忙出了车子,问着没理她也不打算等她的唐洛岳。 “对,跟颜歆一起吃饭。”唐洛岳说得再自然不过,锁上车子后就往电梯方向而去。 暗仪藜完全呆立在原地,无法移动脚步──这是总裁对她的恩赐吗?跟束小姐一起吃饭,就等于可以跟总裁同桌吃饭耶!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最佳机会!只要束小姐这只天生凤凰不怎么样的话,那她就……嘿嘿…… 唐洛岳微微回头瞥了傅仪藜一眼,就笑了起来,她那副模样简直像在做橡皮脸特技表演,一下呆住,一下把嘴巴张得老大,一下又紧闭起双眼像是很兴奋的模样,一下子又露出奇怪的好笑…… 真是很有趣的一个人,让他不知不觉中感到轻松起来。唐洛岳叹了一口气,笑着进入电梯里,只手抚上脸时,才发现自己未曾闭合的嘴角。 他……又在笑了?真是不可思议,他今天一连笑了几次?这是情绪失控吗?他发觉自己某部分的情感,似乎已经被人牵着走了。 “啊,等等我?等等我!”傅仪藜空想结束,才发现唐洛岳早巳不见人影,急忙就奔了上去。 唐洛岳准确迅速地啪的按下关门钮,从门缝里看着死命冲过来的傅仪藜,开始不住的笑了起来。噗,她现在一定在门外气得踹门尖叫吧?那张嘴什么话都骂得出来,而且还会伴随着一些手势,真是有趣……有趣──等等! 他……他竟然按下了关门钮?他为什么会眼看自己的秘书奔过来还故意关上门呢?他在作弄她吗?天啊,他什么时候会作弄人了?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什么叫作作弄人了? “死没良心的,明明看到我跑过来了还关门!”果然立即听到傅仪藜的声音。“唐洛岳,你这个王──八──” 咻,门突然开了。 暗仪藜嘴巴正张得老大,准备喊出最后那一个“蛋”字,她的手放在上楼钮上,然后唐洛岳发现他竟然忘了按楼层,才会让傅仪藜一按,门就开了。 “嗨……”傅仪藜赶紧收音,干咳了几声,举步维艰的进入电梯里,按下顶楼楼层。 “咳,刚刚……您有听到什么吗?”傅仪藜露出甜得腻死人的笑容,试探性的问。 唐洛岳两道眉毛都挑起了,一样正眼没瞧傅仪藜一眼。“我听见傅秘书好像在骂谁王什么的。” “哦!没有……只是骂一个朋友罢了,说笑的。”妈呀!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这种情况都会被逮个正着? 唐洛岳没再接口,因为他现在正努力憋住满肚子的笑意,硬撑着尽量不开口说话;而傅仪藜的指甲都已经嵌进自己手掌心内自残了,一边开始怨恨起天地,为什么待她如此薄情! “对了,傅秘书。”在唐洛岳临进总裁办公室前,他突然唤了正想松口气的傅仪藜。“你有朋友也叫唐洛岳的吗?” 啪!暗仪藜手上的行事历笔记本应声而落,她的表情简直接近……如丧考妣! 而关上门的唐洛岳,终于再也忍不住的,直接笑倒在他的皮椅内,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喔! 至于外面那个哭天抢地的伟大秘书,就带着极度低气压的心情,无力的继续她一天的工作。此时,只有对晚餐的幻想能够让她好过一点。 不过很遗憾,傅仪藜的幻想在特助们摇头的表情中破灭,当晚用餐时,傅仪藜彻底的了解什么叫作惊为天人! 还有什么叫惨败! 斑级餐厅内的包厢,一张方桌,坐着三个人。 唐洛岳果然没有在开玩笑,他这个人也不懂得什么叫作开玩笑,他早上说要傅仪藜一起吃晚饭就是说定了,连傅仪藜客套一下的推辞都不允许,她只好乖乖的跟在他后头,到了这间她打死都不会来的高价位餐厅。 她手里捧着她订的百合花以及想挑选的一瓶香水,一起坐在位子上等着传说中的未婚妻出现。等待的时间让她不禁想起下午询问特助们时的情况,真是让她悲从中来,她本来期待他们摇摇头说那位束颜歆不过只有背景可瞧而已……结果…… 他们是摇摇头,然后说他们没看过这么郎才女貌的佳偶。 接着束颜歆来了,傅仪藜跟着唐洛岳站起身,却无法自制的看她看傻了眼! 她买百合干什么呀!那根本无法匹配美艳的束颜歆,她的艳丽只能用鲜红的玫瑰相衬,百合让她捧着,根本只有相形失色的分!她是连升金控的独生女,散发着“高档”的味道,而且听说她早就在商场内斯杀多年,除了美貌之外,还有绝对聪颖的头脑! 上天未免对她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小说里有钱帅哥的未婚妻都其貌不扬,她这边的偏偏就无可挑剔? 侍者送上晚餐,傅仪藜故作端庄的让主人们先动刀叉,自己再假装温柔的开始进餐,席间这对未婚夫妻不断交谈,让她这个旁观者真是叹为观止,他们不但是郎才女貌,而且天生一对到极致! “听说下星期预期利率会涨,这消息准确吗?”唐洛岳边吃边问道。 “听内部的人说下星期央行要降息,我看情况不佳。”冷艳的束颜歆头也不抬的回著。“你手上还有多少?” “不少……但这星期外资大量买超。” “哦?那倒是可以观望,看市场对降息的动作怎样反应。”束颜歆终于抬起头来,停了一下。“不过连升下星期我会让它自行吸收,不会有明显涨跌出现。” “ok,我知道了。”唐洛岳也抬起头来凝视了束颜歆一下。“下星期我们有两批大货结关,到时候我会再跟你算清楚细帐。” 哦!暗仪藜快吃不下了!他们不是情人、未婚夫妻吗?怎么会在席间净谈生意?总裁是工作狂她很清楚,但是谁想得到,连未来的夫人也是一个样?她也是不会笑的那一型,两座冰山在一起,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难下咽的晚餐啊?阿聪……卤味…… “下星期三以前给我,我要报帐。”束颜歆这句话是对着傅仪藜说的,再转回向唐洛岳。“陈董那里听说你搞定了?我记得他对单价跳脚一个多月了不是吗?” “他后来没那么坚持了,只是有些让步条件……”唐洛岳停下手中刀叉的动作,微瞥向傅仪藜。“他会松口,跟她也有关系。” 咦?傅仪藜刚塞进一口牛排,不上不下的,先把眼珠子吊高,看向面前两座寒极冰山……唔,怎么冰山微微回暖,带着有点热情的眼神看她?陈董签约跟她有啥关系?他们继续聊他们的,不必为了不冷落她而把话题带过来啊…… “新秘书?”很荣幸的,这是今晚从刚刚到现在,束颜歆第一次提起她。 第一次?一点也不夸张,束颜歆从进门跟唐洛岳寒暄后,就坐下来用餐、聊天,不但对花跟礼物视若无睹,对她也一样。 “嗯,新秘书,两个月了。”唐洛岳停下动作,跟着束颜歆一起看向傅仪藜。 “两个月?”再怎么平静的脸庞中,也让傅仪藜瞧见束颜歆的惊讶。“她已经待两个月了?” 啧啧,总裁大人,这就是你要检讨的地方了!整个集团都知道你爱消耗秘书也就算了,竟连未婚妻这儿也有所听闻,可见你以前对那些先烈们究竟有多差! “嗯,能力还算可以,交际手腕很强,尤其──”唐洛岳沉吟一会儿,想找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很会睁眼说瞎话。” “总裁!”这不可不能默不作声了。“我哪会睁眼说瞎话呀?老说瞎话,订单又不会来。” “哦?”她没睁眼说瞎话,全世界的人都不会说谎了。“那叫口蜜月复剑。” “更不是口蜜月复剑呀!我跟您沟通过了,我那叫敬老尊贤,说些好听话,就像在冰上淋点果糖,冰的滋味不是变得更美味了吗?”傅仪藜又开始啪啦啪啦的解释。“一句话有很多讲法,我只是绕了点弯,加了几句话而已嘛!” 暗仪藜转向束颜歆,期待她也能帮她说几句话,她可不希望在上司眼里她是那种睁眼说瞎话或是口蜜月复剑的人,这样迟早这位英俊的美男子会把她归在“恶”的那一方。 “你对陈董怎么说?我很好奇。”束颜歆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真是美极了! “他是出了名的兼难搞,龟毛又机车。” 言下之意,就是她傅仪藜连一点点美色诱惑力都没有,是用什么通天本领让陈董乖乖妥协的?傅仪藜微努了努鼻子,概要的说了一下她的应对手腕,但实在太过概要了,让唐洛岳听不下去的帮她做完整的补充。 “他的声音有磁性?像广播主持人?”束颜歆显然相当吃惊。“我的天哪,你真有一套!” 尽避傅仪藜一点也听不出来束颜歆话里有称赞之意,她还是得陪着笑脸,呵呵傻笑。束颜歆摇着头,她不但欣赏反应灵巧的傅仪藜,更佩服她那“睁眼说瞎话”却不会心虚的本领! “你叫什么名字?”束颜歆终于愿意问她的名字了,平常她不会问,因为唐洛岳总是很快就更换秘书……而且,他也没有带秘书跟她见面过。 “我叫傅仪藜,师傅的傅,藜是黎明的黎加个草字头,礼仪的仪。”傅仪藜口齿清晰的解释笔画甚多的名字。“以后还请束小姐多指教。” 嗯,束颜歆像是满意般的点点头,她还挺喜欢这位小秘书的,说话时一张脸发着光,灿烂有神又灵巧无比,能够被唐洛岳赞赏,恐怕真有她的一套。束颜歆微瞥向花束和礼物,想必那也是她挑选的吧? “唐洛岳很难得赞赏人,也从没带过秘书一起用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束颜歆举起高脚杯向着傅仪藜。 她的表现?傅仪藜带着笑容,也举起跟前的高脚杯,里面是所谓的葡萄美酒……傅仪藜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一小口。 “我没说我赞赏她。”那厢还在捧她,这厢立刻又浇起冷水来了。 暗仪藜一口酒差点没呛到,缓缓把杯子放回桌上,瞄也不敢瞄唐洛岳一眼。 “总裁说的是,我才到任没多久,很多东西都还没上轨道,也常会有差错,所以我还没有资格让总裁称赞。”傅仪藜一边在心里叨念,一边又一脸谦虚的模样?“我会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一切顺利,届时再让总裁赞美我也不迟。” 有一抹失望的神情从唐洛岳脸上一扫而过。 他以为她会有点灰心丧志的,他真的如此以为,他希望她能够有一点点的难过、一点点的悲伤,因为他说的话,或是因为一些棘手的情况。 所以他泼了她冷水,尽避他其实是肯定她、肯定这一个八面玲珑的秘书,但他还是刺伤了她……吗?他越来越不懂她,为什么再怎么难过、再怎么困窘的情况到了她面前,一切都会迎刀而解呢?为什么不管他说了什么刺耳的打击话语,她都可以若无其事的自我解嘲呢? 暗仪藜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面对任何风浪都没畏惧过,也能用各种方法去解开尴尬、难过或是痛苦的情况,他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她、有那么一点点欣赏她、有那么一点点想要了解她。 这样的想法让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他最近有关傅仪藜的想法都掺杂了私人感情,他应该一切都要公事公办,根本不应该开她玩笑、作弄她、甚至还当众嘲讽她。 只为了看她的反应吗?还是觉得她很有意思?看到她,他的思绪就会在瞬间变得一团乱,连他自己都厘不清的乱!包夸张的是,他今天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笑到肚子痛! 这不是莫名其妙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大笑,会憋不住想笑?问问束颜歆就知道,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事足以令人捧月复大笑的……唯有傅仪藜,他这个秘书什么都能办得到! “我已经觉得她很不错了。”束颜歆把唐洛岳失望的神情收进心底。“你别太苛求。” “是吗?”唐洛岳挑了眉。“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的秘书。” 束颜歆挂上了一抹轻笑,她的秘书?没一个称职的! 等等,这两个人现在在“眉目传情”吗?怎么一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笑容?该不会……束颜歆的秘书更加凄惨吧?哎呀!这是有可能的事,这两个人像到这种地步了,说不定连对秘书的严苛与消耗公式也是一样的…… 这种事不必比吧?比这种事只更加凸显那秘书的可怜与悲哀罢了,呜呜。 晚餐后来在唐洛岳和束颜歆持续的公事话题中结束,傅仪藜没能插得上几句话,她也不想插上什么话。吃饭耶,没听过这是人生一大享受之事吗?好不容易才下了班,又公事公事的挂在嘴上,这两人干脆别做未婚夫妻了,做雌雄同体人还差不多,根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席间他们又举杯数次,她也不好意思的跟着喝,天知道她傅仪藜对什么都行,独独对酒她是举一排白旗投降的! 所以用餐完毕后,她很明显的感觉到天旋地转,以及一直变形的俊男美女二人组。 “路上小心点。”唐洛岳交代着束颜歆,但是傅仪藜听不出来里面含着关心或担心,那像是制式化的用语,一点感情也没有似的。 “你也是,谢谢你的礼物。”束颜歆说话更是冷淡,简直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傅仪藜听了直想皱眉。 束颜歆进入自家座车内,唐洛岳仍在一旁送着她,傅仪藜乖乖退到后面,找根柱子紧靠着以免失态。她没醉,神志清醒的很,只是头实在发晕得难受! “小秘书,你回去也小心点。”束颜歆临走前,终于还是注意到她了。 “谢谢束小姐,我会的。”傅仪藜瞬间恢复秘书牌笑容,嫣然一笑,这里有直达公车可以到她家门口,方便得很啦! “我送她回家。”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飘匆的传进傅仪藜的耳朵里。 接着束颜歆的车门一关,引擎一发,就缓缓驶离了她的眼前。咦?刚刚是哪位家伙自告奋勇要送她回家的?这年头是怎么回事?谁没长眼睛吗?怎么会想要送她这个论美貌没美貌、论优雅没优雅,而且注定当不成凤凰的小麻雀? “你怎么了吗?”听!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暗仪藜缓缓的抬起头,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口水后,呆呆的瞧清楚眼前那个遮住路灯的男人;背光!她怎么看得清楚是谁?脑子里嗡嗡作响真不舒服,听起来不是阿璁的声音,那声音是很熟,身上的古龙水味更熟…… 有点像是总裁的……总…… “傅仪藜?”在傅仪藜因惊吓而往前滑行时,唐洛岳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肘。 “啊……对不起……”傅仪藜紧闭起双眼,抚着太阳穴。“我头有点发晕……” “怎么回事?”唐洛岳焦急的搀扶住她,发现她满脸胀红。“你发烧了吗?” “没有没有!”傅仪藜忙摆起手来,“因为喝酒啦,我比较不胜酒力……所以容易晕。” 酒?呼……唐洛岳松了一口气,真是吓到他了!他以为刚刚还正常的秘书,怎么一会儿就发起烧来,还以为她是不是抱病苞着他来吃晚餐,让他着实担心了一下。 “好了,我赶紧送你回去。”座车抵达,唐洛岳扶着傅仪藜进车去。 “啊?送、送我?”傅仪藜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不、不必了吧?我这里有直达公车……” “进去。”那是不容反驳的命令,傅仪藜听惯了,只得赶紧闭嘴坐上车。 车内有一点点沉闷,因为傅仪藜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力气,她必须静静的休息。 靶觉一切都还在旋转。一旁的唐洛岳皱着眉看着闭目休息的傅仪藜,看到她满脸通红,不免越来越担心。 “还好吗?”唐洛岳又问了一句。 “嗯?”傅仪藜幽幽转醒般,睁着迷醉的双眸看向唐洛岳。“没……没有,只是头晕而已,还有点……嗯,口渴。” 唐洛岳看着扬起浅笑的傅仪藜,感到有那么一点惊艳。 是,惊艳,这个压根儿不可能会出现在傅仪藜身上、也不适合她的形容词,刚刚就真实的显现了! 或许是光线太暗了吧,她身后的窗外,正映着灯火流窜,在她回过头来的一刹那,那酡红的脸颊、慵懒的语调,伴着迷蒙的双眼,竟然带了点……性感的味道,一种让他惊艳的感觉! 很奇怪,她几乎脂粉不施,穿着打扮也不见出众,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却确确实实怔住了。 “停车。”唐洛岳突然下令,司机缓缓的靠在人行道旁停下。 暗仪藜还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唐洛岳就已经下了车,往外头走去。总裁他要去哪里?怎么把她一个人留在车上呢?她只是头晕而已,还没醉死,不到分不清楚状况的时候! 暗仪藜挺直了背,不太能心安的坐在车子里,只见窗外一排商店,绿色的7─11招牌亮得快要让她睁不开眼……好渴,她讨厌自己这种对酒没辙的弱点! 没一会儿,唐洛岳回到车内,递给傅仪藜一瓶透明的矿泉水。 暗仪藜的眼睛突然睁得圆大,不可思议、不可能等等万般情绪,全部一古脑儿的涌上了她晶亮的眼眸。 “你不是口渴吗?这是水。”唐洛岳再把水往前推了点。 暗仪藜怔怔的接过那瓶水,也呆呆凝视着那瓶水,这是……他为了她亲自下车去买的?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出怎么样的态度,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酒喝得多了,连脑筋运作也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心底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升起,知道其实在总裁冰冷的外表或是刺耳的说话方式下,还是有着温柔与体贴,至少这一瓶小小的水,就足以让她内心撼动不已。 阿璁当过多少次及时雨,但是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唐洛岳就只是下车去买这样一瓶水,现在竟然会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没力气开吗?”唐洛岳说着拿过傅仪藜手里的水。“我来。” 她是酒喝多了还是真的病了?竟拿着水发呆!这根本就不像平常的傅仪藜,她应该是活泼好动,一张嘴吱吱喳喳的说不停,怎么可能那么安静,还对着水发呆? 懊不会是生病了吧?酒精的燥热,反而引起了某些病源? 接过唐洛岳亲手打开的水,傅仪藜已经搞不清楚现在脸上的红,究竟是酒精作祟还是因为困窘?她欣赏的这个男人有的不只是美貌、智慧与决断力,现在他还多了对人的体贴,与罕见的温柔,而这罕见的温柔,就足以打动她总是为他小鹿乱撞的心房。 只为了她、只为了她,唐洛岳从来没有对谁这般体贴过,今晚独独对她如此用心,他绝对不知道,光是这瓶水就可以让她的心为之怦然,可以让她一整个月只要回想起这一幕,就会睡不着觉! 第五章 在连续灌下半瓶水后,傅仪藜终于稍感舒服,酒精让她口干舌燥极了,恐怕回去得再灌个几瓶才能解渴。 “前面要右转。”傅仪藜指示着路,就怕司机开过了头。 “我知道你家怎么去。”唐洛岳沉声,像是嫌傅仪藜多事一样。 “咦?”他知道她家怎么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傅仪藜眨眨眼,逐渐恢复精神。“你i知道我家……嗯……” “你是我的秘书,我本来就会有你的资料。”问的这是什么废话?唐洛岳不悦的回答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哦……对,她是他的秘书,履历表上的确都有她的资料。但问题不在这儿,问题在于──为什么他会在看过履历表后,还把她家的地址给记下来? 暗仪藜没问,再问恐怕会遭到白眼攻击,难得今晚受到尊荣待遇,她不想破坏这种美好的氛围。啊,该死的交通,平常塞得要死,现在就不能塞点车吗?开慢一点,让她能多待在这里一会儿,多享受一点跟唐洛岳在一起的时光! “以后不能喝酒就提前说一声。”这音调里好像带了一点责备。“没必要陪着喝酒。” “其实没什么啦,难得可以跟总裁和束小姐一起用餐,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喝点小酒没有关系,我才不会扫兴呢!”傅仪藜发现那矿泉水似乎很有效,她的嘴动得越来越自然了。“我只是容易头晕而已,我并没有醉,真是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她大概头已经不晕了。唐洛岳下了判断,要不然不会恢复回那种闪闪发光的神采,又搬出秘书的唬烂功夫。 “以后不要对我说这种谄媚阿谀的话。”唐洛岳青了脸色。“我什么时候才能够看到真实的你?” 暗仪藜的脸当下就白了,她慌张的低下头来,面对啻洛岳毫不留情的斥责,她没有办法应付,也辞穷了!谄媚阿谀?冤不冤枉啊?!她只是不想让场面尴尬,不想把气氛搞僵,说点表面话,也能被他说得这么难听? 而且她对他说话……很少搬出对陈董的那一套啊!她是真的不想破坏气氛,这样子有错吗?难道在他心里,她真的就仅仅是一个口蜜月复剑、说话不诚恳的秘书吗? 真实的她?什么是真实的她?唐洛岳说得好像她每天都戴着面具在上班一样。她其实只是不想让情绪或是气氛停在不好的一方罢了!包何况……她对他说话一向都没有拐弯抹角啊! “这样说对我不公平!”傅仪藜总算是开口了。“在公事上我有我该做的事、该说的话,不管您觉得真不真,我都得说;面对上司您,我说话更是得谨慎小心,我不想得罪您,也不想让您觉得我不专业;而且我跟您说话,也没有欺骗、谄媚阿谀过!” “你一向表现得很专业,没什么缺点可以说,你顾虑得太多了。”唐洛岳一瞧,发现傅仪藜第一次……没有正视着他说话。“我也不是你一说错话就会辞退你的不讲理上司!” 是吗?傅仪藜在心里打了一堆问号。他的确不会不讲理,他只是都用自己的标准来取舍秘书罢了!但这样子跟她说的有什么不同?要是她说了不中听的话,他大人一不高兴,一声令下,她还不是得乖乖回家吃自己? “当我没说。”傅仪藜抿着嘴,很不情愿的回答。 这已经算冲突了,她第一次跟唐洛岳这样子说话,用这种态度、这种语调。 “你不高兴?”看他!看他!她为什么不正视着他? “不敢。”傅仪藜嘟起嘴,低头,她现在说什么都可能会动辄得咎,还是少开口为妙。 像是被无名火激到一般,唐洛岳俯身向前,一把将傅仪藜的下巴扣住,逼得她转过头来。这个举动让傅仪藜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她杏眼圆睁、樱唇微张的看着眼前盛怒的唐洛岳。 “说话要看着人说话。”唐洛岳的眉头皱到连成一条线,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气不瞧着他的傅仪藜。 暗仪藜愕然,她还搞不清楚这发生的一切。唐洛岳那双在黑暗里怒火中烧的炯炯双目,似乎是为了她而燃烧。 车子煞了车,停了下来。 暗仪藜的下巴还在唐洛岳的手掌之中,他皱着眉像在等待她忏悔一般,没有放松丝毫力量,她的眼神越过唐洛岳,看到窗外温暖的家就在眼前,而一旁站着的男人身影,似乎是阿聪! 阿璁注意到了车内的状况,他急切的敲着窗,显然对唐洛岳的举动不是很满意。 在唐洛岳意识到一切出轨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倏地放开傅仪藜,还来不及思考,只能先深呼吸几秒,接着才打开车门先下车,再拉傅仪藜出来。 “小藜!”阿聪瞥了唐洛岳一眼,赶紧上前拉住暗仪藜。“你怎么了?” 他刚刚可是瞧得很清楚,堂堂岩上集团总裁唐洛岳,扣住小藜的下巴不放!那气氛相当诡异,令人感到紧张。 “我没事,只是跟总裁和总裁的未婚妻共进晚餐,喝了点酒。”傅仪藜无力的靠进阿璁的怀里,他也搂扶住她。 “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适合喝酒!”阿璁叫了起来。“现在还好吗?头还晕吗?” “不晕了,刚刚总裁帮我买了瓶水,喝下后好了很多。”傅仪藜尴尬的笑着,她甚至感到自己握住阿璁的手依然在颤抖,为唐洛岳刚刚的怒气而颤抖! “哦,唐先生,真是谢谢你了。”阿聪怀疑归怀疑、讨厌归讨厌,该有的基本礼貌却不会没有,他伸出右手,与唐洛岳握手致意。“小藜有时候麻烦了点,不过她是个好秘书喔!” “这我自己会看。”唐洛岳冷冷应着,一副不必他多话的样子,再转向傅仪藜。“去休息吧,明天要准时上班。” 唐洛岳交代这么一声,往车内坐进去,便离开了。 那人是谁?就是傅仪藜口中所说会载她的男人吗?他跟傅仪藜还真不是普通的亲密,刚刚都搂在一起了!暗仪藜甚至紧握住他的臂膀,像是依靠着他一般…… 她有男人了……而且像守护神一般守护着她,也比他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小藜、小藜,她的小名是这么叫的吗? 忍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唐洛岳只手击上前额,他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傅仪藜做出那种事?她正眼不看他说话又不是头一遭,他发什么脾气?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就是讨厌看到她明明满肚子不高兴,故意不瞧着他、说话把声调放冷的态度!那让他感到她故意忽视他、故意冷落他、故意对他摆起架子! 没想到当一个乎常都端着笑脸对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冷然相对时,感觉竟然会是那么不愉快,就像有根鱼骨梗在喉头一般的难受! 不过现在最让他难受,并且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并不是她的态度,而是那一个亲匿搂着她的男人!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聊的情绪起伏? 她只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呀! “唉,我只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傅仪藜咬着唇,有点难过的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阿璁关心的抚着她的发。 暗仪藜只是摇摇头。要她怎么说?因为唐洛岳特地下车为了她买了瓶水就让她感动不已?就让她感觉其实气氛是相当美好,其实她对唐洛岳仍存有一丝幻想?存着传说里才有的麻雀变凤凰的梦,存着他能够再多看她几眼的念头。 然后她很快的就被她憧憬的对象泼上南极冰水,浇醒了她、也浇得她心寒,一切努力以及公事应对被说成谄媚阿谀、口蜜月复剑、睁眼说瞎话! 特助们也说这无所谓,那是公事需要,但是他怎样可以那样说?她还不是为了不得罪他、为了让他高兴、为了让气氛和谐?!而且她对他说话向来都是诚实以告的!为什么他不但不体谅,还带着责备与不屑的看轻她? “没事……你怎么在这里?”傅仪藜狐疑的看向阿璁。“今天没摆摊?” “今天怎么能摆摊呢?我本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阿璁无奈的扁了嘴。“不过我想你现在心情不好就算了。” “惊喜?”傅仪藜还是追问下去。“什么惊喜?” “笨蛋,你忙昏头了!”阿璁弹了一下傅仪藜的前额。“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啊!” 啊?对呀!暗仪藜一击掌,今天可是家喻户晓的愚人节,也是她这位可怜秘书的生日! “你要给我什么惊喜?”说到这个,傅仪藜脸色又一亮。 “嘿,我知道有一家酒吧今天寿星免费,要不要去疯它一疯?排解一下压力?”这个当口上,可能是一个好时机,所以阿璁一脸期待样。 “好!”去乐乐也好。傅仪藜立刻决定,她想把这一切烦恼事全部抛诸脑后,先庆祝自己的生日! 阿璁立刻扔过一顶安全帽,要走就快吧!他不想再看到傅仪藜愁眉苦脸的模样,因为那从来不是适合傅仪藜的表情,从来都不是! 而傅仪藜也高兴的坐上阿璁的摩托车,今晚的压力也够大了,她要冲去跳舞跳到疯,把所有烦恼都忘掉。 包括那心底深处……对唐洛岳的莫名介意与难过,全部全部,都要在今晚之后──忘掉。 朝阳一升起,又是忙碌的一天开始,岩上集团上上下下开始热络起来,总裁的特助们也开始进行一天的工作,只是他们今天特别特别的忙,因为上班时间已过半个小时,秘书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该接电话的人却还没出现。 所以特助们可忙翻了,看在跟傅秘书交情还不错的分上,他们才勉强帮她接的,要是以前,才没这档子事呢!外头忙得很,但是旁边那一角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可是降到了冰点。 她还没来?都已经九点了,她竟然还没到?唐洛岳坐在皮椅上,双臂环胸,正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面双面镜的外头。前方办公室依旧是空着的,平常该在那里忙翻天的小秘书现在却还没上班。 她平常比谁都早到的,会在大家进来时,泡一杯热呼呼的茶或是咖啡,总是温暖每一个人的心房;但今天他一进办公室,却看见空着的座位,让他顿时怔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越来越焦躁难安!昨晚不是亲自送她到家了吗?那个男人不是也接到她了吗?总不会昨天晚餐那杯小酒就让她卧床不起了吧? 早知道昨天就不让她去吃饭了,因为昨天是她生日,所以才邀她一起跟颜歆一同用餐;看她平常那个样子,一定没去过高级餐厅吃饭……谁知道弄到最后气氛不快就算了,他还失了态,连“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也没说出口! 生日……在愚人节生日真是令人绝倒,他看到履历表时就觉得莞尔,对这日子也挥之不去,昨天刚好就是她的生日,其实该叫她自己挑份礼物的…… 啊,昨天她男友在外头等她,总不会是要带她去庆祝生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玩到天亮才── “傅大小姐,你终于来了!”外头大门一推,进来让他焦心不已的身影,特助们忙迎上前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傅仪藜白着脸色,赶紧跟大家道歉。 “我就想你怎么可能生病呢!拜托你快坐下来,我接电话接得快烦死了!” “什么叫我怎么可能会生病?!你说话很没道德喔!”傅仪藜哼的一声,赶紧走到办公桌边。“有谁打来吗?” “有喔,一大堆,而且说话都很恶心!”接电话的特助先生露出一脸嗤之以鼻。“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全部反击回去了。” “反击?我的妈呀!”傅仪藜一看到名单就快昏倒了。“我下次要是迟到,你们都不要接我的电话!哎呀,是连夫人,我好不容易才跟她打好关系的……咦?张先生说好要让步的……” 暗仪藜边看名单,边感到天旋地转,她应该是没生病,只是──宿醉而已!但这个理由怎么说得出口啊? 昨夜阿璁带她到酒吧去狂欢,那家店老板真的宴请寿星,凡是四月一日出生的人免费招待!她心情正差,顾不得酒量好与坏,对着阿璁发泄满肚子的怨气,试管酒一管接一管的喝,等到她想吐时,已经来不及了。 四点才回到家,又吐了几次,多亏千杯不醉的阿璁照料她,买了醒酒剂给她喝;但是没多久他也沉沉睡去,一直到闹钟响起,她还不在乎的把劳苦功高的闹钟踢下床去,一直到──她发现迟到了为止! 头很痛也很晕,最糟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太多,连胃也隐隐作痛了。 请假?她哪敢哟,昨夜总裁贴心的送她回家,临走前可千交代万交代,今天要准时上班呢! 想到昨晚,傅仪藜没那么气了,她这个人是很容易把压力释放出去的人,平常找阿璁出气,找家里无辜的女圭女圭出气,昨天喝了酒、说开了,倒也没那么在意了。 只是她还是有一点点介意他对她的态度,那让她不是很自在,也介意自己对他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再单纯。 “欸,总裁有说什么吗?”傅仪藜拉了一个特助紧张的问着。 “没有……”特助摇摇头。“他连问也没问,就进去办公室里了。” 哦?真是奇迹!难得唐洛岳今天这么开明,平常交简报要是晚了几秒他都会板起脸孔来的,今天倒是特别宽宏大量。咦?还是今天有什么事要忙吗?忙到他忘了盯她? “不过,总裁问了的话表示情况还好。”特助竟然拍拍傅仪藜的肩,一脸为壮士送行的脸色。“没问的话……愿主保佑你,祈祷吧!” 呃……这群该死的特助,话为什么不一次说完!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唐洛岳这么难缠,连他养的特助们也一样,一个比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暗仪藜努了努嘴,赶紧坐下来准备照著名单一一回电安抚,这些特助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接电话就算了,不知道他们跟客人说了些什么,毁坏她百年基业! 暗仪藜不经意的望向总裁办公室,也就是映着自己的那一面镜子,他对她的迟到不闻不问吗?其实她应该要松一口气,谢天谢地总裁没有因为她迟到而找碴,可是……为什么心底会有股失落感? 他应该知道她昨天有点不舒服的,他应该知道她从不迟到的,今天有这么反常的情况发生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吗?昨晚那瓶水……果然还是她想太多了。 暗仪藜微咬着唇,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却不知道,其实她正与唐洛岳四目对望着。从她一进来,唐洛岳就盯着她不放,他发现她有点惨白的脸色,精神不似平常那样神采奕奕,好像人不舒服的样子。 她开始跟特助们打闹,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她扬起嘴角的弧度,感觉有气无力,接着她坐了下来,不经意的抚住肚子……她怎么了吗?肚子不舒服?种种担心在他脑子里顿时涌起,正感到思绪混乱,甫一抬头,就对上了她的眼。 她是在看他吗?她凝视着他的方向在想些什么呢?她微咬唇,柳眉微皱,露出一脸失望难过的神色,她在想什么?她看着他在想些什么?什么事情让她难过? 是昨晚的事情吗?他指责她口蜜月复剑,话没几句真,因此跟她起了冲突,这也是这个以和为贵的秘书,第一次板着脸下正视他说话。 “总裁,陈董在二线。”电话突然传来傅仪藜的声音,吓得唐洛岳回神。 他在干么?神游?为她而神游?唐洛岳看向墙上时钟,九点四十五分,他今天进入办公室已经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到现在桌上竟然一份文件也没有!他仅仅就是坐在位子上,凝视着傅仪藜的方向这么久? 到底怎么回事?唐洛岳大手压了压太阳穴,赶紧接起电话,他要让一切走上正轨,尽可能的走上正轨! 痛……傅仪藜开始感到生平第一次的胃痛了。整个胃部掠掠热热的,啊~~下次绝对不去那间酒吧!那间酒吧品质一定不良,要不就是她喝得实在太多了,不然胃怎么会那么的痛! 暗仪藜趴在桌上,幸好今天事情不多,要不然她连在这里哀嚎的时间都没有!中午时间,所有人都出去用餐,她其实该去买点食物,却发现自己只有在这里喊痛的力气而已。 唔……好不舒服,她得去化妆室一趟,看“解放解放”之后,会不会好一点。傅仪藜作好决定,便一溜烟的跑到厕所去,这时唐洛岳才打开他办公室的门,脸上露出的表情相当的难看。 他正在生气,是的,气到快没话说了!她闹胃痛?昨天的酒是九○年的红酒,品质保证,那家酒厂他也去过,喝了怎么会出问题?啊……还是生理痛?颜歆常常痛到脸色发白。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啊,他有那么冷血吗?请假他又不会杀人!像现在是吃饭时间,她竟然连出去用餐都没有!到底是他该检讨自己,还是检讨她? 唐洛岳只知道,自己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匆匆出了办公室,带着满月复的不耐烦离去。 在傅仪藜拖着快挂点的身子爬回办公桌旁时,她终于兴起了请假的念头。刚刚到厕所去,完全没有解放什么玩意儿,只是越来越觉得胃部灼热,以及逐渐上升的体温。刚刚打了阿璁的手机,发现那幸福的家伙依旧在沉睡中。 她或许该去买个胃乳片、再吃点热食的好,离上班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她冲下去买应该还来得及!暗仪藜用力撑起身子,却发现鼻头碰到了塑胶袋。 塑胶袋?哪个家伙把垃圾放到她桌上的?傅仪藜坐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塑胶袋,里头还有食物飘来的阵阵香气。 哇!是小米稀饭加上牛肉馅饼!这是公司附近的北平馆子,平常吃都吃腻了,现在看到它竟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感动!呜呜……闻到香味就知道肚子饿了,傅仪藜赶紧把食物移到自己面前。 咦?是谁买来的?傅仪藜这才想到,环顾办公室,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傅仪藜微微回头看向那面大镜子。 是他?会是他吗?傅仪藜回过了头,让小米稀饭的氤氲热气蒸着自己的脸,在一旁她还发现了胃乳片和止痛药。 有某个人知道她胃痛、有某个人知道她需要热食,所以某个人下楼买食物回来,而这个神秘人物却只字片语也没留下,只是把食物放到了她的桌上。 唐洛岳,会是他吗?继昨天那瓶矿泉水后,今天又多了热腾腾的午餐?糟糕,他知不知道她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知不知道其实她是很喜欢并欣赏他的?知不知道这一点点小举动对她而言,会是怎么样大的幸福? 大到连昨晚的不快都可以被中午这碗粥全部抵销了! 尝了一口还烫嘴的稀饭,很奇怪,今天这稀饭和馅饼怎么出奇的好吃,好吃到她想一口一口慢慢的嚼,才不会太快把这份感动给嚼光了…… “咦?傅秘书,你今天没去外面吃啊?”特助们纷纷回来了。 “我今天也去这间馆子吃,怎么没看到你去买?” “我倒是有看到总裁去买回来吃喔!一整天坐着不累啊?连吃饭都得窝在这里吃?” “等一下帮我们泡杯绿茶吧!” 暗仪藜回头看向那面镜子,也就是唐洛岳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被看得一清二楚,也不会知道唐洛岳正有点难为情的独自红着脸,一边怨怼那群爱多话的特助们! 啵!暗仪藜很正式的,趁着没人注意的当下,对着空中──镜子的方向亲了一下。 而坐在办公室里的唐洛岳完全傻眼,只感到整个脑袋轰隆隆的,脸开始发烫,手脚慌到不能自主!他因为接下了那记飞吻和她欣喜莫名的美丽神情,呆愣在位子上,久久不发一语呢! “喂,总裁办公室您好,敝姓傅。是钱总呀!好些天没听到您的声音了,真教我想念呢!呃?先别生气,什么事慢慢说……企画案?”面对盛怒的钱总,她一点也不敢怠慢,赶紧拉过资料查着。“您是说aa01企画吗?放心好了,我会在四月七号前给您的,是……一号?是四月七号啦,两星期前您亲口跟我交代的呀,四月七号那份企画──” 接着就没人听到傅仪藜的声音了,由于过于安静,特助们不禁都转过头去看着一向能说善道的傅秘书,怎么突然安静下来。只见傅仪藜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她的眉头随着时间增长越来越紧,握着电话的手也越来越僵硬,嘴巴惯性的紧咬住另一只手的手指头,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是是,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明天,我明天就把资料亲自送到您那里去!”傅仪藜颤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她面色凝重的放下电话,每一个人都关切的想问句话,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唐洛岳早就发现了,他微微拉开办公室的门,感受着破天荒沉重的宁静。 “明明就是七号啊……什么时候变一号的?”傅仪藜揪紧心口,嘴巴持续死咬着手指头。“怎么会差那么多……这怎么可能?” “a01企画吗?”负责的待助上前来,紧张的问着:“不是七号交吗?” “钱总说是一号!他说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一号!”傅仪藜也站起身来,拉住那位特助。“七跟一差很多吗?我怎么可能会听错?” 明显的慌乱弥漫在整间办公室里,不管是特助或是傅仪藜,这份企画案不是说生就生得出来的,还得跟企画部连系,之前跟他们明订七号,谁知道现在完成了多少? “你跟他说明天给他吗?”特助变了脸色。“如果现在企画部根本来不及的话,明天交什么给人家?” “可是他说是一号该交的,今天已经算逾期了!如果我再跟他拖,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更何况,钱总原本要她立刻交去的!“联络企画部,快点……” 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不只是傅仪藜在内心责骂自己,负责的特助也一脸想把她掐死的模样,等一下消息传到企画部,想杀掉她的人会更多! 暗仪藜紧咬住手指,上面都已经印下了齿痕,她依旧低头站着,旁徨得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她不饿了、胃也不痛了,满脑子胀得快爆炸似的,想的都是这整件事的始末! “不要咬手指头。”她的手被唐洛岳一把拉过。“事情不是咬它就会解决的。” 总裁!暗仪藜一看到唐洛岳出现,立刻露出了看到救星的眼神,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现在说什么借口都为时已晚,傅仪藜决定直接承认了这个她还想不到的错误,或许因为有点委屈,所以声音带了点哽咽。“我竟然把日期搞错了。” “你先坐下,把午餐吃完。”唐洛岳说着就把傅仪藜压回座位,双手放在她的肩头。“没有力气就没办法加班了。” 加班?傅仪藜听到这个名词,心里又是一阵愧疚。特助们开始吱吱喳喳起来,商量着要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企画生出来,交出去。 “召开紧急会议,相关人员在十分钟内到东栋的小型会议室。”唐洛岳交代负责的特助。“不得迟到。” 特助一领命,便分头打电话开始工作,而傅仪藜依然呆坐在位子上,手指不知何时又给塞进嘴里了,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怎么会犯那么夸张又离谱的错?现在牵连到多少人?她是总裁的秘书呀,这么决定性的角色怎么可以出错! 丙真应了总裁的话,她是小事不出错,一出错便是大事吗? “傅仪藜,把东西吃完。”唐洛岳蹲到了她身边,再度拉出她咬着的手。“先不要想太多,吃完后你得跟我一起去开会。” “总裁,我……”傅仪藜慌张到连手都在微抖。 “听话,静下心,把午餐吃完,跟着我去开会。”唐洛岳一字一字平稳的说道。“现在要做的是把问题解决,其他都是多余的。” 总裁……傅仪藜的眼眶里微微含着泪,尽避她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涌出。唐洛岳抽了一张面纸,带着很温柔的笑容,亲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唐洛岳淡淡说着,声音柔到只有傅仪藜听得见。 暗仪藜点了点头,任唐洛岳为她擦拭泪水,现在她没时间想到什么幸运、福利或是幸福的事情,她要做的是赶紧把午餐吃完,然后开始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那一幕,倒是映在每一个特助的眼底。 第六章 会议果真在十分钟后展开,企画相关部门的人感到十分困惑,紧急会议非比寻常,更别说凝重的气氛以及通知者是总裁的特助们。 “钱总的a01企画,我们必须提前在今晚完成。”唐洛岳开门见山。“不管各位做到哪里都一样。” 语毕,果然一阵哗然,议论纷纷,坐在唐洛岳身后的傅仪藜正平静着心情,从容的做着会议记录。 “把工作分开,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今晚不管你专长是什么,全部都得投入!”唐洛岳继续宣布道:“只要分工合作,没有完成不了的事情。” “总裁,很多细项我们都还没有去调查,而且评估报告也还没有出来!”企画部举起手来,“这些一定要专人才能写,在还没有评估的情况下,我们要怎样写出来?” “就是要写。”唐洛岳斩钉截铁的回答。“虽然这份企画提早了六天,但是你们应该早就准备周全,若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碰,那你们的工作态度就该检讨!” 此语一出,没有人敢再多吭半句,大家低着头窃窃私语,烦恼着怎么度过难关。 “为什么会提早?”有人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七号才要缴交的东西,为什么会临时更动?” 暗仪藜明显颤了一子,白着脸色看向前方唐洛岳的背影。她很愧疚,让公司同仁陷入这种困境,还要让唐洛岳面对大家的质问……以及负起秘书不够谨慎的错! “是我的错。”傅仪藜站了起身,面对所有同仁。“我把四月一号误听成四月七号,才造成今天这种麻烦,真的很抱歉。” 深深一鞠躬,傅仪藜不求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她今晚要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至少要让她尽一份心力,接下来要面临革职或是其他,她都无话可说!毕竟,这是不容原谅的大错。 是秘书、是秘书!所有人看着这难得优异的秘书,想不到错会出在她身上,傅仪藜在岩上集团已经有“奇迹之人”的传说,在岩上集团一待两个月,几乎没有听到任何总裁不满意的风声,对每一个客户又很有一手,让大家做起事来方便很多──这样的秘书,竟然会出这么大的错误? “现在说这个都没有用了!”负责的特助带头说话。“我们必须立刻补救,分配工作。” “对、对,不赶紧做是不行的,大家一起加油,一定很快能把企画做出来。”企画部长站了起来。“傅秘书,你不必难过,人总是会犯错的,我们赶快着手补救才是。” 面对没有人怪罪自己的情况,傅仪藜却益发感到难受,她看着大家开始手忙脚乱的讨论企画,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面对她所闯出来的大祸。 饼了一会儿,特助似乎把工作分配妥当了,开始一一跟唐洛岳报告,事情看似顺利,唯独针对企画案里所谓店面位置评估,没有人有那个信心做出一套企业级的比较方案,偏偏这是重要的一环。 “我来。”傅仪藜一步上前,让所有人吃惊。“这个就让我来写吧。” “傅秘书?”特助狐疑地看着她,要赔罪可不能拿企画案来乱搞。 “我可以的,这方面我熟。”因为阿璁不知道摆过多少摊子了,这种理论她熟得很。“我朋友是做路边摊生意的,对于这种位置评估,我相信我能胜任。” 路边摊生意……嗯,跟店面其实是一样的,既然傅仪藜有心要做,他也不愿再泼她冷水;唐洛岳点了点头,就在“地点评估”后方,写下了傅仪藜的名字。 “大家加油吧,今晚我会陪大家到结束。”唐洛岳宣布,要所有人各司其职,尽快完成。大家开始彼此讨论,其问当然也掺杂了不悦的抱怨声,傅仪藜也尽收心底。 “对了。”唐洛岳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屏息聆听。 “我也听到钱总说的是,四月七号。” 晚上八点四十分,各部门依旧在挑灯夜战,也有许多人陆陆续续的先把工作完成后,离开了公司。 因为离原本缴交期限相距不远,所以有不少人早就把资料准备好,只消打成完整报告即可,唯一比较困难的是企画以及评估的部分。 堡作不相干的特助是没空也不会帮忙这种大事的,他们各自做完各自的工作后,就提早下了班;而负责的特助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傅仪藜不顺眼,老早就跑到企画部那里去努力了。 事实上是大家眼见早上拭泪那幕,他们想也知道自己不能当不解风情之人,就把办公室留给可爱的小秘书和仍在装矜持的总裁吧!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一字一字打着所谓的地点评估报告,她虽然对这些有些微了解,但还是得把a01企画先看过一遍,才好下手;偏偏这份企画牵涉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光把它看完就花了很多时间,还得再花时间去问前因后果。 “休息一下。”唐洛岳走过来,他拎了一袋东西在傅仪藜面前。 “总裁……”傅仪藜回神,扭了扭酸痛的颈子。 “你做得够久了,起来到这边吃饭。”唐洛岳走向特助们平常围在一起讨论的方桌那里,吆喝她过去。 暗仪藜缓缓的站起身,走向桌边,唐洛岳已经为她拿出里面的食物,并且正努力打开它。 “我来就好了,小心烫。”傅仪藜赶紧过去压住盒盖,没做惯这种事的富家子弟,还是小心别烫手的好。 “我是养子。”唐洛岳淡淡的说,看着与傅仪藜交叠的双手。 “咦?”傅仪藜的手还压在唐洛岳的手上方,就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分了心。 “我高二才被收养,所以之前我打过工、吃过苦,不是娇生惯养的纨桍子弟。”唐洛岳轻轻的把傅仪藜的手移开,为她打开汤面的盖子。“开这种东西,我不会烫到手。” 唔……傅仪藜涨红了脸,为什么总裁连她想什么都知道?不……不该说是她,应该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怎么会做这些服务人的琐事呢? 至于被收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面跟饭各买一个,你选吧。”唐洛岳买了一碗肉羹面,一个卤鸡腿饭,摆在饥肠辘辕的傅仪藜面前,正冒着香味。 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所以随便选了两样?然后……还让她先选?这个举动让傅仪藜微微一笑。 “我吃什么都可以啦,您先选好了。”下属的必做功课──有酒食上司馔。 “不要您来您去的,我不习惯听这种话!”唐洛岳又皱起眉了。“要你先选就先选,推什么推!” 是是是,总裁又皱眉了,她还是赶快选一个……她最爱的鸡腿饭好了!暗仪藜把鸡腿饭搬到自己面前,然后再把汤面推到唐洛岳那边。 “你比较喜欢吃鸡腿?”唐洛岳好奇的问着。 “嗯!我很喜欢吃鸡腿!”傅仪藜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她喜欢吃鸡腿呀……唐洛岳感到有一点点高兴,至少他知道了傅仪藜某个喜好。吹着热腾腾的面,唐洛岳也开始用餐,气氛有一点点沉闷,但是傅仪藜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啊! “对了,总裁,中午谢谢您……你的午餐。”傅仪藜这才想起该道的谢还没说呢!“还有……下午谢谢你袒护我。” “我只是发现你身体不舒服,出去买午餐时顺手买了你的。”唐洛岳有点不好意思的挥挥手,露出尴尬的神色。“至于……a01事件,我是真的也听到是四月七号。” 是吗?唐洛岳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他听见的真的是四月七号吗?他究竟有没有听到都是一回事,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傅仪藜出现那种难过的脸色,所以他破例的袒护了她! 让大家认为,错是错在钱总交代不清!他没有这样袒护过下属,照理说也不可以这样做,若是傅仪藜出错,她就应该要接受惩罚,他万万不能袒护她! 但他还是说了,说了一种不能算谎话的话。 “真的很谢谢你……我觉得很窝心。”傅仪藜甜笑着,窝心还包括今晚的晚餐呢! 窝、窝心?唐洛岳很明显的笑开了嘴,听见这话,他才觉得窝心呢!看见傅仪藜很开心的样子,看她红了脸,他也觉得轻松很多,整个人心情开朗起来。 暗仪藜已经能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 “企画写到哪里了?”唐洛岳关切的问道,他可不希望累倒她,今天她可是有病在身呢! “哦!快完了,只剩下几百字就可以交件了!”怎么又提公事啊?总裁没别的话好说吗? “那就好……我不希望你太晚回去,何况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唐洛岳由衷的说道。“我今晚送你回去。” 暗仪藜又吓了一跳,总裁最近送人送上瘾了?两天都送她回家?虽然有点窃喜于他认真的提议,可是……想起昨晚,她还是有点畏惧。 “没关系,我再叫人载我就好了。”她有随传随到的司机咧!“您还是早点下班休息好了。” 叫人载?阿璁的身影立刻浮现在唐洛岳脑中,那张秀气的脸庞,看来是不少女人欣赏的类型,也是……傅仪藜的男人。 气氛顿时骤变,唐洛岳双眼似是眯出一丝杀意,开始不发一语的闷闷吃面;傅仪藜也感受到这奇怪的气氛,一口一口吃着饭,边瞄着身边的唐洛岳。 “他是你男朋友吗?”唐洛岳终于还是问了,那声音平板中夹带着一丝怒气。 “呃?谁?”傅仪藜紧张回应着,不知道总裁哪条神经又出错了,为什么好像又发起火来? 昨夜被他扣住下巴的情景,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她害怕发怒的唐洛岳,非常非常怕。 “昨天搂着你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吗?”唐洛岳一字一字说道,听起来有一点点咬牙切齿。 搂着她的──阿璁?天啊,唐洛岳认为阿璁是她的男友!这怎么得了,她可是小泵独处,才没有男朋友呢! “阿璁?啊……不是啦!”这误会大了,傅仪藜急忙解释着:“他是我哥啦!也不是我亲哥,反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兄妹一样,是我哥啦!”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唐洛岳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样都觉得关系匪浅。 “总裁,我是说真的,阿璁跟我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啦!而且你看,我这种人怎么会有男朋友呢?”傅仪藜开始自我解嘲。“论漂亮又不漂亮、论身材没身材,平常又迈遢的要命,我──” 暗仪藜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发现唐洛岳正很认真的凝视着她,认真到她觉得被盯上了一般。 “你很漂亮。”唐洛岳淡淡的说出这四个字,然后没有移开视线的继续凝视着她。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漂亮的,应该是从发现她的光彩开始吧?她漂亮到让他总是睁不开眼,像是灿烂阳光下飞舞的精灵一般轻盈、可人! 她的一切他都喜欢,也让他既羡慕又嫉妒,她有着他所没有并且钦羡的特质,总是敦他目不转睛;她永远能在笑容中掌控所有事情与气氛,自然而然的排除掉尴尬与不悦。 他为她的从容与自然感到好奇,进而被她吸引,被她影响,乃至于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暗仪藜因害羞而低头笑着,为了避开唐洛岳过于炙热的视线,她赶紧面向眼前的鸡腿。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都快跳出胸口了! 电话适时响起,让傅仪藜立刻把自己的鸡腿饭搬过去,回到座位旁边接听,远离了尴尬场面;电话是企画部打来的,他们询问进度,她在交代后,便留在位子上用饭,没回到唐洛岳身边去。 她怕坐回去,已经控制好的心会错乱。 他们没再说话,傅仪藜用完晚餐后便继续做剩下的工作,刚刚企画部说一切顺利,只剩两份评估,应该在十点以前就回得了家。 暗仪藜全部做完坐进唐洛岳车里时,时间才只是九点半而已。 她手中拿着赶出来的a01报告书,打算明天一大早就要亲自送到钱总那里去,唐洛岳也交代明天会开车去接她,他们在上班前就先去登门赔罪会好一点。 “要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吗?”唐洛岳问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仪藜总觉得他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不必了,谢谢……我想赶紧回去休息。”傅仪藜婉拒,毕竟她现在亟须充足的睡眠。 “企画总算是赶好了,让我松了一口气。”唐洛岳喃喃念着,注意到傅仪藜略微苍白脸色。“你也辛苦了。” 辛苦了?傅仪藜一愣,她从来没听过总裁说这种话呀!他从来没跟谁说过谁辛苦了,根本没有什么勉励的话出现!今天是怎么搞的,她真的觉得总裁反常了! 最可怕的是,他看她的眼神,简直是温柔到令人不可思议。 “其实都是我的错,我害得大家挑灯夜战实在很不应该,没什么辛苦不辛丰苦的……”傅仪藜幽幽说道,还带着几分怅然。“我犯了很大的错误。” “算了,不管怎样,事情解决了才是重要的。”她怎么看起来那么疲惫……唐洛岳关心道:“你脸色好白,是不是很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罢了……”看,就是这种温柔,快让她招架不住了。“不必担心,我明天又会精神奕奕的!” “呵呵……最好是,我看不惯你这种病恹恹的样子!”唐洛岳眯起眼,说的可是肺腑之言。“你今天太过文弱也太过安静了,办公室不像平常那样吵闹,实在一点生气也没有!” 咦?这是褒还是贬呀?傅仪藜转着眼珠子,一脸不太情愿的模样。她难得温柔耶!阿璁总说她不像平常的温柔女孩,今天她做全了,总裁竟然嫌她太安静了?做人真难! “哼!昨天不知道谁才说我口蜜月复剑,还巧言令色鲜矣仁咧!”傅仪藜把旧帐翻出来说了。“今天竟然嫌我安静了,做你秘书真难!” “昨晚的事我道歉。”唐洛岳突然沉了脸色,沉了声。“我说你口蜜月复剑,只是……” 只是?傅仪藜睁大一双眼睛等着唐洛岳的下文,难得他道歉了,不听完下文怎么划算? “我只是……想激你而已……我想看看你究竟会不会生气,想知道为什么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能用笑带过……”看来他昨晚非常成功,因为他看到了生闷气的傅仪藜。; “啊?”激她?总裁是疯了吗?他把她气了半死,竟然只是为了实验?“可是我昨晚还是生气了,而且你也……” 一想到昨天唐洛岳那突兀的举动,傅仪藜又有点心慌。昨夜也是在这辆车上、这样的位子,他莫名其妙的怒火中烧,一把扣住她下巴,直勾勾的瞪视着她……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为什么。 “所以我道歉。” 长长的沉默在车内漫开,傅仪藜别过了头,避免接触到唐洛岳的视线;昨晚的余温还残留着,不管情况是怎样,昨夜都是她与唐洛岳距离最近的时候。 她的心房早已悄然为唐洛岳敞开,只是大或小罢了,一开始他就是她所喜欢的类型,他有意无意的笑容与态度,总教她又爱又恨:昨天那瓶矿泉水,几乎让她快要为之融化了。 包别说他今天的轻声细语、温柔体贴,这些反常的举动,甚至对他的未婚妻都未曾有过,因而让她更加的高兴,感到自己是特别的! 难怪阿璁总是说,要攻占她的心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呢?为什么无缘无故……唐洛岳这样一个原本无情冷血又像冰山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体贴?他说话的态度,不经意的举动,还有那双眼……彷佛就快把她吸进去了一般。 这只是一时兴起的游戏吗?还是一种试探吗?她能把这个当作真的吗? “总裁,”傅仪藜突然幽幽开口。“我想请问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暗仪藜凝视着唐洛岳,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因为她不认为这一切都是错觉,她甚至认为……或许在唐洛岳的心中,有着跟她差不多的想法。 怎样的人? 她就是一个爱笑、很会说话、办事能力很强的秘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唐洛岳明白傅仪藜要问的不只是这个,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不是只有这个,但是他却迟疑了……他到底什么该讲?什么能讲? 心底那份莫名的感觉,能不能就此忽视? “总裁?”傅仪藜轻声再唤了一次,她不了解他凝望着她时的沉默。 唐洛岳手上的公事包因车子一个转弯而滑落,他弯身拾起时,公事包上有着另一双白净的柔荑;他抬头,见到近在咫尺的傅仪藜,也正弯着腰想拾起那一个公事包。 怎样的人?唐洛岳再度思忖。 他放开公事包,情不自禁吻上他面前那柔软的唇瓣。 她是一个很迷人很迷人,让他目不转睛,并且一直想吻上的女人。 他想着。 暗仪藜连倒抽一口气向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吻的滋味太美好,唐洛岳索性搂过了她的腰往身上推着,开始进一步吸吮她的唇瓣。傅仪藜感到有点酥麻,但没有拒绝,她生涩的任凭唐洛岳摆布,顺着与唐洛岳口舌交缠。 当车子煞住时,司机不解风情的告知傅仪藜的家已经抵达,他们依旧吻得难分难舍。 是唐洛岳先推开她的,他有点惊讶于刚才那一点就燃的激烈热情,有点惊讶自己竟然吻上了傅仪藜。而双唇红肿的傅仪藜似乎这时也才慢慢回过神,她用手抚着饱满红唇,羞红了脸。 他刚刚在做什么? 唐洛岳迅速的下了车,再让傅仪藜出来。她没有像他那样慌张,刚刚那一刻她还在心里思量。 没有错觉,唐洛岳跟她感觉是一样的,他们之间有某种情愫在蔓延。 “总裁……”傅仪藜回头,想再说点什么。 “……”唐洛岳凝视着她的脸庞,就这么别过头去。“明天记得准时上班,我八点来接你。” 进车,关门,走人。 暗仪藜怔在原地,完全没有办法回过神来──他刚刚说什么?那家伙在吻了她之后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明天记得准时上班?什么叫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呀?他刚刚在车上才吻了她,下了车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啦啦~~啦啦啦~~”不知道是哪一个该死的混帐东西,竟然在这个时候高歌。 暗仪藜恶狠狠的转过头去,看到该死的阿璁正一路哼着歌,手舞足蹈的过来。 “咦?小藜,你回来啦~~”看,连说话都飘飘的。“我只是回来拿点材料,工读生在顾摊子呢!” 唐洛岳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凭什么这样吻完就“一吻了之”?傅仪藜紧闭起双眼,泪像是受尽委屈般被挤了出来,滑下脸庞。 “小藜?你怎么了?”阿璁讶异地看着当场痛哭失声的傅仪藜。“又是那个姓唐的欺负你吗?” “我到底是什么?我究竟是什么!”傅仪藜尖叫起来,气得直跺脚。“我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 阿璁一愣,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得乖乖站在一边安慰着傅仪藜,但是她没心情站在外面哭叫,她一撇头,开始狠狠的捶起阿璁来了。 “唱歌?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你唱什么歌!”皮包啪啪打在阿璁身上,他已经习惯的躲躲闪闪。 “是是是,我唱歌不对、我唱歌不对。”到底是谁惹小藜了呀? 他今天心情当然好罗!罢刚有一辆车抛锚在他的摊位前,里面走出一位绝世美女呢!他对那美女一见钟情,当场煮了热腾腾的卤味给美女吃,虽然她嘴里接过说谢谢,但是他瞧见了她眼底的不屑一顾。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的冰山美人他最爱了!车号记下来,连姓什么他也记得,悄悄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卷宗上有公司宝号,还发现了他们有同款的手机……当然,他是动了点手脚,把手机换过来了。 从明天起他就要展开猛烈追求,非得追到佳人不可,谁教他对她一见钟情呢? 对了,她有个奇怪的姓,好像……是姓束吧。 第七章 a01企画书很顺利的交出去了。一大早岩上集团的总裁与总裁秘书亲自登门,把这份报告交到钱总的手上,从他脸上强烈的失望表情看来,傅仪藜恐怕真的是被摆了一道,唐洛岳也越来越相信,其实当初说好的日期是四月七号。 回到公司,上下洋溢普喜气,大家都对昨晚自己能赶出企画的功力感到欣慰与得意,特助们也正欢呼着,不管怎么艰鸡他们还是办到了,这证明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是……在这种欢愉的气氛之下,总裁办公室那块始终下着雪的冰山区域,今天似乎更冷了,更绝的是,平常带着灿烂笑容活泼开朗的秘书区,今天怎么跟着下起一道春雪啦? 那一方角落恰好连成一长条形区域,特助们自动的把他们那块零度以下的世界跟自己的区域隔开,始称“楚河汉界”。 砰!暗仪藜重重的把刚处理好的卷宗扔到桌子前方,那是特助丁要的资料。 “您、您放着就好,我等一下过去拿。”特助丁得先找个手套,免得冻伤。 可恶!可恶透顶了!暗仪藜咬着唇,愤怒的想着。 昨天她心仪已久的男人好不容易吻上了她,让她确定每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若有似无的幻象时,他却翻脸不认人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昨夜拉着莫名兴奋的阿璁哭了一晚,深思后决定要再试试他的心意。 特意请教阿璁的姊姊装扮之道,她今早穿的相当不一样,开心的等总裁来接她,可是,他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她道声早,他也应声早,然后就一个字也没再说出口过了! 他可以称赞她今天比较不一样(事实上是明显的不一样),他不常称赞人?没关系,那至少也该交代一下昨晚的事情,他总不会拿她来调剂心情、吻着玩的吧? 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咬起唇铁青着脸,终于换得他三个字抵几千万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这种话他说得出来?他吻了她耶!说声对不起想打发了事吗?难不成他这个冰山般的总裁还懂得参考言情小说,要以“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兼以气氛使然”这种借口搪塞她吗? 不依不依!说什么她都不依!今天不管飞不飞得上枝头做凤凰,她只管一个交代,他吻了她不打紧,但她的心为他忧为他喜,为他起伏不定,这份感情付出了,他得对他的回应负责! 暗仪藜气呼呼的翻开今天的行事历,瞧见了今晚他的行程是“跟束颜歆用餐”。束颜歆啊,他的未婚妻,一个论各方条件都强过她数百倍的商场女子,他将来的娶了……想到这里,傅仪藜的心突然又一沉。 这是既定的事实,其实男女之间的情感很难说,有时候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气氛使然,会让肾上腺来过度分泌,进而导致某些不可收拾的局面,昨晚他想必就是如此,才会一时失足。 可是她并不是因为肾上腺素发达,她是真的喜欢他这一个人!讨厌、讨厌,想到这里,她就感到一种自我厌恶!好像……是她介入他与束颜歆之间似的! 唐洛岳透过双面镜看着今天反常的傅仪藜,为什么?他当然知道她反常,从今天一早去接她时他就领教得一清二楚了! 早上去接她时,只见她今天似乎打扮过,头发梳得很整齐,并且垂在肩头;装扮较精致些,整个人亮了起来;衣服换成了崭新的蓝色套装,俐落的剪裁让她的身段看起来窈窕分明。 她带着些许见腆的笑容,跟他说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好也应了声早,接着便请她上车。她的态度立刻就冷了下来,对他不但不理不睬,说话还冷淡非常。 他很看不惯这种神情在她脸上出现,完全的不适合!但是情急之下他能说什么?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对不起”,结果好像让情况更加严重。 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却无能为力!还不都是“情下自禁”害的!那一个吻,害得一切出了正轨,害得情况骤变、害得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也害得他今天饱受白眼折磨! 昨晚那个吻令他有点迷醉,似乎让他失去了理智,那一刻他是怎么搂过她的也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吻她,急切的想要吻上他面前那个令他一直迷惑的秘书。 迷惑呀……她貌不惊人,论容貌远远在颜歆之后,论能力是相当不错,论身材还不如颜歆的十分之一,论经历手腕绝对输给颜歆一大截;唯一赢的,就是那副笑容和临机应变的能力! 可他偏偏就是看上这样的她!因为独独只有她能够牵动他的喜怒哀乐,能够影响他的心情,能够让他坐在这里,呆呆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存在太过显眼,她的表情太过丰富,她的反应太过机巧,她对他的应对方式太惹他在意,让他只要稍不注意,所有的感觉就会被她牵着走──一直到他在乎她为止。 之前就思考过这一个问题,傅仪藜身上有着他所没有并且羡慕的特质,所以让他移不开眼神,他想要拥有她那些特质、也想要了解为什么她会有这些特质。 在意太久就出了问题,越看她越顺眼、越看她越喜欢,甚至越来越觉得她漂亮、性感……这些有的没的全杂在一起,导致他昨晚吻了她。 吻她感觉是什么?很糟!简直是糟透了!苞颜歆也常接吻,他也承认如果有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他不会不接受,但是每一个人吻起来都差不多,除了颜歆的吻技比较高明些外,其他都没什么两样。 暗仪藜是最生涩的一个,她笨拙的让他一探就知道是个生手,就算有经验,她以前的男人恐怕也是一个不怎么会接吻的人。吻上她的感觉是无穷尽的舒畅,就像口渴时灌下一大口的温水一般,想要一口再接一口。 所以他从吸吮唇瓣一直进展到舌吻,依依不舍的竟然是他!她的唇瓣太软太甜美,让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直索取她的芳香与温暖。 这还不够糟吗?是,还有更糟的,在他吻完她后,他竟然会有“手足无措”、“心跳加剧”、“恋恋不舍”的感觉!他根本不想放开她! 无论在车上还是回到家后,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她!想着她说话时的俏皮模样,讲电话时虚与委蛇的态度,对着镜子做鬼脸或是呆呆望着他的痴样,或是她咬着手指头那紧张的惊慌,偷看他时那副又紧张又怕受伤害的神情,这些竟然让他想到就傻傻的浮现笑容,还让他一整夜辗转难眠! 一直到看到了她,他竟然有股冲动想把她紧紧抱住、搂住,想吻上那颈项,想抱紧她、得到她。 他病得太重了!而且还是不该生的病。 “总裁,”电话传来傅仪藜的声音。“我要出门一下。” 出门?唐洛岳回了神,不记得自己有派什么公务给这位让他魂牵梦萦的秘书。 “你要去哪?”唐洛岳问道,但始终没得到任何回答。 “等一下总裁要资料的话,就把黄色的拿给他,要是他第二次开口,就拿蓝色的夹子给他。”傅仪藜拎起皮包。“我一个半小时后会回来。” 在唐洛岳拉开门时,听见傅仪藜正跟特助们们交代着。现在是什么情形?秘书上班时间出去不必跟他报告一下去向吗? “傅仪藜!”唐洛岳叫住了离开的傅仪藜。“你要去哪里?” “去拿花。”傅仪藜露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帮你亲爱的未婚妻拿花!” 这话里的醋好重啊……特助们一旁偷偷窃笑,但是很厉害的不让唐洛岳瞧见。 “花用订的就可以了,何况跟颜歆吃饭是晚上的事,何必现在去拿?”她该不会在找碴吧?唐洛岳皱起眉盯着始终没转过来瞧他的身影。 “我要亲自去拿,很抱歉,我非得出去透透气不可。”傅仪藜终于转过头来,对他淡淡一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说完,傅仪藜谁也不甩的拉开门便走了出去。啊啊,事情大条了,特助们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似的,谁也没吭半句,一堆眼睛直盯着唐洛岳的背影瞧。 追呀,总裁大人,快追上去吧! 唐洛岳似乎感到“备受关注”,他猛一回头,已练就一身功夫的特助们早就老神在在的假装办公查资料了!他紧握起双拳,一口气硬是吞不下去──傅仪藜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露出一脸受伤的模样?他也不好受啊,凭什么是她先摆脸色给他看! 唐洛岳大步一迈,回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特助们紧张了:心里呐喊着:走错了!总裁,你走错了,要赶快追出去呀! 在要进入办公室前,唐洛岳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旋即比旋风还快的冲出门外,他得快点才追得上那个让他难受的女人! “呀呼!这么做才对嘛!”特助甲欢呼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总裁最近比较像人了?” “对呀,以前跟精密的工作狂机器人一样,现在表情多了,也温和许多。”特助们开起讨论大会。“而且他从傅秘书一进来,就老盯着她不放。” “傅秘书太有特色了!尤其是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啧啧……连我们都得甘拜下风。” “别说这个,她是难见的开朗呢!我觉得最好笑的是她常常对着镜子此中指扮鬼脸,噗……她竟然笨到不知道总裁在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噗哧,怎么都没人提醒她呀?”说话的特助露出一脸贼样。 “敢说?你自己还不是没提醒她?提醒了不就少了戏看了吗?哈哈哈……” “既然这样,你们觉得傅仪藜跟束颜歆谁的胜算比较大?”终于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毕竟他们认识唐洛岳这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对谁动容过。 “干脆再办场有意思的娱乐吧?”几个特助们眼里露出一抹诡异,大家相视之后,心照不宣的点了头。 一个善于计算的特助打起电脑来,他在试算过赔率之后,便向一个擅长做行销的特助眨了一下眼,特助们各自分工,一边讨论这场娱乐的规则── “那上限可以押多少?”说话的,是俏声进来的总经理。 “等等,我叫你等一下。”在地下停车场内,傅仪藜在前面大步疾走,唐洛岳后头气急败坏喊着。 世界上哪有那么衰的事情?她在外面等电梯等半天等不到,好不容易等到了,总裁竟然强硬的要一起搭电梯下去、还强硬的要到地下二楼兼强硬的说要送她去拿花。 她为什么这样他懂不懂?她的心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再待在那里不找点事做,她的胡思乱想会把她逼疯的! 她想避开他! “我叫你等一下!”唐洛岳很快的追上甫出电梯就拔腿奔跑的傅仪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为什么不听?” “放开我!”被唐洛岳搂抱住的傅仪藜更觉得慌张失措,这举动只会让她益发困窘罢了!“总裁,请您放开我!” “我不想,除非你跟我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摆出这种态度!”唐洛岳边说,边用遥控器打开车门,刚好车子停得近,他索性就把傅仪藜拖了进去。 “我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被扔进车子里的傅仪藜一脸厌烦。“我只是……” “你不适合这种脸。”唐洛岳关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的他沉声说道:“我发现你这两天的活力与笑容都消失了,我……我喜欢看你开朗的样子。” 暗仪藜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紧咬着唇,她不喜欢跟唐洛岳两个人独处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会让她不舒服,会让她想到昨晚的情景。 “我心情不好,很抱歉。”傅仪藜扭动身子,想拉开门出去。“我得去办正事了。” 拉了两下,她却发现唐洛岳已经把门给锁上了,她立刻回头,不能理解他上锁是为了什么。 “我并不希望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我也不好受……”糟糕,他该不会语无伦次了吧?“呃……我是说办公室里……会受到影响。” “心情又不是能控制的东西,我就是笑不出来、开心不起来……”傅仪藜满脸委屈的叫道。瞧着离她如此近的唐洛岳,她更难过。“是你影响我,我才……” 我才?她想说什么?傅仪藜不知道。啊啊啊!她的脑里一片混乱,平日那种条理分明的思路到哪去了?她应该要端出秘书笑脸解决这一切的,快呀!快呀!只要笑着说:“放心好了,我出去拿个花就会好多了,我是万能的秘书,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灰心丧志,就……” 一点点小挫折?那是一个由她暗恋的男人给她的吻哪! 唐洛岳把傅仪藜拉过来,他发现低头不语的她竟然在眼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她的眉头紧紧纠结着,那一脸痛苦难过的模样,是他最最讨厌的样子! 包可恨的是,她是因为他才难过! “总……”感觉到自己离唐洛岳越来越近,傅仪藜慌乱的开了口。 这一次唐洛岳很直接的攻占了傅仪藜的唇,他知道自己必须思考一些事情,但是他的本能偏偏阻止他去思考这些问题。 他的心里只是不断呐喊着他不要傅仪藜哭泣,他的手臂发出渴求的讯息,他想要拥抱这柔软身躯;而他的心跳加剧,只为了再尝一次那丰满唇瓣和享受她所散发出的独特暖意。 暗仪藜没有办法制止唐洛岳,也没有办法制止自己。若说昨晚的吻是甜蜜,那么今天的便是销魂:她一再的被唐洛岳所碰触,她的感情便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扼抑,直至汹涌而出,只为了他一个人。 好傻呀……好傻,傅仪藜,你之前不是控制得不错吗?怎么一下子又失了神? 在她即将融化的当下,唐洛岳离开了她的唇,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吸吮、轻啄;她的眸子半闭着,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切,微微张开双眼,瞧见的便是他耸立的鼻线。 “总裁……”她轻唤了声。 “小……小藜……”他记得她小名是这么叫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呃?傅仪藜眨了眨眼,胀红的脸表示了她欣喜于这样的匿称,他竟然这么亲匿地叫起她的小名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快搞不清楚了……”傅仪藜整个人都还在唐洛岳怀中,他正撒娇似的贴着她的雪白颈项。“总裁,我……” “搞不清楚的不只是你,连我自己也混淆了……”话到此,唐洛岳更用力的搂紧傅仪藜。“我的手臂想要拥抱你,我的唇想要吻你,我想要感受你的呼吸,我想要这么近的看着你……” 暗仪藜感动的闭上双眼,泪从两旁滑出,想要这么做的……不仅仅是他一人呀! “我的身体也一直渴望被你拥抱,我的唇更想与你相缠。”傅仪藜有点难为情的低语。“我一直喜欢着你,总……” 小藜!唐洛岳捧起她的脸,他仍渴望她的唇,但是身下的血液澎湃,要是再不自制点,想要的就是她整个人了。 唐洛岳很快的放开傅仪藜,避到一边喘着气。 “总裁?”傅仪藜试探性的问着,为什么他又突然放了手? “叫我洛岳就可以了,叫总裁一点感觉也没有。”唐洛岳转过头来,给了傅仪藜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 靶觉?什么感觉?唐洛岳思忖着,他怕,他真的很害怕,那份名叫“恋爱”的感觉。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次不是在床上的心跳加速。 “洛岳!”傅仪藜破涕为笑,露出久违的笑靥。“你喜欢我吗?” 喜欢她吗?唐洛岳斜斜的睨着傅仪藜,她张亮一双眼睛,带着笑看着他,等待他的回案。 他第─次在意─个女人、第一次眼神只跟着一个女人、第一次喜怒哀乐全跟着一个女人转、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吃醋、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如此渴望、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有那种坐立不安的踌躇感。 唐洛岳摇了摇头,伴随着一种连自己都无能为力的笑容。 暗仪藜的神情顿时愕然,她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他依旧在玩弄她吗? “你不能再吻了──”傅仪藜倾身向前气愤地质问,但却被唐洛岳大手一推后脑勺,嘴又给封了上。 “我对你恐怕一点也不能用喜欢来形容。”唐洛岳在傅仪藜耳畔吹着气。“我爱你。” 这情况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唐洛岳紧闭起双眼,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束颜歆的身影。 由唐洛岳驱车,他们一同前往花店拿花,还得顺道去买点费太太的蛋糕。傅仪藜早已经掌握住唐洛岳的习性,几点吃什么、几点喝咖啡,起司蛋糕吃腻了会想吃什么,连他对午餐的口味她都能抓得刚刚好。 嘿,谁能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秘书……也是一个称职的暗恋者呢? “笑什么?”看到傅仪藜的笑颜,唐洛岳也忍不住的笑了。 “我在想等一下拿完花后要去买你爱吃的蛋糕呀!懊换口味了,我赌你已经吃腻了!”就连谈话问,也多了一份奇异的亲匿。“怎么样?对你的口味都知之甚详的秘书够称职了吧?” “哦?”唐洛岳不动声色的微挑了眉。“那上次那台影印机……” 呃!暗仪藜一怔,对、对啦!扣掉那台泡水的笔记型电脑、为了修卡纸而惨遭她解体的影印机、烧坏的热水瓶,还有……还有那台报销的碎纸机,其他她都算做得尽善尽美啦! 暗仪藜悄悄的把手放在唐洛岳排档的手上面,有点羞赧的碰了一下又离开,唐洛岳回头望着她,幸福的摇着头,发现到这种无聊的举动里,竟有一份甜蜜在心头。 “就是前面,到了!”傅仪藜指着“黑瞳花店”的招牌。“这就是远扬企业夫人开的店,她叫施雨萍,记得喔!” “远扬企业?”哦,他记得,很有威势的总裁严宇峻,他有个娇妻坚持在都市里开花店……是这间吗? 唐洛岳把车停好后,跟着傅仪藜一起进去,他们两人像是很有默契似的,依旧把距离拉成总裁与秘书,谁也没挽上谁的手、搭上谁的肩。 “欢迎光临。”一踏入这间绿意盎然的黑瞳花店,唐洛岳当下就感到心旷神怡! 这间花店不能小觎,里面满是长春藤,把这一方空间筑成桃花源,里面流泄着轻柔的音乐,整问店创造出来的氛围,就足以教人洗去一身杂尘。 唐洛岳看向说话的老板娘,望进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眸中,就知道她并非泛泛之辈,也知道花店之名因何而来了。她是一位比谁都更淡、更冷的女人,无纹路的脸庞上挑了淡淡笑意,对着进来的客人们。 这位老板娘妆点了这间店大部分的气氛,任何一个人在看到她后,都会不自觉得肃然起敬。 “您好,我是岩上集团的傅秘书,我昨天订了一束红玫瑰。”傅仪藜微笑的走近小方桌。“我刚好路过这里,顺道过来拿。” “哦……我还没包,请等我一下。”施雨萍对着傅仪藜笑着。“旁边有咖啡,请自行取用。” 花店的一角是将木板钉在墙上,成了自然的长桌,桌上摆着小盆栽,浅酌咖啡休息的人们,可以望着窗上?墙上的绿色景物,令人整颗心随之沉淀下来。唐洛岳坐到了边角,与施雨萍四目相对时微微一笑,他没见过她,所以招呼不必打得太正式。 暗仪藜到一旁拿了纸杯,在咖啡机上按了钮,让咖啡滚滚而出。 “宇峻!”施雨萍对里面叫唤着。“帮我把浇水器拿出来。” 严宇峻?唐洛岳一惊,连忙转过头去,施雨萍不认得无所谓,严宇峻就不可能不认得了!最近跟龙华公司在跑的案子,也跟他月兑不了关联。 后面有人应了声,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但两手挽起袖子来的男人,从后面把浇水器拿了出来。严宇峻长得相当英挺,看来并非正直之辈,有点像是黑社会里的冷血人物,傅仪藜每次遇到他,总是退避三舍。 例如就像现在,她正往唐洛岳身边退着。 “严先生。”遇到大头,就不能不寒暄了!唐洛岳忙上前去,与严宇峻握手致意。 “唐先生?真是稀客呀!”严宇峻看来有点惊奇,爱妻的花店会有商界总裁莅临?“怎么会……” “他们来拿花,‘顺道’经过这里的。”施雨萍说话过于平板,令人明显的感觉到她加重的语气。“对不对?傅秘书?” 她那双黑瞳瞥了傅仪藜一眼,傅仪藜就觉得心神为之勾摄而去!为什么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施雨萍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那双黑瞳能看透一切? “亲爱的,我得去公司了,晚上我来接你。”严宇峻亲匿的吻上施雨萍的前额。“一起吃晚餐?” “我去找你就好了,不必过来,不顺路。”施雨萍一转向严宇峻,整张脸立刻柔和。“晚上见。”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大剌剌的在傅仪藜跟唐洛岳面前热吻一番。唔……傅仪藜有点尴尬的看向唐洛岳,他僵硬的表情也微微泛红。 瞧,人家小俩口的动作多亲匿呀、严宇峻多体贴啊!平平是总裁,为什么差那么多?傅仪藜一边暗自咕哝,一边用手肘顶了唐洛岳一下。 “唐先生,我先走一步了。”严宇峻跟唐洛岳再握了一次手。“有空再聊。” “嗯,再见。”唐洛岳礼貌的与严宇峻话别。 “严夫人,你跟你丈夫感情真好!”傅仪藜羡慕的开口:“尤其严先生平常根本没那么温柔……” “我姓施。”施雨萍边包着花束,边淡淡的说:“我叫施雨萍。” 哦……糟糕,这位总裁夫人是不冠夫姓的!暗仪藜说错话后就尽量不开口,因为在这位老板娘面前,她觉得压力特大!暗仪藜看着她包好红色玫瑰花束,正挑选着缎带。 “喜欢怎么样的缎带?”她柔声问。 “咦?呃,随便啦,老板娘眼光好,挑个适合这束花的就好。”问她?她怎么知道?傅仪藜尴尬的笑笑。 “花是要给你的,你自己挑个喜爱的呀!”施雨萍话一出,尴尬的就不只是傅仪藜了。唐洛岳喝完咖啡站起身,走到傅仪藜身后。 “这是要给我的未婚妻束颜歆的,您应该听过。”唐洛岳客套式的说着话。 “傅秘书认为红玫瑰适合她,就请您挑一个缎带吧。” 施雨萍动作很明显的停滞了,她的嘴角挑起一抹让傅仪藜直打哆嗦的笑容,然后她顺手取饼一个缎带;老实说,再怎么没美感的人,也看得出那条缎带跟花及包装纸一点也不合! “那个……”傅仪藜尽可能委婉的说道:“这条缎带怕不合用呀……” “既然送花的人无心,收花的人也无心,缎带太美也没有用不是吗?”施雨萍一抹笑,却刺得傅仪藜和唐洛岳阵阵痛。 “施小姐,”唐洛岳知道她话中有话,决定先开口挑明。“你话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你该做的是亲自送一束花给傅秘书才对。”施雨萍说得理所当然,把花扔给傅仪藜。“那样我就会把花弄得特别漂亮,为了你们这对有心人!” 有心人!暗仪藜当下就满脸通红的掩起嘴来,她刚刚一直看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在车里只有接吻而已,难道唐洛岳有留下什么吻痕在她身上吗?要不然人家为什么一眼就看穿了? “施小姐,说话要有分寸。”唐洛岳有点困窘的说着,拉过傅仪藜。“不要乱说。” “是不是乱说的你最清楚。”施雨萍完全不畏惧的继续接口。“你们两个之间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情人。” 一眼就看得出来?傅仪藜两只手抚住脸颊,糟糕,好烫!她是不是双颊已经红透半边天了?这样子算不算不打自招呀? 唐洛岳接过傅仪藜拿不稳的花束,赶紧打发她出花店。这位施雨萍还真是厉害,他们才刚彼此表白,她这会就看出来了? 如果这么明显的话,他是不是不应该跟傅仪藜太过接近?以颜歆的精明,说不定也会轻易地看出来……现在情况太过复杂,他不能再让事情复杂化! “小藜。”唐洛岳坐进车内时,变得一脸认真。“我想……我们必须保持安全的距离。” 第八章 如果生气就能解决一切事情,她一定会暴跳如雷,非把办公室席卷一遍才会甘心;如果哭就能解决问题,那她宁愿哭瞎双眼,也祈求能够让事情落幕。 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就不能用过于简单的方法去做。 有人说爱情其实很单纯,就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接着情感就会不可扼抑的决堤,只为了所爱的人;感情的事也无从考据,当它来临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她跟唐洛岳就发生了这么一个化学反应,但却不是在对的时间,也不是对的人。 暗仪藜转头看向一身艳红的束颜歆,正依在她的爱人身边,最讽刺的是,束颜歆还是她爱人的未婚妻! “傅秘书,帮我去买个甜点。”唐洛岳交代道。傅仪藜知道他是不想让她看了难过。 “咦?买东西让小妹去买就好了,这种事哪有动用到秘书的?”顺道来拜访的束颜歆一向很喜欢傅仪藜。“这太不合理了,洛岳。” “哦,没关系啦!因为总裁的习性和口味只有我清楚呀!”傅仪藜很勉强的堆起笑容。“要是叫其他小妹,买回来不合总裁意的话,咳咳……你知道的嘛!” 她是知道,束颜歆很清楚唐洛岳的脾气,回来不合意的话,那位小妹恐怕立刻得卷铺盖走路。束颜歆对傅仪藜一笑,想不到这位秘书竟然如此称职,连洛岳的喜好都抓得一清二楚? 束颜歆拉着唐洛岳进办公室内,一副亲匿勾人的模样。而傅仪藜抓起皮包,就快步往外走去。 保持适当的距离,这句话是从唐洛岳口中说出来的!在公共场所、在众人面前,她依旧是一个秘书,而他依旧是位总裁,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主雇而已!她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因为他依旧是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也是堂堂岩上集团的总裁。 要求什么?她应该有所要求的;至少她要的不仅仅是一段火热的恋情,她还想要经营、并且得到结果!但是她在不对的时间爱上错的人,她根本不敢开口要求什么,她自己也明白唐洛岳身边早有个未婚妻,自己还是一样回应了他。 她不知道唐洛岳怎么想的,也不敢问他是怎么想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吗?她开朗、她活泼,但是不代表她坚强到那种地步!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情感收放自如,怎么样让自己不再对他付出感情,要怎么样小能够让自己释怀!最近找阿璁都找不着人,他似乎正在猛烈追求一个女孩子,所以她并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他,也因此变成没有讨论分享的对象。 只是,为什么阿璁谈起恋爱是那么快乐,她谈恋爱就这么痛苦呢?唐洛岳总是在下班后在车上等她,他们才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玩,任何时候在其他人面前保持着必恭必敬的距离,一进到包厢里他就迫不及待的拥抱她、吻上她。 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实在太近,她没有办法适应这种一下云端一下地面的日子;但是说归说,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了两个多星期。 他说他爱她,但是她却见不得光,明明应该是恋人,却得偷偷模模的约会,不能公诸于世……束颜歆的到来,更道尽了一切的难处,她,终究还是在第二位,终究是一个介入者,这场恋情说不定会无疾而终。 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获得快乐,也能让唐洛岳快快乐乐,她还是要依照以往的样子过下去,不让任何人发现异样,也下让自己离开原本的生活太远,这样……当要回去时,会快得多。 所以她必须维持以前的生活方式!一样得笑着过每一天! “哈罗!下午茶时间到罗!”两手捧满唐洛岳及特助们交代的各式甜点,傅仪藜很没气质的用把门给撞了开。 跋紧把甜点搁上了桌,甩一甩手,再抬头看向四周。奇怪了,通常那些平常英气逼人的特助们都会在这个时候跟饿死鬼一样街上来抢甜点呀,怎么今天毫无动静? 回首一瞧,哟,这么大的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这群特助们出什么公差吗?竞跑得一个都不见人影;谁管他们呀,今天她特地多买了一些诗特莉的手工饼干,他们晚回来是他们的事,她就要把它们全部吃光! 欸……当然,还是她心爱的唐洛岳……还有他的未婚妻重要,她应该要赶紧把下午茶给送过去。傅仪藜把手工饼干拎起,再拿过蛋糕,准备到茶水间去,远望着唐洛岳的办公室,心里不免又有一阵抱怨。 “真是死没良心的,工作塞那么多给我就算了,我还得帮他未婚妻负责订花、挑礼物、买茶点?”傅仪藜边走边叨念着。“吃个下午茶也这么挑剔,连特助也联合一起欺负我,实在是喔,世风日……” 暗仪藜依旧用从股撞开茶水间的门,一转身,那个“日”字就梗在喉头,堵住她的气管啦! 洛岳! 唐洛岳就站在里面,一旁摆着瓷杯瓷盘,正等着咖啡机里的咖啡。 “嗨,总裁!”谁都看得出来,傅仪藜的笑容有多僵硬,他听见多少了? “我想先泡来喝,免得你回来手忙脚乱。”唐洛岳露出只专对她的温柔微笑,握住暗仪藜的手。“对不起,让你出去……” “没什么,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傅仪藜赶紧把手给抽回来。“上班时间,要注意!而且束小姐在里头。” “她接了通电话往楼下去了,好像发生什么让她气急败坏的事。”唐洛岳上前一步,就把傅仪藜搂进怀里。“我知道你难受,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至少……以后就别叫傅仪藜订花了吧!这样或多或少应该会减轻她的痛苦。 面对傅仪藜,他打从心底爱的女人;还有束颜歆,他的未婚妻,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种关系!连升金控和岩上集团会联姻一定有其道理,当初所有案子都讲好了,两个企业合作,未来必定无限看好,加上他不讨厌颜歆,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因为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动心,不知道自己会动心,更不知道有一天……他会这么这么舍不得一个女人! 舍不颜歆,就等于是舍不连升金控,这方面的损失无以计数;舍不傅仪藜,那就是舍下他的爱情,他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这种结局与……背叛。 “洛岳,关于束颜歆的事情……”她还是想问,想捍卫自己的爱情。“你怎么说?” “我?”唐洛岳一愣,他都清楚,但要他怎么回答?“我还不知道……” 还个知道?傅仪藜有点难过,她不悦地推开搂着她的唐洛岳,往咖啡壶那儿走去。她以为……他应该斩钉截铁的说:他爱的是她。 “我不是玩游戏的对象,我可能一开始没有说清楚。”傅仪藜嘟起了嘴,背对着唐洛岳。“我不喜欢这种痛苦的游戏。” “我没有在跟你玩游戏!”说那什么话?唐洛岳一把拉转过傅仪藜,把她困在流理台跟他之间。“我是真心爱你的。” “那束颜歆呢?”傅仪藜一脸狐疑,她不相信任何不真实的甜言蜜语。 “你必须给我时间处理,颜歆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之间的事、岩上集团跟连升金控的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唐洛岳诚恳的对着傅仪藜,为什么她眉宇之间又带了忧愁?“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想不到怎么样才能够让你感到舒服一点!” “承诺。”傅仪藜回搂住唐洛岳的颈子。“给我一个承诺。” “承诺?”唐洛岳靠着傅仪藜的脸颊,摩挲着问道。 “告诉我你会选择我。”爱已经不够份量了,她不要唐洛岳口口声声说爱她,最后却把她舍弃!“告诉我你……你会跟束颜歆解除婚约,你会选择我。” 苞束颜歆解除婚约?唐洛岳颤了一子,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种可能性,但是颜歆会怎么想?会如何自处?她会放手吗?岩上集团对连升金控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这层层关卡太多,有时候政商之间的联烟,都是身不由己呀! “不……我还不能……”唐洛岳痛苦的吐出这几个字。“我没有办法给你这个承诺,事情还不到我有能力承诺你的地步!” 所以他不轻言许下那个他不能确定、又无法负责的承诺! 是吗?傅仪藜用力推开唐洛岳。是这样子吗?他、他没有办法给她一个承诺?! “那这里我继续接手就可以了,等一下我会为您把茶点送去。”傅仪藜把东西放上桌面,冷言冷语。“您可以走了。” “小藜!”唐洛岳紧张的拉住她。 “总裁,对不起,我……我是出去买甜点,不小心错过了时间!”傅仪藜把她的能说善道改成另一种形式。“没想到您跟束小姐想喝咖啡,还让您亲自来泡,真是抱歉。” 暗仪藜背对着唐洛岳,满心痛楚!她讨厌自己用这种态度对她爱的人,可是她却不由自主的这么做!她应该笑着过每一天的,但是她发现好难,难到她根本办不到! “小藜!”洛岳从后头想搂住她,却被傅仪藜给甩开。 “距离,你自己说的,距离!”她生气的拍掉唐洛岳的手,揪紧领口,咬紧了手指头。 饼分!事情走到这里,他还是抱持玩弄她的态度吗?傅仪藜,你不要傻了,总裁跟秘书,麻雀变凤凰,这种恋爱都是电影上才有的幻想,在现实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你咬指头?”唐洛岳沉声开口,拉过傅仪藜的手。“为什么你只在我面前咬指头?” “因为你会让我……紧张……难受……”傅仪藜紧闭起双眼的同时,咖啡机发出哔哔声。 暗仪藜把手放了下来,只有面对唐洛岳,会让她有各式各样的情绪,会让她紧张并且痛苦!唐洛岳上前把咖啡壶拿起,傅仪藜也跟着向前。 “我来就好了,总裁。”她坚持要拿咖啡壶。“您先回办公室吧,说不定束小姐已经回来了。” “不要,我来就好。”他不要让傅仪藜总是那么刻意的回避他。“你切蛋糕吧。” 无奈傅仪藜却坚持上前,抓住咖啡壶的手把,说什么就是得让她亲手倒上这杯咖啡。她不需要一边保持距离一边搞这种亲匿,一点也不需要他的安抚! “请给我吧,总裁。”傅仪藜索性使劲一抢──咦? 在唐洛岳突然放手的刹那,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让傅仪藜往后踉跄而去,所幸身后有流理台让她靠着,才不至于跟两个月前一样,差点跌了个四脚朝天。 只是,壶里的咖啡没那么听话,因为震荡的弧度过大,滚烫的咖啡以优美的抛物线从壶口涌出,迅速的泼洒在傅仪藜着短裙的膝上。 “小藜!”唐洛岳紧张地拉住向后倒的傅仪藜。 “呀!”褐色的液体烫在她的腿上,痛得她尖叫。“痛!好痛!” 好烫呀!这咖啡怎么这么烫人?傅仪藜一皱眉,赶紧想去抚住膝盖,她两只手一放开,咖啡壶随即往下坠去──这次是唐洛岳眼明手快,徒手接住咖啡壶,先把它摆回流理台,然后立即弯身检视傅仪藜的双腿。傅仪藜根本没意会到现在的状况,她只感觉疼痛难捱,一双腿全红了起来。 唐洛岳二话不说立刻将傅仪藜穿着的丝袜撕开,直接横抱起她,让她坐上流理台,将双脚放在水龙头下,用水冲着。她的腿不仅通红,甚至起了水泡,这一烫非同小可。 眼泪硬是从傅仪藜眼角滑落,简直是痛死人了,该死的咖啡,在这种情况下还落井下石!她的心情还不够糟吗?竟还被烫这么一回!今天难不成是十三号星期五? 唐洛岳用一旁的毛巾为傅仪藜擦干双脚后,接着就抱她到外头的沙发上躺着,他到冰箱找了冰块,用毛巾包住后,直接放在傅仪藜的伤处。 “你不要跟我闹脾气,要闹也不应该伤到自己!”唐洛岳怒眉一扬,神色紧绷,在情况底定后开炮。“这双脚烫成这样不痛吗?” “痛……不痛……”看到唐洛岳紧张的模样,傅仪藜竟然心里舒坦些。他……还是关心她的? “到底是痛还是不痛?”唐洛岳看着傅仪藜起水泡的双脚,彷佛被烫伤的是自己似的。“爱逞强、爱闹脾气,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哼!暗仪藜痛得要流下泪,她都痛得要死了,为什么他就没一句好听话呢? “又没人要爱惜,我何必爱惜自己呢?”傅仪藜索性把心底话一古脑儿搬了出来,让唐洛岳狠狠一愣。 她怎么能这样说!唐洛岳气得发抖。傅仪藜抬起头,看着撇过头的唐洛岳,他竟然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瞧也不瞧她一眼?!到底是错在谁啊?! 咦?为什么他的手那么红?傅仪藜注意到唐洛岳的右手,红得不像话,总不会烫伤还会传染的吧?她烫伤、他急救,这样一轮下来他也跟着烫……啊!是咖啡壶! 罢刚她松手时,是他接住咖啡壶的! “洛岳!”傅仪藜忍着痛站起身来,拉过唐洛岳的手。“你的手!” “你做什么?”唐洛岳一回身,就感到手上的冰凉,傅仪藜把冰块放到他手上,要他紧握皆冰块。“小藜?” “你也烫伤……”傅仪藜难过不舍的看着唐洛岳发红的双手。“都是为了我……都是我不好!对,我就是爱闹脾气,因为我不懂你究竟爱不爱我,我不懂你究竟对我是怎样的想法,我……” 言语已经嫌多余而且俗气,唐洛岳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不顾手上的红肿疼痛,他直接就拥住开始哭泣的傅仪藜,用最温暖、最强大的力量抱住她,希望她能够感到安全有所依靠,希望她能藉此感受到他的心。 他是爱她的,看到咖啡洒上她双脚时,他心脏都要停了!她可以去问所有认识他的人、去问颜歆,曾几何时他会这样子对人动容过?会这么忧心一个人?除了她傅仪藜之外,已经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了! 他的心已经交给了她,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再也挣不开…… 靶受到唐洛岳的爱意与温暖,傅仪藜闭上双眼,只要闭上双眼,那份强烈的安全感就会向她袭来,只要在唐洛岳怀中,她将什么都不必害怕,什么都不必紧张…… “咖啡壶坏了怎么办?”傅仪藜幽幽说着。“还有要怎么解释你为了我,连手也烫伤了?” “我……没为了你……”唐洛岳又装起酷来。 “好好好,不为了我,就当为了公司的资产好了!”傅仪藜赶紧为他铺台阶,这是她这位万能秘书的特长呀!“要是咖啡壶破了的话,公司又得花三百元添购一只新的,这对公司的预算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这种景气之下,大家要同心一气,勒紧裤袋,即使是三百元也不能够轻易浪费……” 呵……唐洛岳禁不住的笑了。她在逗他开心吗?他细吻着傅仪藜,然后再让她待在沙发上,他只能不断拿冰块为她冰敷,其他的他不太会做,也不太会说。 “晚上带你去看医生。”他心疼地望向她的脚。 “你晚上要跟束小姐用餐。”傅仪藜很无力的报告着。 “我会取消。”一顿饭不及她的脚来得重要。 暗仪藜甜甜的笑了起来,即使他不太会说话,不会用甜言蜜语哄她,但在他偶尔温柔的举止之下,她还是彻底降服了!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时,他们两个正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相视而笑,但傅仪藜一回头,不免怔住。 “颜歆……”唐洛岳揿立刻站起身来,走向艳丽的女人。“事情处理好了吗?” “有个缠人的不要脸男人,烦死我了!”束颜歆笑着面向唐洛岳,眼尾却扫向坐在沙发上的傅仪藜。“傅秘书怎么了?” “啊……没有啦,刚刚不小心烫伤了。”傅仪藜心虚的拿笑脸以对。“对不起喔!我现在不太方便行走,如果有怠慢的话,还请多多见谅。” “颜歆,我要送她去医院,今晚的约会就取消吧!”哇,洛岳话说得也太自然了吧! “不必了,总裁,我、我叫我朋友来载我就可以了!”在未婚妻面前说要载别的女孩子走,洛岳也太心急了!“您跟束小姐慢慢聊啊!” 束颜歆微微挑了眉,她不会因为那个缠人的无聊男子就分了神,她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他们之间莫名的氛围,也注意到傅仪藜烫伤的脚,以及唐洛岳烫红的双手……她的丝袜是谁撕开的?是谁为她冰敷的? 这么心高气傲的唐洛岳,至少从不会“蹲”在谁的身旁。 “别闹脾气!”唐洛岳用眼尾警告着傅仪藜,难道她要让那个青梅竹马来载吗?他不允许!“我送你去。” “洛岳,你是总裁,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束颜歆嫣然一笑。“而且我相信你一向是公事为重,不是吗?” 一向公事为重?是的……没错,在遇上傅仪藜之前,公事简直是他的生命;但是傅仪藜出现之后,傅仪藜就已经是他的一切了! “我带她去好了!”束颜歆对着傅仪藜露出肯定的笑容,却让傅仪藜打了一个寒颤。“我想这样方便的多。” 呃……傅仪藜跟唐洛岳四目相对,不行也得行啊!束颜歆完全抓住了唐洛岳的弱点,他总不能在这个当下抱起傅仪藜,大喊着“傅仪藜是我的爱人,由我送她去,工作一点也不重要”吧? “真的可以吗?”唐洛岳不放心的再问了一次。 “不放心我吗?”束颜歆往总裁办公室步去。“还是……不放心她?” 虽然感觉列束颜歆话中有话,但是他们两人谁也没吭声。束颜歆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让傅仪藜想起上次黑瞳花店的施雨萍,那双利眼很快就看出端倪……那这一个呢? 束颜歆微微一笑,便进去里面拿外套和皮包,唐洛岳不安的看着傅仪藜,细声的以唇语要她小心。 刻意的,束颜歆回头望了一眼,看向那正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脸庞的巍峨身影──她总算了解,躲在小会议室里的特助们,嘴里大喊的是什么了。 下下下,总裁究竟会选束颜歆,还是傅仪藜? 第九章 “你应该知道,洛岳的未婚妻是我。”车子开出车库没多久,在驾驶座英姿飒飒的束颜歆就这么开口。 “咦?”心虚的傅仪藜像被吓到般,一脸愕然。“我、我知道呀……” “是吗?那为什么跟洛岳走得那么近?”束颜歆墨镜下的双眼扫着傅仪藜。 被看出来了!暗仪藜慌张的咬起手指头,她为什么这么女敕?可以在电话里呼风唤雨,把死的说成活的,现在她竟然感到直冒冷汗,心虚的颤抖起来! “跟洛岳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束颜歆继续问着,傅仪藜听出她话里竟然没有酸意。 “我……我们接吻了。”傅仪藜不敢直视束颜歆。“束小姐,我跟洛岳是真心相爱的,我并不是故意──” “是不是故意的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我也不在乎。”束颜歆索性把车停靠到路边。“唐洛岳是我的未婚夫,我只要你知道这点。” 暗仪藜皱起眉来,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束颜歆还能这么冷静?“你……你爱洛岳吗?’ 束颜歆拉起手煞车,摘下墨镜的她更显风情万种,她斜睨着傅仪藜,红艳的唇扬起一抹笑,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可爱。”束颜歆只手托住脸颊,靠着窗边笑道:“结婚不一定要彼此相爱,更何况我跟洛岳的婚姻,更不需要爱情。” 暗仪藜睁大了眼眸,这是什么理论?没有爱情的婚姻要怎么持续下去?没有爱情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不懂!束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轻视婚姻呢?婚姻应该是要选择你最爱的人一起走一辈子的!”傅仪藜紧张的拉住束颜歆。“如果你不爱洛岳、洛岳也不爱你,那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婚事呢?这样子是不会幸福的!” “生在政商世家的子女,是没有权利期待爱情、期待幸福的!我们是为了让家族更强大而被生出来、被抚养长大!我跟洛岳的结合就是代表连升金控跟岩上集团的结合,这才是重点!”束颜歆竟然跟着激昂起来。“你懂什么?你知道要是洛岳没有娶我,后面会造成什么效应吗?眼下跟连升的资金往来、合作计画,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呢?” 暗仪藜突然觉得不管是束颜歆还是洛岳都好可怜。“难道说,同样身为人,你们就不能有个因爱情而结合的婚姻吗?” 束颜歆冷冷的瞥了傅仪藜一眼,迅雷不及掩耳地突然下车,傅仪藜惊吓之余只见束颜歆走向远方的便利商店,或许她是想静静吧?她觉得束颜歆并不喜欢这种结婚方式,她看起来不满、怨怼,但是却带了点无可奈何。 世界上哪有这么悲哀的事情?哪有这么悲哀的人生? “饮料。”束颜歆回来时递过一瓶纯契茶。“冰的,镇定一下。” “需要镇定的是你吧?你其实也不喜欢这种联姻方式,你也是女人,难道就不会憧憬恋情、不会期待因爱而结合的婚姻吗?” “那不重要,工作为先,企业为重,我就是这样被教养出来的!”束颜歆用力一拍方向盘,为什么她要在这里听这个秘书讲大道理?!“你那些道理在我的世界里根本就用不上!” 束颜歆……傅仪藜很想为她掬一把同情之泪,但是依照她跟洛岳如此相像的性格,恐怕一发现她在同情她,她就会被五马分尸。以前她会羡慕富有人家的子女,会怨上天为什么不让她含一支金汤匙出生,现在看来……想过优渥生活的代价并不轻啊! “你跟洛岳很像,两个人真的很像。现在我跟洛岳相爱,你应该也要尝尝爱人与被爱的滋味。”傅仪藜极尽所能的想说服束颜歆放弃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这样子对你好,对洛岳也好,对我更好……” 爱情的滋味?被爱的感觉?她根本从来不敢奢想……束颜歆咬着唇,为什么她刚刚脑子里浮现了一个讨厌的身影,那个爱死缠烂打的男人? “女人一旦尝到爱情,很多事会失了准头,所以我连试都不愿意试……我们言归正传,如果你执意要洛岳的话,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束颜歆捺住心浮气躁,把话题拉回原点。“你能给洛岳什么?” 傍洛岳什么?傅仪藜被这个问题问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她能给洛岳什么?当然是满满的爱以及幸福的未来罗!还有什么?钱她是给不过他的,好歹他也是岩上集团的总裁咧…… “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情呀爱的,那些对岩上集团一点帮助也没有!你知道我能给洛岳什么吗?”束颜歆一副王者之尊的模样,逼近傅仪藜。“我有连升金控的背景,我有庞大的资金可供岩上集团开发新产业调度之用,我可以给他更高的权力、更大的远景,除了爱情之外,我什么都给得起!” 可是你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给不起!束颜歆这句话没说,但是傅仪藜已经心神领会。 “凭、凭洛岳的手腕加上我的帮忙,岩上集团不一定要你的资金调度呀!”骗她是三岁小孩吗?“银行这么多,又不是非得跟连升金控借钱不可!” “哼,呵呵呵……”束颜歆扬起嘲讽似的笑容。“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连升金控在金融业界占的是什么角色?只要我这边一声令下,没有银行会借你们钱!我们撇开这种恶意攻击不谈,你知道连升金控跟岩上集团合作了多少案子吗?就等我们结婚后实行,你要知道一旦解除婚约,岩上集团将会损失多少吗?连升金控又会损失多少呢?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而失业呢?” 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暗仪藜不能接受这个名词,她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她所有的一切就是爱着洛岳的心呀!这不够吗?不够吗? 资金合作案,她看过,还有手边大大小小几个案子,她归档过,所有的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她,会令双方公司损失惨重,又令许多人失业吗?事情真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吗? “我相信洛岳应该还没有给你承诺,也应该还没有跟你保证过未来。”见到有点动摇的傅仪藜,束颜歆赶紧下重药。“就是因为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所以连洛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是你知道吗?我们两个女人是站在一条线的两端。” 暗仪藜抬起头,等待束颜歆即将出口的话语──线的两端? “你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给不起,还会造成危机:而我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给得起,我代表的是转机。”束颜歆一双凌厉眸子凝视傅仪藜茫然的瞳眸。“我是胜利女神,而你只是洛岳的绊脚石罢了!” 绊脚石!这三个字在傅仪藜心底重重一敲,她心脏因此差点停住。 “我……我要走了,我不去看医生了……”傅仪藜手忙脚乱地开着门。“跟洛岳说我……一请、请假。” 好痛苦,她的心彷佛被人掐得死紧,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一定要想一想! “傅秘书,请你暂时忍一忍。”束颜歆拉住要下车的傅仪藜。“结婚之后,你爱怎么跟洛岳在一起我都无所谓。” “什、什么?”傅仪藜回过头的眼里已布满泪水。“你要我做情妇?” “至少我允许你们在一起了。”束颜歆有些不忍的看着欲哭无泪的傅仪藜,残忍的拿出喜帖。“这是刚印好的喜帖,你拿去吧。我告诉你,事实已不容更改。” 喜帖……连喜帖都印好了?傅仪藜深呼吸,颤抖的手勉强接过喜帖,不忘礼貌的跟束颜歆道谢后,便踉跄的下了车,没命的往街道另一头奔跑着。 单纯的恋爱,她想要的只是一段单纯的恋爱,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被允许?她只是爱洛岳,为什么就得思考后面这么多事?难道她对洛岳的爱,真的如束颜歆所说的,是一种妨碍吗? 透过后视镜看着疾奔的傅仪藜,束颜歆只是浅浅一笑,她不是故意要那么残忍的,只是她不能解除这个婚姻,她没有憧憬过恋爱,因为对她来说这都是多余的事物。 她是被这样教养长大的,她是为了这样的未来而生存的,所以就让一切这样下去吧!束颜歆眼角微微泛红,为什么……她看着傅仪藜,会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呢? 为什么……她会想起那个人呢? 有时候要看清一件事相当不容易,要强迫自己看清一件事更是困难,但是再怎么困难,都不会比强迫自己割舍掉一段恋情更加困难。 在仔细的研究过所有资料后,傅仪藜证实了束颜歆所说的话,二十几个案子都已经箭在弦上,放在档案架上的特别位置。她私下问过特助们,关于这些案子的细节,以及一旦不能实行后所面临的风暴。 特助们似乎都了解她在问什么似的,告诉她可能有的困境后,却又笑着告诉她,很多事要自私一点,很多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不必担心太多。 自私一点是吗?她很想,她喜欢洛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什么她要顾虑这么多?洛岳搂着她时,吻她时,她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洛岳会不会因为她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困难? 洛岳说,他是被领养的,养父对他寄望很高,所以才把岩上集团交给他。这桩婚事也是养父订的,他认为这两家联姻势在必行,相当有利,而且他跟束颜歆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说他喜欢束颜歆,但是不是爱情。他喜欢她的美丽、喜欢她的出众,还有他们在想法及商场上的某些契合;束颜歆就像是他的翻版,一个终日汲汲营营于事业,从不留意周遭,也不需要留意周遭的人。 他早就想过,束颜歆会是最适合他的女人,他们能了解彼此想法,能体谅且不干涉对方,这不是最佳结合吗? 那时,他没有想过在去欧洲那段时间,一个跟平常一样征选秘书的过程,会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暗仪藜让他有了情绪波动,让他有了感觉,让他会不自禁的跟她转,让他为她深深着迷!这种动心他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他一直以为这辈子的对象有束颜歆就够,其他女人只不过是点缀品。 前些天到新光三越顶楼看夜景,洛岳一样宠溺的从后方搂着她观赏,他在她耳畔呢喃,说他多想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抱着她,一刻也不愿放开!他没有过这种感觉,思念她的心情会让他发疯。 而被搂着的傅仪藜却幽幽的含住泪水,她不信唐洛岳尚未接到印制好的喜帖,为什么一声不吭?为什么不跟她作点交代?她不要做情妇,她不是那种料,她没有那么寡欲,可以任自己爱的男人是别的女人的丈夫! 她试探性的问过,但每每提到这个问题,就会看见他锁着眉一脸难处。 她想,她是真的难住他了!她自己也想过,如果换成她是洛岳,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自私一点?只消捍卫自己恋情便已足够? 她很想这么做,但是洛岳跟她一样,这方面他们都无法那么自私,因为如果这样,说不定是把自己的幸福建筑在他人的凄惨之上! “你这几天都若有所思。”回家的路上,唐洛岳搂过傅仪藜,总觉得她人在此,魂却不在这里,怎么搂都搂不到她的心。 “想好多事情。”傅仪藜坦诚以告。“想你跟我,你跟束颜歆,岩上集团跟连升金控的事情。” “这些用不着你担心!”唐洛岳拧起眉头。“你只要快快乐乐的,一切我来处理!” 是吗?很难。 送傅仪藜到门口,他俩依旧在门口缠绵热吻,依依不舍。好一会儿,唐洛岳才离开他眷恋着的唇,道声再见,要往楼下而去。 “洛岳!”傅仪藜下意识的拉住了唐洛岳。 唐洛岳回头,仍旧用一双满是爱情的眸子,凝视着他心爱的女人。 “怎么了吗?”他当成是傅仪藜也不舍得,于是上前一步,继续索吻。 “叫司机回去吧!”傅仪藜悄声的说着,任唐洛岳吻她的颈项。“今晚,留下来……” 唐洛岳相当诧异的看着傅仪藜,但是她媚惑的神情让他无法克制住自己长久以来想要的;他多么期待可以吻遍傅仪藜身上的每一处,可以与她肌肤相亲,可以彻底的拥有她! 暗仪藜开了门,拉了唐洛岳进入。 唐洛岳打了通电话叫司机自行回家,一双眼看着缓缓褪去衣裳的娇小身影。她走进浴室,丢出一抹笑,带着的是春意旖旎。 “一起洗吗?”她笑着,那姿态煞是诱人。 唐洛岳迅速的褪下衣衫,进入浴室便狠狠的吻住了傅仪藜。 啊……傅仪藜闭上双眼,任唐洛岳一路从颈部吻了下去。她想要留下点什么,想要留下点什么…… 如果她不能这么自私的毁掉许多人,破坏许多既定的事情,那她至少要留下点什么!她要与洛岳一同制造回忆,而这份回忆将永藏于她的心中,一直到遥远遥远。 她爱洛岳吗?这个问题就算问了她千百次,她的答案依旧是“爱”!而且很爱很爱,爱到几乎无可自拔的地步!就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不愿意他遭受到任何困境,任何因为她所产生的困难。 束颜歆说得对,除了爱之外,她什么也给不起!她只是一个平凡家庭出生的平凡女人,只是有着比一般人机灵的反应和三寸不烂之舌,因缘际会成为他的秘书,然后彼此相爱罢了。 她没有背景、没有权势,她什么都没有!而且如果让洛岳选择了她,很可能会造成岩上集团周转不灵、许多人因此失业的情况;可是若是按照原来的计画呢?束颜歆可以让一切蒸蒸日上,可以给岩上集团更大的权力与财富。 束颜歆的的确确是胜利女神,而她……只是一个绊脚石罢了。 她不是自贬身价,而是在她深思熟虑之后,她下得不相信束颜歆所说的一字一句。束颜歆对洛岳没有爱情,她是一个精明干练、公事公办的女人,没有必要无中生有的伤害她,她只是就真实的情况,分析给她听罢了。 无知、天真,或许这就是平凡人的悲哀,以为恋情是那样的单纯,事实却不然;小说跟电影里写得太美好,总裁与秘书?麻雀变凤凰?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其背后环环相把,牵一发而动全身呀! 暗仪藜闭上双眼,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重叠的心跳声。唐洛岳正贴着她,肌肤相触,她真真切切的在她爱人的臂弯里,享受着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激情! 这就是她要留下的回忆,这样的回忆,足以让她今生回想起时,都能泛出一丝甜美的笑容! 她要享受今晚、把握今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当明早朝阳曙光一现,很多事将因此解决。 秘书的座位空在那里。 特助们哀怨的看着那空着的座位,不禁悲从中来。 “这份报告在做什么?!”唐洛岳怒气冲冲的拉开办公室的门,对其中一名特助咆哮。“重做!” 啪,报告夹被狠狠的扔到地上,唐洛岳转进办公室里,门“砰”的一声重响。 呜呜,现在北极寒冻地带已经变成火山区了,自从傅秘书“请假”后,总裁就变得随时随地火冒三丈,动不动就削他们这群特助们! 话说傅秘书在上星期一请假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听说家搬了、手机号码换了,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想再与总裁有任何瓜葛! 他们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大概是想退出总裁跟束颜歆之间吧!当初她在询问有关于“万一没结婚后果分析”时,他们就略知二一;那时不是就跟她说了,恋爱要自私一点,管那么多干么?天塌下来还有他们这群特助顶着嘛! 结果她大小姐二话不说就走了个没消没息,害得他们这几个特助快夭折了。 “咖啡谁泡的?你?泡得这么难喝,我不喝那么淡的咖啡,重泡!” “起司蛋糕、起司蛋糕,我已经吃腻了,不会换点口味吗?” “这份会议记录是谁做的?重点、重点,我要的是重点!废话写那么多做什么?重做!” “陈董的电话是谁接的?他口气没有以前那么好,你们会不会说话呀!” 特助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心酸往肚于里吞,他们不是没失恋过,知道失恋的人的痛苦……呜呜,可是他们失恋时都不是总裁,没有下面的人可以欺负! 暗秘书,求求你赶快回来吧! 哀鸿遍野,这事传遍了岩上集团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惨遭“傅秘书效应”,被钉的人不在少数,根本是动辄得咎!他们正在商量,不行的话要派出征信社,非得把傅秘书抓到拖回来不可。 不然,她一走了之简单,他们这群替死鬼尸横遍野个几公里都不够咧! 很可惜,远在南部的傅仪藜听不见千里传音,她跑到女乃女乃家彻底远离北部,好让自己的心情沉淀一下。看着报纸已经印出联姻的消息,她在家里哭了几天几夜,早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她却无力可回天。 而且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那晚缠绵之后,隔天他们甜蜜的一起上班,当晚她就打包行李,一走了之。她已留下了该有的回忆,其他的就毋需多说了,所以没有道别,没有多余感性的只字片语,只有星期一早晨她在公共电话里的声音。 “我要请假。”这短短四个字,结束了所有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她再也不会回去那办公室,再也不会坐上那一个位子。 而“唐炼狱”办公室呢? “火气还是那么大?”大门一推,出现了窈窕火辣身影。 “束小姐……”特助们一个个挂着两行清泪,看向进门的──罪魁祸首! “别那样看我,傅仪藜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也知道解除婚约的后果。”束颜歆头一扬,她是唯一没被唐洛岳怒火烧到的人。“今天还是一样吗?” 特助们点点头,一样的火爆,早上开会时所有部门全部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您要现在进去吗?”特助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该是试穿婚纱的时候了。”束颜歆淡淡回着,却让特助们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气。 婚纱?天哪,束颜歆根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这种状况,她每天都来加薪添柴的,倒楣的全都是他们!特助们白着脸纷纷搬出假表,明儿个开始他们干脆来个集体请假吧! “洛岳。”束颜歆推门而入,看着坐在位子上揪紧眉心的唐洛岳。“怎么了,心情又不好?” “没事……”面对束颜歆,唐洛岳有着一丝愧疚,以及想保护傅仪藜的心态。 “怎么来了?” “喜帖都发出去了,该试婚纱了。”束颜歆挑了一下眉头。“我知道你不愿意、没那心情,但是记者在等,再怎样也要演戏给他们看。” “颜歆?”唐洛岳狐疑着束颜歆话中的含意,为什么她知道他不愿意? “我知道你跟傅仪藜彼此相爱,也知道你正在心烦傅仪藜失踪的事!”束颜歆开门见山,说得从容不迫。“但是我不希望影响到平常的事情。” “你知道!”唐洛岳心下一惊,蹙紧眉头。“你怎么会知道我跟小藜的……” “小藜小藜,叫得真是亲匿!我不是笨蛋,怎会看不出来你们之间诡异的气氛?亲爱的,我们的婚约是为了什么,不能因为一个傅仪藜就搞得乱七八糟!”束颜歆晓以大义。“结婚后,你要找十个傅仪藜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岩上集团跟连升金控的事,一点都不能有差错!” 他……是那个样子的吗?唐洛岳迷蒙着双眼,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美艳女人,他以前认为颜歆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像,他是这种人吗?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的重要性、比谁都重视,但是现在……他满心念着傅仪藜!他要因为工作及事业放弃此生所爱的女人吗?他要因为企业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然后把最爱当作情妇吗? 不!不是这样、不能这样!他爱着傅仪藜,就该对她忠实!他不能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他在脑中已经勾勒不下数十次,他与傅仪藜共组家庭的美好画面呀! 束颜歆是一个女人,她跟傅仪藜都是一个女人,可是她现在却站在他面前,跟他说她不在意他婚后有多少女人,她在意的只有岩上集团跟连升金控的事……一股浓重的悲哀从心底窜出,他到今天才明了,他跟束颜歆都是多么可悲的人物。 “呵……哈哈哈哈哈!”唐洛岳不住的笑了起来,笑里带着对自己的嘲讽。 “洛岳?”束颜歆越来越不习惯常常失控的唐洛岳。 “颜歆呀颜歆,你从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悲哀吗?一个不能主宰自己人生与爱情的人,不是很可悲吗?”唐洛岳走近束颜歆,握住她的手。“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女人呀!帮助企业结盟,会比找到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来得重要吗?”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更加不真实!”束颜歆被唐洛岳动摇着,也被心底某个男人动摇着。“我们以前就有共识,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恋情!” “是吗?以前的我是这样子的呀……”唐洛岳无力的笑着摇头。“这么可悲的一个人……” 可悲?可不是吗?束颜歆也深深这么觉得,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因为这是她再怎么痛苦也必须走的路! “可是我变了,颜歆,我因为爱情而变了,我体认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唐洛岳露出一丝笑容,那个束颜歆从没见过的开朗笑容。“因为爱情所以我改变了,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掌握我自己的人生!” 二话不说,唐洛岳回身到椅子旁拎起了外套。 “洛岳,你要去哪?”束颜歆慌张的挡住唐洛岳的去向。 “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意义。”唐洛岳爱怜的抚模束颜歆的双颊。“颜歆,你也在变,我不知道是什么因素,但是不要抗拒你的变化,学着掌握自己的生命。” 唐洛岳带着笑容,出了办公室的门;外面偷听的特助们差点没因此跟他撞个正着,大伙儿只看到满面光辉的总裁,他的模样……彷佛找到了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的束颜歆愕然站立着,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哀凄。 她不知道……事情月兑了轨道,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她是被这样抚养长大的,她能怎么办?洛岳说她在改变,要她不要抗拒自己的改变? 可是……她不能改变呀!她怎么能……她是未来要接下连升金控的人,她不能软弱、不能对不起企业,她肩上背着的是几千名员工的生计呀! 掌握生命……她不懂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像唐洛岳一样,走出去…… 第十章 乡间的空气比台北的清新许多,傅仪藜住到这里后总是一大早就起来,沿着乡间小路晨跑去。一路上总可以看到很早就运动完毕归来的人们,笑着跟她打招呼。 回到家就吃点早餐,然后帮女乃女乃做点家事,拔点田里的杂草,生活相当悠闲,有时候闲到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这种时候,她就会想起洛岳,想起他的发、他的唇及他的吻。 她知道这很不应该,越想他只会越激起自己想回去的念头,可是……她都已经不能跟他结婚了,想想他应该也不为过吧? “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胆小表!”一个欠打的熟悉声音传进耳里。 “阿璁!”傅仪藜跳了起来,看着女乃女乃热情的招呼阿璁,要他坐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傅仪藜小姐,你身上有几根毛我不知道吗?”阿璁哼的一声,一脸志得意满样。“你能跑的地方除了我家外,就是女乃女乃这里啦!” “去去去,什么几根毛?超不文雅!”傅仪藜没好气的倒杯茶给阿璁喝。“你跑来这里干么?” “找瞻小表呀!”阿璁大口喝起茶来。“我想看看那个临阵月兑逃的女人变成什么样子了!” 暗仪藜皱起眉低下头。“你都知道了?我跟洛岳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我张皓璁是虾米人物,这点小事逃得过我的耳朵?”阿璁一移到傅仪藜身边坐下。“你很不够意思,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你一天到晚都在追妹妹,哪有闲工夫关心我?”傅仪藜发出不平之鸣。“我们后来甚至连面都难得见上一见了。” “说的也是……”阿璁靠进木椅里,叹了一口气。“我那边也是困难重重啊……” 一个坚持不会有爱情的女人,他都死缠烂打成这样了,还不能打动她的芳心吗? 暗仪藜依入阿璁的肩上,看到他,她会有想哭的冲动。阿璁温柔的抚着她的发,实在也难为她了,面临这种两难,如果换作是他会简单的多。 “你还爱唐洛岳吗?” “废话,我爱他爱得要死。”傅仪藜幽幽的说着,泪水滴落阿璁的肩上。“可是……很多事不是只要有爱就可以的……” “你这家伙平常神经粗的跟什么一样,怎么遇到感情这档子事倒是细成这样啊?”阿璁说得可是实话。“爱他干么又躲到这里来呢?” “就是因为爱他,我才离开的呀!”傅仪藜坐起身,不忘补捶两拳。“你不懂,我不能那么自私,我除了爱之外,什么都给不起!” “但是只要有爱,什么事都能应付呀!”阿璁打断了傅仪藜的自怜自艾。“有了爱,什么事都会有希望,很多事情最后都会迎刀而解。什么‘不能那么自私’?你这根本是逃避的借口,都没有思考过,唐洛岳失去了你,他会过得比较好吗?你这还叫不自私?” 咦?傅仪藜呆在那里,她自私?阿璁的想法她没有想过,她离开了唐洛岳,他失去了她对他的爱,会过得比较好吗?她没有想过,她真的没有想过!如果洛岳爱她就像她爱他那般真切,那是否也跟她同样痛苦? “企业跟企业的事,有时候不是一条死胡同,灵活的很,解决方法也很多。”阿璁带点责备的语气对傅仪藜道。“要是什么事都跟你一样死脑筋,就什么事都不必做了。” “我……我不知道……你一说,我脑子全乱了!”傅仪藜“啪”的站起身来。 “去追呀!把唐洛岳追回来呀!”这么简单还要他教呀! “你在说什么?他跟束颜歆的事已经众所周知了,事情早就来不及了!”傅仪藜痛苦道。“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们──” “没去试你怎么知道不会成功?你不要一个人自以为是的在这里想,难道唐洛岳真的会选择束颜歆而下选你吗?”阿璁粗暴的拉下傅仪藜的手。“如果他真是这种人你才需要死心!但是如果他不是,你不就等于抛弃他了吗?” “我……我没有抛弃洛岳……我……”傅仪藜咬住唇,发现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抛弃洛岳吗?事实上就是她抛弃了洛岳,在他宣布他选择谁之前。 “像我,我一厢情愿的去追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女人,碰了一鼻子灰,被羞辱到极点,但我到现在还是没有放弃呀!”阿璁说起这方面有点得意洋洋。“我要试到确定没希望了,我才会放手。” 暗仪藜抹干眼泪,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懦弱到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地步,她没有尝试,就自以为是的放弃了她跟洛岳的恋情,自己帮洛岳选择了路,这对她不公平,对洛岳也绝对不公平。 “我……我要去收拾行李……”咬紧指头,她要回去谈清楚! “干么那么麻烦?”阿璁笑吟吟的递过车票。“看!我算得很准吧,半小时后的车子,现在回去吧!” 现在回去,还赶得到下班之前呢! 暗仪藜呆愣的接过车票,抬起头看着阿璁,扑上前用力的拥抱住他。 “亲生哥哥说不定都不会对我这么好!”傅仪藜扬起了笑容,那种原本就属于她的活泼笑容。“我爱死你了!” “我喔,上辈子欠你的!”阿璁捏了捏傅仪藜的鼻头,催促她快点走! 暗仪藜跟女乃女乃道过再见后,便冲出了大门。她要去找洛岳、去找束颜歆问清楚,洛岳幸福不幸福应该是由洛岳自己来决定! 试吧!直到自己不行为止! 昨天出门找了可靠的征信社后,唐洛岳就一直在等待消息;同时他也暗中开始斡旋,为了即将喊停的婚礼。 因为束颜歆还没松口,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二十几个合作案子。 但在他联络时他才发现,有人暗中为他铺了路、安了底,似乎早就料到这桩婚事会喊停似的,在之前就跟几间银行调度了资金;查了一下名字,他发现是门外那群闲不下来的人。 打开办公室的门,偷看了一下忙碌中的特助们,他们平常正经归正经,但私底下那几个人也常吵成一团,个个精明过人,所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也很难模清。 “咦?”其中一位特助发现总裁的“关注”,愣了一下。“有、有什么事吗?” 虽然昨天他们的总裁带着笑容飞奔出去后,火山爆发稳定了许多,但不代表北极地带就跟着消失,现在他们只是像到了澳洲一样,处在火山及冰原两种地形之间,而且随时得防堵火山爆发和雪崩两种情况。 “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有人很鸡婆的跟银行联络过。”唐洛岳一抹笑。“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呃……啊……特助们你看我、我看你,在以眼神开会之后,决定摇头又晃脑,装傻到底!每个人都睁着一双眼,一脸无辜样。 “算了,当我没问。”唐洛岳叹了一口气,算他服了他们总行了吧?“不管是谁,我由衷感谢。” 唐洛岳关上门,门外那群特助们还呈现痴呆状。 “你听到没有?他说谢谢?” “哦,我的天啊,总裁会说谢谢两个字耶!” “快!帮我看,我的耳屎是不是太久没挖了,我刚刚产生听觉错乱吗?” “不,幻听!这是幻听!绝对吓不倒我的。i 他们是故意的吗?唐洛岳睑上三条贡,特助们把话说得那么大声,摆明是故意的嘛!他不曾说过谢谢吗?看来他的行事作风有改善的必要。 外头那群特助还在呵呵大笑,一看到进来的人就噤了声;那女人不是已经被三振出局了吗?为什么还跑来乱啊? “我找洛岳,又不是找你们,脸上必摆得那么难看。”束颜歆一点也不以为意,迳自婀娜的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今天看起来艳光四射,容光焕发,仍是气势逼人的模样;特助们最搞不懂的就是这一点,这位束颜歆不管庄怎样的情况下,总是能这么亮丽四射,让人睁不开眼。 束颜歆微微一笑,推开唐洛岳的门,她思索了一整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颜歆……”见到束颜歆,唐洛岳不免又是一阵难过。 “停!你什么都不必讲,我昨天听了你的话之后,想了一夜,已经想出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束颜歆倚在桌缘,带着狐媚笑容,那姿态轻松得让唐洛岳揪紧眉头。 “我洗耳恭听,”暂且听听。 “我了解你昨天跟我讲那番话的意思,我也了解你跟我已经不再一样,你是个接受过爱情洗礼的人,所以你决定去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束颜歆瞄着啻洛岳,顿了顿道:“但是──我不是,我没有经历过爱情,我不懂那种感觉,我也懒得去懂那种感觉!” “颜歆,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我一直想该怎么跟你开口,我──” “我要甩了你。”束颜歆突然截断唐洛岳的话,插入这么一句, 咦?唐洛岳因惊吓而倒抽一口气,但是门外那群偷听的家伙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大到压过唐洛岳,反而让他有点尴尬。 “我会召开记者会,告诉大家是我甩掉你的。我已经不再喜欢你,请你切记这一点。”束颜歆高傲的抬起美丽的脸庞。“这是女人起码要的虚荣心,你不会给不起吧?” “不会,一切都是我不好,你甩了我是应该的。”唐洛岳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容,感激束颜歆的成全。 “至于岩上集团跟连升金控的案子,我们尽量不想因为婚事取消而受到影响,但是必须暂缓──” 啊──门外的惨叫声比谁都大,唐洛岳已经决定不必做出太夸张的举动,因为门外有一大票“代言人”。 可是束颜歆卷了卷头发,却挑起一抹笑,“等我两个月后正式接任总裁,我们再继续进行。” 咦咦咦?唐洛岳听见了外面的欢呼声,特助们又跳又叫的,虽然唐洛岳感到有一点点尴尬,但是他竟喜于这种气氛。他走上前,给了束颜歆一个拥抱。 “谢谢你。” “别对甩了你的女人太好。”束颜歆也回抱了唐洛岳。“谢谢你曾经给我的一切。” 办公室内沉默了下来,办公室外也突然变得安静,一切都处在无声当中,但是很多话、很多思绪却可以藉着这种沉静传达给彼此知道。 “我们曾经是天作之合。”束颜歆离开唐洛岳的怀抱,往门外走去。“但很可惜,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 唐洛岳带着笑容,想送束颜歆出门。 “别送了,我不习惯被我甩的人送!”束颜歆再度骄傲的笑着。“婚约一取消,说不定你外面空着的座位,很快就有人回来了。” “谢谢。”唐洛岳发现,他除了这两个字外,也说不出其他。 束颜歆跟他道了再见,便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门,这是她昕想的最佳方案,尽避知道家族里会产生怎样的攻讦,但是她是束颜歆,她撑得住!既然他们彼此不相爱,她又何必不成人之美? 两个月后继任总裁,再进行合作案,这样岂不两全其美?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因为她并不爱洛岳,影响着她的……可能是另外一个男人;为了让自己变得更美好,所以她决定让步,试着走出来一点点。 才步出办公室的门,她便一愣,见到那群三八待助们像对苦一尊观音像膜拜似的,每个人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那尊观音像是──傅仪藜? 暗仪藜才刚推开大门,就看到趴在总裁办公室门上的那群特助们,他们一瞧见她,就跟抢下午茶时一样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的双腿,一个字也没说,就又哭又拜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傅仪藜顿了一会儿,不过以洛岳那种脾气,发现她消失后会怎么对待这些特助们,她可想而知! 迎面走来美丽的束颜歆,傅仪藜张口想说点什么时── “我甩了唐洛岳。”她狐媚的挑起嘴角,胜利般的说道,“就让给你吧!” 咦?傅仪藜呆愣的看向擦身而过离开的束颜歆,底下那群拜观音的特助们拚命点头,要说服傅仪藜相信束颜歆说的话。 事情怎么会那么戏剧化?束颜歆……放手了?!她愿意成人之美,解除他们的婚约? “而且不影响案子呢!”特助们小小声的说着。“真是太棒了!” 太棒了,这岂能用太棒了来形容?傅仪藜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幸好她回来了,若是她没回来,还不知道要让自己、让洛岳伤心多久呢! “泡杯咖啡来。”特助们的电话里传来唐洛岳的声音,哦,现在是午茶时问了。 啊,特助们赶紧站起身,却被傅仪藜拦住。搞清楚呀,谁才是总裁的专用秘书呢!暗仪藜从容的走进茶水间,依照惯例的为总裁……以及她心爱的男人,煮上一壶热腾腾的咖啡,切上一小块蛋糕。 咖啡煮好后,傅仪藜才端出茶水间,就发现外面已经空无一人!那群特助们真是识相,懂得什么时候该走,别当电灯泡的好。 电话响起,傅仪藜端着托盘走到桌边。 “喂,总裁办公室您好,我姓傅。陈董!我一听就知道是您!好久没听见您的声音,还是那么迷人!我?没有啦,放个长假嘛,这份工作很累人的!您想不想我呀,呵呵阿……” 坐在里面的唐洛岳听见外头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哪个特助也变得这么恶心!话说得跟小藜一个样……等等,这个声音! 唐洛岳猛一抬头,透过双面镜见到了站在桌边,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小藜! “是是是,没问题,我帮你登记,ok?好,再见罗!”傅仪藜才挂下电话,就听见里头一阵慌张的声音,唐洛岳冲了出来。 “嗨,总裁。”见到唐洛岳,傅仪藜无法控制的流下眼泪,绽出甜蜜的笑容。“好久不见。” “小藜……”唐洛岳还不敢相信,在束颜歆宣布解除婚约并且不妨碍合作案之后,没几分钟,他的爱人就出现了! “这是您要的咖啡,配上一块费太太的蓝莓蛋糕。”傅仪藜端着托盘,走到唐洛岳面前。“我可以……端进去吗?” 唐洛岳敞开门退了几步,让傅仪藜越过他走进办公室里,这可是第一次! “小藜,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才放下托盘,傅仪藜就被唐洛岳紧紧由后拥抱。“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的走了,我、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去沉淀了一下,最后决定回来,面对我自己的爱情。”傅仪藜哽咽着说道,泪一直不住的滑落,她靠在唐洛岳拥住她的手臂上,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不该就这么走了,我都没有为你想过。” “回来就好……不要再离开我身边。”唐洛岳珍惜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傅仪藜,一刻也不愿意放手。“我爱你。” “我知道。” 暗仪藜转过身,站在办公桌与唐洛岳之间,她怀念着唐洛岳的味道还有他的怀抱。唐洛岳寻找到了傅仪藜的唇瓣,开始饥渴的索吻,这个让他想到要发狂的人儿呀…… “等、等一下!”傅仪藜突然两眼一瞪,推开了唐洛岳。“那个──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看得到我的座位跟大门!” 顺着傅仪藜指的方向看过去──哦!是双面镜呀,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唐洛岳很自然的耸了肩,挑挑眉,彷佛是根本没什么情。 “这是便利监视系统。”唐洛岳捧过傅仪藜的脸,想继续他的吻。 “厚,你盯着我多久了?”傅仪藜挑起不怀好意的笑容:“说!你暗恋我多久了?” 真吵。 唐洛岳懒得再听傅仪藜说话,强硬的吻上她,这样总该安静多了吧? 嗯……不过这里可能不是一个好场所,外面那群偷听的家伙,得找个方法改掉他们的坏习惯! 暗仪藜在中场休息时,露出再幸福甜蜜不过的笑容,她的恋情开花结果,其实小说跟电影演的并不假嘛!麻雀变凤凰、总裁与秘书的恋爱并不是什么神话,是因为坚强的爱系在他们彼此之间,所以他们将无所畏惧、更加强大。 她想起了生日那天,在酒吧见到的那些同月同日生的总裁秘书们,不知道她们是否也跟她一样,有着这样的美好结局呢? 而未来的几日,某小型会议室里── “麻雀变凤凰!一赔两百!靶谢各位的赞助!”特助们感谢各方“捐钱义举”,回身向后面的人招呼:“来来,总经理,这是您的部分!” “唉,傅秘书真是我的财神,她一来我就连赚三轮了。”总经理很感慨的说道。 “总经理,想不想再玩大一点的?”特助们眯出一脸奸笑,让所有赔钱赚钱要走出会议室的同仁都止了步。 “我们就来赌──”大家屏息以待,等着这群鬼灵精怪的特助们说出下一期赌博大会的主题。“卤味小子追得到束颜歆吗?”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一见钟情方程式1:总裁的秘密情人 一见钟情方程式2:大小姐的耍赖爱人 一见钟情方程式3:模特儿的头号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