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A金女》 楔子 “老爸,为什么那个老爷爷要睡在路边?他不会冷吗?” “他当然会冷,但是他没有房子住。” “为什么他没有房子住?” “因为他没有钱。” “那老爸,你有很多钱,可以拿一些给老爷爷,让他有房子住啊!” “傻女儿,像老爷爷这样的人太多了,老爸可没那么多钱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房子住。” “那要多少钱才可以让他们都有房子住?” “嗯……那要很多、很多的钱才可以吧。” “要怎么样才能有很多、很多钱呢?” “呵呵……用劳力赚不如用脑力赚;偷偷模模的抢,不如光明正大的a……” “光明正大的……a?” 第一章 周一午后,整栋玻璃帷幕、颇具后现代主义建筑的咖啡馆,客人依照惯例并不多。 但这样稀稀落落的人数对她来说,刚好。 不用去担心狩猎的过程中,会引来过多注目的眼光;也不用担心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插花者,吓跑了被她锁定的猎物。 是的,她出现在此的目地———狩猎! 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生活中最大的享受——从猎物口袋中a走一张张迷人的钞票。 她,金蔓霓,一个以a钱为工作的女人,号称——超级a金女。 透过落地窗的反射,金蔓霓检视自己一身的装扮—— 一袭鹅黄色凡赛斯套装,包裹着她纤细的身段;窄裙底下,是一双细致匀称的美腿优雅交叠着;一头及腰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却柔顺的披在背后;一张淡妆薄粉的鹅蛋脸,映衬着弯弯月眉和汪汪大眼,妩媚却不失纯真;亮丽却又不落妖冶——嗯,很完美! 完美的装扮就是最好的麻醉剂,把猎物麻醉到失去思考能力,a起钱来就更容易了。 优雅的啜饮着手中的咖啡,她活灵灵的大眼开始盈溢着算计,在咖啡馆有限的客人中来回巡梭。 最后,视线落在独坐在离她不远的角落,一名西装笔挺,戴着金边眼镜,认真盯着手中文件,看起来挺绅士、挺斯文又顺眼得迷人的男人身上。 嗯……决定了,就是他——她今日的猎物! 谤据经验法则,这一类型的男人,是最容易被搞定的猎物。 她并不离座前去捕捉被她锁定的可怜男人,只是带着一抹似有深意、却毫无勾引含意的迷人微笑,静静凝视着她的猎物。 以静制动——这是她狩猎的第一守则。 将视线定定的放在那男人身上,心里盘算着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让那男人的目光离开他手中的文件,进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呵,那男人对视线还真敏感!不出十秒钟,竟就发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和她对望。 男人向她微微颔首,嗯……果然很有绅土风度。 而她,很故意的,没对他的绅士风度给予半点回应,但视线仍牢牢的锁死着他,将男人那不太明显的淡然、疑惑、到好奇的眼神变化,尽收入眼底。 哼,照这种情况看来,要不了多少时间,这个猎物就会主动往陷阱移动了。 可是,难得的情势误判,就这么出现了! 那男人对好奇心的自制力显然很不错,应付她这种美女注视的手法也很高段—— 没有假装视而不见的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他手中的工作;也没有端出花痴般的面孔,试图对她发射电力。他只是扬着一抹温文的浅笑,同样静静的、内敛的、目不转睛的,和她就这么相对望…… 这……这男人是想和她做耐力比赛吗? 五分钟过后,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双眼也开始酸涩,连冷汗也快流下来了。 然而她的猎物——那看起来像是颗软柿子的男人,非但未自投罗网的向她走来,连他那抹看起来温吞吞的浅笑,也依然丝毫未减的挂在脸上;更诡异的是,他那看来毫无杀伤力的笑容,竟让她仿佛嗅到淡淡的、几不可觉的难缠讯号。 她挑错对象了?这看似温文儒雅的男人,原来不是颗好吃的软柿子? 谤据她的经验法则,如果他存心和她对峙,除非她主动出击,否则想要引他上勾,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了。但和他对峙了这么久,她早已经失去主动出击的最佳时机了。 也罢!既然先机尽失,与其现在主动送上门给那男人嘲笑她的机会,她宁愿放弃诱捕她今日锁定的第一个猎物。 金蔓霓挫败的将酸涩的双眼视线收回,端起面前那一杯一百八十元的冰凉拿铁咖啡,一口喝干,半滴不浪费。 嗟!看到眼睛快月兑窗,非但没能钓上猎物,还得自己付上一百八十元,让不会比白开水好喝到哪去的冰咖啡折磨她的味蕾,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来,她只好换个地方再碰运气了。 不在同一个地方寻找第二个猎物——这是她狩猎的第二守则。 希望今日这第一击的出师不利,别坏了她整日的成绩。 “这位小姐,有事找我?”欲宣告狩猎失败闪人之际,低沉轻缓的嗓音在她身边意外响起。 一抬头,愕然发现她刚放弃了的猎物,竟不知何时来到她座位旁,让她毫无准备的心打了个大大的突。 怎么……她都准备撤退了,这猎物才肯上门? 男人挺拔颀长的身躯微微弯着,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含笑注视着她;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古龙水香味,刺激着她的鼻端,也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大口气。 原以为再帅的男人在她眼中,都不比钞票还要来得有魅力,因此照理说,任何等级的帅男,都不应该让她有特别的震撼感才是。 没想到这个远看迷人、近看吓人的男人……呃,不是他的长相难看的吓人,而正是因为他过于迷人的魅力,让毫无防备的她被惊吓到痴呆了好几秒。 她的茫然失措,显然全收入男人眼底。他微抬嘴角,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突击对她所带来的效果。 这种居下风的感觉她很不喜欢,更不喜欢那男人俊脸上写明着的:“逮到你了!”的笑意。 有没有搞错?他才是她的猎物耶! 为了挽回劣势,她快速的深吸一口气,拉回飞了大半的魂魄,恢复自若的神态轻笑着—— “这位先生,我没找你,是你自己过来找我的。” “请君人瓮?”他扬眉一笑。 “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过。”虽不中亦不远矣。 他偏头想了想,“那么我猜……你认识我?” “怎么?全台湾的人都应该知道你是谁吗?”她不以为然的轻睨他。像他这种自我膨胀的男人,她见多了。 “不,”他摇头笑着,“我不是总统。” “就算是总统,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该认识他吧?”她眨眨眼又说:“最起码三岁以下的小孩就不见得认识。” “你很会说话。”他又笑。 “我知道,所以……这位先生,你想继续跟我说话?”既然他自动送上门,也不必再跟他多哈啦,直接放下第一个饵。 男人摆了个有何不可的手势。 “跟我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支着下颔,她对他漾起甜甜的笑容,“以分计费,一分钟一百,现在开始计算。” a金第一式——一分光阴一寸金,且把光阴变黄金。 “哦?”他扬扬眉,径自在她对面坐下,没赞成,也没反对。 折腾了半天,还不是上勾了!微微勾着嘴角,她是得意的。 虽然这男人显然不为她甜美的笑容所动,但既然早晚要上勾,刚才何必多做垂死的挣扎! 懊从这男人身上挖多少?她暗暗衡量。 通常她每次出猎,只猎个万把块钱就收手,但这差点乱了她招数的男人惹到她了,看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从他身上a个五、六万,应该不算过分吧? “想聊什么?”端起咖啡杯,她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再来一杯?”他微笑询问。 “你请客,连第一杯。”既然他敢开口,她当然就很不客气的要求喽。 他莞尔,扬手招来侍者,为她又叫了一杯冰咖啡,自己则点了一杯黑咖啡。 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还以为看起来温温的男人,喝的应该是加了两倍女乃精的温和咖啡,没想到他喝的竟然是那种浓烈苦涩的黑咖啡。 看来这男人很难用正常的逻辑来推断——注意啊!她警告着自己。 “先生,请问怎么称呼?”侍者走后,她问。 他偏头睇她一眼,唇角泛着的诡谲笑意,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似的。 初次见面,问个名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她困惑的思索着。 “任宇裘,任意的任,宇宙的宇,裘衣的裘。”他仔细介绍自己的名字,同时端睇着她,似在检视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 对这个名字该有什么反应?她翻了翻眼,尽可能发挥对这名字的联想力。 任宇裘……任我予取予求?哈!她差点失笑出声。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支着下颔,沉默不语的将视线定放在她脸上,虽然温浅的笑意片刻不曾离开他的脸,但金边眼镜下的目光却隐约透出一抹锐利,令人捉模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呃,任先生,你想跟我聊什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动了动身子,同时也好心的提点着他说话。 时间就是金钱,不说话时间也是照算的唷! 他偏着头想了想,“或许,可以先请教小姐芳名?” “我的名字很贵,别随便问唷!”她又送上甜笑一个。 “哦?有多贵?”他的眉略略上扬。 “三千,不二价。” a金第二式——个人隐私诚可贵,若要打听价更高。 “嗯哼。”又是不同意也不反对的笑脸。 “嗯哼”是什么意思?她最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既然他不表示反对意见,那就当他同意消费了。 “金蔓霓,九九九纯金的金,蔓延的蔓,霓虹闪铄的霓。”她径自开口报上名,管他是不是会有被强迫消费的感觉。 为给他消费等值感,她又补充:“光这个金字,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金蔓霓?moneyc0ld……的确物超所值。”他同意的点点头。 闻言,她唇线弯起一个弧形。 打从她开始狩猎至今,每个男人听到得花三千元才能换得她的名字,最含蓄的反应,起码也得眉头大打个死结,然而这男人不但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而且还同意她的物超所值之说? 嗯,够上道,她欣赏! 三千,再加上已过十分钟——四千元进账!她脑中算盘快速又响亮的拨打着。 此时,侍者端来他们的咖啡,他尝一口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轻闭着眼,缓缓咽下,像是十分享受那苦涩的滋味。 自讨苦吃,还甘之如饴?呃,这男人有自虐倾向唷! 不一会,他抬眸望她,淡淡问着: “金小姐,可以知道刚才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吗?” 她睁着显得无辜的双眼—— “任先生,你刚才不也一直看着我笑?” 他又支着下颔盯着她笑,但眼镜下的双眸,却透出几许玩味的兴味。 这男人看起来像是没脾气的好好先生,也有着如他名字般任人予取予求的随和态度,但……她怎么老是从他不愠不火的笑容里,嗅到了那么一点点他这人并不简单的气味? 她仔细研究他脸部的每个线条……除了温和的笑容、绅士的风度和过分迷人的沉稳帅气之外,这男人根本像是无公害动物才是啊。 但她忘了,他迷人的帅气对女性同胞来说,就是最大的公害。 “检验完毕了吗?可以交成份分析报告了。”他忽然说。 “什么?”她一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不是在替我的脸部做成份分析报告?”他又喝口咖啡,徐徐说着。 她知道他在暗示她盯着他的脸看已经够久了,但承认自己的失态就大大煞了她的气势,所以她反应很快的漾着可掬笑容,顺水推舟的送上大高帽一顶: “我是在想……你善良的程度是不是和你潇洒的外表成正比?” “你说呢?”他勾唇笑着,对她暗喻的赞美不谦虚也没有半点自满。 “为了证实我的理论……”她自公事包里拿出一张简介和一本收据。 “这是一家收容无依老人的安养中心简介,这家安养中心并不以营利为目的,因此收容了许多无亲无故,或遭子女遗弃的可怜老人;不过照顾这些可怜的老人家,需要一笔庞大的经费,而现在安养中心的经费就出现了困难……” 她将收据推到他面前又说: “麻烦你自己填写个金额,看你认为你的潇洒外表应该折换多少善良的捐款。” a金第三式——募款积德善不断,滚滚财源跟着来。 看准死爱面子是男人的天性,所以她这必杀诱饵一祭出,哪个男人不是恨不得掏光自己的口袋,来证明自己的潇洒程度? 口袋里没有半毛钱的当然另当别论,但眼前这个男人……少说也有万把块钱在身上吧? 谁知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虚虚的翻荷苞,或是自信满满的挥笔填数字,而是淡淡的瞄了一眼简介和收据,跟着又将视线转回她脸上,仍是那脸温温的浅笑,令人猜不透他下一步的回应和动作。 “怎么?怀疑吗?要不要亲自打电话询问一下安养中心,看看我金蔓霓是不是打着他们的名义在招摇撞骗?”这看来无公害的男人,果真不是颗好吃的软柿子。无法掌控他的行为模式,让她有些着恼。 “不,不必了。”他将收据又推回给她。 她凝着脸瞪他,“你连一块钱的善良程度都没有?” 又是衣冠楚楚的小气鬼一个?像这样的男人她也遇过几个,但她已经准备好十八般武艺来对付像他这种人,说什么也要让他从口袋里乖乖的将钱吐出来。 正当她摩拳擦掌,准备祭出她的十八般武艺时,他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开口: “你自己填,你认为我的潇洒应该价值多少善良程度,那就填多少。” “啊?”她自己填?!她错愕的盯着他不带半分玩笑意味的温和笑脸。 她以为自己的下饵方式已经够教人惊讶了,没想到这看来随和却也不愚蠢的男人,吃上她钓饵方式,竟是教人惊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怕我写得太多,超过你能负担的?”她a钱a得凶,但基本道义还在,不得不提醒这个真的打算任她予取予求的男人。 “若真如此,我也只好努力多赚些钱来付。”他说得很轻松,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会填下多少金额。 这男人是真的有钱又随和到随便,还是根本在打肿脸充胖子? 这个社会上,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却一文不名的人可是大有人在;而光会耍耍嘴皮唬弄人的男人更是不在少数,虽然他不像两者任何之一,可是……从锁定他到现在,意外状况频频出现,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了起来。 懊写多少?她提笔的手迟疑了许久。 写个五十万吓死他,让他知道话不能乱说,同时领教她这个超级a金女的a钱本事? 不、不好……万一下手太重,这男人根本就付不起,那她不就白忙了一场? 以往只要说上几句话,她就可以猜出这猎物荷包的斤两有多重,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怎么也让她猜不透…… 呃啊!她是金蔓霓,超级a金女耶!怎么可以容忍看不穿他人荷包的情况发生? 她深感挫败的合算着比较有可能拿到、又同时可以呕呕他心肺的数字,提笔的金额当下灭了个零。 五万元就好了!比起其它一、两万,甚至几千块钱的捐款金额,这个数字应该已经够他呛的了。 看着她写下的数字,任宇裘的眉心拢了拢,跟着又是一笑。 “原来我的潇洒程度只值五万元?” 怎么,还嫌少?她可没错过他刚才一闪而过的蹙眉。 “我当然希望你的潇洒值得更高的金额,不过……”她端起咖啡轻啜一口,跟着轻叹口气又说:“我还没残忍到要教人为做善事而倾家荡产。”够仁慈了吧? “懂得不赶尽杀绝,你很聪明。”他十分诚恳的赞赏着,不带半分讽刺。 “我很乐于接受你的赞美,但更乐于接受你的支票或现金。”将收据推到他面前,她扬着职业化的笑容说: “任先生,感谢你捐助安养中心五万元,你的善心,将帮助许多可怜的无依老人,而你其它的消费金额——我的名字,三千,再加上我们谈话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二分钟,二千二百元,总共合计是五万五千二百元,谢谢!” “你的心算很快。” “那当然,吃饭的家伙嘛!”所有文字,她最清楚的就是数字,心算能力好到参加比赛可以拿冠军。 “而你的算盘打得更精。”看着收据,他笑着摇头,“为安养中心募款五万元,自己则连带赚进五千多。” 怎么,开始心疼了? “没听过时间就是金钱吗?你花费点小钱换取我的时间和个人隐私,这可是很合理的市场暴需原则。更何况我一开始就言明了,你不想做此消费,大可一开始就掉头走人。” 把话挑明讲在前头,不客气,但也不强迫——这是她狩猎的第三原则。 “很有创意的赚钱方式。”他点头表示认同,但没有半点结账动作。 “任先生,你还要继续和我说话吗?时间继续在计算着唷!”她又提醒他,够具职业道德了吧? 他未针对她的问题回答,反倒是盯着她又问:“你很缺钱用?” “就某方面来说……不。”她的银行存款最少有八位数,若真想拿来花用,也可以用很久了。 “某方面?” “你又想探问隐私?”她抬眼望他,“私人问题一个三千。” 他又笑了,脸上还明显挂着佩服二字。 这男人对她的索价,简直无异议到令她质疑。她狩猎多年,还不曾遇过如此高度配合的猎物。 从头到尾,她不曾费过半点口舌来说服他同意任何消费,从他的言谈和神情当中,也看不到任何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企图,而且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佳的绅士风度,除了刚才的微微蹙眉之外,他均以一贯随和的浅笑面对她任何足以令人呆上几秒的要价……太诡异了! “你……会不会赖账?”她不得不确认一下。 以一般上班族来说,他们这一席对话,已经足以花掉超过一个月的薪水了。或许是他的收入较高,又或许他真是个有钱人,不过……凡事很难说得准。 “我同意你的供需论调,而且赖账不是我的风格,所以你大可放心。” “那……”虽然他说得笃定,但她还是难以安心。 莫要过于贪心,以免白忙一场到头空——这是她狩猎的第四原则。 “为了你的荷包着想,我想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后面追加的时间,凑个整数,五万六就好了!现金?支票?”她已无心恋战,还是速战速决得好。 “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支票也没带在身上。”他看她一眼,“相信你一定也不接受刷卡吧?” “你想赖账?”她瞪着他,对付赖账者,她可是有三十六般花招! “我说过赖账不是我的风格。”他笑着又说:“或者你跟我到我公司拿?” “到你公司去?”她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虽然他看起来随和又绅士、安全又无公害,清朗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不轨的图谋,但世风日下、人心难测,她可不希望猎人者成为被猎者。 “很近,就在对面大楼。”他朝窗外指了指。 透过落地窗望过去,是一栋看来十分高级的办公大楼,大门口顶上铜铸着“寰宇大楼”四个大字,来来往往的人潮,让她相信就算他另有所图,那栋看起来保安周全的大楼也绝对不会是作案的理想地点。 寰宇……对这个名字,她好像有点印象,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是何种印象。 “你就在对面上班?” 他点点头,“寰宇集团。” 寰宇集团?真的很耳熟。 “做什么的?” “旅游、航空、饭店、游乐场、渡假中心之类的观光产业。” “你们公司……很有名气吗?”要不然怎么愈听愈耳熟? 他肩头微微一耸,“还好。最起码你就没听说过。” “那么你在里面是做什么的?”小职员?不像。从他的风度气质看来,他最起码是个小主管,再说,一个小职员也不可能在上班时间翘出来喝咖啡。 “什么都做。” “杂工?”不可能吧?有哪家公司的杂工得西装笔挺的? “差不多意思。”他勾勾唇角。 “啐!你少唬我了,杂工月薪有多少?你付得起这五万六?” 他笑而不答。 “别老是傻笑。”她瞪他一眼,“说真的,如果你付不起那么多钱,可别勉强,捐款可以减少一些没关系。”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这个道理,于金钱亦然。 他抬眸盯着她,仍是不发一语。 “喂,你究竟给不给得起这么多钱,倒是说说话啊!” “我正在考虑……” “呃?”给不给得起就一句话,有什么好考虑的? “是不是应该跟你收费?”他接着又说。 “跟我收费?” 他又笑了笑,“你问我的私人问题,已经比我问你的还多了。” 这——他竟然反将她一军?!耙情他非但不是颗软柿子,而且还是块铁板啊? 不过,他若以为这样就想扯平账务,那他的如意算盘可就打差了! “你没权利跟我收费。”她冷笑。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如果要收费就是交易,必须事先清楚立下交易条件;但你未先订立交易条件,所以事后追加的任何约定,本小姐依法可以一律不认账。”开玩笑!她可是个狠角色,十八般武艺不是练假的! 他又勾扬起唇角,笑意更深,“承蒙赐教。” “不客气,法律谘询,二千。”这也算是未事先言明,她不指望他认账。 但是……呵,他竟然也认下来了? “没问题,总共五万八,到公司我一起付给你。”他说。 这男人也未免太干脆了,很好、很好!但他不把钱当钱看的态度……她不喜欢。 “好,我跟你去公司收钱,不过……” “时间照算,追加走路工钱。”他了然的自动接口。 她对他甜甜一笑,“算你上道!” 第二章 三十六层楼高的寰宇大楼,只能用富丽堂皇四个字来形容。 金蔓霓只顾看着那些所费不赀的装潢和摆设,在心中咒骂千万次这家公司的老板太过浪费,全然没意识到所有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人们,态度都异常的恭敬,而眼神也异样的怪异。 任宇裘领她进入一台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后,金蔓霓的“月复诽”就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了—— “你们公司的老板是不是钱太多?你看,一进大门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和摆设,连电梯都装潢得金光闪闪,那可得花多少钱啊?浪费成这德性,早晚会遭天谴!” 她最看不得人把钱当水洒,钞票是该被好好珍惜的东西,怎么可以浪费在中看不中用的装饰上? 他偏头望她,似乎对她说的话感到讶然。 “怎么,你的老板不能骂?” 他缓缓摇头浅笑,“不是不能骂,但你的指控……” “我的指控有错吗?”她挑眉,一副等着开炮的模样。 “不,没错。”他又笑了笑,“只是不像你会说的话。” “哦?为什么不像?”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华丽的调调,享受高价值的质感和使用金钱带来的乐趣。”通常一身名牌货的女人不都是如此? “哼,我享受拥有金钱的乐趣,但唾弃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敲敲电梯里的装饰横条,还纯铜浮雕的呢,这就是华而不实的蠢东西! “哦?”他上下瞄着她一身应该也可以归为“华而不实”的名牌行头。 “你看什么?”她白他一眼,“这是制服啦,一千零一套!” “制服?名牌货?” 她向着他巧笑倩兮—— “先生,如果我今天穿着的是一百块一件的t恤和牛仔裤,你会理我,然后大方的捐款和消费吗?”虽然她对名牌货很不以为然,但想要让庸俗的世人掏出钱来,这点虚华的外在是必要的。 他又是沉默的盯着她几秒,盯到她几乎想要加收观赏费用,他才淡淡的笑着说:“你总令人感到惊讶。” “我可看不出你有任何惊讶的样子……”她低声咕哝,接着注意到电梯已在顶楼停下来。 “原来杂工的工作室在顶楼?”她调侃着,当然打死也不相信他只是个杂工。 电梯门缓缓敞开,他抿嘴一笑,很有礼貌的右手一伸,“女士优先,请。” “真有礼貌,应该去百货公司当电梯先生……”她说到一半,愕然看着电梯外的场景。 她以为她会看到一间间摆满办公桌椅的办公室,但映人她眼帘的,却是一大片的宽阔空间和一整面可将大楼外风光尽收眼底的玻璃帷幕。 宽阔的空间当中,只摆放着一大盆以罗马柱支撑着的艳丽花卉,而左方则是一个造型高雅的柜台,还有三名气质绝佳的总机小姐,穿着一色的高雅制服,一见到步出电梯的他们,立刻整齐划一的起身行个九十度鞠躬礼,恭恭敬敬的齐声说着:“任先生!” 金蔓霓狐疑的转望向站在她身边的任宇裘—— “你是这间公司的高级主管?”看这场面,九成九是高级主管的办公楼层,她立即推翻先前以为他是小主管的猜测。 他笑了笑,却不回答,将手向右方一伸,“金小姐,这边请。” 她仍一脸狐疑的跟着他指示的方向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些总机小姐听到她的问话后,会拿一种看到外星人的眼光看着她? 任宇裘带着她进人一间贵宾接待室,微微欠身的对她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你慢慢来没关系,反正时间照算!”最好拖个几个小时,高级主管耶,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无异议的浅笑,“你随便坐,别客气。” 客气?她好像不知道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当任宇裘离开后,她就开始很不客气的在接待室里闲晃。 这间接待室还真是又大又舒适啊!有坐下去会让人软骨的真皮沙发,有质感高贵的小型会议桌椅,还有液晶投影电视和排列整齐的书报架。 这哪像暂时接待来宾的接待室?简直是让人过日子的高级起居室嘛! 看着快要比她家还大的贵宾接待室,她的感想只有两个字——浪费! “金小姐,请问您需要哪种饮料?咖啡?果汁?还是调酒?”刚才在大厅看到的总机小姐之一,推着一台放满数种饮料的小推车到她面前,有礼的问着。 哇,她以为她是空姐啊?coffeeortea? “咖啡好了,谢谢。”她随口说着,那么多种看来是现调的精致饮料,让她眼花撩乱。 总机小姐动作轻柔的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跟着在退出接待室前,有礼的向她弯身颔首—— “您稍坐一会,总裁很快就会过来,如有任何需要服务的地方,只要拿起电话,我们会尽快的为您服务。” 呵呵!对这简直是十星级以上的服务态度,金蔓霓只能——傻眼! 不过……总裁很快就来? 那小姐八成是搞错对象,误认她是他们总裁的客人,才会态度好到这么过分吧?这里的贵宾接待室最起码超过三间,跑错间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连他们那浪费到不行的总裁也跑错间进来,她肯定要乘机狠狠的大a他一笔! 就不知道得要等多久?她踱到书报架前,随意拿了几份杂志坐回舒适的沙发上。 虽然她向来只看银行存折,没有看书报杂志的习惯,但这时手边没有存折可看,拿些杂志来看看,打发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伸手欲取桌上饮料来润润喉,但发现是杯热咖啡时,她皱了皱眉。 她并不喜欢喝热咖啡,但她刚才显然忘了向那小姐说清楚。 算了,勉强喝喝吧。 但她端起咖啡才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 不是热咖啡太难喝,而是——如果眼前有一块豆腐,她肯定毫不考虑的一头撞上去! 她双眼冒火的死盯着一份商业杂志,而那上头的封面人物,就是她认为干脆得可疑的任宇裘! 什么杂工、什么小主管、什么高级主管!他这人……这人明明是…… 臂光产业的超级新星、“寰宇集团”年仅三十二岁的年轻总裁、工商业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身价高达数百亿——商业杂志上如是说。 一连翻了几份杂志,上面或多或少都有他的相关报导。 难怪他以为她应该认识他,难怪那些总机小姐会必敬必恭的朝他九十度鞠躬,更难怪他会有那种不把钱当钱看的态度! 对一个身价数百亿的人来说,那几万块钱在他眼中,当然比砂粒还要微不足道! 她对他的潇洒评估是多少? 五万元?!呃啊……她应该吐血,而不是吐咖啡。 如果她肯多关心些杂志上的八卦,她该知道她实在太低估他的潇洒程度,就杂志上说,曾经有家高级男性服饰想请他代言,代价高达八位数字呢! 她恨不得拿眼前这堆杂志敲破自己的脑袋!凭他的身价,向他讨个五百万的捐款,只怕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想不到她金蔓霓,号称超级a金女,竟然会眼光失误到这种地步!都怪她平时的最佳读物是存折上的数字变化,而不是书报杂志的内容,含恨啊…… 哼,消沉丧志于“钱”无补,亡羊补“财”犹未恨晚! 既然她还踩在他的地头上,就还有机会狠狠的a这个黄金单身汉、浪费到该遭天谴的寰宇集团总裁一大笔金钱! “对不起,让你久等。” 熟悉的声音响起,金蔓霓猛然旋身,恨恨的瞪着那差点让她呕到吐血的罪魁祸道。 任宇裘注意到她冒火的双眼,他将视线移到她手中的杂志,跟着了然的颔首一笑,什么意见都没表示。 但金蔓霓可就有意见了! “任总裁?黄金单身汉?”她扬扬手中的杂志,语带挑衅的说:“看不出来你的身价还挺好的嘛!” “那是媒体过誉。” 媒体过誉?她不以为然的翻翻眼。 面对她而坐的他,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着,而他自若且内敛的温文气质,再配上那足以令女人心跳的俊容,让人相信他背后就算没有金山银库的支持,依然会是所有女人倾心追逐的对象……但,也包括她吗? 哦,不不不!她的最爱还是那色彩鲜丽、设计俗气的钞票,过去二十四年来未曾变心,相信未来五十年内也不会改变。 “金小姐,要不要换杯冰咖啡?”他看一眼她只喝了一口的热咖啡又说:“热咖啡可能不符合你的胃口吧?”记得刚才在咖啡馆时,她喝的是冰咖啡。 他竟然细心留意到她对饮料的偏好?哼哼,想不到这大总裁还挺贴心的嘛! 黄金单身汉的头衔还不够,非得再加上细心又贴心的好男人光环?她愈来愈看不过去他那集各项优点于一身的迷人特质。 “好啊如果你的冰咖啡也是黄金做的。”她没好气的回着。 啧!身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被评选为黄金单身汉的男人,应该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才对,这任宇裘也随和到太没那个架势了,难怪她会看走眼!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他翻开手中的资料夹,笑看她一眼,“不愧为a钱元帅金达乐的女儿。金蔓霓,号称超级a金女。” “你调查我?!”她愕然的张着嘴。 他调查她不稀奇,令她惊讶的是他才离开她的视线不到十分钟,手中就带着她的资料而回,这寰宇集团是观光产业的新星,还是美国情报局啊? “我是生意人,自然对每一分花出去的钱,都要清楚了解它的流向。”他轻扬手中她的资料夹,里头关于她的描述,可真是令人咋舌—— 谤据资料显示,金家这对宝贝父女,在上流社会名不见经传,却游走于中下阶层,经常锁定小企业和上班族为抢钱、a金的对象。 金父,金达乐,自誉为“a钱元帅”,年轻时从修车、跑腿、代办各项车辆业务起家,由于事务的处理,快又有效率,因此许多人宁愿花双倍的钱,也要将有关车辆的业务交由他办理,同时也造就他跨足各项代办事业的抢钱行动。 从车辆业务、买卖仲介、保险理财到各项征信,甚至其它莫名其妙、有的没有的业务,只要他办得到的,统统一手包办,虽然索价不低,但也绝对包君满意。 而金达乐的独生女儿,金蔓霓,在耳濡目染下,也立志以a金为终身职志,自号超级a金女。 她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兼职a金,甚至青出于蓝的将a钱范围更加扩大,其花招之多,连她那抢钱老爸也望尘莫及。 虽然每次出手a钱都在万把块左右,但目前芳龄二十四岁,出道a钱不到五年的金蔓霓,个人存款就从零开始,累积到至今的八位数字,不难想像这小女子a钱a得有多认真。 那么,为何全家在上流社会仍是名不见经传? 任谁也想不到,住在老旧小鲍寓加盖顶楼,三餐清简、节衣缩食到比一般上班族还节省的全家三口人,其实财力一点也不输给中型企业;但他们却吝于将银行里的存款,用于提高他们的生活品质上,家庭生活朴质得令人惊讶。 如同金蔓霓所言,她这身昂贵行头,就是她一千零一件的“a钱制服”,和她老爸一样,不到不堪使用,绝不轻言替换。 看来这对怪父女真正感兴趣的不是如何赚钱享受,而是看着自己银行存折数字上的累积。 金家唯一较正常的,大概就剩金母了。但她能够明知家中富裕无比,却跟着这对宝贝父女过这般清简的生活而无怨无悔,也真是奇女子一名。 “拿来,我看看!”她抢过他手中的资料夹,看着里面虽不详尽却也已经够仔细的她的个人资料。 “喂!我的私人情报一个值三千耶!这里面的私人情报超过三十五项,算你十万元就好!”哼,她的隐私可是很值钱的! “这里头的内容可不是你提供的。”他啼笑皆非。 “那又怎么样?”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里头每一条都和我有关,我有权利收费!”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先前五万八,我跟你来公司的走路工和浪费掉的时间,二万,再加上我的私人情报权利金十万,总共十七万八,你可以开张即期支票给我,谢谢惠顾!”面对这个大总裁,她当然毫不客气的漫天要价。 “怎么?你不想对我的潇洒程度加码?”他不相信这个超级a金女只拿他不到二十万就肯罢手。 “哼,我有我的职业道德,每一笔交易,议定好的价钱就不再追加。”这也是她狩猎的原则之一。 事后见机再追加的事,太没格调,她小姐——不干! “不过……”别以为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此路不通,行那路! 记得吗?她还有十八般武艺和三十六花招呢! 她双眼溜了溜,自公事包里拿出一张合约书,又扬起那准备a钱的笑容说: “你们公司员工那么多,团体保险是一定要的,你相信我的职业道德,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到最经济又实惠的保单。”寰宇集团的员工绝对超过上万人,若她能接到这件团保,肯定赚到翻! 丙然,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任宇裘轻笑摇头。 “利用帮安养中心、育幼院等慈善机构募款,同时出卖时间、个人隐私赚钱;承包各种仲介代办业务;帮人跑单帮、解决疑难杂症……还有什么钱是你金小姐不赚的?” 看过洋洋洒洒的资料,任谁也很难不佩服金蔓霓a钱的花样之多。 “当然有!”她瞥他一眼,背诵条文般的说着:“杀人放火不赚;作奸犯科不赚;违背良心不赚;蒙坑拐骗不赚;还有……出卖灵肉的钱也不赚。” 金家人抢钱、a金的花招可是高档得很,物超所值不敢说,但绝对是公开、透明、童叟无欺,上对得起天花板,下对得起石子地。 任宇裘盯了她几秒,忽然起身在接待室里低头漫步了起来。 他在干嘛?怕人家不知道他人高、腿长、走起路来很好看? 虽然他就这么的闲晃而不理她很没礼貌,但他一边漫步、一边沉思的模样实在很赏心悦目,因此金蔓霓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支着下巴,双眼随着他晃来晃去的欣赏了起来。 “除了累积财富,你就没有别的兴趣?”他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拍拍受到小小惊吓的胸口,金蔓霓没好气的说: “你已经多问一大堆私人问题了,追加十万!”就是狮子大开口,怎样? 任宇裘停下脚步,偏头望着她微微笑着:“一百万,买断你所有的私人问题,如何?” 呃?一百万……算起来可换三百多个私人问题,然而把她全身骨头拆开来一支支检查,只怕也凑不到一百个真正算得上隐私的问题…… “成交!”这么合算的交易,不答应的是傻瓜! “不过谈话时间另外算。”她补充。 钱要a得精,巨细靡遗不可轻——又一个a金原则。 “那么……”他思索了几秒,勾起唇角又说:“一天三十万,买断你二十四小时,如何?” 如何?她二十四小时全卖光了,也不过才十四万四,而他开价三十万,当然又是划算到不行的生意。 “成……等一等!”她煞车一踩,斜眼瞪着他,“买我二十四小时干嘛?我说过灵肉是不卖的唷!” 啐,差点被他无公害的笑脸给拐了!谁说斯文绅士的男人就不会变身为狼人? 还好小姐她的反应太快,想拐她?门都没有! “我是生意人。”他含笑重申,再度坐回原来的位子上,轻笑着摇头,“花这么大笔钱,还得耗损我的精力,这种事情太亏本,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 他话中的影射含意让她脸一红。 看不出他也会说出这么不绅士的话?所以说只要是男人,祖先都和狼有关系!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凭他的条件,论人才,有迷死人的外型和气质;论钱财,那更是多到足以压死人,想必多的是各式极品美女,分文不收的挤着跳上他的床,哪里需要砸那么多钱,买下勉强小算美女的她? “既然听你的私人问题要另外买时间,而我又不想浪费精神去计算时间,一次买断比较干脆,不是吗?” 是喔,大总裁的精神比起她小女子的时间宝贵多了!她双眼向上一吊。 “十天,三百万,可以吧?”他轻描淡写问,那语气轻松得像是花三百元那般的不痛不痒。 “啊?”她的嘴惊讶到张成o字型。 她的隐私能有多少?只怕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说完了,就算她再会瞎掰闲扯,说上十天十夜的话只怕不要了她的命? “你整我啊?”她瞪他。 “别担心,我不会要你说上十天十夜的。”他一眼就看穿她所想,轻笑着解释:“我没有时间能够整天听你说话,所以你可以将隐私分成十天,等我有空时再说给我听。如果时间不够,还可以再追加。” “你疯了?!”她冷汗差点飙出来。买十天听她的隐私就已经很夸张了,还可以追加? 他十指顶着下颔,弯曲着嘴角,温温的笑望着她,那眼神像是在问她:我像疯子吗? 的确不像。不过……这么愚蠢的撒钱方式他做得出来,但为了对得起天花板和石子地,她金蔓霓可收不下手。 “呃……任先生,你的提议真是优渥到吓人,但是我个人的职业道德不容许我a钱a得那么凶,所以你只要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就够了,我可以从每次谈话时间慢慢扣,真的不够再追加时数就行了。” “这样太麻烦。”他摇头,跟着以虽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对这问题的讨论下了决议: “就买下你十天的时间,但为了不让你良心不安,这十天之内你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不得从事其它赚钱行为。” 哪有人非当凯子不可的?十天不用出门a钱,她可是乐得轻松呢! “十天都卖给你?那需不需要随传随到?”她没好气的啐道。 “最好是这样。” “行,车马费你付!”a干、a净这个神经病! “何不住入我公司旗下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再拨个专用司机和车辆供你差遣?”他好心的建议。 “那也不错!”能折现更好,冤大头! 第三章 任宇裘点头一笑,跟着按下电话键,叫唤他的特别助理进来,现场替他拟一份合约书。 “啊?还要签合约?” “当然,我是生意人。”他三度重申,“何况交易之前先立条约是你教的,我花了二千元。” “啐!”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愧是大集团的总裁! 任宇裘低声和他的特助交谈了一会,那特助脸上也出现看到外星人的神情。 “总裁,你确定……” “照我的意思办。”他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质疑。 那特助一脸古怪的看她一眼,随后快速拟好合约,将合约书递到她面前,笑得莫名诡异—— “金小姐,请你看清楚合约内容,如果没有任何问题,就在上面签个宇。” 金蔓霓看着一大张满满的白纸黑字,脑袋就晕了一大半,唯一能进入脑中的只剩那上面的总金额五百万元。 “五百万?!没那么多吧?之前十七万八、买断隐私一百万、买十天的时间三百万,所有合计起来的正确数字应该是四百一十七万八,就算再加上车马费和谈合约的时间,怎么也不超过四百五十万。除非你真的要加买你们公司的团保,但详细数字还得根据你们员工总人数精算后才知道……”数字金头脑快速运作,让她洋洋洒洒的报告了这一大篇。 “一分一文不多取,果然有职业道德。”任宇裘赞许的点着头又说: “整数比较好算,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我捐助那些慈善机构,如果你还想赚保险的钱,我可以另外个人加保,至于我公司的团保就不劳你费心了。”他可以不介意她a他的钱,但不希望她a钱a到他公司头上。 啧啧啧……这任宇裘不止是凯子,简直是盘子! 还说他亏本的买卖不做?这场交易正看、反看、倒着看,他可没有半点赚头,看来他的生意头脑……值得商榷。 不过,既然他心甘情愿的任她予取予求,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她也只有不客气的a到底喽! “哪,签好了!”她火速在合约书上签名,且迅速将合约推还给他,以免他有后悔的机会。 “合约你都看仔细了?” 她点点头。但其实她哪有认真在看? 这任盘子疯到不被她a光就不错了,哪可能在合约上动什么手脚?她是这么认为的。 任宇裘抿嘴一笑,将合约书交到特助手中,跟着慢条斯理的又说: “一百万‘买断’你所有的隐私,就代表从今以后你的任何隐私都不能再卖给别人,也不能未经我的允许随意向人公开,否则就是违约;三百万‘买断’你十天的时间,也就是这十天之内,你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随我任意运用,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得私自擅用时间做你自己的私事,否则就是违约。而违约金是合约金额的一百倍,你清楚了吧?” “什……什么啊!”她听清楚了,但也不得不傻眼尖叫。 蚌人隐私不能再卖给别人,那她得损失多少a钱的机会?还有十天之内的时间随他“任意”运用?那不等于他就算有任何不轨的图谋,她也不能有任何异议的任他摆布? 天啊!这合约可让她亏大了! 原还得意的以为a了他一大笔钱,没想到却被他给a走所有的隐私和十天的自由?! 她果真由猎人者成为被猎者…… “不行!这份合约要重新拟过!”她大声抗议,想抢回那特助手中的合约书。 特助将手一收,紧紧护住合约书,并且笑得很坏心的出言提醒: “金小姐,合约从签署的当时立即生效,你已经签下合约就不能反悔,否则就是违约,违约金一百倍。” 一百倍的违约金……五亿?!把她金家的财产全都清算了,只怕也没那么多钱! 她开始后悔刚才怎么不将合约内容看个仔细?都怪那笑里藏刀的贼家伙! “你——”金蔓霓气到直指着任宇裘鼻子的手不住颤抖,“姓任的,你蒙我!” “我是生意人,”他四度重申,“都说无奸不成商,关于这点,你不知道吗?” 又是该死的——无公害笑脸! “很抱歉,既然合约立即生效,金小姐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待会邓特助会送你去饭店,希望未来这十天,会让你满意本公司五星级饭店的服务。” 饭店?!一听到这两个字,以及它有可能代表的各种暧昧含意和限制级画面,赤红迅速爬满了她的脸。 “你……你不会……会不会……不可以……”别问她究竟想说什么,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但……呵,那家伙竟然听懂了! “放心,你不卖的原则,同样也是我不买的原则。”他向她提出令她心安的保证。 “那……那……”她窘到不行的低着头,呐呐半天问不出想问的话。 “我是生意人,”他最后重申,“花下重金买你十天,当然用在对我最有用的地方,而你对我最有用的地方绝对不是在饭店里,所以……祝我们合作愉快。”微笑、颔首、离开,风度十足,优雅如故! 她气到又快呕出血来,对着接待室门口,徒劳无功的大嚷:“王八蛋!” 那可恶、该死的黄金单身笑面虎!他是在暗指她的魅力不足以荣登他伴的位置吗? 开玩笑,她是金蔓霓耶! 只要她勾勾小指头,想要一亲她芳泽的男人可以从台湾头排到台湾尾,还有好几个得在巴士海峡上游泳等着呢!而他——他、他——对她的魅力竟然如此不屑一顾!? 虽然她才不希望他对她有所企图,但他严重的低贬了她身为女性的骄傲,实在罪无可恕! 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她金蔓霓对天发誓,当她重获自由的那一天,肯定要将他那张可恶的笑脸,海扁成榴连苦瓜脸,让他这个黄金单身汉,从此脸上堆“黄金”! jjwxcjjwxcjjwxc 金蔓霓终于知道任宇裘砸下重金,买断她十天时间的用意何在了! “烟雾弹?”当他的特助邓士荣送她到五星级的总统套房,她为他口中的名词给怔了怔。 “没错,就是烟雾弹。”邓士荣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呵……”她笑,但脸部出现三道黑黑的直线阴影,“没想到我又多了个可赚钱的功用……烟雾弹?”这就是任宇裘认为她最有用的地方?她是像烟雾一样无足轻重,还是长得像颗“弹”? 但……任宇裘是用她来挡什么?不会是替他挡子弹吧? “因为最近媒体的高曝光率,总裁的行情被炒到比股王还热门……”邓士荣一脸莫可奈何的耸耸肩,“你也知道,总裁的条件无论外在还是背景都好得很,所以……” “他怕被蜜蜂蝴蝶叮得满头包?”她翻翻眼。 那些女人都是傻瓜,不知道那家伙是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吗? 呃,这么说来她也是傻瓜之一,竟然被他的无公害笑脸给唬得团团转? 猎人者成为被猎者……真是她超级a金女的一大耻辱! “谁教他要老在媒体前曝光?活该!”她啐道。 “那是老总裁夫人,也就是总裁的母亲搞的鬼,总裁本人也是千百个不愿意。” “母亲把儿子的行情炒成股王作啥?是不是发现她儿子表里不一的劣根性,恐怕多年的投资会血本无归,所以打算把他的行情炒高,趁着高价售出换现金养老啊?” “噗!”邓士荣噗哧一笑,跟着是压抑不住的捧月复大笑,“哈……说得好……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啦……” “哼,”她有些小恶毒的又说:“可见任宇裘那家伙有多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连自己的母亲都恨不得将他给卖了!” “不……也不尽然是……”邓士荣笑到快岔气,他顺了顺气又说: “老夫人向来迷信,前些日子不知听哪个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说总裁今年之内没结婚,注定得当一辈子的王老五,这才吓得老夫人猛搞小动作,拼了命的想把我们总裁给推销出去。” “哼,他的行情不是好得很,何必强力推销?”天下间的蠢女人多的是!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坏就坏在我们总裁……”他忽然住口。 金蔓霓挑眉瞄他,“怎么?不敢说总裁大人的坏话啊?” “不,不是……”他沉吟几秒,才讪笑的接着说:“呵……是他的眼光太高,一般庸脂俗粉看不上眼。” 眼光太高?把千金美女当成庸脂俗粉? 哼,说不定他眼睛根本就是长在脚底下,搞不好从猪圈牵几头母猪,就对上他的眼了! “所以老夫人只好替他打响名号,看能不能广召各路佳丽,或许可从中找到个令他看得上眼的女人……” “结果?”她扬着眉等下文。 邓士荣眨眨眼,“结果是各级大家闺秀、上品美女,差点将三十六层楼高的寰宇大楼踏平,害总裁经常不敢留在公司里办公。” 难怪他会带着文件到咖啡馆去——有公司归不得,真可怜!她同情的摇摇头。 邓士荣接着又说:“最后总裁忍无可忍,对老夫人扬言,如果她再搞小动作,他就要出家去当和尚,让她老人家彻底死了抱孙子的这条心。” “噗!”金蔓霓掩住差点狂笑出声的嘴。 当和尚?!亏他想得出来! 不知道剃光了一头软密黑发后的他,会是什么模样咧? “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很难想像他剃个大光头,将西装换成迦裟……” 呃,声音怪怪的? 回过头,任宇裘正斜倚在门边。 “呃……你怎么也来了?”背后论人长短已经不太道德,还被人当场抓包——糗了! 但任宇裘却没啥反应的走进门内,那一脸的自在悠然,像是他们刚才所谈笑的主角不是他那般;若不是他接下来的说话,金蔓霓会以为他根本就没听到他们在谈些什么。 “士荣,你还要继续向金小姐掀我的底吗?如果掀够了,可以让我带她出去了吗?别忘了晚一点我们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不愠不火、平平淡淡……把掀他底的事,说得像拿了他一张面纸般的不值得在意。 “呵……正事重要,请便!”邓士荣对他露齿一笑,“至于你任大总裁的底,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掀。”厚!这家伙也很残,竟然光明正大的扬言将继续大掀主子的底牌。 他睨着邓土荣一眼,淡淡的说: “我会给你机会的。”不过,有胆子你就尽量试试看! 嗯嗯,金蔓霓发现自己愈来愈能解读这笑面虎听似随和言语背后的真正含意了。 一个属下,胆敢放肆的掀一个上司的底……看样子就知道,这两个男人的交情,可不仅止于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她应该好好的向这位邓特助a一些……呃,不是a钱,她的职业道德还在,答应了这十天之内不a钱,她就不会乱搞小动作。 但为了要给这只笑面虎一点教训,她非要从邓士荣身上a一些有关任宇裘的弱点,好让他十天之后死得很难看! “记者那边都安排好了吗?”任宇裘又问。 “没问题,林秘书已经很尽斌的将这八卦让记者们知道,相信现在已经有不少记者在那里等你们出现了。” “呃,对不起,容我打个岔。” 听得一头雾水的金蔓霓举手发言:“我可以知道一下,你们正在讨论的东西是什么吗?好像跟我有关系,对不?” “没什么,只不过要你陪我出去买个东西,顺便亮个相。”任宇裘说得不痛不痒,但邓士荣则贼兮兮的接着他的话又说: “是啊,没什么,你只要站在总裁身边时,动作亲密一点、笑容甜蜜一点、表情幸福一点就行了!”他明显的暗示:她的工作已经开始了! “哦?就这么简单?”她弯着嘴角甜笑,但双眼中的炸弹正炸得火花四射。 “当然,称呼也要亲腻一点,这才具说服力。”邓士荣深怕火不扇不旺的又说。 “是不是像这样啊……亲爱的?”她将手往任宇裘的手臂一勾,整个人像没了骨头的靠在他肩上,笑容可掬的轻声软呢,除了过于明显的杀人目光之外,几乎是完全的进入状况。 哼,叫她假装他的情人?虽然不用陪上床,但和卖笑有什么差别? 任宇裘对她黏上身的娇态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说: “叫我joe就可以了。” “joe?我不祟洋,不喜欢用洋文,所以……”她笑得很坏,“干脆就叫你‘裘裘’,你觉得怎样?”既然不能再追加价钱,整整他出口闷气也好。 “裘……裘?”任宇裘脸上温笑仍在,但好像上了层石膏。 “哈……裘裘?好像在叫小狈……”不怕死的邓士荣则老实不客气的狂笑起来。 任宇裘淡然的瞄了邓士荣一眼,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却足以让邓士荣收敛起狂笑,改以抿嘴忍笑,那模样好不辛苦。 苞着他又以同样的视线,回盯着还靠在他肩上的金蔓霓,而她依然存心气死他的漾着那张无辜的甜笑。 终于,他认输了般的垂下眼,莫可奈何的轻叹一声: “小姐,你一定要让人感到那么惊奇吗?” “惊奇?不会啊!”虽然一旁的邓士荣的确出现惊奇到近乎惊骇的表情。 “是你们说要叫亲腻一点的嘛!你也可以叫我霓霓,对不对……裘裘?”她故意加重那两个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昵称”,存心要气得这只笑面虎掀掉那张好好先生的假面具。 “除了……‘裘裘’这个称呼,随你怎么叫都行。”他不着痕迹的将她自身上移开,转身走向房门口又说: “该走了,车子在楼下等。”然后,他就像头顶罩着股低气压似的径自走了出去。 “呵,我有没有听错?这家伙的口气好像变得很闷耶!”终于惹到他出现不同的反应,虽然还不太明显,但终究得逞的阴谋,让金蔓霓笑得可开心了。 “金小姐,你是第一个让他笑不出来的女人……真有你的!”邓士荣如梦初醒般,一脸难以置信的说。 他清楚看见任宇裘走出房门时的表情很……呃,严肃! “他笑不出来了吗?”她竟然没看到,大叹真是可惜,“哼,等着看好了,我就是要拿掉他那张笑里藏刀的嘴脸,惹到他抓狂兼吐血!” 邓士荣知道签合约时,她被任宇裘反常的言词惹得很火光,但她存心惹出任宇裘的火气? 他不得不脸部抽搐了几下,“劝你一句,最好不要。” “为什么?”看到那不愠不火的家伙抓狂,已成为她目前的终极目标。 邓士荣苦笑一笑,“如果你看过他真正抓狂的样子,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那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恐怖! 第四章 什么叫做恐怖? 金蔓霓此时才深刻了解到,被记者包围的感觉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打从一下车,蜂拥而上的记者和闪个不停的镁光灯就让她头也昏、眼也花,一片空白的脑中,只记得任宇裘在下车前提醒她的唯一重点——笑! “请问任先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女朋友吗?” “可以告诉我们这位小姐的芳名吗?” “任先生,你带这位小姐来全台湾最高级的珠宝名店,是否意谓着你要向黄金单身汉的生涯告别?” “任先生……” 无论记者的镁光灯怎么闪,问题如何多,任宇裘只是在邓士荣和珠宝名店的服务人员开道下,轻轻挽着她的手,保持温和的笑容、踏着沉稳的步伐往店里走去,始终不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 想当然尔,身为被记者高度重视的他的女伴——金蔓霓,也得高度配合他的态度——笑! 直到踏入珠宝店的贵宾室,将记者和镁光灯隔在大门外之后,笑到脸部僵硬的她立刻垮下脸来,还得揉揉自己的脸颊,才能确保自己的颜面神经还能正常运作喜怒哀乐。 她不得不佩服任宇裘,他到现在仍挂着淡淡的笑脸,那一派悠然的神态,仿佛刚才那些镜头对的不是他,问的问题也都和他无关一般。 “你的颜面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她忍不住问。 他奇怪的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要不然你脸上怎么除了笑之外,都没有别种表情?”就像席维斯史特龙一样,颜面神经出问题,还能以一号表情红翻天。 但是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笑,多半没有进入到眼底,仿佛笑容只是他戴在脸上的一个面具,无关乎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笑是一种礼貌。”他垂下眼淡淡说着,跟着接过服务人员递给他的一套珠宝推到她面前。 金蔓霓一看就知道,那肯定是一套出自名家之手、系列套装的珠宝首饰,从颈链、手链、耳环到戒指,都镶着大小不一的顶级钻石,造型高雅大方,一点也没有俗不可耐的珠光宝气。 “这套漂亮吗?”他问。 “很漂亮。”不过很贵!整套的价格竟然要价一百多万。 真不明白,钻石也不过只是透明的石头,怎么会有人要花那么多钱去买? “好。”他点点头,又接过另两套同样高贵又昂贵的首饰递向她。 “那这两套呢?” “也很漂亮。”她的目光只停留在同样漂亮的标价上。 “那你想戴哪一套?” 她戴?!她只是陪他来买珠宝,顺便唬弄门外的那些记者而已,不是吗? “不……我……” 任宇裘浅笑着截断她的话:“门外很多人等着看我送了什么样的珠宝给‘女朋友’。” 他的意思很明白,她必须戴些珠宝才能唬得了记者,但……不需要戴上一整套吧?很贵的耶!”我……只要那只戒指就行了。”她选了第一套首饰里的钻戒,因为它最便宜。 他睨了她一眼,扬起深深的笑意——有进入眼中的那一种。 “霓霓……你不需要替我省钱。”从他笑开的眉眼看得出来,他是有点“小笔意”的这么叫她,也意料中的让她浑身一颤!得意——全写在他眼中。 什么?!他真敢叫她霓霓! 虽然这恶心巴啦的称呼舍她发毛,但通过他轻柔的嗓音说出,却让她有如沐春风的轻快,比听着一叠钞票被摊打时所发出声音还要悦耳…… 可恶!他真可恶!作戏就作戏,有必要如此肉麻当有趣吗?既然他这么皮痒…… 哼,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虽然只要是浪费钱,都会让她有罪恶感,但他要把钱乱撒,她就替他撒得更痛快!她漾起一个甜滋滋的笑容,以幸福洋溢般的小女人声调说: “我的意思是,现在只要戴上那只戒指,其它的全都包起来,这样可以吗?裘……”他忽然半眯起的双眼所扫出的警告讯号,让她不由自主的当下吞回了第二个“裘”字。 “当然可以。”他皮笑肉不笑的拉起她的手,将她选中的戒指套人她的纤指中,但仍半眯着的眼,似在警告她——看住你的嘴巴,别轻举妄动。 什么嘛!没想到他这只笑面虎已经修练成精了,只把眼睛小眯一下就可以吓人,如果他真的抓狂起来…… 她瞄向一直站在一旁的邓士荣,对方则抛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神情。 “我们走了。”任宇裘突然冒出一句,握住她的手顺势拉她起身,另一只手则略微使力的环着她的腰往外走。 咦?她又没叫出他的“昵称”,怎么他的口气听起来又闷,闷的了? 金蔓霓不懂他突然明显的不悦从何而来,但邓士荣把眉一挑,笑得很……嘿嘿嘿! jjwxcjjwxcjjwxc “呼!没想到当个名人竟是那么恐怖的事!” 好不容易甩开媒体的追逐,坐上加长型凯迪拉克的后座,金蔓霓揉着笑僵的脸颊,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看着任宇裘的一脸习以为常,她不禁同情的说:“难怪你只剩下一号表情了。” 轻笑、浅笑、淡笑、温笑、皮笑肉不笑,统归于任宇裘式一号笑容,简称任氏笑容。 看来每天得面对着镜头保持笑容的下场,肯定早忘记除了笑以外的表情该怎么做了。 “你好像对我的笑很有意见?”他浅笑——任氏出品。 “当然!老是看着一号表情,谁不会有意见?人是七情六欲的动物,本来就该随着不同的心情而有不同表情。一个人若只有一号表情,若不是颜面神经失调,肯定是成天戴着同一个假面具。”而他,肯定是后者,成天戴着面具做人,那么辛苦,何必? 这番话让他脸上的温笑敛了敛,但未了,他还是又笑了——任氏淡笑。 “你是第一个抱怨我一天到晚挂着笑脸的人。” “啐!那是别人忌惮你的身份地位,所以敢怒不敢言罢了!” 他沉吟了半晌,抬眼望她,“你呢?你就不忌惮?”——任氏皮笑肉不笑。 “哈!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所忌惮?我一不觊觎你黄金单身汉的身份,二不看你的脸色吃饭……呃,这十天你是我的老板没错啦,但我是被拐的!” 他淡淡看着她,并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只是眼中的情绪多变……难懂! 她翻了翻眼,认为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何必总想要从他眼底透出的,设法研究出他心底真正的意念?与其花心思去研究难懂的他,倒不如多想想这十天还得笑僵多少次! “唉,说真的,以你现在媲美股王的行情,只是带着我四处露露脸,有用吗?”其实她想说的是——这招没效啦,放过我吧! “媒体对同一个新闻的热度有限,这条黄金单身汉被终结的新闻能炒上十天,也就算很多了,所以……”他看着她——任氏温笑出现,“最多让你笑僵十天,然后你就自由了。” “你这人真是可恶,拐我当十天的烟雾弹,陪你一起和媒体玩躲猫猫!”如果早知道被媒体追逐是这么累的一件事,不趁机敲这黄金单身汉上千万,她就不叫超级a金女! “你是超级a金女,如果不用拐的,我怕被你敲竹杠。”任氏轻笑现身。 哎哎,他会不会太过了解她了?她都还没研究出他的内心世界呢,但他显然对她的想法念头已经一目了然了,这让她怀疑她的脑袋是不是透明的! “敲你个头啦!我金蔓霓可不是那么没格调的人!”她将手中的戒指摘下,连同另外买的那袋珠宝首饰一起丢到他身上,“喏,还给你!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说好了这十天不a钱,我就做得到一分一毫都不a!” 他瞅着她一笑,将袋子又放回她身上,“我又用不着,还给我做什么?你自己留下来戴吧。” “神经病!这些珠宝快五百万耶!你用不着,不会请你的邓特助帮你拿回去退?”她刚才只是想呕他,才不希望他真的莫名其妙砸下那么多钱。太浪费了! “我从不退回决定买下的东西。” “五百万耶!”她大声强调,换来的是他不以为意的眼神。 “别紧张,这笔钱算在我头上,不会扣掉任何该给你的钱。” 他这人……什么心态嘛!真的对这些钱一点都不在意?怎么会有这么不重视金钱的人……她现在真的非常、非常生气了! “姓、任、的!你以为你是个有钱人,就可以不把钱当钱看?像你这种浪费金钱的家伙,真他妈的该下地狱!”不管是不是花她的钱,凡是浪费、或做无意义的消费,对她来说可是件不可饶恕的罪恶! 她勃然的怒火令他怔得哑口无言。 “怎么样?知道对不起钞票,该忏悔了吧?”只骂一句就知错,孺子可教也! “不……”他眼中的讶然未退,“你会说粗话?” 她瞪他一眼! “说粗话又怎样?”还不是被他气的! 他深深的勾起嘴角,“不,只是觉得很惊奇。” 女人说粗话,他还好像很高兴?这男人真是…… 她已经气到不想再和他说语子,而他也挂着那“很高兴”的笑容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真不知他在想什么,难道还在回味她的粗话啊?她没好气的也将头调向另一边去。 车内的诡异静默气氛持续到车子停下来,任宇裘忽然将一张无限卡塞到她手中。 “等一会让司机小陈载你去买东西,顺便多买几件晚宴服,将自己从头到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明天晚上我们要出席一场晚宴。” 还要她买东西?!把钱留在他身上是会咬得他全身痒啊?她气恼的鼓着腮。 “开心点。”他浅笑着拍拍她鼓鼓的脸颊,“懂得节省是一种美德,但偶尔也该好好享受购物的乐趣。我还要进公司开会,不能陪你了。” 享受购物的乐趣?但购物有什么乐趣?能换现金不是更实际?他下车离去后,金蔓霓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无限卡。 与其给她一张毫无质感的塑胶无限卡让她购物,她宁愿回饭店去睡大头觉,让她那被他气到快秀逗的脑神经好好休息一番! jjwxcjjwxcjjwxc 五星级的总统套房里,金蔓霓意兴阑珊的享受着十星级的服务——既使是晚上九点,已经过了餐厅厨房的开伙时间,依然一通电话就送上等同于满汉全席的热呼呼精致美食。 轻啜一口听说价这上万元的珍贵红酒,但她的感觉却如同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一般——食不知味。 不是酒不好,也不是菜肴不佳,而是——她满脑子都是“任氏笑容”! 不不不,别联想大多!她自认为绝不会是愚蠢女人当中之一。 她可不认为他对她的实用性会比钞票来得高,更不认为十天过后他们还会有所交集。 那,为什么会老是想起他?因为他时时刻刻都戴着那张笑容面具,让她深感同情罢了! 唉……她同情他,真的!虽然他的笑里藏刀和砸钱方式让她很生气,但她就是很难不去同情他。 别以为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身份高高在上,又条件好到令人咋舌的黄金单身汉,就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她知道,像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生活方式,过得其实并不一定比流浪街头的游民来得开心。 因为名声响亮,他没有享受安宁的自由;因为位高权重,他没有任意妄为的权利;因为出身优渥,他没有机会享受凡夫俗子的生活乐趣…… 如果她是他,肯定早把所有的钞票都换成铜板来压死自己,结束这种住在囚笼般的生活。 所以他这人……还真是值得同情的啊! 喔哦……她向来容易泛滥的同情心又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敲敲自己的脑袋,严重警告自己别多事的管他何致于如此;这男人虽然值得同情,但比他更值得同情的,可是大有人在!她肯“廉价”的当当他的烟雾弹,帮他转移媒体和美女们过于关爱的眼神,已经是十分帮他的大忙了! 好了,不想那家伙的事了! 她放弃一桌子的美酒、美食,决定去洗个香喷喷的泡泡浴,然后安安稳稳的躺在柔软到不行的大床上,好好盘算这十天之期结束后,她是不是该要修正一下狩猎的目标和方向——看来有钱人的钱,真的比较好a! 至于任宇裘那个可怜又可恨的笑面虎——各人造业各人担,自生自灭由他去! jjwxcjjwxcjjwxc 哼着轻快的小曲,金蔓霓专心让温和的沐浴泡泡亲吻她每一寸肌肤,尽情享受过去二十四年来不曾有过的高级享受,但一阵刺耳的门铃声破坏了她享受的兴致。 “又是哪个热心过头的服务人员,竟敢坏了本小姐的兴致?”她没好气的咕哝。 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大浴白起身,穿上饭店准备的浴袍,慢吞吞的在第三下门铃声响起时,顶着一张臭脸将房门半开,一字字用力的对着门外来人说: “我、不、需、要、任、何、服、务……啊?是你!”她错愕的看着站在门外的来人。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以为的服务人员,而是任氏笑容的开山始祖任宇裘。 “是我。”他点头浅笑,跟着幽自己一默的叹口气:“还好我并不打算提供你任何服务,否则可能会被你扫地出门吧?”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不敢不敢!只是不知道任大总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记得刚才瞄到古典挂钟上的指针,已经逼近午夜十一点了呢! “对不起,我知道很晚了,但会议到刚刚才结束,所以……”他看了看她半开着的房门一眼,“我可以进去吗?” “喔……当然,你是这里的老大,请进!”她将门全开的让他进入。 必上房门后,回身见到他正睇视着她的一身浴袍。 “不好意思,我刚洗完澡,没时间穿得整整齐齐来迎接老板大人你。”虽说他有权在任何时间来找她说话,但总不至于要她二十四小时盛装以待吧? 任宇裘对她的嘲讽没回应,只是很快的旋身走向起居室,看了看仍残留大半的一桌餐饮。 “东西不好吃?”他问。 “不是,太多了,我吃不完。”她跟着走过去,拎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擦拭湿淋的头发。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应该多吃一点东西。”太瘦了,他认为。 “呵,你如果看过我平常时的食量,包准你说不出这句话来。”她老爸形容她的胃直通宇宙黑洞呢! “哦?”他斜睨着看不出她大食量的满桌菜肴。 “嘿……看来本小姐的八字不够重,无福消受这种精致美食。”还是阳春面、蚵仔煎、臭豆腐之类的台湾小吃,比较适合借道她的胃通往宇宙黑洞。 他撇撇嘴,又转望向开敞的卧室门内。 “没去买东西?”里头没有任何大肆采购之后的痕迹。 她翻了翻眼,“你想要我的命啊?” “要你的命?买东西?”他笑着摇头,“又不是花你的钱,有必要看得那么严重?” “虽然不是花我的钱,但也还是钱啊!”她瞪他一眼。 他扬着浅浅的笑意,沉默的盯了她许久,最后轻叹着说道:“你啊,真的很爱钱。” “那又怎样?”不爱钱,能号称超级a金女吗? “和一般人不同,你是真的‘爱’钱。”他笑。 这两种说法有什么不同?耍白痴啊?她又翻了翻眼。 “一般人爱钱,只是爱金钱带来的附加价值,只有你是真的珍惜金钱这种东西。不只尽心尽力的收集它,更小心翼翼的使用它,即使不属于你的金钱,你依然对它有相同的尊重程度,所以你……真的很不一样。” 她眨了眨眼,惊讶于他的这一席话。 是他有透视大脑的能力,还是她的脑袋真的是透明的?从来没。人能清楚了解她对金钱的看法和心态,就算是她的抢钱老爸也不懂。 而他,一个相识不超过五小时的男人,竟然会如此懂得金钱在她心中的真正意义? 呵呵……除了干笑,她已经不知要做何回应了。 “你这么爱惜金钱的人,如此努力的a钱、赚钱,应该不是只将它放在银行里累积数字就算了,而是有着对它最尊重的运用方式吧?” 她的心一跳!他……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有说错吗?”他静静的凝望着她,眼神很……温柔。 匆忙避开他的视线,她不明白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是来自于他对她的过于了解,还是他那抹太过温柔的眼神。 “别把我当青蛙解剖!”她的声音也突然干涩到微微沙哑,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我有权解剖你的想法。” 没——错!他有这个权利,他花了一百万,不是吗?原本心头的莫名躁动,随着他这一句话而立刻被懊恼的微愠所取代。 早知道他有将人看入骨髓里的本事,就不该答应将个人隐私卖给他了,真是亏本到不行!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问吧!”她没好脸色的说。 他凝睨着她,又一阵沉默不语,这次的安静无声最起码超过一分钟。 未了,他坐在她对座的沙发上,低下头揉揉眉心,恹恹的说: “今晚我不希望再有剑拔弩张的对话,如果你现在不想聊,那就改天再说吧。”虽然他的嘴角仍浅浅的弯曲着,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 想必他刚刚才开完的会议,就是个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他累坏了吧?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蹲子,细望着他脸上淡淡的倦容,禁不住一抹不忍的月兑口问: “你……每天所要面对的事情,应该让你觉得很累吧?” 他怔了怔,讶然的瞟她一眼,跟着不自然的扯着嘴角,“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宾果!她说中了…… 但他肯定不喜欢被人解剖的感觉,而她,也没打算剖开他来好好研究一番,所以……唉,她同情心又泛滥了! 算了,就当一次烂好人,免费帮他舒缓一下心情吧。 “别紧张,我没那么坏心,不会把你当青蛙解剖的。”她温和的浅浅一笑,伸手取下他脸上的眼镜。 “别……”他来不及阻止,脸上的眼镜已到了她手中。 “你需要休息。戴了一整天的眼镜,眼睛会酸,人也会更累。” “没戴眼镜会不习惯,把它还给我。”他伸手要取回,但她玩心忽起的高举着它,让他伸手构不着。 “让我看看你近视有多深,需要成天顶着这眼镜……”她仰头检视这眼镜镜片…… “没度数?!”她有些诧异的望着他。 他扯扯嘴角,垂下眼,显然真的很不习惯没戴眼镜面对人。 她眨眨眼,确定除掉眼镜后,从他更显潇洒的脸上,看到一丝丝一闪即逝的脆弱。 呵,眼镜就是他的面具啊! 原来他是借着一副眼镜,压抑所有喜怒哀乐,只在夜深人静、独处时分才肯卸下他防备的面具,也将脆弱的一面,留给自己去孤单的吞噬? “眼镜还我。”他闷闷的说,笑不出来了。 “不!”她将眼镜抛到对座的沙发上,回头强硬的瞪着他说:“你该学会让自己放轻松。” “你……”很意外,没人敢这么对他。 “闭上眼睛!”她命令他。 “你想做什么?”他凝起双眉。 她眨眼甜笑,“怎么?怕我吃了你呀?” 他凝脸盯着她,当然不认为她有吃了他的意图,只是不明白她的用意何在。 “我不会害你的,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她很霸道的将他眼皮往下抹,再度命令:“把眼睛闭上。” 或许是她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放松,于是他轻叹口气,乖乖的闭上眼睛,安心的放任她对他颐指气使。 “全身放轻松……慢慢的深吸一口气……憋住……再慢慢的吐出来……” 她放慢声调,轻轻柔柔的在他耳边说着:“吐气时,想像你全身紧绷的感觉开始消失,变得很柔软、很轻松、很放松… 苞着她呢喃般的低语,他照做着。 “重复着深深的吐纳……将所有压力、烦恼,所有令你开心不起来的人、事、物,随着你每一次的吐息,统统吐到九霄云外去……” “慢慢的吐纳……将所有舒适、愉悦,所有能舍你快乐起来的人、事、物,随着你每一次的吸气,统统收纳入你的心灵深处里……” “相信自己,没有任何事可以困扰你……相信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来隐藏自己……相信自己,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你都能轻松自在的做你自己……” 他就这么闭着双眼,随着她如一首优美旋律般的轻声低喃,缓缓让自己紧绷多年的沉重思绪,就这么的愈来愈轻、愈扬愈远…… 渐渐的,他所有的感觉都无法再感觉,只有真空——和空虚、空洞完全不同的全然真空。 在那意识全然真空的状态下,身体就像一粒宇宙微尘,静静的飘浮在静谧的浩瀚宇宙间…… 不知过了多久,任宇裘忽然发现自己从完全无感觉的真空状态中,重新有了意识和感觉;他猛睁开眼,发现应该在他耳边呢喃的金蔓霓,竟然在不知何时,已安安稳稳的卧在长沙发上沉沉睡着。 他……曾经睡着吗?在她的轻声软呢中,他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吗? 看看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嗄?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好像只是体验了很暂短的、无感觉的真空飘浮,谁知道竟然是坐在沙发上沉睡了三个多小时!而且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现在他的身心,竟处于从未有过的极度舒畅! 将眼光再度投向长沙发上。他实在很难相信,那像只猫咪般蜷缩着的纤纤身影,竟然有舒缓他多年郁结心灵的能耐! 她……究竟对他施了什么样的魔法?走到她身边,他细细检视她香甜的睡脸,完全无法从她纯真的脸庞上看出,她有任何施咒的本领。 这个小女子……真教人感到惊奇! 他注意到握在她手中的,是被她没收的他的眼镜;她快速跳动的长睫,脸上还漾着微微的笑意;他不禁好奇,此刻的她,是不是正做着什么样的美梦? “蔓霓……”他轻声唤着,没发现自己叫她的名字叫得极顺口。 睡梦正酣的她,似有所觉的嘤咛一声,却又继续沉沉睡着,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娇懒睡容,让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就这么放心的睡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虽然他自认为非狼虎之流,但却也不是柳下惠。 可知道她那大半露出浴袍之外的修长玉腿,和因侧睡而微启的领口里所半隐半现的雪白丰盈,足以令任何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血液逆流吗?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暗自替她庆幸他拥有过人的绅士风度和自制力。 他轻轻将沉睡着的她抱到房里的床上去,让丝被掩上她令人遐想的娇躯。 懊走了!他这么想着。 但他的身体却违背大脑的命令,径自坐在床畔,静静看着她那因沉睡而显得无邪的容颜。 原以为亮丽与无邪、贪财与节俭、娇蛮与温柔、天真与感性,这些特质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女人身上,然而这些截然不同的特质,却能在她身上同时显现……究竟她拥有什么样的神奇魔力,每每让他惊叹不已? 她微微蠕动了子,握着他眼镜的手滑出丝被之外。 轻轻自她手中抽出他的眼镜,他不觉浅浅一笑,却笑得有些苦涩。 也许她能懂他,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戴回眼镜,他缓缓低下头,在略微迟疑之后,轻轻在她安睡的额上印下一吻,然后慢慢转身离去。 第五章 “怎么死的?”她忍不住要问。 “自杀。” 自杀?!这回臭豆腐不得不自她手中的筷子滑落了,这种结局太……呃,太霹雳了吧? “你一定不相信,五年前的joe,其实是个超级火爆的家伙,看不顺眼的就开骂,见蛮横的就开打。” 超级火爆引她傻眼! 那不愠不火的家伙揍人的模样……太难想像了吧? “五年前,joe刚接任集团总裁的位子,聪明如他,当然知道火爆脾气在商场上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在工作上的他,尽可能的表现出他内敛和沉稳的一面,成功到若不是十分熟识他的人,根本很难想像他有火爆的一面。” 听到此,金蔓霓忍不住的插口问:“那他不就变成双重人格了?” “差不多是这样了。”邓士荣叹道。 金蔓霓沉思了一会,略感沉重的缓缓说着: “我猜他在工作上的自我压抑愈大,离开工作环境之后的脾气就更是火爆、易怒,这么一来,就苦了他身边的人,尤其是愈亲近的人愈遭殃。”她愈来愈能了解任宇裘的笑脸面具,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之下造成的。 “所以当时和他同居且身为他未婚妻的芝芹,就是理所当然遭殃最厉害的可怜人了。”邓土荣慨然的说。 “他动手打她?”她问,却直觉认为,他从前的脾气再怎么坏,应该也不致于会动手打女人才是。 “不,”邓士荣连忙摇头,证实了她的直觉无误。“他的脾气虽火爆,却是那种就算被女人气疯了,只会宁愿打死自己,也不会动手碰女人一根寒毛的人。而且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女人十分体贴和细心,就算再怎么发火、如何骂人,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女人说上重话一句。” 她了然的点头。温和笑脸可以虚伪,但对女人的细心和绅士风度可是假不来的。 但……既然如此,那位芝芹小姐又为什么会跑去自杀? 邓士荣看出她的疑惑,叹口气又接着说:“他的愈来愈易怒和三不五时破坏家中物品的宣泄方式,实在是吓坏、也累坏了个性敏感又纤细的芝芹。然后,在某次他又因公司的事情,回到家中后,再一次的火爆泄忿之下,芝芹终于忍不住同他大吵一架。” “当时怒火正盛的他,一时受不住芝芹歇斯底里的吵闹不休,当下说出分手的重话,跟着芝芹在伤心之余跑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最后,警察在海边发现她的尸体和一封遗书,那时他才知道,芝芹肚子里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这个故事,听得金蔓霓倒抽了口气,她完全没预料到任宇裘背后的故事,竟然是这般的不堪回首…… 年纪轻轻就得一肩承担一个大集团的成败兴衰……他身上的压力有多重? 压抑自己本性,导致双重性格的矛盾产生……他心底的情绪有多苦? 只为一次失去理智的失言,失去了所爱的未婚妻,也失去了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他的自责又有多么的深? 看着提着筷子发愣的金蔓霓,邓士荣又说:“为这件事,joe深深自责不已,他整整看了两年的心理医师,才能逐渐从这场悲剧中平复心情,也学会完全抹去那火爆易怒的另一个他,不再让他身边较亲近的人,承受他工作压力上的宣泄 “但他却再也没有宣泄压力的管道,任何再沉重的压力,只有自己咬着牙硬忍?”她幽幽的接口,心里开始怀疑他那一口白牙是不是假的。换作任何人,面对那么重的压力却要咬牙苦忍,只怕牙齿再多、再硬,也会全咬崩到一颗不剩。 唉!也难怪他要喝那又苦又涩的黑咖啡,只怕温和和甜腻,会蚀了他对痛苦的忍耐力吧! 她接口而出的话,让邓士荣愕然到不自主的紧盯着她看。 “干嘛这样看我?”她又低头夹起刚才落跑的臭豆腐,可惜听了这么个悲惨的故事后,她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了。 “难怪你会让joe感到惊奇,因为你真的很难令人不感到惊奇。”一个爱钱如命的女人通常是肤浅而任性的,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深刻的点出任宇裘的内心世界。这表示外在表现又呛又辣的她,在内心深处里,其实是有一颗细腻温柔又体贴的女人心。 “我有什么好惊奇的?又不是四只眼睛、八条腿!”她吊了吊白眼,真不明白他们这主从俩怎么老爱说她很惊奇? 邓士荣笑了笑,跟着问她:“你知道joe为什么需要女人来当烟雾弹吗?” “你说过了,因为被他老妈炒成股王,很烦人的嘛!” “那不是主要原因。” 金蔓霓抬眼睨着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只希望不会又是另一个悲惨故事。 “自从芝芹去世之后,他就封闭自己的感情,再也不和任何女人有超出友谊以外的接触,所以……” “说穿了,他就是在为他的未婚妻守寡,怕那些死缠烂打的女人将他生吞活剥,坏了他的‘贞节’嘛!”她凉凉的说。 “噗!”邓士荣不得不败给她,他大笑着摇手说:“亏你想得出来!难不成他还指望守个二十年,好换上一座贞节牌坊咧!” 她送他一个有何不可的眼神。 邓士荣收敛了笑意,跟着摇摇头说:“其实他不只是封闭自己的感情,甚至根本巴不得女人离开他的生活远远的,因为……” “因为他害怕自己重蹈覆辙?”她叹口气,缓缓接着说:“他害怕再次将自己的压力转嫁到他最亲密的爱人身上,让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听过任宇裘的故事,不难猜测出他会有这样的心态,但对这种因噎废食的心态,她十分不以为然。 “唉,不只是如此。” “还有更严重的?”她紧蹙起眉心,难以想像这悲剧究竟对任宇裘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不想再谈感情,有一部分是你所猜测的原因,但另一个重要的部分是……他对生命的热情也随着他的火爆脾气同时消失了。” 金蔓霓终于放下手中的筷子,心情沉重到食不下咽。 丙然……又是一个更悲惨的故事!连对生命的热情都失去了,他这些年来的日子,究竟是如何过的? “对现在的他来说,生命中的每一天只是例行公事,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感到惊奇。也役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重新激起他对生命的热情。” “没有惊奇、没有热情的生活,那简直是五色彩的人生嘛!”形容他是行尸走肉会更贴切些! 邓士荣深深的勾起了唇角—— “对生命不再有惊奇和热情,何必要拖累他人一起过这种五色彩的人生?这是他说过的话。”金蔓霓了解任宇裘到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像这么样一个难得的女人,他怎么能不尽力的替他的好哥儿们留住? 金蔓霓支着下巴,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终于,她凝眉望向邓士荣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邓士荣叹了口气,神情严肃的望着她—— “因为……你让他重新尝到惊奇的滋味!” 第六章 想知道一个黄金单身汉可以让女人失态到什么程度吗? 第一眼,呆掉;第二眼,尖叫;第三眼开始,使出八爪神功抓住他,就怕他跑掉! 这场据说是士绅名媛聚集的晚宴,看过形形色色所谓名门淑女的“优雅仪态”之后,金蔓霓不禁以同为女性同胞而感到极度羞耻! 即使任宇裘已经公开宜称,陪他出席这场宴会,在他身边“贵宾席”的金蔓霓就是他的女朋友,但仍有不少同名同姓——姓白,名目的女人,死皮赖脸的围在他身边,硬是将她从他身边挤开。 只见一个个打扮得像孔雀般的名门淑女,或搔首弄姿,或挤眉弄眼,或故作娇羞的拼命往他身上黏,几个技术较差,黏不上他身的大家闺秀,犹不死心的以相互推挤或比赛大小眼的视线急遽交错,频频在他身后开启一个个战区,或捉对厮杀、或群起轮攻的挑起一波波战火。 耙情将要挑起世界大战的火药库并不是在中东地区,而是在任宇裘这个黄金单身汉身上? 未免无辜遭受战火波及,金蔓霓带着一抹“恕不奉陪”的甜美笑容,在任宇裘微讶的眼神目送下,很识相的远离战火弥漫的一级战区。 她端着杯新鲜可口的果汁,躲到远远的阳台外,当看戏般的看着里头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的战事不息。 说真的,她实在很佩服任宇裘。 棒岸观火的她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个个乘兴而来、锻羽而归的女人,而惨遭众女们围剿、身处在惨烈战况当中的任宇裘却仍像个超级不沾锅—— 超难洗的“胭脂油污”和黏得紧紧的“肉弹锅巴”,他只要两三下就摆月兑得清洁溜溜,而且不论众女人怎么“橹”、怎么“搓”,照样光鉴可人、半点痕迹不留! 他之所以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来抵抗各路美女的热情倒贴,只怕还是因为他……不在乎吧? 因为看不到生命的色彩,所以他对金钱、对女人,甚至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因为感受不到生命中的惊奇,所以他除了礼貌的笑容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其它的情绪。 她不禁想像着:当他深夜独处时,既使拿下他的笑容面具,他脸上的神情应该也是只有一种——漠然。 你让他重新尝到惊奇的滋味! 脑中突然跃出邓士荣说过的那些话,让她悠然漫舞的思绪顿时剧烈的波动了起来;看着宴会厅里,他那为女人们包围着的身影,她轻松看戏的心情,也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她转过身去,避看那举手投足忽然都牵动起她心绪的身影,试图借微星淡月的一片夜空,平静她莫名掀浪的情绪。 弄假成真——就是邓士荣说了令她食不下咽的故事之后的真正用意! “那是不可能的!”她是如此回答他。 呃,她不是要故做清高,为了和宴会里那些花痴女人划清界线,硬是拒绝承认任宇裘的潇洒迷人和荣耀光环。 但他在她的眼中,就像是精品名店橱窗里的展示精品一样,绝对是最优、最迷人,具有凡人无法抵挡的强大魅力。 只不过对于优质精晶,她通常是看看就罢,根本不会往心里去,不管那精品再怎么稀有、再怎么优,她也不可能会产生拥有它的冲动,因为——拥有它的代价太高,就算她付得起,她也舍不得付。 包何况他和她,就像是分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应该像两条八竿子打不着、永无交集点的平行线才是;如今他们遇然交集,也不过因为他用得着她,若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交易,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有更多的交集。 所以,弄假成真吗?真是异想天开! 就算她肯,就算任宇裘能重新打开心房,只怕有金山银库护身的他,也不致于头壳坏去的将一个超级a金女放在他身边吧? 然而邓土荣听了她一大堆不可能的理由之后的回应是: “若忘了价值、忘了距离、忘了现实的问题,全然单纯的他和你……真的不可能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因为价值、距离和现实都是确实存在的问题,要她忘了这些层面,实在是太没道理。 “爱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这是邓士荣的结语。 真是这样吗? “原来你在这里。”带着抹释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小跳,也打断了她理不出头绪的思绪。 “呃,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我可不想死在里面。”他修长的手指优雅的调了调始终乖乖在定位的领带,一脸无奈的望着她苦笑了笑。 嗯……精品就是精品,随便哪个神情,都真的很好看!可恶!她的心律又不整了! 都是邓士荣不好,莫名其妙的对她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害她现在看到任宇裘时,不但会忍不住的多注意他几眼,也会出现心跳异常加快、呼吸不太顺畅等那些很愚蠢的反应。 她干笑两声,掩饰自己异样的反应,“看不出你有任何生命危险的迹象嘛!” “你幸灾乐祸。”他指控的瞥她一眼。 “呵,别怪我没义气!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怕被那些发情的孔雀啄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所以为了不让你多花上一笔医药费,只好模模鼻子闪远一点。” “发情的孔雀?”他显然很愉快的轻笑出声,“很贴切的形容。” 看他霹出一口白牙的愉快笑容,她的呼吸陡然一窒! 不是她从没发现,只是到此刻她才认真注意到,这家伙那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不只是好看而已,实在是 没道、没理、没天、没良的真的帅——说粗话又会让他太开心,所以谨以月复诽中的“月复月复诽”处理之。 她偏过头,大大的吸了几口气,迅速为快缺氧的大脑补充氧气。 他笑容一敛,双眉聚拢了起来,关切的问: “你不舒服?要不要进去里面坐一下?”虽是问着,但已经扶上她的手肘,准备带她往里头去。 她不过是喘了几口气而已,怎么他表现得像是以为她会昏倒似的? 他这么小题大作,让她想到她的老爸也总是这么小题大作的,每次老妈打个喷涕、抱怨个累,老爸就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什么再贵的补品,都买得像座小山似的硬往老妈的肚子里堆。 而老妈抱怨归抱怨,私底下却常对她说,找对象就要找像老爸这种,外表、财富、学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懂得体贴和温柔细心。 看来任宇裘就是属于那种体贴又温柔细心的男人… 哎哎,她想到哪里去了!别忘了他只是个仅供远观的精晶。她这么的提醒自己,但邓士荣的话却又在此时跃入脑海里—— 若忘了价值、忘了距离、忘了现实的问题,全然单纯的他和你……算的不可能吗? 真的不可能吗……呃?!没时间想那个了!她突然无预警的攀上他颈项,整个人亲腻的偎向他。 “抱着我!”她快速的低声说着。 “你——”他一愣,全身变成僵硬的石雕。 “嘘……”她附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对不起啊,不是要吃你豆腐,只是你的行踪已经暴露,正有一群找不到发情对像的孔雀,磨尖了嘴往这里过来。”只希望孔雀们的视力好一点,别再白目的前来作怪! 他只犹豫了几秒,接着就十分配合的将双手环上她的纤腰,同时紧紧往怀里一收。 唉唉唉……会不会抱得太紧了点?向来只听说过帅男的吻会让女人的大脑公休,可没想到帅男的拥抱,也具有同样骇人的功效?! 没错,她的大脑高挂公休牌,只剩下平时不灵光的鼻子,异样尽责的吸取来自他身上每一份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还有平时从不哗众取宠的心脏,此时也格外卖力的拼命跳动,深怕它主人以外的人们不知道它的存在。 “喂……” 她轻轻挣着,试图为零间隙的两人拉开一点点空间,以防持续上升的体温将他们给融成了一块。 “嘘……别动!”换他在她耳边以略微低哑的声音说着:“另一边有狗仔队在偷拍,就让他们拍个够。” 喔……是哦?可是他打算让狗仔队拍多久?那群孔雀已经很识相的走人了耶! 最、最、最重要的重点是——她快不能呼吸了! 原本只是放在她腰后的温热掌心,却不知为何的缓缓上移,轻拂过她露背礼服负责范围之外的光果背部,让酥麻的战栗火速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喂喂喂!把手拿开……她想抗议,哪知道声带却在此时很不讲义气的宣告罢工。 还好他的手在她果背上停留不到一秒,便从她背后挑起撮微卷长发拨弄着,谁知道这个应该比较安全的动作,更引起她全身一阵强烈的震颤。 “你的头发……是自然卷?”他的口气很淡,像话家常似的。 要不然现在是什么状况?她都快被他抱到窒息了,他却还有闲情逸致跟她话家常? “别……别玩我的头发……它花了你……不少钱……”她断断续续的勉强将话挤出口。 “很美……。” 呃,是指她的头发吗? “忘了跟你说,你今天很美。”他的口吻很淡,语气却很认真。 哎呀呀……他说这做什么呀? 明知他不会有容套恭维以外的含意,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却受用到让她像个全身故障的蠢女人……真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全身功能恢复正常运作,而第一个恢复正常的就是她的嘴舌—— “废话!你花了一大把钱,如果我还不够漂亮,还当你的什么烟雾弹?干脆拿把玩具刀切月复,以安慰被冤枉花掉的钞票!” 又是一阵轻笑,显然对她的话感到很愉快。 “喂……你够了没有?”她没好气的问。 “什么?” “再抱下去,不怕你的‘贞节’有失啊?”别忘了,她也是女人耶……呃?这些好像都是男人说的话哦? 他又是愣了愣,跟着很快的放开她,但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他的微笑虽迷人,还不至于产生公害,但他专注凝视的眼神,可会害她的大脑再度失去运作能力,所以——绝对公害! “你会吗?” 棒了许久,他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什么?”换她听不懂了。 “对我的‘贞节’感兴趣。”他挑眉,似认真、又似打趣的说。 还问?他不会听不出来她在调侃他吧?明明是天才还耍白痴! “嗯哼……”她故意斜眼上下打量他。 “嗯哼?” “坦白说,光凭你的外表,我是可以考虑考虑,可惜……” “可惜?”他扬眉等着她的下文。 她对他漾起一个甜笑,“可惜你是个黄金单身汉,太过光采夺目,我很怕死,可没那个胆敢向全天下的女人挑战。” 他似笑非笑的弯弯嘴,接着转身将目光投向黑夜,什么话也不再说。 闷过半个世纪之久,金蔓霓终于按捺不住的推推他—— “喂,怎么不说话了?” 他缓缓吁出了口气,轻声说着:“很好,这样最好。” “好什么?”她眉头都皱成一块了,怎么有时他说话的方式,实在很无理头? 他没回答她,却又很无理头的另外说了一句: “还有八天。” “什么跟什么?”再跟他这么上一句天南、下一句地北,中间还隔了个太平洋宽的时间在说话,她的脑袋很快就会变成一团糊泥了。 “八天以后,你就自由了。”终于,他说了句她听得懂的话。 “是啊!等熬过这八天,我发誓,会跟你这个麻烦的家伙有多远就离多远!”她轻快的说着,心里却微涩的想着:八天之后,就再也不能像这样和他谈天说笑了…… 又隔了八分之一世纪的时间,任宇裘才在她还没开口前点头说: “没错,这样再好也不过了。” “呵,你也会怕你的金山银库被我a光……”她打趣的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她发现他的背影怎么显得……好寂寥? 如果他真的不想再触碰感情、寻找个终身伴侣,那他还有大半辈子的岁月,他打算怎么过?就这样孤单空虚的一个人到老?很浪费耶——浪费他优越的生命。 见不得浪费的情形发生,即使是浪费生命也是种罪恶,金蔓霓认为应该好好开导一下这个总是在浪费的男人。 “喂!”她又推推他。 他回过头,轻轻瞄她一眼,“小姐,我有名字的。” “喔……是裘……”呃,另一个字又被瞄回嘴里去了。 “我可以接受你用一个‘裘’字叫我,但如果再加上第二个……”他弯唇一笑,笑得很无害,“你的五百万还在我手上。” 肮月复诽又再度出现,差点忘了他是只笑面虎! “好啦、好啦!”她翻翻眼又说:“还以为你已经万念俱灰,对什么都不在乎了呢,就为了个没啥了不起的称呼,这么计较要死啊!” 任宇裘拢起眉头,忽然凝着脸,冷冷的问:“你听说了什么?” 糟糕!她竟露了口风,从他立刻变脸的样子看来,他肯定十分介意别人知道他那一段过去。 万一让他知道他的邓特助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不知道会不会一把劈死他哦? “什么听说什么?”她当下反应很快的转了个弯:“本小姐a钱技术高超,当然也有赖于一双精准的法眼,你这人在本小姐的法眼之下,还没那么难看穿。早就知道你外表看来一副随和又随便的样子,其实心里头比支葫芦还要闷,当心葫芦闷久了是会爆掉的!” 盯着她好一会,他的脸色慢慢缓和许多,接着他又背过身去,口气淡然的问:“你是从哪学来的?” 这……现在又是接到哪一段去了?她又翻了翻眼,放弃接话的意愿。 “我是说昨天,你那一招。” 喔,懂了,不就是身心放松呼吸法嘛! “嘿……不告诉你!” 他偏头轻瞥她一眼,她立即懊恼的举着双手说:“好、好,我知道你有权利问我任何东西!” “原来你还记得。”满意的浅笑扬在他唇边。 怎么敢不记得?她两眼向上一翻! “那招身心放松呼吸法是在教养院学的啦!” “教养院?” “对啊,就是专门收容一些自闭症、智能不足或有先天性残缺儿童的地方。”她叹了口气又说:“那些孩子啊……他们很敏感,情绪很容易紧张,甚至激动,如果不适时的给予放松和疏导,有时会伤人或自残……” 唉,有时想到那些孩子,她就忍不住要抱怨老天爷,既然要赐与生命,为什么又要赐与他们如此不健全的生命,让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面对坎坷的人生? 他静静的看着她首次出现的愁郁脸庞,讶于她也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 “原来你是诚心在为慈善机构募款。”先是无依老人,后是无助幼儿,一个超级a金女也有如此强烈的善心……她真的很难教人不感到惊讶。 “怎么?你以为我募款都募到自己口袋里啦?”她才没那么恶劣呢。 “不,”他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 她送他一白,“你又知道了?” “看来你喜欢帮助弱势团体,但除了帮忙a募款,你赚那么多钱,为什么不也自己捐助部分出去?”这是他唯一不解的地方。 她愣了下,双眼溜了溜,低声咕哝:“你的问题果然都深到骨子里,还好只剩八天;要不然,只怕你连我全身总共多少细胞都要分解出来了。” “不想说?有难言之隐?” “那倒不是。”她耸肩一笑,“我自己赚的钱要用在圆一个理想……只是觉得理想和现实之间有超远的距离,也因为没有达成的把握,所以连我自己都不太敢常常想。” “有多遥远?” 她眨了眨眼,“其实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还差很远,一直不敢认真计算。” “那么……”他看她一眼,“愿意让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吗?” “真的要听?很愚蠢的。” “说来听听。” 她吁了口气;抬眼望向天际,一抹微赧的笑容漾在唇际 “我希望有一天,我赚来的钱,能足够盖一间很大很大、环境很好、很好的收容中心,让全台湾所有无依、无助又被亲人遗弃的人们居住,然后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和最完善的照顾……” 低下头,她笑了笑自己:“怎样?很愚蠢吧?” “不愚蠢,但那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他摇头微笑着,难怪她这么努力的a钱,而且又舍不得半毛钱被浪费,每一分被浪费掉的钱,如果能用在成全她的理想上,那理想就不再遥不可及吧?他猜,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么伟大的宏愿,只怕连世界首富比尔盖兹都办不到,她就算a遍全世界又终其一生不吃不喝,肯定也没办法达成这个愿望吧? “我就知道……”她泄气的垂下头。 “别丧气,把梦缩小一点,理想就比较容易达成。” “唉,这个道理我懂的,所以我也想过,如果到三十五岁之前,我离理想目标还是遥遥无期,我就会认命的缩小我的理想,看我那时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喽!” 闻言,他不禁蹙起眉头,“也就是说,你还打算a钱a个十年?” “是啊,我又不懂做生意,除此之外,还有方式能赚得更多、更快?” 他掀了掀嘴,跟着又轻叹着摇摇头,“记住,你的隐私不能再卖给别人了。” 她双眼往上一翻,“我知道!”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了。 “你呢?”看着他出神的表情,她推着他说:“真的不打算娶老婆了?” 这男人又沉默不语了……喂喂,一个世纪又过去了! 难得她才刚开始觉得和他聊天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谁知道他又搞冷场面了! 看来他一定很喜欢看一些叫好不叫座的片子——从头到尾,冷场不断。 最后,大概又过了一个世纪,他才慢慢的摇摇头,“何必?” “呵,听说你是独子耶!这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你跑得掉吗?”她的眼神告诉他:你的老爹娘不会放过你的啦! 他苦笑一下,“生个小孩交代过去就罢。” “呵,不想讨老婆,怎么生小孩?难道随便找个女人叫她替你生完孩子后就滚蛋?” “有钱好办事。”他淡淡的说。 现在人工受孕的技术很发达,卵子银行也不难找,代理孕母更是大有人在。 但金蔓霓误解了他的意思。 “哇!你这观念真要不得,小心到时如意算盘打个不好,惹出一身的麻烦。你以为有哪个女人会只肯拿一大笔钱,替你生个孩子,却不奢望巴住你这个黄金单身汉?”他再怎么不在乎,最起码也得给人家一个名份才是嘛! 明白她的误解,但他不急着解释,只是浅浅笑了笑,“有啊,只要不觊觎我这个黄金单身汉身份的女人就行了。” “去哪找啊?”八成还没出生! 他盯着看她一会,嘴角用力上扬的说着:“你不就是一个?” “我?!”她震惊的闭不上嘴,直冲脑门的热气让她有昏倒的冲动。 他……他不会是说真的吧? 若不是他突然的低头轻笑,金蔓霓发晕的头脑也不会发现他说的是玩笑话,而她被吓呆的脑袋,竟然也傻傻的认真在考虑着……窘死了! 她气恼的轻槌他一拳,“要我帮你生小孩?你想得美唷!拿你一半的财产来换!” “好啊,只要生男孩,一切好商量。”他又笑。 “神经病!”她偏过头去,懒得和他继续讨论这种超暧昧、没营养、又会害她大脑当机、内分泌失调的玩笑话。 直到任宇裘提议离开宴会之前,他们未再有任何交谈,只是各自凝望着星空,陷入各自的沉思之中。 只是金蔓霓不经意的注意到,任宇裘凝望着天际的脸,隐隐出现了矛盾难解的挣扎眼神…… 他……在想什么? 第七章 一连三天,任宇裘不曾出现在金蔓霓眼前。 听林秘书说,他推掉所有宴请邀约,除了开会,大部份时间都躲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但,这简直是闷坏了什么事都不用做的金蔓霓。 不想听林秘书提议,离开饭店去做逛街或看电影那些花钱活动的她无聊到什么程度? 这三天来,她在林秘书的固定巡视之后,总是花上很多时间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那具高雅的复古式电话,和一旁留着的一组手机号码——那是他的手机号码,让她紧急联络用的。 那组手机号码,被她盯到简直成为她脑中的唯一数目字,如果换算成她银行存折的数目字,那可就真的很吓人了! 她一直盯那电话和号码究竟想干嘛? 好好好……她承认她无聊到很想试试,那组号码是不是真是他的手机号码,多次几乎要拿起那美美的电话机拨拨看,但总在按了两、三个号码之后就罢手。 她又没什么紧急的事,打给他做什么?万一他正在开会,或是正忙碌着,那她不就也变成姓白名目的女人? 好好好……她再度认真承认,其实她是很想听听他那和缓轻柔的声音。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会像毒品一样,让她一天都听不到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而她已经三天没听到了,可以想像那毒瘾发作的有多厉害! 真的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好好好……她索性全部承认了——她很想念他,非常、非常的想见到他,可以了吧? 谁教他有着教她心疼的故事,还有太多找不到出口的压抑,想到他那不经意流露出的黯然和孤寂,她的心就会为他隐隐作痛呢! 又谁教他有令她心动的温柔体贴和迷人笑容;他的轻柔笑语、他的温暖怀抱……喂,她好歹也是个女人,会感到心动是很正常的事吧?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我们总裁喔!”当上午林秘书对她说出这句话,像是在她脑中投了颗炸弹似的震撼。 “不……不是……”她否认,当然否认! 她怎么可能“很爱”任宇裘呢?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哎,我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林秘书以过来人的姿态说: “想当年,我和我家那口子刚认识时,我也是像你一样,只要一天见不上他的面,成天净是发呆,那一颗心就像是挂了十五个吊桶般的七上八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在哪?正在做些什么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碰个面啊?要不然来通电话,说说话也好啊!” 那些话,让她脑袋就像平地扫着阵阵狂雷,除了轰隆隆的作响,再也难有任何反应。 是的,经过一整个下午的独处思索到现在,她又不得不承认了——见不到他的这几天,那心情就和林秘书的描述一模一样! 但……怎么会!? 她不应该会爱上他,也没道理会爱上他才是啊? 他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黄金单身汉,根本是和她不同世界的人;虽然他们的相处并没有那种遥远的距离感;虽然他的外表的确令她难以抗拒;虽然他不经意表现出的体贴和细心很令她动心;虽然和他轻松的聊天说地很令她愉快;虽然他的喜怒哀乐深深牵动她的情绪…… 哎呀!怎么无论她如何想,就是想不到她不可能会爱上他的有力理由?真是太没道理了! 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 找对象,外表、财富、学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懂得体贴和温柔细心…… 一天见不上面,一颗心就像挂了十五个吊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邓士荣说过的爱情无道理理论、老妈说过的找对象理论、林秘书说过的恋爱感觉理论,此时全乱七八糟的在她脑中不断交织出现。 金蔓霓,你惨了……你背叛你最爱的钞票了!她用力的往椅背靠去,绝望的宣判自己确定加入愚蠢女人的行列,被关入了迷恋上他的爱情牢笼之中。 那……好,就算她敢做敢当的大方承认,可是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的抓起电话告诉他这个她的惊天动地大发现,然后他就会很开心的说——我也是耶! 呵呵呵……她若真有这种举动和念头,那就不是用愚蠢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难道她还会不清楚,他不只是名店橱窗里的精品,根本就是只供观赏、恕不出售的非卖品? 这回还真是如邓士荣所愿的弄假真了成,但……只是她自己在一头热有什么用?不管是邓士荣也好、老妈也好、林秘书也好,他们的理论只能让她认清楚自己也是蠢女人一名。可是谁来告诉她,要如何她才能成为唯一可以黏上超级不沾锅的蠢女人? 那不可能的任务,根本比完成她遥不可及的梦想还要不可能。她只懂a钱,哪懂得去a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心? 哼哼,她还a呢!任宇裘三两下的工夫,不但让她做了个大大亏本的生意,连自己的心都不小心赔了进去,她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超级a金女?她苦涩的自嘲着,直到呆滞的双眼雾蒙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才发现……呵,自己竟然哭了!? 伸手抹着颊上滑过的泪水,她又笑了,但是抹很苦、很苦的笑容,笑得她心又酸、又痛! 向来多么精明她,为何这次偏偏在无意之中,就这么落入爱情的漩涡之中?更惨的是,她爱上的是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不,她不能再想了……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想?她不经意的瞄到一瓶饭店随时放在房里的酒,她毫不考虑的就拿了起来。 借酒浇愁……据说是失恋的公式之一,而连一段恋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宣告失去的她,当然就更有理由喝它一大瓶,哪怕她从不曾喝过酒这种玩意儿! 旋开瓶盖,她以口就瓶的灌了一大口,那浓烈呛辣的液体一进入喉头,便呛得她泪流不止,呛得她痛哭失声…… 唉唉唉,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能哭,那眼泪怎么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停也停不住的拼命落下;她也第一次发现,原来放声大哭,是一件那么痛快的事——哭得头昏昏的、脑胀胀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也可以少想很多不该想的事…… 头好晕……不知是因为醉,还是因为泪…… 从一场痛哭稍稍回神时,她茫然的发现自己正拿着电话,下意识的拨着一组号码——那已经成为她脑中唯一数目字的手机号码。 “我是任宇裘。”话筒另一端传来她思念了三天的声音,她愀然无言。 打电话给他做什么?她苦笑的扬着嘴角。难道真要告诉他,她发现自己爱上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会爱她,所以很难过,正在拼了命的狂哭中? 呵呵……她才不做这种事呢!她是金蔓霓耶……她可以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而哭到失了里子,怎么能连面子都不要了呢? “喂?请问哪位?”等了半晌,得不到回应,在那头的他又问。 金蔓霓,挂上电话!她吸着鼻子警告自己,无奈握着话筒的手却不听使唤,而离不开话筒的耳朵更是眷恋的想再多听听他的声音。 “喂?蔓霓?是你吗?”他的声音中有不确定的讶然。 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多么温柔、多么悦耳、多么的绷扯着她的心…… 她捂住自己的嘴,以防那随着泪水又开闸的啜泣声从口中逸出,但却抑止不住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从鼻腔发出。 “蔓霓!?是你吧?你在哭?”带着焦急的关切语调,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而发出一声呜咽。 但立刻的,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电话给挂断,不让自己再有眷恋的机会;跟着她埋首在双膝之中,再度享受起痛哭失声的超心碎快感。 他真可恶……又不可能会爱她,干嘛没事在言语中表现关心?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心更痛、更难过? 哦,他当然不会知道,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她告诉自己,她是很坚强的,不会因为小小的爱情挫折就一蹶不振!所以今晚,她就好好的、用力的给它痛哭一大场,明天之后,她就要收拾起所有的心痛和心碎,回到之前那坚强而又只爱钱的金蔓霓,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曾经心碎…… 放声狂哭,声嘶力竭的哭,真的好过瘾,也……好变态! 但管它的呢,反正不会有人看见她此刻的狼狈,所以她就这么的放任自己哭到天昏地暗,连一阵阵急促响起的门铃声都不曾进入她哭到麻木的耳里。 “蔓霓!?”房门不知在何时被饭店服务人员给打了开来,抢先进入的任宇裘,第一眼就看到穿着丝质睡衣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金蔓霓。 “蔓霓,你怎么了?怎么不开门?又为什么哭成这样?”他蹲在她身边,紧揪着眉头的听着她凄惨不堪的哭泣。 她茫然的抬起涕泪交织的狼狈脸庞,像是这才发现他的到来。 “你……你怎么……会来?”她愕然又茫然的看着他,声音因哭泣过度而破碎。 他叹了口气,拿起面纸一边为她拭去脸上纵横的涕泪,一边缓缓的说: “你打电话给我又不说话,我只知道你在哭,当然要来看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此刻说得平静,但只有前来帮他开启房门的服务人员才知道,刚才在叫不开门时,他急到差点想用他的肩膀去测试饭店总统套房的房门有多坚固! 对喔,她正在哭,而且哭得超糗、超难看耶!?意识到这一点,金蔓霓突然歇斯底里的推着他嚷着: “你走、你走开……不要看我!”她现在的样子糗透了,也狼狈透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他,他凭什么跑来看她最难看的一面? “蔓霓,别这样。”他将她圈在怀中,阻止她毫无理性的一双粉拳乱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走开……走开……”挣月兑不了他的怀抱,最后她只能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哭着。 她好糗……却无法阻止意犹未尽的痛哭。 “别哭,别哭了……”他轻拍着她抽动不已的背,回过头示意前来帮他开启房门的饭店服务人员先行退开。 “你走啦……不要管我……”她的哭喊转成了呜咽。 他将她自怀中拉开一些距离,替她轻拭着又是满脸的泪痕,轻声软语的哄着她: “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哭成这样?”她这么的哭法,令他的心纠着疼…… 都是因为你啦,谁教你不再爱任何人了……她只能在心里委屈控诉,却不敢把话说出口。 太丢脸了!她怎么能开得了这个口? 原本只想自己好好哭一场而不被发现,没想到他竟然会跑来!现在好了,她窘到不行、无地自容了,她再也没有那个脸去面对他了! 她又将头埋人他的胸膛之中拼命摇着,没有勇气开口,没有勇气看他,更不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他叹口气,不发一语的轻轻拥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无视她的涕泪沾湿了他的胸口,就任她在他怀中低低抽泣。 这一刻,他默默的任她在他胸膛哭泣,任她汲取他怀中的温暖,听着他的沉稳心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他宠着、被他爱着的……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都只是他那善于体贴女人的绅士作风,不代表任何意义。 终于,她哭累了,也冷静下来了,深吸了口气,自他胸前离开。 他默默的盯着始终低垂着头,却已不再哭泣的她好一会才轻声问: “好多了吗?” 不好,她一点也不好!可是不敢让他知道……所以她出口的话只能是一句轻轻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强堆起个笑容,“谢谢你把胸膛借我哭……很温暖… “这是我的荣幸。”他低头看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胸前,轻扬起嘴角。 “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哭湿了……”她又低着头嗫嚅的说。 “没关系。”他拿起一张面纸,想动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残泪,但她径自拿过面纸,转过身背着他擦拭自己一脸的狼狈,无法承受他继续给予的无心温柔,更不敢让自己再看着他。 棒了许久,他口中又逸出轻轻的叹息,“想不想谈?” “嗯?”她垂首玩弄手中的面纸。 “什么事情能让你哭得那么凄惨?”能让那么开朗的她哭到肝肠寸断的理由……他真的很想知道。 她沉吟了一会,最后咬咬唇,试图以最冷静的声音说: “我……失恋了。”她无力找寻说服他的理由,只好拿出这真实又最好的理由。 “失恋?”他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没听她说过她有男朋友啊? 她知道他等着她的下文,但她不敢再多说,也不愿再多说…… 沉默了半晌,他又低低的开口:“是不是因为我……你被误会了?” 她用力摇摇头。 “哪个白痴男人会放弃你这么好的女人?”他难以理解的说。 就是你这个大白痴……呃? “你……觉得我算一个好女人?”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当然是啊。”他有些讶然,很奇怪她这么问。 他如果不是太绅士,舍不得伤了女人的自尊,那就是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在他眼中都一样是好女人——反正,好或不好,对他又有什么差别?唉……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也跟着叹气。失恋的又不是他,他是在跟她叹什么气? “现在心情好点没?”他问。 “……也许吧。”只怕要好久、好久都好不了…… “那么……晚了,你早点睡,别想太多,我先走了。”她却在他起身之际拉住他,让他身子半弯的回头望着她,神情有些愕讶。 拉住他干嘛啊?自己果然升格为极蠢无比的女人之流了! 她连忙松开手,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摆,“呃……没事?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你谢过了。”他又坐回原位。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沉默到她最后忍不住开口又问: “喂,你不是要走了?”’ 他不语,注意到桌上开过、但只喝了一小口的酒,瞟她一眼,起身去拎了两个高脚杯又回来,各在杯子里注了三分之一满的金黄色液体。 “喝一点吧,比较好睡。”他将一杯推到她面前,“等你睡了我再走。” 她想要有人陪,他知道!喔喔喔……他一定要这样体贴,害她又感动到想哭吗? 拧着泛酸的鼻梁,她故作轻快的笑着:“呵,现在喝酒,你不怕有危险吗?” “危险?谁啊?”他很配合的笑着。 “你啊!”她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对他眨眨眼又说:“你不怕你的‘贞操’有失?” “你不会要。”他低头啜饮口酒,“你说过的。” 是不敢要……不过喝醉了就很难说了。 她戒慎恐惧的将酒杯推开一些些,预防自己有酒后失身的冲动。 “不想喝?” “还是不要了,我对自己没信心。”她吐吐舌。 他哑然失笑,摇摇头将杯子又推回她面前。 “喝一点酒,才不会胡思乱想睡不着觉。”他打趣的又说:“放心,我会小心保护自己,而且这才一小口而已。” 她瞪着酒杯苦笑,刚才的一小口就已经让她哭到乱七八糟,还神智不清的打了通电话把他召过来,现在眼前这杯,显然比刚才那一小口还要多很多口…… 不过,她的确需要一小口酒,因为如他所说,她希望今晚能够睡得好一些,所以,只要一小小小口就好……她端起酒杯,浅到不能再浅的尝了几滴。 “这三天很忙?”几滴酒入月复,让她有了和他闲聊的心情。 当不成情人,当当朋友总可以吧? “嗯。”他顿了一会,许久才应了一声。 忙就忙,有必要想那么久? “那明天……” “明天也不会有事,你好好休息。” “还休息?我快闷死了!”她宁愿跟他四处露脸……唉,她又低头浅尝几滴酒。 咦?原来这样一滴滴的尝法,才能够发现这酒其实还不太难喝呢!再来几滴……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一直留在饭店里。”他知道过去三天来,她都没有踏出过饭店一步。 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待在你身边……她很没出息的在心里头说着。 唉,还是喝酒解忧愁!她又啜饮一口。 “咳……”太大口了,呛得她咳个不停。 “还好吧?”他轻拍着她的背,聚起眉头说:“原来你不会喝酒?” 她仍在咳,咳得眼泪又流出来了,而且……又停不住了 “我帮你倒杯水……”她又拉住他。 一回头,正对上她一脸泫然的哀凄,晶亮的泪珠从一双显得无助的大眼里滴滴落下。 他很想告诉她,别用这种眼光看男人,太危险了!但声音卡在喉头,半晌发不出声响来。 毫无预警的,她忽然一把揽下他的颈,将她的唇贴上他的。 嗄!?他全身一僵,震惊的过了好几秒,才想到要退开她令人眷恋的唇,拉开缠在他颈上的双手。 “你喝醉了。”虽然这一点点的酒精就能醉得了她,让他感到太不可思议,但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但她执拗得不肯松开手,甚至还环得更紧,再次将唇又迎了上去。 “蔓霓……”他的唇再度为她所封住,他可以闪避,但却下意识的僵着不动,任她的唇再次攻击他。 唉……怎么他的身体比他自己还诚实,知道他为这一刻已经挣扎了三天……不,应该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天、她令他感到惊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渴望能像此刻般的感受她柔软的唇温。 但她生涩的只知道唇贴唇的吻法,让他差点飞掉的理智又重新归位。 肯定她没接吻的经验,他不禁怀疑那令她失恋的男朋友是不是男人?竟然能够面对如此动人的她,却只是和她谈着连接吻都没有的纯情恋爱? 他再度退开她的唇,轻拉着她纠缠着的小手—— “蔓霓,你喝醉了,放手吧!”他郑重向抛、也向自己宣告。 不放手、她还不想放手……或许她真的醉了,但她要求不多,只想深深记下这一刻,用她的唇、她的心,不过分吧? 她任性的将双手锁紧在他颈后,抬起迷蒙又哀怨的眼神睇视着他—— “求你……”她的祈求脆弱得令人心疼,将他好不容易守住的自制力又踢掉了一大半。 “蔓霓,别这样……”他用残存的自制力抗拒她要命的吸引力,提醒自己,她现在是失恋加醉酒,此刻他必须、一定要当当柳下惠,而且这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求求你……”又一声软呢,将他硕果仅存的自制力又踹走了。 他申吟一声,就知道柳下惠根本不是男人! 终于,他低下头成全她的祈求,但不仅是让她的唇贴着他的,而是更炙热、更深入的与她分享这个吻——他多年来不曾有过的热吻。 原本只想单纯的给她一个真正的吻,但计划远远跟不上此刻火辣辣的变化。 他高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的魅力和学习力。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已经学会回应他的吻,而且绝对的法式、绝对的火热,还有那原本纠缠着他颈子的一双小手,也无师自通的开始在他胸膛上模索。 许久未曾释放过的,随着她那青涩却迷人的探索行动破茧而出,他绵绵密密的吻也开始由她的唇、她的颈,一寸寸的慢慢往下移,双手同时也失去控制的游走于她玲珑的曲线之上。 同样沉沦于初尝激情之中的金蔓霓,因酒精的作祟而更加大胆的汲取他给予的火热,他的唇温、他的掌温,燃烧着她的全身,也搅扰了她原就飘忽的神智,她将唇贴在他耳下的颈际之时,心底的呐喊也忍不住轻轻的逸出: “我……爱你……”一句低到不能再低声的软呢,却像一记警钟般的作响,瞬时拉回任宇裘差点阵亡的理智。 懊死!他怎么能忘了她此刻的不清醒?怎么能让她误以为他是那个在她心里的男人!他陡然停手,在他们之间拉出个距离,及时阻止几乎失控的场面。 但突然失去他体温的金蔓霓却又立刻的重投回他怀中,继续让她的唇和手打乱着他好不容易救回的理智。 “蔓霓,住手……”他隐忍着又被她挑起的高涨,揪住她蠢动的手,不住的重重喘息着:“你喝醉了……别再继续,你会后悔的……” “不要……”她不依的挣开手,再度环抱着他精实的身躯,在他肩颈间来回磨蹭着。 真要命……他又发出一声低沉的申吟。 罢才真的应该相信她的话,别让她沾上半滴酒才是,因为酒后的她果然很危险,发了狠的企图掠夺他的“贞操”;更要命的是他一点也不想保护它的安全,甚至快要克制不住大举侵犯她的蠢动…… 面对这个多年来首次令他心动、却又因他的恐惧而不敢行动的女人啊……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一咬牙,狠着心将她推出他的怀抱,并且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和她彻底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 这回,再如何神智不清的金蔓霓也该清醒了。其实她根本就不曾完全失去过神智,只是因为醺醺然的醉意,驱使着她大胆的向他索取他的吻、他的爱,哪怕只是一夜的温存都好……但他终究还是抗拒了她的索求。 他好残忍,而她,好愚蠢…… 第八章 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不住的随着抽泣而颤动,任宇裘几乎要忍不住的将她拥回怀中,吻去她肯定又爬满脸的泪痕。 但,他硬是抑制住了这股冲动,连再多碰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虽清心寡欲多年,却还不是圣人;他怕一旦再度碰了她,自己会忍不住的甘愿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替代品,造成她永难抹灭的悔恨。 他宁愿继续一辈子当个四大皆空的假和尚,也不想看到她后悔……因为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说他不在乎她。 逃避了她三天,为的只是向自己证明,他并不在乎她;他不断让自己相信,只要她不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不会想到她,即使是开会时的心不在焉,即使是平时的过多沉思,还有那比之以往更甚的空虚感,也都不是因为耳边没有她的轻言笑语…… 当他以为自己很成功的摆月兑她在他脑海中的纠缠时,一通电话,却残忍的揭开他自以为是的粉饰太平。 只不过是一通电话,一通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她打来的电话,就让他理智大乱的由公司疯狂飞车到饭店来,为的就是想确定她安然无恙。 当他按了半天门铃,却不见她出来应门时,天知道他当时的心情有多恐慌、多害怕! 这就是他不在乎她的表现? 直至此时,他的自欺欺人终于完全破了功,再也无法云淡风轻的面对她,他甚至愿意为她努力打破心中的恐惧和藩篱,只要她愿意也同样的在乎他…… 只是……呵,他还没开始努力就输了,输给一个他甚至怀疑不是男人的男人! 或许是他当年的罪孽太深、太重,不配再拥有一份他渴求的真情挚爱,所以才注定多年后的初次心动对象,却有一颗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心。 也许他注定一生就这样过了。 “唉……”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未喝完的那杯酒,啜饮一口。 他的叹息让她蜷曲的身子明显震动了下。 “蔓霓,你……清醒了些没?” 她没有回应,但从她渐渐平息的颤动,他知道她应该已经清醒多了。 “如果你够清醒,我们谈一谈,好吗?” 她依然不出声。 “我想……我们的合作就到今天为止。”他认为,是该放开她的时候了,再多留她几天,他没有把握还能维持住今日的绅土风度,大大方方的放她走。 她的身子猛然一震!棒了许久,她才以颤抖的声音轻轻问着: “为什么……如果是刚才……” “不,你别想太多。只是最近公司比较忙,往后几天也不会有空跟你出席任何场合,所以让你留在这里,只是浪费你的时间而已。”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应该也需要一些时间去处理你的感情问题。”情侣之间吵架,并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除非……他闭了闭眼,不愿再去回想起当年。 她猛然坐起,侧着脸对他,欲言又止的动了动唇。 “因为是我主动提起,所以你明天离开并不算违约,该给你的钱也会全部给你。” 她怔怔的侧身凝视他几秒,咬住下唇,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不,我一毛钱都不要。”她缓缓的摇摇头。 “那是你该得的。”他知道她重视职业道德,但是她毕竟也在这里耗了五天,也陪他在记者面前和宴会上露过脸,最重要的是刚才……那是她的初吻吧? 她深吸口气,慢慢的正面迎视他,“我会收取我该得的代价,但不是钱。” 他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像是听懂她说的是中文般的问; “那你……想要什么?”她不要钱?还有什么东西是比钱更让她想要的? “我要你——帮我忘记他!”她前三个字骇得他手中杯子里的酒溢出了少许,还好她跟着又补上了几个字,否则只怕他会惊吓到当场休克。 拍了拍溢在腿上的酒滴,他隐藏起方才强烈震撼中又略带着失望的心情,淡然而认真的对她说:“两个人能在一起是一种缘分,不要为了一点争吵,就轻易放弃彼此之间的感情……” “你不用再说了,我非要忘了他不可!”她大声截断他善意的规劝。 她想忘掉的人正是他耶,他竟然还劝她不要轻言放弃?她真想尖叫! “你确定?” “万分确定!”她决然的说。 静静的看了她许久,确定她眼中始终没有出现半点犹豫之后,他垂下眼轻叹:“好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 又来了!但他这回不会被吓到,只是看着她,轻尝着酒,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跟我上床!” 嗄!?谁说他这回不会被吓到?他被吓得更厉害,连手中的杯子都握不住的落在地上,未喝完的好酒全让昂贵的地毯享用了。 “你……不要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她傲然的直视着他,那眼里不容质疑的认真,让他窒住了呼吸。 是的,她是认真的!她已经无法将自己的心从他身上收回,为了让自己能甘心的离开他,她想要从他身上a个永恒的留念——他的一夜温馨。 “我想……你还没完全清醒……”他弯下腰,拾着落在地上的酒杯,自欺欺人的说。 “不,我现在非常的清醒,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他拾杯的动作僵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如果她现在非常的清醒,那么就是他疯了?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放心,我的要求很单纯,就帮我这么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更不会有恐吓、勒索、仙人跳等等之类可耻下流的下三滥行为……”为怕他怀疑她的动机不单纯,她噼哩拉喇的给他一堆保证。 “蔓霓,那些都不是重点。”他整个人往椅背深处里靠去,闭起双眼,揉揉隐隐胀痛的额际,“重点是……你是……你应该是……”思索了半天,他就是找不到一个比较婉转的形容。 “我不是第一次!”她面不改色的撒着很容易被拆穿的漫天大谎。 他怔愣了下,旋即半眯起眼审视着她……他、不、信! “不信?那我们来赌一把!”她勾着一抹坏得诱人的笑容,挑衅的睇睨他。 见他不语,她径自下了赌注:“如果你输了,把我的隐私权还给我;如果我输了,超级a金女从此由人间消失,这辈子不再a钱!” 这算什么赌注?这小妮子肯定只懂a钱、不懂赌钱,依她提出的赌注,不管是输是赢,他永远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但他不打算跟她赌,不是不敢、不想,而还是那一句——他不希望看她后悔。 “用这种方式报复不了他,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他再度劝她打消这种同样令他疯狂的念头。 “不,你不愿意帮我,才会让我觉得很受伤……”她声音愈说愈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经过刚才那番火热的拥吻,她还以为自己是吸引得了他的,想不到她鼓起最大勇气,厚颜无耻的跟他要求了那么久,他还是不为所动,就算她的脸皮比万里长城还厚,到此时也被他磨得薄如蝉翼,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跟他拗下去了。 “算了,当我没说!我忘了你要誓死守贞的。”她低下头,想用轻快的调侃来化解被拒的尴尬,但那语调非但轻快不起来,还哀怨得连一滴眼泪都不受控制的落到她睡衣的裙摆上。 守……她又不是古代女人,守什么贞!? 拼了老命的压抑,只为保全她的贞操,她不歌颂他媲美圣人的伟大情操就算了,反倒还哀怨带泪的变相暗指他不是男人? 他忍无可忍的走到她身边,在她还没能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之前,便一把将她拥人怀中,狠狠的吻住她。 什么绅士风度、什么犹豫顾忌,全被他远远的踢到一边去,就算他真的是圣人,此时他若还“圣”得下去,那他可以肯定圣人也都不是男人了。 jjwxcjjwxcjjwxc 火热缠绵之后的男女,第一句对话通常是什么? 金蔓霓不清楚,但她总觉得不该是那一句。 “你骗我!”沉闷的口吻,出自正轻柔环抱着她、让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和她共享激情余温的男人口中。 “我赌输了……”说欺骗太沉重,虽然她的确是骗了他。 但他从头到尾也没相信过她不是第一次的鬼话不是吗?他小心翼翼的温柔谨慎,她是知道的。 她动了动身子,将她的背往他温热的胸膛更加贴紧,他也很配合的将环抱着她的双手更加收紧,让她完完全全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 “你这个残忍的女人。”他俯首在她雪白的肩上一啮,有点小用力,不致于留下伤口,却也足以让她刺痛了一下。 她轻呼一声,支起手肘往他月复部轻击—— “原来任大人都是直接冠上罪名就用刑,而不让人弄清楚这莫须有的罪名从何而来?”说她残忍?她还觉得他残酷呢! “伤害你自己,利用我、报复他,你还不残忍?”虽然他很愿意被她这么利用,但却不能苟同她这么激烈的报复行为。 喔喔,激情过后就开始算账?真杀风景,浪费了这温馨的场面! 她从他怀中轻挣而出,背着他起身,迅速翻出她唯一带来的那套衣服穿上。 “我该走了,谢谢你。”虽然十分舍不得,但她已经得到唯一能得到的最佳纪念,就该识相的走人,别再留下来和他讨论她瞎诌的谎言。 这算什么?他吃干抹净,她拍拍走人?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留下来。”他这简单的三个字很诱人,可惜口吻不迷人。 留下来干嘛?好让他委曲求全的对她负责,成全一出谨遵古法打造的八股戏码? “没那个必要。”对不起,她小姐对老掉牙的剧情没兴趣。 他脸色一变,起身套上长裤,在她踏出房门前,伸手将她拉回—— “你当我是免洗餐具,用过就丢?”她以为他一旦抛开顾忌的要了她之后,会肯大大方方的放她走? “我们说好的……”什么免洗餐具!这么难听,充其量也不过是以役代赈——以他的役,代替该发给她的赈罢了。 他闷哼一声,“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我没答应。” 呵,他翻脸不认账……可怎么他们的角色和立场都怪怪的?现在是什么情形? “你也没说什么,所以这场游戏规则当然我说了就算。” “游戏?”他半眯起眼,很危险的盯着她,“我从不玩一夜的游戏。” 她知道自己惹恼他了,从他将她抱上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抛下他的面具,喜怒哀乐全明显的写在脸上,这虽然是她乐于见到的,但他眼中毫不隐藏的怒火跳动,却教她不得不感到心惊。 “那……你想怎么样?”她虚软的说。 再不让她走,她强撑着的无所谓就要崩堤了! “忘了那个男人,留下来!” 这……很强人所难耶!又要她忘了他,又要她留在他身边…… 虽然她很想留下,但她不愿意,就算他能给她金山银库和名份,没有他的真情真爱,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不可能!我忘不了他,所以不可能留下。”她斩钉截铁的说。 他闻言一震,松开钳制住她的手,低头坐回床沿,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开口: “如果我坚持不让你走呢?”只要她愿意留下,就算她忘不了那男人……他能承受。 “……我会恨你。”恨他不会爱她,却要强留她在身边,这么对她,太不公平。 恨他?他只想留下她,代替那个伤她心的男人,尽可能填补她得不到的爱情,这……会让她恨他?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挣扎着又问:“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又不会让你恨我?” 她掀了掀唇,又将差点冲口而出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去,偏过头,幽幽的说着: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她要的是他的爱、他的心,他给得起吗? 除了她心里的男人,还有什么是她想要而他给不起的?他凝眉抬眸望她,回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超现实理想……唉,那的确是他给不起的。 “没错,你想要的我给不起。”如果金蔓霓还对他存有一点点的希望,在他沉重的认同之下,也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她纠着扯疼的心,扬起苦涩的微笑,尽可能语气平和的淡然道:“所以……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喃喃的重复她的话。 他们算是好聚吗?从头到尾,不是他利用她,就是她利用他,相互利用的关系……就当它是好聚吧。 他颓然起身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在一张支票上签了个名,便交到她手中。 看到手中的空白支票,金蔓霓的脸色霎时刷白,心口像是被人重击了那般。 “这是做什么?”她沉着脸问。 他转身背着她淡淡说着:“该给你的报酬,就应该给你,还有……我虽然给不起你想要的,但希望能帮得上你一些忙。”这也算是他对好散的善意回应吧。 金蔓霓拿着支票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他这算什么?给不起他的爱,就用金钱打发她? “呵,空白支票一张?”不错了,她的爱情不算廉价了!她暗暗的自嘲一番,这是第一次,她对拿到手中的支票没有任何的愉悦,只有强烈的羞辱感…… “我希望能为你的理想尽一些心意,至于要多少才足够,在我能力的范围之内,你自己填吧……” 多少才够?就算他倾家荡产,也不足以补偿她为他付出的心和他所给她的羞辱! “你真慷慨!”她冷笑一声。 “好聚好散……”他仍背着她,低声以她说过的话回应。 好个好聚好散!原来他是用最羞辱女人自尊的方式和女人好聚好散?金蔓霓握着支票的手收紧了紧。 她痛心的收拾起仅存的尊严,将支票不客气的收了起来,傲然的昂首往门外走去。 但,她的爱,被他用金钱践踏……她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在踏出门前的那一霎,她回头对他甜甜一笑—— “看在你过人的慷慨分上,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钓上你这个黄金单身汉,是我这超级a金女a钱a得最成功的一次,不但上了别的女人上不了的床,还得到一张可比拟金山银库的空白支票。任宇裘先生,谢谢你任我予取予求,这人财两得的滋味,真的是太棒了!”说完,她甩头而去。 什……么!? 任宇裘为她残酷的临别言语而瞬时呆愣,久久无法动弹,更无力思考,他不知道自己怔住了多久,只知道脑中不断重复响起她临去的那一席话。 等到他有能力重新思考时,才发现自己双拳紧握到指节全都泛白。 他几乎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几乎要告诉自己听错了,但是他却十分明白,他没听错,那一字一句就像用一把利刃,一笔一划残酷的刻在他心头上。 难道……她对浪费金钱的厌恶、对他的了解,和给他不断的惊喜和笑语……从头到尾的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精心设计的a钱游戏? 若她令他心动的种种丰采,竟只是她为钓他上勾的手段,那么他不得不承认,她果然不愧她超级a金女的名号,手段高明到连自以为够透彻人性的他都浑然不觉…… 金蔓霓,你够狠!双手紧握成拳,他猛然旋身往墙上重重敲击,不敢相信他的蠢愚,竟然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以为她会是他多年来唯一的生命奇迹……他真的是瞎了眼! 不过……呵,最起码他有一点没说错,她真的是个残忍的女人! 看着房里所留下的一切,钻石、珠宝、衣服、首饰,他为她买的,她一样也没带走……她当然不需要带走这些东西,还有什么东西比那张空白支票更值钱? 他忿然捣毁房里的一切,将所有的纠心刺痛和被狠狠欺骗的难以置信,全发泄在眼前可及的每一件物品上——精致的桌椅、典雅的摆设,所有可被他移动的东西,几乎全逃不过支离破碎的凄惨下场。 直到他肿胀的双拳,再也没能力破坏任何东西时,才颓丧的坐在那张因为体积过大,逃过一劫的大床上,让脑中呈真空状的自黑夜静静坐至天明。 jjwxcjjwxcjjwxc “哇咧!里面是龙卷风过境啊!” 还没踏人套房内的邓士荣,从大开的房门里看到里头的惨状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这间才启用不到半年的总统套房报销了! 他一早到公司上班,发现向来上班准时的任宇裘,竟然过了上午十点都还没进过公司半步,而他的手机也拨不通,所以邓士荣直觉的就往饭店来找人。 谤据饭店主管的八卦显示,任宇裘在昨夜匆匆赶来,还因为敲不开门房,急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服务人员赶紧取来备份钥匙开门,他现在可能得因为肩膀骨折而躺在医院了。 瞧瞧,他急成那样,就知道那超级a金女果然有本事a走黄金单身汉的心! 然而离奇的是,刚过了午夜时分,只见到金蔓霓哭着跑出饭店,拦了辆计程车就走人,但任宇裘却始终没有跟出来。 由于清况过于嗳昧不明,饭店里的人员也没胆上楼一探究竟,一直等到邓士荣出现,他们才促着他上楼探探现在是什么情况。 结果眼前的一片残破景象,让邓士荣不用探也猜得出来——情海生波,让将近五年连脾气都发不出半分的任宇裘——抓狂喽! 是金蔓霓跑掉让他抓狂,还是他的抓狂让金蔓霓逃跑? 邓士荣既是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往房里踏,深怕这场龙卷风还没完全平息,让他扫到风尾巴那可就不怎么好玩了。 “joe?”邓士荣低声唤着,试图从那堆废墟之中找到任宇裘,只希望他别跟着这堆废墟一起作废了。 还好,当邓士荣搜寻至卧房时,发现一尊上半身赤果的希腊艺术级雕像,坐在唯一完好的床边,不过身上清晰可见的几道血痕,破坏了这雕像的完美。 “不错,破坏功力不减当年!”邓士荣走近石化的任宇裘,凉凉的调侃着:“如果能再把这张大床也给拆了,就能证明你的破坏功力臻至完美境界。” 任宇裘不动,也不说话。 认识他这么多年,邓士荣知道,除非他自己想开口说话,否则就算问到地老天荒,他老大照样连个屁也不会放一声。 于是邓士荣索性当他隐形,径自检视房里的破坏程度,大声的自言自语:“啧啧!明天要找人来重新装潢了……哎呀,这不是价值上百万的珠宝吗?怎么躺在废墟当中,没让那被龙卷风吓到的美人带走?” 他依然没反应,邓士荣在心中喔了一声,跟着又对着被弃在地的昂贵钻戒说: “啊?什么?美人离开后才发生龙卷风的啊?那美人干嘛跑掉……啊?被始乱终弃?” “滚出去!” 呵,终于有反应了,虽然是恨不得杀人的语气。邓士荣先往离他最远的墙边移动,跟着故作讶然的说:“不会吧?你真的把人家始乱终弃!?” “滚、出、去!” 喔,语气加重了,所以不是他不要她,而是他被人家不要了?那金蔓霓为什么是哭着离开的? “嘿嘿……不会是人家不甩你,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吧?”如果是这个可能,邓士荣一定会惊吓到死为止。 “滚——出——去!”呃,又准备抓狂了! 就说他不是会霸王硬上弓的那种人嘛!那么……就是金蔓霓竟然会不甩凡女无法挡的他? 不过,这就真的很奇怪了,金蔓霓如果真的不甩他,又何必在上了他的床之后又哭着跑掉?呵,别怀疑,任宇裘现在这样子,若说他和金蔓霓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他就把整间的废物吞下肚! “好吧。”邓士荣故意重叹口气,“既然总裁大人对破坏这间总统套房的理由只有滚出去三个字,我只好去问另一个肇事者,或许她能提供比较详尽的资料,好让饭店管理人员申请重建经费时,有比较像样的理由可写在报告上。” “不准去!”任宇裘暴喝:“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到那个女人!” 邓士荣皱起眉头,纳闷着金蔓霓是做了什么事,竟可以让他抓狂成这样? “呃,虽然总裁你说过不准再提,但小的我还是得因职责所在的提一提,金蔓霓的合约未到期,她这么跑掉……可以找她求偿违约金喔!” 任宇裘冷哼一声,“让她拿我的钱来付我违约金?” “她……偷你的钱?”不可能,金蔓霓不会是这种女人才对。 “偷?何必?她光明正大得很。”他又自嘲的冷哼一声,“超级a金女果然名不虚传,算计手段高明到连我都看不出来,就这样傻傻的任她予取予求!” 任宇裘,任她予取予求?他从没像此刻般的痛恨自己的名字!记起初见面,她对他名字的反应……哼,那时她诡异的笑,就代表她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你的意思是,金蔓霓是有计划的接近你?”邓士荣摇摇头,“我想不可能。” “不可能?”他起身又往墙上一击! “你猜她离开前如何嘲笑我的愚蠢?我让她上了别的女人上不了的床,还给她一张可比金山银库的空白支票,人财两得的她,一辈子做梦都会笑!” “你给她一张空白支票?而她……收下了?”邓士荣诧然的疑问,得到的是他再一拳重击墙面为回答。 邓士荣蹙紧眉头思索了好一会,跟着似有所悟的问:“joe,她是不是……第一次?” 回应的又一拳重击。 喔,了解,是第一次!邓士荣点点头,唇边微勾出笑意。 “任宇裘啊任宇裘,活该你要任金蔓霓予取予求!”邓士荣耍风凉的说,但没忘记要和任宇裘保持出绝对的安全距离。 “邓士荣,你在说什么风凉话!”果然,震天雷吼在下一秒响起,不过就算想挥拳揍人也揍不到,因为邓士荣那家伙很聪明的躲在门板背后,只探出个脑袋观察他的动向。 “我可不是说风凉话,是你自己心目皆盲。”不怕死的人又继续挑战龙卷风的威力。 “轮不到你这家伙来提醒我有多愚蠢!”他又吼。 “嘿嘿……虽然你知道你自己愚蠢,但你却不知道你蠢在哪里,只好委屈我这小小特助来给你小小的提示一下了。” “你说什么!?”他瞪着邓士荣,但已经冷静了许多。 如同邓士荣的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邓士荣,如果不是等着提出具有建设性的发言,这家伙绝对没那个胆,敢在他发怒时跟他哈啦。 龙卷风警报暂时解除!邓士荣呵呵笑着伸出手指一只 “提示一,金蔓霓不是笑着走出饭店,而是哭着跑出饭店。” 他怔了怔。哭?为什么? “提示二,根据林秘书的可靠消息,没和你见上面的那三天,她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就像掉了半条魂。” 苞他无关吧?应该是她真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提示三,没有一个女人会在献出初夜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从那男人身边跑掉,除非她认为那男人绝对不可能爱她。” 那是她在报复……呃,不对!她若真的是有计划的接近他,那所谓的男人和报复就不存在……但既然那男人不存在,她又何必要离开? 他已经开口要求她留下了不是?留在他身边可得到的不是更多? 而她的回答是什么?我会恨你? 难道……她口中那让她失恋、她想忘记的男人……是指他自己!? “提示四,你不妨等个几天,我敢说,虽然她认为的你不会再爱任何人,但那张空白支票还是不会被她拿去兑现。” 是啊!他的确对她说过不打算结婚的意思,面对她的表现也是不在乎…… 那……她所指他给不起的,是给她同等的爱,而不是她那不可能达成的愿望? 那他给她的空白支票……该死!难怪她要恨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来! “提示五……” “不用提示了!”他一吼,快速从废墟中找出他皱成一团的衬衫胡乱穿上,跟着飞奔出去。 第九章 八月的台湾东部,秋天的脚步仍没能赶走酷夏的艳阳。 几个黑黝健壮的山青,不畏烈日的曝晒、汗水的淋漓,将一根根的木材,在一片面积不大的相连房舍外,再加建起一间准备用来做厨房的木屋。 “喂,各位帅哥,吃饭喽!”一声清甜的叫唤声让山青们同时停下手边的工作,兴高采烈的迎向那声音的主人。 “哇!惨了,今天去买便当的竟然是阿钱!”一个年纪较轻的山青,一看见拎着便当、神采飞扬的美丽女子时,夸张的大喊着。 “苏卡,本小姐好心帮你们买便当来,你那是什么态度!?”被唤为阿钱的女子,递过手中的便当,顺便k了那名山青一下。 “对啊,苏卡,阿钱帮我们买便当,应该觉得很荣幸!”另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山青笑着说。 “拜托喔,还荣幸咧!整个村子还有谁不知道,这阿钱小姐是专门借机a钱的恐怖女人?” 帮忙买个东西,要收跑路费;请她教几个新鲜玩意,要收教学费;连想约她出去玩,她也可以开口收下钟点伴游费! 虽然都是几十块、几十块的收,也可以用些用品、工艺品之类的东西来和她交换,但在她这么不痛不痒的小a上三个月,村子里面几个本来想追她的年轻人,都不得不因为荷包失血过凶而大打退堂鼓——苏卡就曾经是其中一个倒霉鬼。 “嘿嘿……苏卡,你对我的意见好像很多哦?”阿钱扬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又说:“本来我是打算免费帮你们跑这趟腿的,既然你的意见这么多,那么……” “喂喂喂!我们帮阮姐加盖新房舍的工钱已经微薄到快买不起小米酒了,你就发发慈悲,别再a我们这群可怜的廉价劳工了!” “怎么,嫌工资少?冲着马莲的面子,你不想做,还有别人抢着做呢!” “当我没说,我吃饭!”抬出马莲就等于锁死了苏卡的命门,他认命的低下头吃便当,不敢再和阿钱这难缠的小女子抬杠。 “阿钱,便当买回来了啊?”从房舍主栋的大门里走出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和蔼可亲的向阿钱招呼着。 “是啊,阮姐,我拿进去分给姐妹们吃!”阿钱拎着手中两大袋便当,往大门走去,经过阮姐时,还不忘恶劣的笑着说: “对了,刚才苏卡‘很好心’的要付我买便当的跑路费,记得从他工钱里扣给我唷!” “阿钱!你这恶毒的女人……” 苏卡气得跳脚。 “苏卡,你别急,阿钱是逗着你玩的啦!”阮姐笑着说。 苏卡翻翻眼,“我当然知道,只是阿钱这女人真是……可爱又可恨!” 阮姐抿嘴一笑,回头看着踏入屋里的身影。 阿钱……的确是个可爱的谜样女子,至于可恨嘛……应该不会有人能恨她超过三分钟吧? 三个月前,她突然来到这个位于台东山区小村落的向阳之家,这是一间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受虐妇女或未婚妈妈,帮一些可怜的女人重新建立自信和社会地位的辅导机构,而阮姐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当阮姐第一眼见到自称阿钱的她时,便看出虽然始终带着开朗甜笑-的她,心里头其实是潜藏着深刻的伤痛,但她却坚称自己是来当义工,而不是被辅导的对象。并且在了解向阳之家的老旧设备因为没有资金可以更新时,还大方的捐了三百万,才让这里有资金可以更新老旧的设施,并将破旧得几乎不堪使用的厨房重新建造。 但对于向阳之家的这位最大捐助者,所有的人只知道她叫阿钱,其它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她一句也不透露。每每有人问起时,她总是笑着眨贬眼说: “我的个人隐私已经被别人全部买断了,基于道德,我一个都不能回答。” 阮姐看得出来,她肯定也是为了逃避什么而来到这里;只是她若不愿说,任何人也帮不了她的忙,所以阮姐能做的也只有留她在这里当义工,期望这片宁静纯朴的土地,能让她心灵上的伤痛获得沉淀。 “阮姐,阿钱会在这里待多久?”苏卡吞口饭问着。 “我也不知道。”阮姐笑着眨眨眼,“怎么?我以为你早就转移目标到马莲身上去了不是?” 马莲是向阳之家二个月前收容的一名十八岁女孩,她也是原住民部落的孩子,却在十五岁时被父母用五十万的代价给卖去都市里当雏妓。几个月前才好不容易被警察从火坑里救了出来,但送来这里时,才发现她已经怀有将近二个月的身孕了。 原本是阿钱裙下臣的苏卡,在看到马莲之后,才真正知道他喜欢的根本不是阿钱那种外向型的女人,而被楚楚可怜的马莲给深深吸走了他的心。 只是心灵上千疮百孔的马莲,至今仍无法接受对她百般呵护、万般体贴的苏卡,所以,他这场追求真爱的仗,还很有得打呢! “哈!谁还敢肖想阿钱那个恐怖的女人?我是怕阿钱把马莲给带坏了!” 阮姐摇头笑着:“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和我们一样,都认为阿钱不该将她年轻美丽的生命,浪费在这山区的小村子里吧?” 苏卡翻翻眼,默认。 虽然他对阿钱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但是就和村子里所有人一样,早把开朗、大方,虽爱玩点小花样,却始终不过分,更难教人讨厌的她,当成好朋友甚至是自己人般的关心着。 “对了,前几天我看到一份旧报纸,上面有一则关于有钱人的八卦,那照片上的女主角跟阿钱很像耶!”另一个叫班古的年轻人突然说。 “啊!?真的吗?”班古这一说,所有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那是三个多月前的报纸,照片上的女人打扮得非常漂亮,和阿钱现在的模样还是有差,所以我也不敢确定。只是因为报上说那女人有超级a金女的封号,才让我不得不和老爱a我们钱的阿钱联想起来。” “超级a金女!?”这个听起来就很呛的封号,让大伙是一阵愕然。 “不会吧?阿钱如果真的是那个‘超级a金女’,她干嘛不在都市里a有钱人的钱,跑来我们这种小村子,几十块、几十块的a我们这些可怜人,而且还捐一大笔钱帮阮姐的忙?” “那很难说。报上说那女人虽然爱a钱,但也很爱做善事,帮过不少慈善团体募款呢。” “呃?”这回众人将目光全投在阅人无数的阮姐身上,希望她能给个中肯的答案。 阮姐沉吟了几秒,跟着叹口气—— “不管阿钱是谁,也不管她有什么样的过去,她也都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啊!如果她不愿意提起她的过去,我们何必妄自猜测,引她伤心呢?” 阮姐这话说得大伙只能点头同意,而班古却跟着又说: “阿钱是不是那报上的女人的确不重要,不过很巧的是,最近买下旁边村长那一大片土地的,就是报上那有钱人的公司。”他指指旁边一大片长满牧草的土地。 “这么巧?” 班古用力点点头,“对啊,是村长亲口跟我说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宇集团来着,说是要在那片土地上盖很大间的渡假中心。” “喂,你们围在那里做什么?说我坏话啊!”阿钱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呃,哪敢!”苏卡讪笑的说:“我们是在说,村长卖掉旁边的那一大片土地,听说要盖渡假中心。” “渡假中心?”阿钱皱起眉头,“在这里盖渡假中心做什么?”难得这里是一片好山好水的人间净土,她一点也不希望看到这里受到市侩气息的污染。 “这附近前有牧场,后有新发现的温泉,那个什么宇集团的,八成就是看中这点,认为可以吸引不少观光客前来吧。” 阿钱一愣,跟着轻颤着声音问着: “班古,你说那盖渡假中心的是……什么集团?” “好像是什么宇……啊,对了,是寰宇,寰宇集团!” 寰宇集团!?这四个字让她感到一阵目眩,身子踉跄的大退了两步。 “阿钱?你没事吧?”阮姐上前扶住她看来快站不住的身子。 “没事,忽然头晕而已……”她轻推开阮姐的手,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可能被晒晕了,我回房里去休息一下……” 当她踉踉跄跄转回房子里去之后,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每个人心中都出现了个共同答案—— 超级a金女,就是她了! jjwxcjjwxcjjwxc 没错,阿钱——正是金蔓霓! 她怔怔的半躺在床上,尚无法自刚才那消息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所有她极欲遗忘的记忆,又在此时一幕幕在脑中翻飞起来,每一个画面仍清晰得仿若昨日,紧紧扯动着那根永不肯潜藏的心弦。 “唉……”她轻声叹息。 都已经避得那么远了,她终究还是不能避轩有关他的一切消息,抹去心底那关于他的段段记忆吗? 算算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但每当触及那依然鲜活得骇人的回忆,她的心也仍然一如当初的揪绞着苦痛,丝毫未曾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有所减轻。 还记得三个月前,自他手中拿过那张空白支票,心魂俱碎的离开饭店之后,她便无意识的搭上一辆计程车。 当计程车司机问她要到哪去,她茫然的月兑口而出—— “玉山。”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要去玉山,大概是那时一颗心被狠狠践踏的她,只觉得满月复委屈到想从台湾最高峰往下跳吧? 结果那司机也真绝,在无论如何确认都得不到她的第二句话后,竟然真将她载到玉山的登山口——位于新中横的塔塔加,让她一下车就看到一群野生弥猴在她不远处跳来跳去。 当然,她最后并没有真的跑到玉山顶上去,别说她没那个精神去办理人山登记,就光她一身的套装和高跟鞋,就算她真的跑去办人山证,只怕会被以神经病处理,直接送往最近的精神疗养院去关禁闭。 她当时只是茫然的呆坐在公路旁边,从清晨起,动也不动的坐到日暮,任凭偶尔经过的人群和车辆对她大行注目礼。 直到夕阳就快完全没人山巅,一辆教会的福音宣传车停在她身边,下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外国老先生,用流利的惊人的中文问她想要去哪里。 “我还在想。”记得那时她是这么回答他的。 后来她是怎么跟着老先生上车,如何跟着老先生到了这台东的山区小村落,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因为当时的她,茫然的视线看不见任何东西,麻木的耳朵听不进任何言语,全然像个无意识的行尸走肉,任凭那老先生带着她四处去。 现在想想,或许是平时她有积善,才没在那失了魂的几天遇上坏人,否则她恐怕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那老先生是这个村落教会里的牧师,他最后将她带到了同在这个村子里的“向阳之家”,让阮姐收容了失魂落魄的她 或许是她当时看起来真的很像受虐妇女吧? 在这个与世无争的桃花源待了几天后,她的痛彻心扉也渐渐得到了沉淀,但仍没有勇气面对台北那个伤心地的她,最后选择留在这里当义工,希望这里静谧的环境和时间的流去,能让她彻底忘了任宇裘这个每每想起就令她心痛到要命的男人。 没想到关于他的一切,不仅仅在夜里、梦中缠着她不放,现在,就连她暂得寄托的桃花源地,也开始渗入他的痕迹。 她该要再往哪里逃,才能逃过他那些无所不在的消息?要到哪里去,才能找到一个不会再令她想起他的所在地? 唉……其实她又何必逃? 她根本就从来未能忘记他,所以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关于他的一切记忆,肯定也是会如影随形,半点不曾褪去! 她自抽屉底层拿出一张被收藏得平平整整的空白支票,是他亲手交给她的那张。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将这张支票填上金额,即使她认为应该填个足以教他昏倒的数目字,为自己狠狠受伤的心取得一些些的平衡。 但她始终无法提笔在那支票上头填上任何数目字,因为不管填下多庞大的数目字,她也收不回那颗被他带走的心。 所以,她只是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它,每当夜深人静时,便自虐的将它拿出来,让它再度勾起翻滚的记忆。 好吧,她承认自己很没出息。 现在这张支票对她来说,已经不再让她感到羞辱,反倒成为她唯一拿来睹物恩人的纪念品……真的很没出息吧?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竟然一点也恨不了他,反而是随者时何时过去,对他的思念与曰俱增。 总是告诉自己要忘了他,却每每去到小镇上时,总会忍不住的翻阅报章杂志,留意有关他的任何一篇报导。 所以她知道,在她离开的第一个月时,报章杂志上报导的是“黄金单身汉情海生波,超级a金女消失无踪”。 而他,依然不曾向记者们做出任何解释,依然带着惯有的笑容出现在各报章杂志的照片中,可是她却从照片中他的眼中看出来,他那张笑容底下不但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抑郁…… 为什么?她不明白,也不想去猜。 她离开的第二个月,出现的报导是他积极走访各个慈善团体机构,除了捐款之外,甚至还会亲身去当个一日义工。 记得有一张他做完一日义工后的照片,他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除了忧郁之外,更带着深深的失望和落寞……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却不得不去猜。 因为他那眼中所写明着的,是寻不着他所要找的之后那种失望,那么,他往慈善团体机构里去,是在找什么、寻什么? 会是她吗?他的失落和愁郁,会是发现她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吗?不,虽然心底仍存有着这种愚蠢的渴望,但她真的不敢这么想。 如果他真的是在找她,那么也只有一种可能——找她算账。为了她那席故意气死他的话。 可是她又没将他的空白支票拿去兑换…… 呵,一张空白支票在她手中,还是随时会威胁他的财产吧? 空白支票就在我手中,任宇裘,有本事……来找我拿啊! 第十章 罢从镇上采购了些必需用品,金蔓霓踩着她的小铁马,轻快的哼着歌,往向阳之家回来。 经过寰宇集团买下的那片土地时,她发现有两辆宾士轿车停在那空地之处。 她心猛地一慌,差点握不稳小铁马的龙头。 下意识的,她快速扫视站在车外交谈的几个人……呼!还好,没半个眼熟的人。 但那贴着深黑色隔热纸的车窗之内会不会…… 呔!金蔓霓,你也太神经质了吧?她暗骂自己一声。 虽然那土地是寰宇集团准备开发的没错,但并不代表任宇裘会出现在这里啊。 一个日理万机的大集团总裁,怎么可能会来到还在开发阶段的渡假中心亲自处理细节?而且他旗下的观光事业何其多,说不定他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会来到这个地呢。 噗通乱跳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失望的惆怅,却又忍不住的升起……该死!她怎么能害怕他出现,却又同时失望他的不出现? 唉……真是!连她自己都想骂自己变态了! 甩甩头,甩去满脑子既矛盾又混乱到不行的思绪,再度骑着她的小铁马,经过那宾士轿车旁,往向阳之家骑了回去。 罢停好她的小铁马,便看到苏卡被阮姐从房子里给拖了出来。 “阮姐,让我进去,别拉我!”苏卡激动的大嚷。 “怎么了?”金蔓霓向他们走了过去,苏卡一见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似的紧揪住她的双臂。 “阿钱,你是知道我的对不对?我这个人嘴巴虽然坏了点,脾气虽然躁了点,绝对不会是个薄情寡悻的男人对不对!?” 喔,了了! 看来苏卡又再次吃了马莲的闭门羹,而且这次看来吃得还挺大碗的!她转过头和阮姐交换了无奈的一眼。 “苏卡……”她叹口气说:“别那么心急,很多事情不是用说的就算,总是需要时间来证明的,你说对不对?” “可是我只是想要一句话,让我知道我还是有机会的,让我知道我的努力终会得到回应的,这种要求过分吗?”苏卡激动的摇晃着她。 “唉,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金蔓霓试图推开过度激动的苏卡,但他那蛮性子正发,让她挣了半天就是挣不开。 她皱起眉头,不悦的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孕妇的情绪是很不稳定的,再加上怀孕三个多月是最容易流产的时期,你这么激动,很容易出事的!”难怪他会被阮姐拉出来,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如果在马莲面前待太久,别说这么摇啊、晃的,就是吓,也会把马莲给吓到流产。 “我……”苏卡颓然的放开手,嗫嚅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金蔓霓又叹了口气。 “而且说真的,那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难道一点也不会介意?”她知道这是马莲顾忌的重点所在,借这个机会,当然非替她问个清楚不可。 “不,我不介意!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会将他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所以……”激动派的苏卡又揪住金蔓霓的手,“我有多用心,难道你会不清楚吗?” 她清楚有什么用?要马莲清楚才行啊。 她无力的翻翻眼,轻声哄劝着苏卡:“我清楚、清楚……你先放手好不好?” 但苏卡仍没放手,反倒揪得更紧的哀求着: “阿钱,我拜托你……求求你……”他将希望寄托在金蔓霓身上,希望向来和马莲最有话说的她,能代他说服马莲接受他,但因为过于激动,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放开她!”一声暴喝在金蔓霓身后不远处响起,跟着是莫名而来的一拳将苏卡笔直的打飞了出去…… 喱喔,真是暴力!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什么时候也染上恐怖的暴力色彩? 她回过头想看看施暴者是何方神圣,却因那一眼而当场靶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她没挨那暴力分子的揍,但那陡然的窒息感,却闷得她比挨一顿揍还吃力。 是他!?任宇裘! jjwxcjjwxcjjwxc 如果任宇裘过去几年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好,那么这三个月对他来说简直是——糟透了! 饼去,他是以云淡风轻的冷漠心态来过日子,如今,他却是用椎心刺骨的忧虑来数着每一分钟。 为什么?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他被邓士荣所骂的愚蠢和心目皆盲,竟教金蔓霓就此宣告失踪。 自从那天她在撂下伤人狠话却带泪离去之后,就不曾再回家过,甚至连她那消息灵通的父亲金达乐,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唯一的线索只有当她离开饭店时所搭上的计程车车牌号码。但当他找上那看起来很憨直的计程车司机时,那司机给他的回答却令他傻眼——她说要去玉山!? 而那个憨直到过头的司机,竟然也傻傻的在三更半夜载着她一个单身又美丽的女子,然后将她丢在新中横通往玉山的路上! “到塔塔加时,天已经亮了……”面对他的震怒,憨司机很无辜的说。 “你将一个女孩子丢在人烟稀少的山区!”他依然抓狂的指责。 “那里是游客中心……平时人车就不少……假日更多……”司机委屈的说着,他还很好心的只收了那女孩三千元的车资呢。 对于为什么载她上山,那司机还说出简直令他想动手扁人的理由: “我以为她想去看猴子……去到那边刚好就看到一群野猴子……很可爱的……” 看猴子!!这是什么烂理由! 若不是事后由塔塔加游客中心证实,的确有一个穿着漂漂亮亮的女孩,在公路旁边呆坐了一整天,他几乎怀疑是那计程车司机对她做了什么,然后杀人毁尸灭迹! 然后,很好!至此他就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心急如焚的他,动用各方面的力量,除了请警方全面配合寻找她的下落之外,更请来几支搜索队,大规模的由陆空两个方向沿着新中横的山区仔细寻找。 这一找就是一整个月。 那一个月当中,他食难安、寝难眠,连公司的业务都无心处理,一心只想找寻她的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在各方面搜寻都查无消息时,他被自己的日忧夜魇搞到快要发疯。 曾经想过要透过媒体的力量来协寻,但邓士荣提醒他,若被有心人士得知这消息,只怕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于是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甚至连鼻子灵敏的狗仔问起时,他还得故作天下太平的蠢笑来打发。 还天下太平呢,天知道他已经快把中部山区给翻过来了! 一个月过去,山区搜索队停止了搜索,警方那边甚至让他去认了几具无名女尸…… 他竟然还绝望到去认尸!?还好那些可怜的无名女尸之中,没有一个是她,否则他只怕会当场币了自己,一死以谢天下,也不用再被金达乐夫妻三天一小骂、五天一大骂的电话索魂。 但到了第二个月,金达乐夫妻竟然没再打电话来骂他。 他可不认为那骂他骂上瘾的夫妻俩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尤其是金达乐那个老家伙。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老家伙手中有她的消息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去找金达乐,谁知那a钱元帅竟然趁火打劫—— “想要知道我宝贝女儿的线索?行,五百万,不二价!” ……五百万就五百万! 是自己将他女儿弄丢的,就算金达乐开口要五千万,他也得模模鼻子给钱。 但,这老家伙也未免太贼了,他花了五百万换来的线索竟然是一句—— “往我宝贝女儿会花钱的方向去找就对了。” 这算什么线索!? 但无论他如何加码,金达乐就是不肯再多透露半句,只是凉凉的丢了句: “这么明显的线索,你都还不知道从哪找起的话,那你就别找啦!我可不想要一个脑袋装浆糊的女婿!”瞧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最起码他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平安无恙,而且也肯定过得很好,否则忧心程度不亚于他的金达乐,不会眉开眼笑的跟他在那里讨价还价。 往她会花钱的地方去找?那也就只有一个方向——各种慈善团体机构。 于是第二个月,他开始亲自走访各个慈善团体机构,因为他知道,除非他亲自逮到她,否则就算透过别人探问到她的消息,她也很可能又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于是,他以到各个慈善团体机构做—日义工为名,彻底翻遍每个单位的角落。 到现在他才发现,全台湾的慈善机构还真是多得吓人,至今他已经又找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能找到她可能藏身的所在。 这种找法累不累? 累,当然累毙了! 尤其是知道她安全无恙之后,他除了要一方面去走南闯北的找她之外,另一方面遣得拨点心思放在被他荒废了一个多月的公司事务上,让他有时不得不佩服自己超人的体力,竟然还没在医院里躺平。 几天前,当他又走访一间中部的安养院回来,跟着又开了个长达四小时的公司会议,整个人累到快倒毙在办公室里时,邓士荣再也看不下去的对他说: “joe,再这样下去,你会累死你自己的!” 虽然比起二个月前的暴跳易怒,现在的他已经又恢复温雅的理性和风度,甚至还变得更具真性情的人味,而不再让人感到像是个精美却无生命力的艺术品,但看他这么无节制的耗损精神和体力,就怕他还没找到金蔓霓,人就已经累垮了。 任宇裘自公文夹中抬眼浅浅一笑。 “放心,我好得很。” “好得很?”邓士荣摇头叹气,“这两三个月来,你南北奔走的找访金蔓霓,还要处理公司事务,又吃不好、睡不好,你又不是铁打的,我怀疑你还能撑多久。” 他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角,拿起近三个月来成为他人月复最多的主食——咖啡,轻啜了一口—— “我一定要找到她。”淡而坚定的口吻,说明不找到她,这种日子绝不停止的决心。 邓士荣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决心?他只能叹了口气—— “台湾虽然不大,但金蔓霓若真有心要躲起来,就算你把每一片土地都翻过一次,只怕要找到她也不太容易。” 将身体往椅背上靠着,他轻勾着淡淡的笑。 “那就把每一片土地翻过来吧。” “joe,你……”他扬起手阻止邓士荣必然的劝阻。 在他人眼中,或许会认为他是在自找苦吃,但他心里清楚,这三个多月来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比他过去三十多年来的日子还来得充实。 饼去的他,即使是他最该有活力的青春岁月,却因为自幼的衣食无缺,心中并没有想追寻的明确目标,所以只是过着一天又一天的日子;但现在为心中那明确目标而努力的他,才开始深深感受到生命也是可以有如此的活力—— 蔓霓,就是他今生追寻的目标,为了她,再怎么辛苦、再怎么累,也都是值得的。 “那好吧!明天要去台东评估一块渡假中心的预定地,你要不要一起去?”邓士荣将手中的资料夹放在他桌上。 “这种事还需要我出面吗?”他摇头又说:“如果明天没重要的事,我宁愿再去中部走一趟。” “老兄,我不是要你去处理这种小事,而是要你好歹也放自己一天假,暂时忘了公事、忘了金蔓霓,单纯的出去走一走、充充电,也才有继续恶整你自己的本钱!” 他看着邓士荣一会,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肯接受邓士荣的善意用心,他肯定会跟自己没完没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来到台东山区,这个风景宜人、纯仆得可爱的小村落。 首先随同处理渡假中心事务的人员来到预定地,跟着邓士荣计划要他前往山区里头的温泉区泡个温泉,好好舒解一下近日沉重的压力。 但他一到达预定地的所在,便眼尖的发现在邻近不远的向阳之家,本想顺便下车去探查一下,但坚持执行他渡假计划的邓士荣,拿出高压姿态逼迫他在渡完假之前,不得从事任何查访情事,让他不得不暂且作罢。 哼,到底谁才是老板?真是反了! 看在坐于前座打盹梦周公的邓土荣“十分尽责”的监视他的举动之下,他只好无所事事的看着车窗外风景,顺便监视向阳之家是否有“可疑”的分子出入。 车窗外,一个身穿原住民风味服饰的女孩,骑着脚踏车远远而来,一头长发编成了发辫,斜斜的垂放在胸前,随着脚步的踏动而左右晃动。 他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骑车的身影,在接近他座车的同时,忽然间很危险的摇摆了下,跟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稳住了脚踏车,却停下来往他的方向望…… 蔓霓!? 当他隔着车窗和她正面对上时,他必须多眨几次眼睛,才能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她只停留了短短几秒,立刻又继续踏车前行,但他十分肯定的确认——真的是她! 当他推开车门下车时,便见到她将脚踏车骑往向阳之家里去。 呵,原来她这三个月来都躲在这里! 看来老祖宗的智慧真的高得吓人——无心插柳,绝对比揠苗助长来得有用,终于还是让他逮到她了! 就在他往向阳之家走去时,忽然看见一名年轻男子被人从里头拉了出来,一见到金蔓霓,便紧紧抓着她不放! 那男人是谁?他凝起眉头,很不满意那男人紧抓着她的激动样。 他加快脚步向他们走去,没想到一席令他意外的对话竟传人他耳中—— “你知不知道孕妇的情绪是很不稳定的,再加上怀孕三个多月是最容易流产的时期,你这么激动,很容易出事的!”出自她口中的话语,让他陡然一怔。 她……怀孕了!?三个月?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吧? “而且说真的,那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难道一点也不会介意?” 不是那男人的?太好了!他松了口气,跟着又立刻倒吸了口气。 三个月的身孕……难道说……是他的!? 对,肯定是的!她肚子里怀上三个月的孩子,除了他,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 “不,我不介意!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会将他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 听听那男人说的是什么话!? 真是欠揍了! 你不介意,我可是万分、非常——的、介、意! 他怒火中烧的快步走向那年轻男子,向那男子一拳挥去,谁叫那不要命的男人胆敢觊觎他的女人和计划抢夺他未出世的孩子! “给我滚!”他暴怒的对那男子大喝。 被他一拳击倒在地的男子苏卡,一脸不服气的对着他嚷: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叫我滚!” “就凭我才是孩子的爸爸!”他此话一出,当场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化石。 第一个找到声音的是金蔓霓,她难以置信的呐呐问着: “你……确定?” “我不是确定,是、肯、定!”他直视着她,加重语气强调。 忽然,苏卡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怒吼,便挥拳朝任宇裘一阵猛攻、乱骂:“原来你就是那个畜牲、禽兽、没人性、没天良的家伙……” “你说什么!”任宇裘也不甘示弱的迎击、还击,当场就见两个男人打成一团,而两个女人呆愣在原地。 金蔓霓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邓士荣曾劝她别让任宇裘抓狂了,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出拳快、狠、准的火爆男人,和印象中那个温文儒雅的任宇裘给连在一块。 而他,自称是马莲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怎么可能!? “别打了,你们别再打了……”阮姐在一旁无效的劝架,这才让傻到呆的金蔓霓回过神来,知道得在出人命之前,分开这两只抓狂中的猛兽。 她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大声一喝: “住手!” 她这一声狮子吼果然立即奏效,两个男人同时停下手,愣愣的看着她,像是很难相信那声狮吼是出自她口中。 “你,自称孩子爸爸的,给我过来!”她向任宇裘勾勾手指,而他竟也乖乖的走向她。 她又转向苏卡,同样勾着手指—— “你,自称孩子娘的情人,也给我过来!” 既然另一个已经合作的往前,苏卡当然也不遑多让的挺身与他并肩而立。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愕然响起,跟着在被挨巴掌的两个男人回过神前,施暴者金蔓霓就开始不客气的骂人了: “两个那么大的人了还打架!你们是要不要脸!?要打架,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本小姐的地盘撒野,不想混了啊?” 先挨巴掌后挨骂,苏卡头低低的不敢有异议,但任宇裘则是满脸难以置信的诧然望她—— “蔓霓?你……打我?” “你本来就欠揍,活该讨打!”她叉腰瞪着他,一脸“打就打了,要不然你想怎样?”的嚣张态度。 谁知任宇裘不怒反笑,而且是那种她从没见过的开怀大笑。 就说这男人有神经病呗!之前她骂粗话让他很高兴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挨了她一耳光,还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丙然欠揍! “你笑够了没?”她没好气的说。 他又笑了几声,跟着才敛起了笑,很认真的看着她说:“你要打我没有关系,但是下回别这么用力,免得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她哭笑不得的双眼往上一吊,果然这神经病以为怀孕的是她! “任先生,我就算把你打到变成猪头,马莲也不会动到她的胎气!”她话一说完,扭头就往屋子里走了进去。 咦?马莲?他茫然的望向一脸古怪瞪着他的苏卡,“怀孕的不是蔓霓?” 回应他的是苏卡的一拳,外加一骂: “莫名其妙的猪头!”苏卡说完,愤愤的扬长而去。 喔喔……这当颊的一拳又重又狠,他怀疑那附和着金蔓霓,同骂他是猪头的男子,存心想把他真的打成猪头。 “嗯……任先生……是吧?”当说话大声的人都退场了,阮姐终于取得发言权。 “呃,我是任宇裘。”他伸手和阮姐一握,歉然的说:“刚才很抱歉,希望没有吓到你。” “没关系。”阮姐微微一笑。 她猜想这位前一刻还像只争夺地盘的雄狮、此时却又变得随和而优雅的潇洒男子,显然和“阿钱”交情匪浅,甚至应该就是令“阿钱”带着伤痛的心躲在这里三个多月、班古口中的那位“有钱人”吧? “任先生,你是阿钱的……”见任宇裘古怪的挑眉,阮姐会意的笑着又说:“呃,她说她的个人隐私全被别人买断,说不得,所以我们只能知道她叫阿钱。” 阿钱?任宇裘勾起嘴角摇头笑着,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用阿钱作为化名。 “蔓霓,她叫金蔓霓。” “金蔓霓……阿钱?”阮姐喃念着,又想起班古从报上看过的她的封号,跟着也露出会心的一笑,“真的是很适合她的名字。” “她在这里也a钱?”任宇裘皱着眉问,暗恼她的老毛病没改,忘了她赌输了的承诺吗? 阮姐轻笑出声—— “还好啦,几十块、几十块的跟人闹着玩,无伤大雅的。” “看来……这几个月来,她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看着这里宜人的环境,他眼中显露出欣慰的柔情。 “你很关心她吧?” 他仰头苦笑了下,“我找了她三个多月,没想到她就躲在这里。” 阮姐同情的拍拍他,意有所指的对他笑,“进去里面找该谈的人谈吧,而且你的伤,只有‘某人’能替你治疗。” 他咧嘴一笑,“好心的女士,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天使。” “年轻人,别把迷汤浪费在我这老女人身上。”阮姐轻笑着又说:“你的天使在里面,至于她善不善解人意,就要看你努力不努力了!” jjwxcjjwxcjjwxc 他真的来了!? 罢才因为场面的一片混乱,没能让金蔓霓有太多的时间去感受这强烈的震撼;但当她一回到自己房里,全身就不由自主的猛打摆子,甚至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她太阳底下做大梦? 他来做什么?真的来找她算账? 那……他刚才为什么只关心她是否怀孕? 哦,他以为找她算账,顺便还可以得个小孩回去? 哼,想得美!就算她真的怀孕了,他也别想跟她抢! 门房被轻敲着的声音,让她混乱的脑袋忽然变成一片空白,她瞪大着双眼,直盯着那片薄薄的门板,像是随时会有毒蛇猛兽破门而人般的戒慎恐惧。 “阿钱,我是阮姐……”门外的声音让她高度戒备的神经瞬时松弛了下来,同时那不争气的潜意识,又开始为了不是他的声音而失望。 他走了?因为确认她没怀孕? 但那张空白支票还在她手中耶!他怎么可以放心走人… 她颓丧的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将房门打开,然后头也不抬的回身,同样有气无力的坐回小小的单人床。 “你们好好的聊聊,我先出去了。”阮姐话一说完,顺手带上了房门。 咦咦咦?你们!? 她始终低垂着的视线落在她双脚前方两步之地,那里有一双原本应该是晶晶发亮,但因为刚才的一场架,而沾上几许尘埃的男性皮鞋…… 惨了,找她算账的真的来了!她不敢抬头,深怕会迎上他含怒的目光。 但她没听见预期中的指控和责难,而是一声自他口中逸出、轻微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叹息。那声叹息虽轻,却听出其中夹带着的是一股愉快的释然,仿佛是借这声叹息,将所有积压到不堪负荷的沉重全给吁出了胸口…… “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你了。”他轻缓低沉的声音也同样呼应着那抹叹息。 她愕然的抬眼,迎上她视线的不是怒容,而是他那温柔又带着深情的眼神。 他……为什么会这样看她?她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在这里躲这么久。如果我一辈子没能找到这个地方来,你该不会就打算在这个地方过一辈子吧?” 他的意思是……如果今天没找着她,他也会继续找下去,甚至找上一辈子?难道他…… 被了,金蔓霓!那只是个形容词,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她用力吸口气,昂然抬头的冷冷望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他扬着浅笑,理所当然的说。 “你担心会倾家荡产是不?那你最好别惹我!还有,我没怀孕,就算我怀孕,你也别指望会得到小孩,所以你可以走了!”与其等他清算,她干脆先发制人! 他挑着眉,带着浅笑,静静的看着她闹别扭的模样。 能再这样看着她丰富的表情,真好! 他庆幸这些日子以来,没消磨掉她充满活力的神采。 “没怀孕?那真是有点小遗憾,看来是我的努力不太够。”他勾着坏坏的笑容又说:“没关系,我可以再接再厉!” “你——”她脸瞬间胀了个满江红,恨恨的偏过头去,“想生孩子找别的女人生去!我又没欠你的!” “蔓霓……你说话真不负责任。”他抬眸望她一眼,幽幽说着。 哇咧!她失身给他都没要他负责了,他竟然还敢像个弃妇般的指控她不负责任!? “你都已经成功的a走我的所有财产和我的心,我怎么还会有那个钱和那个心去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谁a走你全部的财产了?我又没有……呃!?”他刚刚说什么?她a走他的心? 何时?有吗?可能吗!? “你有!”他认真的点头,“我一半的财产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的,而你是孩子的娘,那另一半财产当然是你的,所以事实上,我早就一文不名了。” “又……就说我没怀孕了嘛,你听不懂啊!” “我懂,但你现在没怀孕,并不代表以后都不会怀孕……” “怀你个大头鬼!”她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心里却是酸涩到几乎又要落泪…… 什么她a了他的心嘛,骗人的!他说了半天,目的还不是只要她帮他生个孩子? 为了要个孩子,他可以委屈的接受她分享他的财产,只因为他不是个爱玩游戏的男人、只因为她是这些年来唯一上了他的床的女人?而且……他该死的甚至连给个名份的意思都没有! “你想到死好了!我手中那张空白支票,就可以拿到你所有的财产了!”没有爱情、没有名份,想要她帮他生孩子?下辈子吧! “可是你没去兑现。” “那是我还没想到要拿多少!既然你不在乎倾家荡产,那我就不客气的全要了!” “不用客气,请笑纳。” 还请笑纳!? 噢!她总有一天会被他对金钱无所谓的态度给气死! 好!反正这样看来,总有一天他也会败光他的所有财产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的先拿光了再说! 她怒气冲冲的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那张空白支票,拎了支笔,却停在半空中,不知该从何下笔。 她回头狠狠瞪着凉笑看她的任宇裘。 “喂,你现在的总财产是多少?” 他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一会,然后一脸苦恼的说: “海内外各地的动产、不动产,再加上海分钟数十万计的进账速度……我的会计师没来,这实在很难计算……” “哼,少来这一套,你舍不得那些钱就说一声吧!” “不如这样……”他又勾唇一笑,起身拿过她手中的支票和笔,“我帮你写。” 他快速的在支票的金额栏上挥笔,跟着递到她面前,“哪,这样最快。” 金蔓霓瞪着那张支票,金额栏上填写着的竟然是—— 任宇裘所有总财产! 什么跟什么嘛!他竟然敢耍阴的,将这张支票给毁了!她气鼓鼓的瞪他! “你竟敢这样毁了我的空白支票!” “哪有?它完好无缺啊!”四角整整齐齐、字迹清清楚楚,没有污损,也有他的签名认证,完整到不能再完整了。 “你当我是白痴啊?拿这张支票去银行,谁会肯给我兑现!” “没人要你去找银行兑现,直接来找我兑现就行了。”他笑。 ……好久不见的月复月复诽又重出江湖,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够?那再加—张好了!”他从口袋中拿出支票簿,低头又写了一张。 还来!?这家伙……呃?她傻眼的看着这张上头的金额栏 任宇裘身份证上的配偶栏! 他……他这算求婚吗?虽然有名份了,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她吗?她金蔓霓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虽然她已经开始不争气的心动…… “还不够?那多来几张好了!”他又开始洋洋洒洒的一张支票开过一张…… 任宇裘一辈子任凭予取予求…… 任字裘一辈子忠贞不二…… 任字裘一辈子真心相待…… 任宇裘一辈子奉献真爱…… “够……够了……”看到最后一张,她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泪来;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写下去…… “真的够了?”他偏头凝望着她,声音好轻、好柔、好深情…… 她抽抽噎噎的摇头。 “你够了……不要开我玩笑……我玩不起……”他怎么可能真爱她?会不会只是在哄她? 如果他不是真心爱她,就不要开这种爱她的支票,否则这张支票万一跳票,她的心会碎到再也难以愈合的。 其实……只要他肯好好的哄哄她,她也是会很不争气的答应嫁给他、为他生孩子……哪怕他对她没有爱…… “蔓霓,我从不玩游戏的。”他轻轻捧起她珠泪婆娑的脸庞,无比认真的与她四目相对—— “我知道我欠你一句话,但是你还没给我机会说出口,就跑得不见人影,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来找你找得有多苦?” 哪句话?她不敢想…… “当我知道你最后从玉山失踪,无论派出多少人员搜索都找不到你时,我还以为我会永远失去你……曾经失去一次,已经让我不知该如伺面对生活,如果真的连你也失去,我再也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她在他心目中,真的有那么重要? 天啊,谁来打她一下?让她确认眼前所见的、所听的都是真的,而不是她在做梦! “还好我终究还是找到了你,否则我会为了这句没能说出口的话抱憾终身……”他将她紧揽人怀中,贴着她的耳际,倾尽所有深情的对她轻声说着: “蔓霓,我爱你……别再离开我。” 他……真的是爱她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呜咽一声,双手紧紧环上他的背,脸颊埋人他的胸膛里,将三个月来的思念尽化作串串泪珠,透过他的胸膛,让他深深感受。 而他,默默的轻拥着她、任她在他的胸膛哭泣、任她汲取他怀中的温暖,听着他的沉稳心跳,就像那个夜晚……不过这回,她终于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是被他宠着、被他爱着的! 终于,她哭累了,也冷静下来了,他才轻轻扳着她的脸与他相对—— “蔓霓,看在我找了你三个月,而且也开那么多支票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赏赐给我一句话为回报?” “什么话?喔,我知道了……”她带着最欣喜的泪水、扬着最甜的恶劣笑容,却以同样情深的目光凝视着他,“任宇裘?钓上你这个黄金单身汉,真的是我这超级a金女a得最成功的一次,不但人财两得,连你的心我也a到了……” 他弯着唇角,在她鼻头轻轻一点,宠溺的笑着—— “你要a我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留给我完整的mon-ey·gold,我就等于拥有有足够的财富来保持任你予取予求的最佳实力!” 噢……对她这个超级a金女来说,还有什么话能比他所说的这一句还来得甜蜜? 为他将要无怨无悔的被她a上一辈子,她狠狠的送上一个火辣辣的香吻给他。 明明该是吻到天昏地暗热烈当头,想不到任宇裘那家伙竟然又大杀风景的搞了个冷场—— “蔓霓,你还欠我一句话。”她八成不知道,他可是很固执——择爱固执。 金蔓霓翻了翻眼,但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让他如愿以偿,谁教明明他爱她却不早说?害她白白心碎了三个月! 她金蔓霓的时间宝贵,但一颗心更是无价,为了这三个月的心碎……她不可一世的扬着他开出的那些支票郑重向他宣告: “任宇裘,等我手中的这些支票全兑现了,你才有机会听到我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