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戮情》 序幕 “跟我走!”男子的声音近乎请求。 “不可能的!”女子伸手拉住伫立在门口的伟岸身影。 “我就要回洛阳了,你还不肯答应随我离开?” “你别离开,留在我的族里。”女人近乎哀恳地说。 僵持着的两人深深凝视着彼此,胶着的眼神中有着同样的坚决与不舍。 “这样下去没有结果的!”男人猛然拔出腰带上的一把短剑,“刷!”地一声割开被女人揪住的衣摆。 “你……真的要说再见?”女人不敢置信地低喊。 男子敛眉哽咽道:“不!我不说珍重再见,因为我再也不忍见你了!”陷在不可能的爱情密网里,心为她死了一次就已足够了。 男人丢开短剑,转身飞奔而去,女人颓然地倚门而立,直到眼中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弯腰拾起短剑,双眸含泪地喃喃念着剑上的刻字——戮情。 那是她的名字,这剑是他亲手所铸,他从不离身的;如今,他却抛下了…… 一个闯入她族中的中原武林世家少主,两人共有了三载缠绵夜晚。如今,她回归了她原本的自我…… 一个“魔焰族”的族领,一生注定要与男人无情、无缘、无分。 这里远在中原大西南方的川滇高原上,月寒溪流过一座苍翠山头,魔焰族人几十代以来都在这儿生活。魔焰族是母系社会,以女人当家,男女从来没有固定婚配,只有“走婚”燕好。 女人挑上看上眼的男人,给了示意,当夜男人就会“走”来女子闺房共度春宵。翌晨男人就返回原生的家庭中,等待下一个夜晚来临。 女子若想让男人“走”开,只需将男人留在她房内的私人物品往房门口一摆,就表示断绝两人关系了。走婚生下的子女从母姓,由女子抚养。以打猎捕鱼维生的魔焰族人,共同以一个女族领马首是瞻。 历经多少代的承袭相传,这把“戮情剑”如今传到了这一任族领滕珠媚手中。 滕珠媚有三名女儿,分别是冰影,霜影,雾影。三名姐妹貌美如仙,各有不同的青春姿韵,正是等待“走婚”的年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鳖秘深沉的暗夜,沙沙声此起彼落地划破静寂的夜,风吹动着树林,一道人影东闪西窜地穿越山林。 自从三天前,封剑非就开始亡命于人烟绝迹的丛山峻岭里。 他五岁被带上天山顶学艺,二十年后辞别师父们下山历练江湖。这一个月来他行事光明磊落,与世无争的个性又不曾与人结下仇怨;不知那两位陌生的高手为何出手突袭,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封剑非身后还背着跟了他五年的小苞班——十五岁的封孤云。 即使先前受了高手一个暗掌而气息紊乱、倦累至极,封剑非仍然对封孤云不离不弃。 “惨了!”封剑非顿时煞住步伐。 “公子?”小苞班探头一瞧,也跟着喊了声惨。 前有断崖,后有两名杀手步步追杀,他们陷入绝境了。 “孤云,崖底一片漆黑,险凶难卜,我体力已然不济,我只能保你至此了!” 封孤云连忙说道:“公子皇胄全身尊贵无比,早就不该管孤云了。” “到这种时候你还在说废话。”真受不了封孤云这个小八股,把主仆分际看得比生命、比兄弟感情还重要。 “抓紧我,我们一起听天由命吧!”封剑非毅然决然地纵身飞入万丈深渊。 快速沉坠的身影终究一分为二,像两片飞羽,飘向一方不可知的迷离异情…… 第一章 卷一刻骨铭心沉醉百花谷 滕冰影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捆干草,整个人趴靠在羊栏上发呆,无视于一群黑山羊在她面前走来晃去。 “咩……”羊儿生气了,看得到、闻得到,等了半天却吃不到,哼,今天小主人专门喜欢整羊! “小阿姨送饭包来了,中午了,放饭呢!”小表弟四处放送好消息。 “放饭了,可以睡午觉了!”小舅舅开心地抢过一个饭包走人了! “大姐,你不来吃饭吗?”一道女敕黄色旋风朝冰影奔过来。 咦,怎么一堆嗷嗷待哺的羊儿全都怒瞪着大姐? “大姐,你干什么呀?”雾影取饼冰影手中的干草,赶忙往前撤去。 有人来接手正好!冰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雾影对着紧随而来的二姐霜影吐吐舌头,“大姐今天很反常,她好沉默喔!居然失神发呆不给羊吃饭,而且她自己连午饭也不吃呢!” 蚌性沉静得近乎孤僻的霜影淡言道:“大姐向来憋不住心事,应该就快说了吧?” “也是!大姐是说之前不会想,二姐你是想了也不会说,你们两个性子如果能调和一下该有多好……”天真可爱的雾影边忙呼边嘀咕,三两下丢完一大捆干草,愉快地拉着霜影的手吃午餐去了。 那个反常又沉默的人穿入绿竹幽径,走到月寒溪畔坐了下来——这回冰影准备说出口之前已经想得很彻底。 她昨晚无意中听到母亲对着小阿姨说她累了,老天!母亲还未到四十岁啊!可是仔细一想,母亲十五岁及并后马上“走婚”,成为族领,隔年就生下她……说来母亲一人独自掌理族中大事也很久了。 是时候了,她得将母亲肩上的担子接过来。“唉!可是我连自己的表舅、表弟们都管理不好呢!”冰影托着腮叹气。 用过午餐后的一长段时间,是族里习惯的午休时间。 记得有一次碰上农忙,冰影要求家中男人们多出点劳力,她的小舅舅在午休时不耐烦地撑开一方眼皮,说得好暧昧:“小外甥女啊!我晚上可是要去‘努力贡献’,你现在不让我‘努力休息’怎么成!” “哼!的小舅舅!” 拉不动那匹老懒牛,她换过来找那些还不到走婚年龄的表弟们总行了吧? “大表姐,你不能剥夺我们的私人时间!”年轻男孩们只顾着玩闹聊天。 她又碰了一鼻子灰。 “真懒!家里、族里的男人全都是懒骨头,别指望他们了!” 这是魔焰族女子共同的心声。 魔焰族的懒男人让冰影头疼,一想到走婚她又有心结,可是,她能不要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黄昏将近,滕家院落最大的厅堂里,族领大人端坐在象微权位的火焰造型虎皮座椅上。 “决定了。”冰影咬咬红唇低声说。 “决定了什么?”雾影摇晃着小脑袋瓜子。 “决定找个男人了。”通过男欢女爱这一个人生关卡,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是追寻母亲路子的第一步! 雾影不解地抓抓头,“大姐,你怎会突然改变心意,想召来‘入幕之宾’呢?” 霜影淡挑一边柳眉,“你不是说过要等到二十岁吗?” 拜托!以前她不答应,她们拿她当怪物看;现在她答应了,她们还是拿她当怪物看!“你们这些人怎么问题这么多?” 冰影嘟着嘴,双手擦着腰,垮着小脸蛋,真想用力大喊:我不干了行不行啊? 然而,她只能吁一口气,很不爽地说道:“我昨夜突然想通了,不行吗?反正一定得找个男人,把二十岁时要做的事提早到十八岁,有何差别呢?” 霜影不温不火地说:“两年是没什么差啦!”不过大姐何必摆出一副不情不愿、很想找人吵架的态势? 没错!冰影嘴里说得满不在乎,可那个心结依然存在! 谤据她敏锐的耳朵这些年来从各方得来的情报,初夜是很恐怖的!有些女子还说会被男人弄得痛到死去活来、哀号连连! 那么,找个男人来让自己受罪到底有什么好呢?她虽然性子火辣,急躁冲动,却自小就怕死了疼痛受伤之事。 谤据大家一致的说法,初夜的共通点就是免不了要流血! 天!还会流血?她哪来的胆子面对鲜红血液直冒呀!她猜她一定会痛晕过去;如果那个男人碰巧是个大嘴巴,将她不堪折磨的糗事公诸于族人,教她一张俏脸往哪里搁啊? 所以她当然能拖就拖,拒绝走婚啊! 滕珠媚静静看着大女儿变化多端的脸色,淡然言道:“你愿意答应了?我等你下这个决定可足足等了三年了!” 这个女儿早该在及并之年就接掌族领的位置,偏偏蘑菇了这么些年,害得她不能像历代族领一样早早退位、无事一身轻地享清福。 冰影听得出母亲大人语气中的不满,只好以一笑带过。 笑语晏晏的冰影,美艳如夏日烈阳般慑人,她绝丽的脸蛋。 妩媚的身段,从来都是魔焰族男人目光凝聚的焦点。 霜影看着艳光四射的大姐,抿菱唇问道:“那大姐的人选呢?” 对喔!她还没看上哪一号男子耶!冰影耸耸肩,“人选?没啊!” “没有?了解了,我去宣布消息给那些落单孤岛知道,你做些准备吧!我想晚上一定会有个男人胜出。”瞬间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往厅堂外移去。 冰影偏头寻思着,族领就该像霜影这样,处事明快、果敢又沉稳!真该让霜影先出生的,这样子娘亲的困扰和她的不情愿就都没了…… 唉!娘亲啊,你先后有过四个男人,你当时怎么不先找上霜影她爹来当“入幕之宾”呢? “冰影,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滕珠媚轻声警告着大女儿。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肠子打个弯,她马上就一清二楚! 又被看穿了?冰影吐吐粉舌,“知道了啦!责任嘛!我不会再拒绝送进我房内的男人了。”语调中却无法避免地流露出丝丝凄凉…… 晚上就要有枕边人,可她心头怎么觉得好空虚呢? “冰影,是时候将这把象微族领身分的戮情剑传给你了。” 滕珠媚语气坚毅地严肃道来,“这柄短剑不及一尺长,据说是很久以前一名异族男子临走时留下来给我们先祖母的。以此剑为凭,你要谨守魔焰族的走婚传统——一生与男人无情、无缘、无分! “冰影知道了。”冰影虔诚地将短剑接过来。 娘亲的身边每隔几年就会变换不同的男人,同样地,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末来,生为魔焰族女人,也就无所谓与哪个男人枕边厮磨了! “大姐,族里的男人为了你打破头了!我们别光是在屋内等,一起去瞧瞧!你的男人总得先让你过目嘛!”雾影不由分说地拉着冰影追赶霜影而去。 何必瞧呢?一想起族里的男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惨状,谁会有兴致去瞧一个满脸乌育肿胀的猪头啊? 唉!晚上她还得让一个猪头上下其手! 唉!她觉得好悲哀喔! 唉!冰影连续叹了三口大气——今晚,她就要有第一个男人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封剑非倏地睁开沉重的眼眸。他居然没有死? 他斜挂在一棵苍天巨木的枝径之间,应该昏睡很久了。 他是被吵醒的,底下正有一伙汉子摩拳擦掌地说:“就这么决定,大家以拳头见高下吧!” 封剑非眼瞳收进夕阳余晖,心中记挂着封孤云,但放眼所及却不见他的踪影。 糟糕,情况不妙!他浑身酸痛,胸臆间闷塞难通,眼皮千斤重,异常渴睡……过去二十年的医理可不是白钻研的,他马上就给自己把了把脉。 紫宫、巨阙一带沉郁窒碍。牵制了旁边主控睡眠的阴隔脉,所以他才会嗜眠。“一定是那一掌的后遗症,我得马上静下心神运气调养生息。” 这时底下又窜出一道高嚷男声,“最后没有倒下的那个人才算打赢!” “我拼了命也要打赢,然后好好享受殊荣,再安安稳稳地‘睡她’三天三夜!”另一个男子意气风发地说。 能“睡他”三天三夜?封剑非着实希望自己能享有此“殊荣”! 底下那一堆人有老有少有壮有瘦,穿着非中原人士打扮,应是重山之间不为外界知晓的某个部落民族吧? 避他们是何方神圣,他们能不能别来吵他啊?他清清喉咙,正想扬声,但一场混战已经开打了!几个人影拼命往封剑非所在的这株大树撞过来、飞过去。“别摇啊!”再摇再晃,他就要从树上掉下来了! 这些莽夫怒汉难道就不能另外挑个地方干架吗?才被追杀,现在又陷入战火中心,他走什么坏流年啊? “啊……”突然,树干被猛力一撞,封剑非直直掉下,背脊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 “咚!”下一刻,一个飞来的不客气地撞上他的鼻梁。痛哪! “你是谁?”的主人横眉竖目地瞪着身着白袍的封剑非。 “你又是谁?”封剑非不客气地反问回去。压了人不但不道歉,还当他是仇人……咦?仇人?不会吧?果然,一记右勾拳迅速贴上他的下巴! “你这陌生小子也敢来抢!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接下来的另一记左勾拳让封剑非轻易挡掉了! “过分!一群疯子!我没兴趣抢啦!”到底有啥好抢的?满箱珠宝?武林秘籍?他只想远离混战,运功去郁气,再睡上一大觉啦! 封剑非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又来一具撞上他的背脊。 “喂?你打哪来搅和的?”一个大胡子提起拳头朝他没头没脑一阵乱打。 “太过分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封剑非一个气愤,将大胡子甩,踩在脚下,皱眉沉喝一声:“你们别惹我!” 然而,一团混乱中,根本没人听他的。 “哎哟!”顿时,封剑非的腰杆又被一记无影脚扫到了!遇上这种情况,他一向高人一等的好修养决定暂时休息,剑眉一横,温怒地大吼一声。“一群疯子!” “你敢骂我们?看来你不怕跟老子较量罗?来啊!来啊!” 四、五个大汉立刻围上来,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手朝封剑非挥了过去。 封剑非决定他受够了!“谁怕谁啊!”他提起丹田中仅存的真气,为了他渴望到最高点的睡眠,他决定拼了! 这一群山野莽夫哪是封剑非这个练家子的对手?不劳腰间的“绝尘剑”出鞘,只见他轻巧移形换位,再行云流水地出手三两下…… 掌风横扫,四周卷起狂风落叶,数不清的人影纷飞奔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大叠肉墙很整齐地高高筑起。 唉!真是惨不忍睹啊!左边这一堆男人全都肩骨月兑臼了,右边那一堆则是脚踝全扭伤了,虽然不会要人命,但包准他们躺个三天三夜! “看你们还怎么找我麻烦!”封剑非弹弹衣襟……咦?上头怎么有两个黑掌印?他居然中了两拳? 师父们,武学、儒学、医学、工学、天象学都堪称天下第一的天山五绝,请原谅你们唯一的徒儿,我不是故意要丢你们的脸的!如果不是精神不济,凭这群人,哪能碰得到我的衣角呢? “哎哟!痛死我了。”呼爹喊娘声从人堆中不断传出。 “你……哪来的小子?” “你……你居然破坏了我的美梦!” “你……给我留下名来!”“ 封剑非狠狠干了这一架,已接近虚月兑边缘,不过,他仍不改一向光风霁月的磊落本性,大言不惭地说道:“大丈夫无惧无畏走遍天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无尘奇侠’封剑非。” 报完名号,封剑非已没力气飞上大树疗伤了。哪里有个山洞借他躲一躲?哪里能让他运气疗伤休养啊?他好想就地盘坐养息,紧接着睡倒算了! “封公子,你别走!”两个小女娃蓦地窜至他面前。 又不让他走? 封剑非半眯着眼眸,凝视着发辫垂腰,一黄一蓝两名绮年玉貌的少女。“唉!我生平还没跟女人交过手啊!” “交手?你是说打架啊?”黄衣少女扑哧一笑。“你不可以打我们呀!” “不然姑娘们为何阻止在下去路?” 蓝衣少女杏眸一抬,明了这个不论长相或身手都是上上之选的男人完全不进入状况……不过大姐既已点头,她绑也要绑这个男人回去! 眼前的男人发色褐黑,束发垂肩,还有一双特殊的碧蓝眼睛……不管了!不管他是不是非我族类,她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心意已决的霜影朗声说道:“你已然胜出,我们来带你回去。” 封剑非往后退了一步,上下眼睑都快粘上了,实在没闲工夫听下文,他有气无力地摇头,“打架本非我所愿,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找个地方睡个觉! 霜影和雾影倏地瞠大乌溜溜的美眸,疑惑地互望一眼,两人的唇瓣做出一模一样的嘴形——睡觉? 雾影急急开口,“睡觉?!你想睡觉,就快跟我们来啊!” 不容封剑非开口辩解,霜影和雾影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往山间小路飞步。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被绑架了?要对这两个弱质女绑匪施以拳脚吗?生平第一次被追杀已经很凄惨了,这下居然还沦为女人的“肉票”? 不过刚刚好像听到“睡觉”这两个字,封剑非两眼勉强一睁,问道:“姑娘要带我去睡觉?你家有清静的雅房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了什么来的?”霜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他如果敢不识相地推托,丢了大姐的面子,她一定会让妹妹咬得他满身包! “再吵我睡觉!我会扁人喔!”酣睡中的人不客气地警告着。 “好痛!”冰影的眼泪差点滚出来。 天打雷劈的男人!居然还给她继续睡?这个杀千刀的男人居然敢冷落她,不把她当一回事…… 冰影再度凑上前,两颗着火的眼眸扣紧那张俊帅飘逸到不行的男人脸孔——优雅的薄唇,异常直挺的鼻梁,剑眉飞入鬓角,脸型略显瘦长,下巴有棱有角,下颚中心有一个微微凹陷,感觉满有个性的。 冰影忿忿地骂道:“啧!有个性的脸孔好看有什么用?内心铁定很龌龊,烂到不行!”哼!他刚刚干嘛和族里的男人抢啊抢的,然后又把她晾在一边? “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忍不住河东狮吼的冰影开始动手推人。 没想到他不但不动如山,几道半梦半醒间发出的飕飕掌风让她连忙又闪又躲。 心窝里先来一阵气愤,又来一阵酸涩,最后她被事实打败了。 今夜应该是她的初夜,原先还以为今晚她会痛到不行、恐怖到极点,结果呢?这个没长眼的男人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呼呼大睡,她只能拧疼了一颗芳心,气得想杀人也想痛哭! “我不可以刚入夜就把他踢出去,否则别人一定以为我没本事,留不了男人,我才不要丢脸丢到祖宗祠堂里去!” 冰影委屈不已地缩在床角,强忍着悲愤的泪水。她真想在这男人身上捅几刀! 冲动立刻化为行动,冰影拉开柜子拿出戮情剑—— 无情、无缘、无分……母亲的话在她耳畔掠过。 既然与男人本该如此凉薄,在他身上刺几个窟窿也不为过吧!颤抖的利刃眼看就要落下,然而纯洁良善的心性终究做不出杀人泄恨的事! 不经意瞄见他胸口系着一条九龙头的青色王佩,她想也不想地就一把割断,连同短剑一起丢到床尾去。 鸳鸯池沼水溶溶,愁怨独长夜蒙蒙……她好恨啊!“封剑非,我恨死你了!” 冰影趴在床边,一整夜低低咒骂着、等待着。等晨曦东升之时,她就可以把这个死一百次都不够的男人给轰出去了! 第二章 “哼!此仇不报得彻底一点,我就不叫滕冰影!” 没错!她不只是要把他丢出房间,而且要把他抛到窗外的月寒溪里头! 为了减低窗台与床铺之间的一尺差距,冰影在临窗的床边堆了一大床棉被,又把那个睡死了的男人翻上棉被堆,只稍双手一推,他一定会翻出窗外去! 一切原本都设计得很完美,就在她整个人趴在窗棂边缘,奋力拉动他肩膀的那一刻,她的眸子对上了一双湛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瞳。 糟糕!扯得太卖力了,他醒了! “你想做什么?”筋脉复苏、大梦方醒的封剑非沉凛问道。 “报仇!” 使出吃女乃力量奋力一搏的同时,一双强而有力的巨掌也钳制住她的肩胛骨,冰影暗叫一声不妙!已使出的力道来不及收回,惨了——她陪着他一起翻出窗外! “妈呀!我……”“不太会游泳”这几个字在落水的刹那吞进口中! 冰影只见眼前水花乱窜,慌乱之中竟然侥幸地抓住一只臂膀! 她要报仇?他到底怎么惹上这个女人的?水中的封剑非满头雾水。 这一觉睡得太完美了,他完全没心理准备迎接这样惊天动地的落水起床礼呀!瞧这女人,霸占着他的一只手臂,一双脚还胡乱踢舞,害他的月复腰中了她好几个横踢! 天啊!她这样乱无章法的“出色表现”,让他相信她除了没有任何武功之外,还根本不会游水! “哎哟!”男人的“要害”中踢了!痛毙了! 真是够了!封剑非好不容易窜出水面大吸一口气,沉郁着脸斥骂:“你脑子有病啊?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报哪门子仇啊?放开啦!” 不料一双小手即刻巴上他的后颈,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拜托啊!别让我死掉!” 尽避“那儿”被她踹得很痛,封剑非听到她的恳求声之后,不痛快的心房稍稍软化了一些。“你这样抓着我,我游不上岸啊!” 想拐她放手,弃她于不顾?她才不上当呢!“我死都不放开你!” 她前一刻不是说得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吗?可她现在简直就像在说“生死相许”的誓言耶!唉,真搞不懂女人啊! “姑娘,你听我的话。”封剑非伸手想帮她拨开覆盖满脸的长发。 冰影从发缝间看见朝她迎来的大掌,以为他想将她拉开,小身子反射性地跳上他的身上。她当然要用力巴着他呀!她不想死呀! 结果冰影这一跳,又将封剑非给接回水中,她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溪水! 封剑非趁着冰影呛水慌张的一刹那,技巧地避问那一双胡乱挥舞的小魔手,游离她一臂之遥。“哼!找我报仇?等下辈子啦!” 眼看她失掉依靠,开始往下沉落,满嘴咕噜咕噜地直冒泡泡,好像真的快去投胎找她的下辈子了,封剑非的侠情仁心又开始发酵…… 没办法见死不救,他伸出一只手臂轻拉这个离海龙王殿不远的女人一把! “咳咳咳!”等鼻腔、气管中乱七八糟的水气一退离,冰影呛辣的性子就发作了!“都拜托你别让我死掉了,你不守信用!你比山那头的黑魔魈还要阴狠毒恶,你下十八层地狱去啦!” 行侠仗义的封大侠居然遭受不实指责?“我不守信用?是谁硬爬到我头上害我栽下水的?我不守信用?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条件了?敢骂我不守信用,我干脆让你淹死算了!” “不要!”眼看封剑非作势想放开她,她的身子马上又朝他怀中躲去…… “哎哟!”封剑非发出今天第二声惨叫,“要害”又让她给凌虐了! 这磨人精别的本事没有,整死他的本事倒一流!他忙着安抚自己二度痛不欲生的部位。 “其实我滕冰影天不怕地不怕,我就只有很怕痛。还很怕死!”可怜兮兮的声音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废话!照他的看法,她根本是什么都怕!“怕死就快放开我!水流越来越急了,你像八爪鱼似地抓着我,我游不动。” “你……分明想丢下我,你还敢说你没欺负我?”娇蛮的声音中流露着明显的恐惧,乍然扬起的容颜进出两道凄惶无助的光芒,那双漆黑眼眸直直射入封剑非的心坎。 他的心神一慑,她有一双他所见过最美丽灵动的大眼睛! 于是再次说服自己,大男人就别小气计较了,算他吃足闷亏好了。 “我保证不报仇。” “真的?”冰影微吨着嘴打量着封剑非。 他的眼睛是一种宝蓝色,十分清澈,感觉上很诚挚,漫溢出淡淡的温暖……她该信他吗? 封剑非瞳眸蓦地一凛,身子陡地僵硬,急嚷道:“你快放开我,我会护着你上岸!” 放开他,她还能活命吗?她不禁娇喝:“你想骗我!” “我没有!”拜托,这种紧要开头她别尽唱反调行不行?“请你快放手!” “不放!” “滕姑娘,你确定……” “不放!”冰影用力摇头来加重语气。 “滕姑娘……” “你说什么也没用!” “滕姑娘,我是叫你要小心……” “啊!”冰影突然大叫,这是什么情况啊?原来他们已被溪水冲到一处断崖瀑布边了! 这瀑布有数百丈高,水速湍急无比,轰隆轰隆冲泄而下的声音宛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股猛力冲坠的力道让冰影与封剑非拆分开了! “唉!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封剑非施展着脚下轻功,在空中缓坠。 他瞧了一眼那个硬生生飞出去的娇小红色身影,像个陀螺般在空中猛打转……她只怕是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发白、两眼发直了吧? 她眨巴着那双凄惶黑眸的模样,没由来地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居然很不舍那一双美丽的眼睛永远失去震动光泽……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头躁乱狂搅,他只知他见不得她跌得粉身碎骨,于是身形一移,伸手将她接住,小心翼翼地搂护着她的头,以防止落入水面时可能的撞击! “啊!吓死我了!呜……”冰影跌入一具壮硕矫健的胸膛时,就忍不住哇哇大哭,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脚底踩不到实体,好怕人喔!“我这辈子还没这样害怕过,又落水又坠崖,我大概活不成了……都是你害的啦!” 又是他的错?他这样保护她,她还不满意?她真能挑剔耶! 生平第一次碰到哭得浙沥哗啦的女人,封剑非完全没辙。 她若光是号啕大哭也就算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身子还乱蹈乱动…… “哎哟!”第三度命中要害!他痛得龇牙咧嘴,快没命了!这个足以气坏圣人的女人从水中到空中都不忘向他施暴!“滕冰影,你都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啊?” 决定了,不以当圣人为己任,不让她的手脚继续嚣张下去,他提起拳头,朝她的下颚挥过去! 除了将她打昏之外,他当然还可以很大方地丢下她不管。 可是,他就是做不到,这种进退两难的感觉真是诡异。 放开她很怕她真的摔坏了,抱住她又让他气得想将她捏碎,心脏那儿感觉很无力,可抱住她的双手却反常地悍猛。 他确定了,不能让女人给缠上,否则会比死还难受! 唉,他怎会睡了一觉后就风云变色了?还有,这位叫作滕冰影的凶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咦?背后有一只魔手在乱模…… 冰影一恢复意识就发觉这一点,她马上奋力地跳开,谁知胸口却没由来地一紧,舌尖马上尝到一股腥甜…… “啊!”她口吐鲜血,身子颓然往后倒入一个男性胸膛。 “唉,老是莽莽撞撞的!”封剑非接任冰影,叹了好大一口气。 早先把她抱离瀑布下的寒潭放在大岩石上时,他就发觉她浑身冰冷盗汗,不想让她染上风寒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月兑了她湿漉漉的衣衫,再生火将她周身烤暖;其二就是运气帮她打热背后主控人体冷热的喝维筋脉。 面对一个凶巴巴的女人,他可不想让她有机会对他喊上一百句登徒子,所以他选择第二个方法来保住她的身体温度。 运气到末了,她的衣衫已被阵阵真气逼干了,也感觉她的元气渐渐回复,可是……她该死地醒得太早了! 冰影抚着发疼的下巴,睨瞪着打她一拳的男人,“你放开我!” “你可走不得!”他一指点向她胸前的幽门麻穴,她立刻动弹不得。 不让她走?还点她穴道?“光天化日的,你想非礼我?” 这姑娘怎么老是想偏?“我到哪里找兴致来非礼一只奄奄一息的落汤鸡?” 虽然说将她看仔细之后,不能否认她长得很标致,眉眼嘴角还有粉女敕白皙的小脸蛋无一处不像画册中精雕玉琢的倾城美人;怀抱中的身子柔软温润,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气息,干扰着他的嗅觉。 不过,她的脾气打死他也不敢恭维!而且她还是个彻底的小笨蛋,瞧!她马上又开炮了—— “死浑蛋封剑非!你敢骂我落汤鸡?还不都是你害我落水的!” “你知道我是谁?”这可有趣了,封剑非两道英挺的眉毛颇具兴味地挑得老高! 他慢条斯理地拨开她胸前的青丝,两指在落向她胸前气穴前一刻停在空中。谁教她有眼无珠,老是拿他当十大恶人之首看待,就先作弄她一番好了! 绝色容颜上有一丝殷红破坏了她的完美,他以指尖轻拭掉她唇片上的血渍。她的芳唇好柔好软,害他的心怦怦跳。 “啊!摧花恶魔啊!”冰影失声尖叫。这下梁子结深了! 加上方才的一拳之恨,五辈子她都不会放过他!“我告诉你,你休想动我一根寒毛!” 封剑非的唇边噙着很淡的笑意,决定让她气得头顶冒烟! “好,那我就动两根给你看看!”语罢,两根食指分别点向她的紫宫和气会穴。 都怪她刚刚乱跳乱动,才害他一下子没能全部收回掌力,余劲奔窜在她胸腔中,所以她才会口吐鲜血。 “你居然乱模我的胸部?!”若不是受制于他,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不模不行啊!”谁教排瘀的两穴正好在胸前?看她一副贞操不保的着急模样,他唇边的笑痕快憋不住了。 只是……女人的胸部一定要这么绵软有弹性吗?第一次帮女人疗伤,他居然起了绮思闪了神…… 冰影气炸地暴吼一声:“你这天杀的色胚!魔焰族的女人不是你可以轻薄欺负的!”男人若敢越雷池一步,就等着被上挟刑去死吧! 封剑非昨晚已从两位少女口中得知他踏在什么人的地盘上,不过魔焰族的女人很了不起吗?他故意触动她紧绷的神经,“我如果偏想一亲芳泽呢?” “见你的大头鬼,拿开你恶心的手啦!”冰影杀猪般地鬼吼鬼叫。 他的手恶心?小没良心的,这双手可是数度救回她小命的大功臣呢! 既然已化去了她任脉中的瘀气,他顺道探一探她喉下三寸处的璇玑穴。 “瞧瞧我恶心的手,它正探向你的领口喔!”封剑非语带暧昧地说。 “不可以!你不可以月兑我的衣服!”冰影着急大叫。 “那就看你合不合作了!”封剑非一道浓眉促狭地扬起,贼贼地舍下狠话。嗯,从气穴功能来看,她除了火气很大之外,脉象完全顺畅。 “你要人家怎样啦?”美眸喷火地直想在他身上戳两个洞。 “很简单,你得回答我两个问题。首先,我的玉佩哪去了?” “那个玉佩?掉在房里啦!” 还好!有线索能寻回重要贴身之物就好。治疗结束了,封剑非不声不响地将冰影的麻穴解开。“第二个问题,你为何要将我丢下溪流?” “谁教你没礼貌!”睡得像死人,碰都没碰她,带给她天大的屈辱! “如何不礼貌?”他还是不知自己如何得罪她了? “你……咦?”冰影这时才惊讶地发觉昏过去前泡过水的衣服,居然再干爽不过了。“你月兑过我的衣服了?” “对啊!”封剑非昧着良心瞎扯,一心只想追根究抵。 冰影滴溜溜的眼瞳再将自己全身上下溜一圈——魔焰族女子不着衬衣抹胸,不栽上衣下裳,只以彩色布匹缠绕几圈裹身;布衣的两端牢牢绑在她的腰肢上,绑结仍然牢固,那是她个人的特殊绑法! 去!满口鬼话的家伙!冰影不怀好意的黑眸紧盯着那双碧洗如澄空的蓝眸,“是你帮我晒干衣物又穿回去的?” 女孩子家这样大刺刺盯着男人不害躁啊?封剑非被看得有点心虚:“对啦!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哼!摆明唬弄她嘛!冰影一气之下揪住封剑非的领口逼问:“少盖我!为什么要耍我?”咦?她居然能动了…… “你这么粗暴,是不是想再尝尝被我点穴的滋味?”封剑非再次装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是——脸颊绷得好辛苦喔! “你什么时候解了我的麻穴?”握紧的小拳头先预习活动几下,准备好生招呼他胸膛两拳。可是一运动之下,竟发觉胸口一点都不闷,而且还通体舒畅呢! 这是怎么回事?冰影摩挲着小小的下巴,斜眼睨着眼前的男人,偏着小脑袋寻思着…… “落水时你并没有真的袖手旁观,坠落瀑布时你也接住了我,刚刚我吐了一口血,你就封住我的心脉,你……” 冰影瞪大眼珠,恍然大悟他是在帮她疗伤。一道莫名感动的暖流淌过她心房…… 演技太差!伎俩这么快就被拆穿罗?封剑非粗声恶气地想掩饰尴尬,“小笨蛋,心脉一封会死人的!我方才是点你的紫宫和气会穴,我又不是闲到不行,拼了命救你之后又马上想不开地送你去见阎王!” 喔喔……这家伙耳根红红的,这倒好玩了!冰影贼兮兮地笑着腻了过去,想要捉弄他。“你想救人就正大光明地救啊!吧嘛还捉弄我?” 她第一次对他绽出笑颜,哇!她笑起的样子好美好动人!封剑非忍不住看痴了。 “喂!你耳朵正常吗?”眼前挥动的五根手指头将封剑非的魂魄召了回来。 老天!她几乎巴上他身体了。封剑非极度不自在,找不到话答腔。 他会害羞呢!连脖子都红了……呵!从没听过男人有这一型的呢!她的小手顽皮地弹了他的耳垂两下。 封剑非往后退开身子,清清喉咙,“你对我又吼又骂又踢,如果我说我想救你,你会乖乖让我救吗?”真够凄惨的,想救人还得这么迂回! 冰影顿时成了闷葫芦。原来自己这么可恶啊! 封剑非一心只想找出问题的症结,“你快说,我们到底是怎么结怨的?” 冰影甚是委屈地说:“你睡了我的床啦!可是你却……”没有“睡”我! “那房间是你的闺房?”封剑非五官堆满惊讶,“那两位姑娘并没告诉我啊!”原来占用了大小姐的香闺,难怪她拿他当仇人看。 “啊?没说?”冰影吃惊地瞪大圆滚滚的明眸。死霜影、死雾影,你们到底还少说了什么?“那……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到我房间来罗?” 如果他真的点头,她就准备哭给他看了! 没想到封剑非真的点头了。“我只知道她们好心收留我,让我有地方疗伤养精蓄锐。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啦!是啦!”乌龙已经摆了,先含糊带过好了! 原来冤枉他了,原来她昨晚都白气了。哎呀!这个会害躁腼腆的动物……啊,不是啦!是俊逸非凡、帅到不行的少年侠士,原来有着仁义心肠,而她却让他看尽了泼辣模样。 唉!这么一个初夜的好对象居然报销了,这下真的亏到血本无归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占用了你的闺房。”封剑非一脸愧疚。 冰影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哪里,我也有不好。其实我的缺点也不是很多啦!我只是脾气急一点,做事情比较欠考虑。俗话说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也很努力想学呀!” 冰影羞赧地咬紧了下唇,十只手指头扭绞在一块儿,从眼缝中偷偷瞄着封剑非,“你不会已经很讨厌、很讨厌我这种烂性子了吧?” 从她一路的精采表现推敲,她呀!脾气不是急,而是急如惊风;她做事也不是比较欠考虑,而是完全瞻前不顾后;至于三思而后行?她能有一思就很谢天谢地了! 可是讨厌她? 那倒未必! 看她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他还心软地帮她找台阶下。 “你性子是直了一点,不过你有一个善恶分明的脑子,你柔声讲起话来很悦耳,你也长得很美丽尤其一双水眸加上雪颊连两朵红云,煞是好看!”让他忍不住看得痴傻,好像连话都讲得颠三倒四了。 声音好听、人长得美,也能算是个性上的优点吗? 冰影狐疑地瞧着眼前伟岸飘逸的封剑非。他不但武功好,心地好,而且还很清纯,这么“优”的男人摆在眼前,不知还有没有希望再次将他拐来? “你完全不会觉得我对你刁蛮了一些,不客气了一些吗?” 冰影柔声询问。 只有一些而已吗?她撞得他好疼,这辈子都不知能不能一展男性雄风了!可是,这该怎么算帐呢?总不能要她让他试验一下吧? 去!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封剑非窘着脸摇摇头。 “这么说,你已经原谅我对你的不礼貌罗?”一双小手挂上他的肩膀,嚣张地摇晃着硬逼他同意! “姑娘你……”她好热情呢!他突然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呵呵……他又脸红了,看来他对她有反应喔!珠润细语从檀口轻飘而出,“我叫冰影。” “冰影,呃……我没怪你啊!” “太好了!”笑靥如迎风绽放的春花,整个唇弧都往上弯起,浓翘的长睫毛煽个不停。 “封大哥,我们现在在瀑布下头喔! 她慧黠的亮晶晶眼珠看看蓝天、看看重山、看看溪流,就是淘气地不看他。 “冰影,你想说什么?”封剑非贪心地注视着冰影柔美的侧面娇容。这个美女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呢?怎么好像是动歪脑筋的前兆…… “封大哥,你前后救了我三次,我的命是你的了。” 有这种说法吗?封剑非急急反驳,“救人是侠士和医者的天职,我不要你的命!” “可是我们族里有这种传统呀!”冰影轻声细语,脸蛋几乎要埋进他的胸膛。 要命喔!五岁就跟着师父到天山学艺,山上只有五个老男人和他一个少年郎,后来才又加入一个封孤云。二十年寒暑从未近过,让他紧张得不知所措! 伟大的师父们,你们怎么从未指点过徒儿如何应付女人啊?“冰影,你快说重点!” “封大哥,你不能不顾道义,救人要救到底喔!所以呢,你要跟我回到魔焰族的领地去……去……”以下不好说,就靠两排长睫毛拼命地眨,抛出无数媚眼吧!反正,这是稳赚不赔的借机勒索啦! “这个简单,我们马上走。”反正他也得回去,封孤云的下落总得探个明白,他随身的宝剑和玉佩也要去取回来! 封剑非俐落如风的脚尖一旋一点,人已往山林间而行。 这么好拐?太顺利了吧!冰影心中怔仲着。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正用意呀? “你还蘑菇什么?”一道打高处传来的浑厚男声唤回冰影的神思。 冰影的唇露出一道甜美又娇羞的微笑。“喔,来了!” 走那么急干什么?她可是要他赔给她昨晚的一切耶!这次绝对不可以再出错了! 嘿嘿……封剑非,你、跑、不、掉、了! 第三章 飞瀑下的百花山谷,和风薰柳,花香醉人,一白一红的身影穿梭其间。 “冰影,你快跟上来!”封剑非第一百次叹气,也第一百次转头寻找流连在花丛里的小身影。 嘻!他总算发觉她又不见了! 玩得乐不思蜀又藏着鬼心眼的冰影绽开笑颜,朝绷脸蹙眉的封剑非招招手,顺便采撷几片花瓣放在齿间嚼着,“封大哥,你过来瞧瞧,这些紫花好美幄!嗯,还不错吃喔!你也来试试啊!” 封剑非一路摇头叹气过来,瞧一瞧冰影所指的花卉。“这是茶花。” “咦?”冰影扬起粉扑扑的小脸蛋,被花冲染艳的菱唇讶异地一张,“这不是秋海棠吗?还好我没先乱说,不然封大哥又要笑诸我了。” 封剑非干脆席地而坐,赏花更赏欢颜,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了。既是习惯,他也就坦然将她看个够,不再发生脸红糗事。 “我才没有笑话过你。”他只会很有耐心地对她解释各种花名与花型,就像他总是很包容她一再拖延他的归程一样…… 答应护送她回魔焰族时,他原本预估他只需略略施展轻功,助她飞一程登上万丈高崖,一天内就可以走回魔焰族领地了。 谁知冰影一听,惊嚷得宛如世界末日就在眼前。“我不要!双脚找不到地面的感觉好恐怖呀!” 好吧!她惧怕飞跃在空中,他只好带她绕过山头走一点迂回路罗!他推断这一趟路大概要用上三天,可是不消半天光景他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冰影既贪玩又好问,山野中的任何景致她都要凑近看一看,源源不绝的问题没完没了,唉!三天的行程只怕十天也走不完…… 此刻,又见她开心地腻过来,身子靠着他的肩头并坐在一起。 嗯!有进步,他没有僵硬地躲开她的亲近。好!她干脆偎进他辽阔结实的胸怀。他靠起来好舒服,特殊的爽冽味道也很沁人心脾喔! “冰影……”不再脸红,并不代表他的心跳不会加速。她老爱和他粘得不分你我,搞得他心猿意马,她就不怕他把持不住,然后灾情惨重吗? 她啧他一眼。让人家望梅止渴一下也不要?小气!没关系,她会再接再厉! 冰影偏着小脑袋睨着封剑非,“封大哥,茶花和秋海棠好像喔!人家怎么也分不清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受教啊?” “呃……不会。”封剑非不自在地闭了闭眼,还是没有把冰影推开。她爱靠就让她靠吧!希望柳下惠前辈的脚步追逐起来不是难如上青天! 她的身子软软的,后颈间那股清香闻起来比百花还舒服,唉!这该死的剧烈心跳该如何平复呀? “好!那我老实跟你招了,”冰影抓过封剑非的手指头数着,“光这些紫色花朵的品类就多如天上繁星,搞得我眼都花了!我分不清锦葵和杜鹃,勿忘我和翠鸟花也挺相似,龙胆花、牵牛花、三色紫罗兰真的有不同吗?还有那个天竺葵和樱桃花……这只手数完了,另一只手再借我!” 冰影闷着头数着,笑痕却夸张地咧到耳朵边。成功了!把自己的双手送入他的大掌中给握住了!老实的封大哥就要一步一步地成为她的爱中物了。 封剑非将冰影的手用力一握,声音十分低沉和缓。“你到底在想什么?” 陶醉中的冰影差点跌倒。喔喔……她居然忘了,封大哥只是老实,人可是一点都不笨呢!要小心、要小心! 冰影干脆躺进封剑非怀中,托着香腮好半晌,不言不语地静铮打量着他,然后惹人怜爱的小脸垂得低低的,扮起苦情小媳妇。“封大哥,在你面前,我很自卑!” “啊?”怎会跑出这样哀怨的回答?她怎么老爱带给他无限的惊奇? “封大哥,你像一部浩瀚的书籍,你会辨认昆虫花草,你懂医理会治病,你能观星象,抓鱼打猎射飞鸟一点也难不倒你,而又还有出神入化的武功……”封剑非拼命吞咽口水,这样当面被赞美很不好意思耶! “封大哥,我打从心里崇拜你;反过来想想,觉得自己很笨拙,所以我才会东拖西拉什么都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封剑非两道英挺眉峰紧紧靠拢,“你的确带给我不少烦恼!” “真的?”小身子磨磨蹭蹭地缩了缩,抿成一直线的唇片轻轻抖瑟着,“那……你也不喜欢我罗?” “我没有不喜欢你!”封剑非嘶哑低喃。 即使不知道该拿这个会撒娇,又让他很头疼的小东西怎么办才好,可是他很肯定自己一点也没有不喜欢她!虽然与她相识也不过两天,可是她的存在好象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说到这个小磨人精,冰心傲骨、性烈自主,不过野地求生却完全不行。时间到了她只会抱着肚子喊饿,舍不得听到她的肠胃受折腾,他会自动自发替她张罗吃食。 然后,他发觉他替她担的心更多了,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是不是仍然健在,有没有让夜露给冻僵了?接下来还得应付她的淘气行为,她不知躲在花丛中让他找了多少次;再不就是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问得他头部疼了。 可是,他还不是一次次地将她找出来,一回回地解答她的疑问? 他怎会不喜欢一个自己全心全意照顾对待的人呢?他很享受宠溺她的那种感觉;她若是他的烦恼,也绝对是最甜蜜的那一种! “真的呀?”欢喜笑意遍布朱颜,嗯,两人间很亲密,气氛很不错,看来今天会有大突破了…… 突地,她的小身子瞬间飞了起来,让他给揪着跑了。“封大哥!你带我上哪去啦?” “你老将各种花朵搞混,可是有一种紫色花种你非弄清楚不可!” 哎呀!人家不过借花诉情,谁要你当真啊?真是一块笨木头!冰影在心中好笑又好气地骂着。 “看清楚!这是翠雀花,这是石南,这是风信子,你采着它们来玩都没关系。”封剑非轻揩去冰影唇边残留的一滴花汁,指着另一簇花丛说道:“但是这一种千万别吃!” “为什么呢?”冰影心不在焉地答腔。 “你这小笨蛋真想哪天倒在花堆里,等着我来收尸造坟啊?” “你诅咒我?”冰影翻翻白眼。 封剑非无比严肃地正色说道:“这叫附子花,和前三种乍看很相似,只差株梗上的花蕊没有很绵密紧簇。它的花瓣含有毒性,吃了会中毒!” “这么恐怖?”冰影闻言这才认真地瞧了一眼。 “看懂了?”封剑非追问。 “懂了啦!”就只有你这木头不懂人家女孩子的心思啦!冰影有点泄气,一堆暗示好像都白搭了……好!灯不点不亮,暗示不行,干脆明着来好了! 她垫高脚尖凑上脸庞,在封剑非来不及反应之前让两唇相接,成功地夺得一个亲吻,小脸蛋漾着羞怯红晕,“我也没有不喜欢你喔!” 这是什么情形?封剑非后知后觉地眨眨眼,她吻了他?他……被吃豆腐了? “冰影!”封剑非沉喝一声,这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女孩子不能太没规矩,想接吻也该由他主动……不对!不对!他哪有想亲吻她呀? 天啊,他被她的一个吻搞得脑筋打结了! 看见一张黑压压的雷公脸,冰影连忙跳得三丈远,“停!你别过来。” 她脑子一转,抱着肚子鬼叫,“我好饿好饿喔!封大哥,你快点救救人家的小肚子啦!” 封剑非瞧瞧正后天空中央的太阳,的确是午时了。 唉!这个小泵娘脾气热辣得惊人,不仅温柔为何物,最厉害的法宝就是眼一瞠、唇一暇开始撒娇。她一撒娇他就认栽,被吃得死死地开始认命地穿梭在树梢抓飞禽。 冰影拔下一根含羞草含在嘴里嚼啊嚼的,笑得又贼又得意。 呵呵!这一吻只怕让他那颗君子的脑袋瓜晕头转向了吧? 今天的午餐他会不会弄得半生不熟啊? 唉!她真的很可恶耶!居然如此捉弄这个纯情男…… 哎呀!天蔚云青,山岚氤翠,大地花团锦簇,还有午餐就快来了,日子好不惬意喔!冰影哼着小曲,愉快地跑去追逐蝴蝶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封大哥……”平地一声娇喊。 没空啦!封剑非头也不抬地努力烧烤着几款野味。 “封大哥,救命啦!” 还嚷?她的救命午餐就快好了啦!封剑非强迫自己专心一致不被杂音干扰。 “封大哥,好疼喔!” 哼!她准又想到什么花招来作怪了! “封大哥,好多蜜蜂……”娇喊转瞬变成凄厉的哭号。 什么?蜜蜂?封剑非抛掉手中的野味,掉转过头,天哪!这个小笨蛋什么时候捣到蜂窝了? 封剑非使出轻功飞向冰影,运起有如流云的掌风,成堆死蜂有如银针散羽,弹指间他便将脸蛋朝下、全身蜷缩趴卧在地上的小可怜救出险境。 “哇!好痛喔!病死我了!”冰影哭得十分凄惨。 “哪里痛?我帮你看看!”封剑非急得眉梢都快滴冷汗了,她的哭喊仿佛蜂针就插在他心头上一般,一阵阵螫痛折腾得他难以承受! “后面!”冰影五官全拧扭在一块儿,明白地告诉他她简直痛不欲生。 “后面?”封剑非愣了愣,不知如何下手。 “快点帮人家止疼啊!” “冰影……”这有点难耶!“这不是单纯的运气疗伤成必须目视找伤口逐一处理。” “那你快找啊!”她痛毙了。“你不会没办法救我吧?” “胡说!只要是天然的、单一的毒性,永远别想难倒我,何况只是区区的蜂螫?” 也罢!若再拘泥于世俗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就大迂腐了,封剑非这么一想,抱起冰影让她俯卧在他的大腿上,“嘶!”地一声,将她的罗衫从后面撕为两半。 “天啊!”封剑非不由惊呼一声! 这群野蜂还真狠,在一片莹白美背上毫不留情地制造出十来个红肿斑点。他以指尖封住螫点周围的血脉,再小心谨慎地逼出残存的毒素,动作一气呵成。 “封大哥,我快死掉了喔?”冰影闷闷地哀痛。 “你休息两天就会没事,别胡思乱想了。”腿上的柔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拭去额头上冒出的一排冷汗。 “可是我的背好痛啊!痛得我全身无力了。”冰影说得好不凄惨,脸颊在封剑非大腿上蹭啊蹭的,想寻求慰借。 “你别乱动!”她的磨蹭惹得他下月复一阵躁热,她再乱动下去,他才会浑身无力,只剩一处一枝独秀呢! “我不乱动就不会痛?”冰影侧过半个身子,以无辜的眼瞳望着封剑非。 忍不住瞄到她香肩下露出的一截洁白圆润的胸脯,封剑非心脉中的血液异常快速地流转,差点就想缩紧臂膀将她抱个满怀…… “冰影,我去找点药草给你外敷。”冰影莫名其妙地睁着凝泪秋眸看着封剑非的背影,采草药就采草药,他干么跑得那么急,简直就像是在逃难一样! “封大哥,你会去很久吗?” “我马上回来!”封剑非头也不敢回地回答,脑海中怎么也无法排开那一眼的印象——酥胸半露的她美得让他全身无力,只能兀自摇头,在心中低喃。 冰影啊!我被你搅和得身心乱糟糟,还得收拾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封剑非啊!你号称‘无尘奇侠’心田从未沾惹尘埃,现今真能避开这一红颜劫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怎么还不睡?”隔着火堆,封剑非听到那边的冰影持续辗转反侧。 “睡不着嘛!我背部好痒好热喔!”冰影柔声瞠怨。 “上过药,再两天就会消肿止痒了。” “那这两天我就要一直这么难过啊?不能躺平,趴得我腰骨都酸了。封大哥,你帮人家想想办法嘛!” “无法可想!”谁教你大姑娘什么不好惹,一定要去挑战蜂窝呢? “那你陪我聊聊天,不然漫漫长夜我很难捱的。” 封剑非翻翻有点沉重的眼皮,再一次由着她,“你聊吧!” 自从遇见她,心中除了老惦记着她的笑语娇言,无奈多了,叹息也多了,如风般潇洒的心境从此放不开,恬淡的性情不再平静…… 什么嘛!看来很没诚意的样子。冰影挪动着身子,绕过火堆隔开的楚河汉界,问都不问就侧着腰身往封剑非身上一靠,“封大哥,身体借一下,这样我比较舒服。” 她舒服?但他的神经又上紧发条,一点都舒服不起来。 疗伤时撕了她的裹身布巾,她干脆给它撕成两片,上下各用掉一片以蔽体,光棵着一大截纤纤细腰,说有多撩人就有多撩人!天晓得他已经坐立难安一整晚了。 封剑非微恼地说:“借?我可没希望你改日奉还!”不,他一点都不想躺到她身上去,他一点都没有那种邪恶的绮念…… 冰影白他一眼,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我才不小气呢!澳日一定还你啦!” “不要!”他不要跟她水乳交融、肌肤相亲……喔!他想到哪里去了? 封剑非突然跳了起来,冰影顿失依靠地栽下地。“封大哥?” “你去泡泡溪水,可以清凉止痒褪热。”封剑非抱着冰影就往溪旁冲去。 “大半夜的你叫我泡溪水?”话都没说完,她已经站在溪水里头,迎面就是一把凉水泼下来。“也不给点时间让人家月兑下衣服,你看,全都湿了啦!” 月兑衣服?他哪能站着等她月兑衣服?他会直接剥了她的衣服! 天啊!他脑子里怎么不断涌上的念头?他一定是疯了! “你乖乖坐在水浅这儿泡泡水,知不知道?”封剑非说完,转身就往冰凉溪水冲去。 碰上她是个意外的插曲,他不可再节外生枝了,他要去找封孤云,解开杀手之谜,回去与暌违二十载的家人重聚……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啊! 他不可以碰她,也无法丢下她不管,他此生首度知道什么叫作进退两难! “原来,娇美柔媚的女人是我的天敌;原来,奔腾是如此的难涯!”镇定、镇定……有了!封剑非开始背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耳边突然捎来一声呼喊,“封大哥……” 叫她乖乖泡水,她干嘛又鬼叫啊?算了!不理她,继续背! “封大哥,你快来嘛!” 不知死活的小笨蛋!他才不去呢!咦?他背到哪里了? “封大哥,救命呀!” 怎么跟中午的对白一模一样啊?封剑非心中一楞,背不下去了。 “封大哥,有水蛇啊!”冰影凄厉地哭号。 一道白影突地从水中窜出,以风速飞向落难佳人,打横抱起她离开水岸,飞向溪畔,放在岸石上检视,这才发现她的小腿上缠着一堆……水草?! 害他被吓得魂不附体、牙关打结,什么跟什么嘛!这时他猛然发觉怀中佳人不着寸缕。她什么时候把衣服月兑下的? 他看到了!腴白窈窕的,每一个线条都是语人的火苗! 完了!他理智全跑光了,体内的小恶魔开始嚣张了,即使再背上一千次“正气歌’也没用了! “嗯……”冰影逸出沾惹的低喃,“封大哥……” 她被他久久不发一语的凝视看得浑身直打哆嗦,全身肌肤虽与夜凉空气接触,每个毛孔却躁热敏感,好似有万蚁在奔钻。 就在今夜,就在此地,他要碰她了吗?可是,他怎么还不行动啊? “呃,我想……我该……”冰影蠕动着红唇,真的不知所措。 “你别动!”封剑非伸手按回她的娇躯。 冰影咬着唇,小手握得紧紧的,心中忐忑不安,“原来那只是缠上我脚踝的水草,我不是故意捣乱的,你别生气,别打我。” “我没有要打你!”封剑非的嗓音听起来十分压抑。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我?”他到底在想什么呀? “我在研究。”轻如夜风低回的呢喃拂入她的耳膜。 “研究什么?”她润润双唇,想除去那层干涩感。 “女人的构造。你的身体充满野性挑逗。”他伸出食指点触她的唇瓣,“你的唇瓣湿湿软软的。” “干嘛研究?你又不是没看过……” “我没看过。”湛蓝眸仁中有着忽跳的烈焰。 什么意思?他没见过女人的身体?也就是说……一道灵光劈人脑海——他是一个对女人没经验的生手!那他会不会让她更痛?“呃……封大哥,你让我起来,我不是很想了。” “我想!”充斥在脑子里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拥有这副野媚的躯体! 未来的一切还太遥远,血性男儿的热血已经沸腾了,就在此地,就在今夜,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可是……” “没有可是!”强悍的双手捏紧她的雪肩,褪去顾忌与青女敕,他骨子里属于男人的征服霸性苏醒了,大掌开始坚定地往下游移…… 冰影终究是纯真处子,感受到他指尖的阳刚之力,她怯怯地缩着身子,“别这样……” “别怎样?你不要我这样摩挲着你吗?”低哑的声音转为浓浊。 “唔……”她感到胸乳在他的硕掌之下开始膨胀挺立。 “你好柔软!我还想舌忝吻你的小粉蕾。” “喔!”她忍不住发出野媚娇吟,尖峰顶端在他口中变硬了。“我……没说你可以……” “我知道我可以。”他模糊地嘟嚷着,略带粗糙的手心推挤着两团丰满白玉。 “这样会痛……”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你真的不喜欢吗?可是我好喜欢这样碰你……你的这里,还有这里!” “呃……”在他手掌覆上她的女性私密时,她屏住呼息,感受到一滩温暖浓密的蜜汁狂泄涌出,好像没有流尽的一刻。 “我知道你喜欢的,你好热,和我一样热……你的身体好诱人啊!” 他的和言语持续挑逗着她!结合的那一刻快来了吧? 她变得无助害怕,“我怕痛!” 他褪去自己的衣裤,让她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的灼烫。“小冰影,我的痛你可感觉到了?” 喔,他的颤动好热好硬,她一定会被他整得很惨啦!“你没做过,你不会……” 他低嘎轻笑。“这个不用学习,我的男人本能因你而开发。” 将她的双腿抬起架在他肩上,羞闭的细缝微开,他注视着她热源核心的眸光变得更加深浓。“冰儿,你好美!” 三分激狂更胜一分羞涩,她的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地拱起给予回应。她摇摆着头颅,难捺地吟哦着:“喔……你别……” 他微挑着眉。“别怎样?” “别……让我太疼!” 他放下她,以再温柔不过的力道将她揽进怀中。 “我的小冰影,如果你能了解我的心情,你就会明了我宁可让自己受尽所有折磨,也不忍见你疼着一丝一毫。 我没拉过女人的手,我不知女人的手是这般细致;我没抱过女人,我不知女人的身体是这般纤柔。我也从不知你的一个浅笑可以让我的心情飞扬上云端,你的一声惊叫可以夺去我的呼吸与心跳! 我的生命中从没有过女人,可是我如今知道了,我想融入你体内,我想怜爱你、疼宠你,倾尽我生命的每一滴温存都给你,这样的我怎可能伤害你?” 他的告白好动人,紧紧揪住她心房中的每一根情弦,眼角忍不住泛起淡淡的湿意。的过程都这样荡气郁醉、揪心绕肠吗? 这男人可以狂野可以温柔,是刚武卓绝、品智超凡的人中之龙,也是个调情圣手,她忍不住融化在他的情话之下。 “都别说了!”她口中只剩破碎的呜咽。 “好!我不说,我用做的,我爱你了……” 爱?她正怔忡着,他一举进入她女性的幽域…… “啊!”她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楚,瞬间又淡化在他熨贴上来的温热唇瓣里。 他心动地低喃:“冰影,你是我的了。” “不!你才是我的。”她忘了疼,小嘴只顾着与他争辩。 “那么,我们只属于彼此。”这是他下的注解。 他一心一意想要给予她柔美却又骛心动魄的初体验,呵怜的低语呢哝与野性的肢体律动交杂着。“还疼吗?” “不疼……”只是被他撑得很紧绷。 “这样可以吗?”强忍着血脉中的冲动,汗滴从额上滴落。 “我居然忘了你的背还在疼,我有没有压得你难受了?” “没……”晕沉的快慰让她无法再言语,她的双手将他的躯干拥得更紧,让他更加深入,她愿意承受他所有的重量。 他急促地喘息,失速地开始拍动,“小冰儿,你好狂野热情,我受不了了!” 她随着他的节奏摆动,莫名的快感渐渐叠高,眸光激情流荡,激越的娇吟冲出口中,“你别……忍了!” “和我一起来……”他激狂地封住她的唇,缠吻缠绕,也将缠痴一生。他的灵魂恋上了疼爱她的疯狂感觉! “啊!”她高潮的狂喊声落入他耳中。 宛如风中柳絮的身子,承受狂编的风和撤下的雨露,颤抖的身躯死命夹住他,不愿离开…… 即使看到双股间几丝红血,但她期待的撕裂疼痛并没有发生啊!哼!他骗人!他不可能没抱过女人做过亲密情事,否则他怎会让她拥有如此完美的初体验呢? 骗人!族里的女人都是骗人的,初夜一点也不恐怖啊! 黑夜将去,晨光乍现,一个魔焰族的女人心满意足地埋在男人强壮的胸怀中,心海中留恋着他深邃的蓝色眸光。 明日还要缠着他,要他再爱她一回!喔,她懂了,原来“爱”就是贪恋着激情欢爱。唇边噙着一朵笑意,她缓缓闭上眼帘沉沉入眠。 初识云雨,狂野激情的震撼,还有顶天立地男子应给予的承诺,太多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上封剑非纷乱的心头。然而,拥抱着她,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明明白白我的情意,我不是一晌贪欢。我的小冰影,我愿每夜拥你入睡,守候你穿过黑夜!”幽声叹怀既落,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记深吻。简单的一吻里,已然承载着他永世不变的诺言。 花丛山林间,红白身影追逐嬉戏,情语脉脉绝绝,缠系一个又一个晨昏。 是宿世情缘也罢,是红尘一恋也好,溯溪而行时日渐过,他们终于接近魔焰族的领地了…… 第四章 卷二荡气回肠情伤魔焰族 “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封剑非与冰影一进入魔焰族群聚的山头,就听见人们争相走告的声音。 远远有一个人影冲出人群,没命似地跑过来,嘴里一直叫嚷着:“公子,公子!我等得你好苦啊!” 是封孤云!封剑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孤云,你好好的啊?” 封孤云奔到主子面前,拉着封剑非的手猛摇晃,高兴地大叫:“我没死,不过前几天实在不太好,后脑袋撞了一个大包,幸好这位魔焰族的小鲍主发现我昏倒在树林里,让人将我抬回来,是她一直照顾我,把我救活了!” “小鲍主?”封剑非看向封孤云后面笑脸吟吟的黄衣少女,她是魔焰族的小鲍主?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公主啦!可是云哥哥就爱这么叫我。” 雾影赶忙澄清。 “雾影,你会救人啊?”冰影从封剑非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着。 “大姐,我哪有那种本事?是他自己身体强壮,慢慢好起来的啦!”雾影才不敢居功呢! 等等,这是什么关系?这些日子以来,封剑非几次问了冰影她的家庭情况,她总是含糊带过。如今他懂了,原来她不说,是不想暴露身分。 她虽不是一个公主,但绝对尊贵。事情有点复杂喔!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未来只想当个浪迹天涯的剑客,却招惹上了身分特殊的她…… 封孤云一见主子一脸迷惘神思,急忙将他拉至一旁咬耳朵。 “公子,虽然雾影很可爱,心地也很好,但是这一族女人千万惹不得。尤其那个大权在握的老巫婆,也就是雾影她娘啦!老是要笑不笑地看着我,一直叫我过去陪她聊天,不知是不是想将我给吃了,害我一见她就只想逃个三丈远。” 封剑非的眸光温柔地追随着冰影的倩影,她正和妹妹在叙旧。“为何这里的女人惹不得?”过去的这段时日,不管日夜、不管山边水畔,他可是将她“惹”得很彻底呢! 封孤云一瞧主子两眼发亮地凝视着冰影,心中大叫不妙,“完了!鲍子,你让她给上了对不对?” “孤云,注意你的言词。”封剑非耳根一烫,腼腆地轻斥。 鲍子没否认?真的上了?他多日来的担忧竟然恶梦成真了,公子二十五年的童子身呜呼哀哉了!“公子,我可怜你。” “还胡言乱语!”封剑非伸手模模封孤云的后脑,“你没摔坏脑子吧?” “公子你才离谱哩!让人家‘用’了,还不以为意!” “越说越不像话了!”封剑非沉下脸。云雨之欢怎能拿“用”这种粗鄙字眼形容? 有点奇怪耶!鲍子怎么好像一点也不进入状况?封孤云赶忙问道:“公子,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装胡涂啊?” “我知道冰影的身分了,不过我不会打退堂鼓。”封剑非的眼神满是坚定不移。 “又不是你不打退堂鼓就成的,公子,你别受这种委屈,我们姿态先摆高给她下休书……不对!没有成亲哪来的休书?”封孤云搔搔脑袋。“公子,我听说山那头有一个邪恶的黑魔魈,我们仇家搞不好哪天会寻来,这里并不安全,你就别招惹这里的恐怖女人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封剑非当然知道他身边可能危机四伏,不过他听了半天还是找不着头绪,“孤云,这里的女人为什么恐怖?” “唉!”孤云细说从头,把这几日来所见所听娓娓道出…… 只见封剑非的眉头越攒越紧,漂亮的蓝眸越来越阴沉。世界瞬间在眼前瓦解,天好像快要崩了,地好像快要裂了…… “走婚?母系社会?没有天长地久?男人只是可有可无?” 呜……可怜的公子,干万别想不开啊!“公子,我的肩膀借你一下,男人失身不是大事,请‘节哀顺变’!” 封剑非露出悲凉的笑意,这感情的事岂是说放就放的? “公子,我们也别游山玩水、行走江湖了,我们马上就出发回你的老巢穴维吾城去,以你尊贵的身分,还愁没有女人争相投怀送抱吗?” “你要我潇洒走人?”他能把百花谷里的往事当成清风流云般散去吗?他能当一颗心没有为她活络撼动过吗?师父们二十载的教诲,让他的出世观早已盘根,“无尘奇侠”本无心也不识情爱,然而一个无心的男人怎会感到痛彻心扉? “错错错!甭云,你大错特错了!我的感情丰沛到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她是他的初恋!若有人的初恋会持续一辈子永难释怀,那么他一定是那种人!只消几个黄昏就沦落毕生情,缕缕憔悴爬满身…… 封剑非淡然一笑,“我对冰影不离不弃。” “你们之间哪会有这么深的感情?也不过在一起半个月而已!”封孤云才不信。 “我想一般寻常夫妻每日也只有一或两个时辰私下相处,我救了冰儿后,朝夕都在一起,山谷中半个月,可抵平常夫妻多少相处岁月呢?或许感情的深浅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但我很清楚我对冰儿的感情有多深多浓!” 封剑非眼神已然恢复澄澈,无比醇柔的眼波直直投向心系的人影。 封孤云急得快哭了,“红颜多祸水,红颜绝对是祸水!” 封剑非轻摇着头,“孤云,怪不得别人,若说红颜祸水,也只因男人心中有红颜,非关红颜本身!”尘埃处处,若不执意去沾,心永远清宁! 老天真不长眼,什么女人不好给,偏偏派给温柔敦厚的公子一个魔焰族女人!鲍子为这种女人动心,只怕要吃尽苦头了,唉…… 眼看封剑非又挺步迈向那个女人,封孤云知道大势已去,只得仰天哀叫:“老天爷,你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的公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冰影,你随我来。” 冰影环视周遭一圈,发现身旁一堆人嘴巴张得老大。不好!此时不宜久谈,她拉着封剑非的手腕撒娇,“封大哥,你等天黑再来啦!” “你随我来。”封剑非还是这一句,心却已半凉。 “哟,他挺不识相的。” “可不是!男人没个男人该有的分寸!” 冰影一时情急就想将封剑非先推开,她不要他听见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我是有些事情没有和你说得很清楚,封大哥,你先走好吗?晚上我再全部告诉你。” 难道他只是招之即来亦可挥之即去的人?不!他绝不愿沦为她生命中的某个过客!他咬着牙说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的小苞班刚刚全都跟我说了。你随不随我来?” 冰影轻摇着头,“可是有紧急事情发生了,我不能跟你走开。” “好!既然你愿意与众人分享,那我也就没啥好顾虑了。我要说的是,晚上我不会过去!”封剑非眉不挑,声无波,眼色深沉莫测。 周围群众发出阵阵抽气声,冰影则不敢置信地捂着耳朵,陷在封剑非这句话带来的骛愕里。 她仿佛看见那双蓝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痛楚……她大概瞧错了吧?说得那么坚决绝情的人,心中怎会有痛楚? 她愣楞地又再次低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不会去找你!”封剑非附在冰影颊边耳语,不想让她太难堪。 她被拒绝了?冰影涨红了脸颊,双手握住拳头,“你不可以这样!” 雾影一看,糟糕!大姐要火拼了!跋忙做和事佬。“大姐,好好说嘛!封大哥,我二姐昨天不见了,有人看见隔壁黑山山头的黑魔魈曾经在附近出没过,所以我们猜可能是他掳走了二姐。我们要赶快回家研究出办法来救她,你千万别怪大姐啦!” “你们想回家?”不!没把话说清楚,她别想回家!“冰影,你先随我来!”封剑非铁臂一伸,二话不说就架走他的小女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被封剑非拉着的冰影低着头,心中十分气恼他给她难堪。 “你知道我们白天是不许见面的吗?否则我回去后一定会被我娘念上半天啦!你知道我必须以身作则吗?否则族中的女人一定会很无所适从!然后我们魔焰族就完蛋了……还有,我妹妹失踪了,我烦死了啦!” 叨叨絮絮的小嘴吐出酥软音调,摆羽了是在瞠恼,更是在对他撒娇。 封剑非在一株老松树前停下。这里是他第一次与魔焰族人接触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被两名少女带走,从此展开了与她的纠葛情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愿放开。与她来到这儿,他更想将她带离这一片异情天地,可是,她会愿意随他而去吗? 他利用短暂的时间仔细斟酌,将情势全面考量透彻。当他终于能够面对她时,已经暗下抉择,凝肃心情了。 “我不管什么是我该知道的,我也不在乎你有那么多的‘否则’我只问你,要我帮你想办法拯救你妹妹吗?还是只要我当你的午夜情夫?” 他给了她选择,而他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一个——爱她,今生不悔。 “我是魔焰族人的领袖,请你明白我的责任。” “我不知你居然会懂得‘责任’!”他忍不住抛出口气极酸的讽刺。她取走了他的灵魂,留下一颗不完整的心给他,这个责任她预备怎么承担? 冰影不免有点动气了,“封大哥,我是很容易冲动任性,可是你别把我瞧得没一点长进好不好?” 封剑非轻嗤一声,“你确定你现在的决定不是冲动任性?” “当然不是!”一路相忍、好声相求,他还给她摆个脸色,更把她给看扁了,教人不生气也难! 没良心的女人啊!空洞的蓝眸飘向满天日落彩霞,只装入忧郁的颜色。 “你不懂你不要的我的心,就像我也不懂我的心还会剩什么?” 封大哥在说什么啊?微愠的冰影只知道他不开心,她胸口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紧。她放段拉拉他的衣袖,轻声细语地说:“封大哥,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你留在族里住下,晚上再过来好吗?” 他静默不语,差点就软化了。 “好不好啦?”惹人怜爱的小脸凑了上来,直盯着他看。 不行,他绝不能软化!“冰影,我想你还没搞懂,我说过的话不会更改。”眼光又变得冷沉。 见鬼了!他什么时候变得像一只不知转寰的骡子?简直拿十头牛来也拉不动!她爱娇地捶了他一下,“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根本就强人所难嘛!” “我不勉强你!”封剑非回答得干净俐落。“你也别勉强我!” 她终于听出他话语中的决绝了。不!她不接受!封大哥一向都很好说话的,她一定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冰影急忙往封剑非怀中偎去,再度使出缠功。“封大哥,你从来都很疼冰影的,你就顺着我的心意,体念一下人家是一个魔焰族女人嘛!” 他凝视着怀中那张攫走他心魂的小脸蛋,徐缓地抛出一记惊雷。“而我来自天山下的大漠,我的国家是维吾国,那里的男人可以有四个老婆!” 言下之意,就是想让她明了维吾国的男人不会认定一个女人! “啥?四个老婆?”冰影忍不住抽气又急着大嚷,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现在仍是她的男人,他最好断了想找别的女人的念头! 若因一开始没把情形和他说清楚,而对他怀有一丝歉意的话,如今也全被这个意外赶跑了。 冰影简直气炸了,“你……”牙磨了半天,她最后竟只挤出这一句话,“你可恶啦!” “唉!真是老掉牙又没建树的指责。”他当然知道这么刺激她很可恶,可是男人的尊严加上一身傲气和对爱情的执着,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气归气,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啊!冰影不死心地找着下台阶,“你现在不在天山那边。”两颗漂亮的杏眼死啾着他,等着他回答…… 他到底要不要来夜宿双飞?只要他说好,她就不气也不怪他了。 冰影等不到想要的回答,火气燃眉,火舌又逞强了。“你敢再说一句晚上不来,我就将你留在我房内的东西摆在门口,明晚马上就找别的男人给你看!” 冲动不亏是她的别名!他又不是第一次领教她的怒焰,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呢?他麻痹了!不必提掌劈死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他不怒反笑地唇角一句,“是吗?我可以保证那个男人绝对走不到你的房门口!” “算你狠!”谁教他武功高强呢?冰影气得心头发疼,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居然不顾我的感受……” “冰儿,你的感受是什么?”闷闷的语意里有一丝隐抑的企盼。 他还敢问她的感受?她的感受就是——“气疯了啦!” “什么样的感受会让你气疯了?”封剑非持续相逼。他相信她对他总有一些些不舍的成分吧? “气疯了就是气疯了,还有什么感受!”冰影的脑袋瓜子还没弄清楚,就听见娘亲的呼叫。 “冰影!” “娘,你来了。”冰影抛下封剑非,转而奔向母亲的怀抱。 “娘,我回来了!我先前和封大哥掉进溪里了,然后在百花谷停留了好些天,娘有没有担心啊?” “怎会不担心?我不敢往坏的那一头想,只能安慰自己你是不是跑到哪里去玩了!”滕珠媚疼怜地捏捏女儿被阳光晒红的粉女敕脸颊。 冰影往母亲怀里钻去,嘴里喳呼着:“我不是故意去玩的啦!娘,看到你真好,我发觉我好想好想你喔!你看到我高不高兴呢?” “高兴!怎会不高兴?你这孩子居然把小时候撒娇的本领又拿出来了。”滕珠媚边说,眼角瞥了瞥那个一脸阴郁、双拳紧握的男人。 他在不满些什么啊?女儿可是陪了他大半个月了呢! 冰影闻言一怔,她有多久不曾和母亲这般亲近了?是因为她想撒娇的人摆着臭脸不理她,让她气得咬牙切齿,她只好另寻慰借了吗? 喔!她的心头好不凄凉,心绪有如乱麻。 “冰影,快随娘回去,你已是族领了,大白天还跟男人在一起,不像话!”挨骂了!冰影吐吐粉舌,又偷瞧封剑非一眼,哇!那张臭脸真是难看…… 也好,就先避开这个让她气得头顶冒烟的家伙吧!“哎呀,烦透了!娘,我们快走吧!”她不想继续跟他吵架,挽着母亲的手离开了。 封剑非张口欲言却无法成声,只能咬牙暗恨。 她的母亲护在她身侧,这一刻他喊得住她吗?远去的红色纤影已镂在他心版,揉入骨血,拭不净也擦不掉。 当日下天山,心不沾尘、人未识情,只一心想听从师父们的期许去历练江湖;而今呢,被莫名追杀侥幸未死,怕是要埋葬在红尘儿女情长里了! 封剑非纵身上了树梢,妄想追逐那抹消逝的红色身影…… 悲涩狂涌上心头,他仰天而啸:“同是一方天涯,为何却有魔焰族与百花谷两种不同境地?” 夕阳在天,心影纷乱,情梦望断,只剩一襟晚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没有他,她睡不着! 冰影冀盼着封剑非会消了气而过来相会,然后她就可以和他说说霜影不见的难题了。她和娘亲两人用了一个晚上来推敲也没能有个好结论,她相信学识饱满的他一定有办法帮她拿捏个绝佳主意。 不过,看来她的期望要落空了。 冰影在翻了第一千个翻之后爬坐起来,临窗而望。“该死的!他不来,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好角度入眠呢?” 天空几点疏星,流水潺涓,莫非她要让星空与水声陪她一夜吗?她委屈万分地嘟喃着:“可恶的封剑非,宁可在外头打地铺也不来找我!” 一想起地铺,就回忆起与他窝在一起随地而眠的情形—— 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的第二夜,临就寝时,他在火堆旁铺了好大一片干草,不再让两人隔着楚河汉界遥遥相望。 “封大哥,我要睡靠近火堆的那一边。”这样比较暖和嘛! “好。”封剑非笑意轩轩,由着她挑。 她躺了下去,想了想又爬起来。“不好,如果我半夜睡熟了,翻了个身滚进火堆里怎么办?我还是睡外边好了。” “好。”他笑着挪了进来,把安全地带让给她。的确,她的睡姿千奇百怪,一整夜下来可以像一颗陀螺打转一圈。 两人并列躺平,她没一会儿又有意见了,“这样还是不好!” “怎么不好了?” 他沉醉的声音摆动夜间空气,好好听喔!她朝他靠了过去,眨眨眼,“万一来了野兽,我会先被欺负呢!” 唉!花样真多!他叹着气,“你想怎样才能两边都安全呢?” 哼!还装胡涂?她撇撇嘴,叠上了他的身子,环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中,笑得开心满意。她还是最想睡在他身上!“这样好吗?” “冰儿,你想睡觉吧?这样不太好……”他不安地扭动一下。“怎会不好?天然的火盆,肉垫子软硬适中,你的声音当安眠曲,可以像白天那样抓着你的手,我可喜欢呢!咦?” 这是什么?她的小肮碰到了一个硬挺……哇!怎么可能? 下一刻,他俐落地一个翻转叠上了她。“我喜欢这样。” 她迎上他炯亮的蓝瞳,里头一点困意都没有,只有激情澎湃的流彩。“我不是那个意思……封大哥,你不会来真的吧?昨天晚上、今天早上还有下午,你才和人家……”他哪来这么多精力? “今天晚上这一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他吻上她红艳艳的小嘴。 昨日之前他还是一个腼腆小子,如今却像个调情老手,能夸他天资聪颖又勤劳好学吗?她皱皱俏鼻,敲敲他的肩膀,“你啊!就是这样老不正经……” 他舌忝着她耳垂后的肌肤,徐徐呵着气。“你不喜欢?” 讨厌!身上几个敏感点都被他模得一清二楚了啦!好痒喔!她环住他的腰娇笑,“我喜欢……你的不正经。” 两人褪去衣衫,她享受着另一场席卷她全部心魂的激情风暴,她的指甲指进他的肉里,甩摆着身体,随着他加急的律动呼吸逐渐急促…… “啊——”她要爆发了,“快!快一点!” “我的冰儿啊……”当他全身剧烈抽搐时,他总爱这么吼着。 她已然不再争辩谁是谁的了。那问题想来就好无聊! 她只愿意深深地依恋着他的每一滴气息,在他怀中甜沉睡去,不必担心滚进火堆,不必忧烦野兽来袭,那种有人眷宠着的感觉比什么都来得窝心…… 冰影猛然回转心绪。“啊!不能再想了,否则我要失眠一整夜了!” 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床榻太空荡,今夜却恨死了这张从小睡惯的床,她很不想承认——和他一起打地铺的感觉好好喔! 多少甜蜜—一辗过心头,她好怀念呀! 呆愣地瞪着摆在桌案上几样物件,他的衣物、他的长剑、他的玉佩……为什么等待的人还不来?她心头酸酸的,才舍不得将这些碍眼的东西丢到房门口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黑雾茫茫,天月无光。 “公子,你挂在树梢上做什么?”封孤云爬了半天也攀不上粗大的树干,只能气急败坏地在下头对着空气喊人。“天色很晚了,你下来睡觉啦!” 半空中射来一道震喝,“我最后说一次,你别烦我,睡你的觉去!” 封孤云倒回地铺上,捂着耳朵哇哇叫,“公子真狠,连魔音穿脑这招也使上了。” 鲍子整晚都阴阳怪气的,晚饭不吃、有觉不睡,还践踏他的关心。 “不吵就不吵,你高兴在树梢吹一夜凉风就让你吹个够,你自己是大夫,病了就自己医吧!我要睡我的觉罗!”封孤云最后一次对着高处心战喊话。 封剑非登上高处,期望悬悬念念的情怀能穿透暗夜,走到更远那一端! 知道魔焰族有潜在危险,他哪可能离开?这儿最容易察觉风吹草动,而且可以看见她家庄院的幽光,他守候她的心依然不变。 “平生淡薄,任意逍游,闲尘断送翠竹台。 恼闷愁来,心被冰埋,翩翻红影醉天涯。 舍不得、躲不开,折煞一分情意, 找不到,参不透,痴恋一份妍丽。” 封剑非信口吟来一阙辞,道尽与她相识以来的百转千折。” 随手又捻来一片苍松针叶,放在鼻息间嗅闻,一股淡淡幽香飘来…… 但这却不是她身上的香郁气息。她身上总是沾着百花味,总是娇俏甜笑、妙语如珠,总是拉着他的手闲闲漫步,总是喜欢躲在他的怀中…… 封剑非惨然一笑,“一个女人要偷走一个男人的心,原来是这么容易!” 夜风忽过,惊动林鸟,一对比翼雁展翅双双高飞,冰影那日追逐一双粉蝶的身姿霎时卷入他的脑海中—— “快啦!快啦!快帮人家逮住那一对蓝色的小粉蝶啦!”冰影从花丛间回眸,对着封剑非勾勾小指头。 他正在准备他们的午餐,又好气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事朝她而行。“冰儿,抓蝴蝶会比你的小肚子饿扁了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她垫高脚尖往空中一扑,懊恼地跺着脚,“讨厌!又扑了空,飞走了啦!” 她的食指迎空一指,“瞧见了没?我要它们!你快用轻功帮我追回来啦!” 堂堂“无尘奇侠”一身的绝世武功,居然沦落到追捕蝴蝶? 他双手环胸睨着她,眼底布满盈盈笑意,“那对蝴蝶到底有何重要?” 她乱跑乱跳追逐着那对蓝蝶,忙不迭地喘着气说着:“封大哥对我最好了,我一直都想送一样东西给你收藏,今天我发觉这对蝴蝶跟封大哥眼珠子的颜色一模一样,我决定要将它们送给你啊!” 她夸赞他好,还想送他东西?他的心头一暖,不过仍不放过调侃她的机会。“没诚意!让我自己去抓还说是要送我的?你就知道居功!” 冰影咯咯娇笑,大力将他推向翩舞的蝴蝶。“哎呀!你计较什么?人家的心意到了就好了啊!” 冲着她的这份心意,不一会儿他的掌心上便栖着一对蓝蝶,捧送到她眼前。“好了,你可以送给我了。” “瞧!真的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封大哥,你有一对最漂亮深隽的眼睛,我好喜欢盯着你看喔!”两只淘气眼眸朝他眨了眨。 小嘴甜,话更甜,酥麻了他的心魂,存心要他把心交付给她。 “我给你的小蝴蝶你要收好喔!哪天你不要了,也不可以丢!”冰影娇蛮地命令,把蝴蝶放进他靠近胸口的暗袋。 “我不要的时候还不准我丢?”当然这种可能性绝对等于零。 “当然啊!你只管将它们送回来给我,让我保留下来好了!” 他抓住在他胸膛上又按又搓的玉手,放到唇边一吻,反扣至她的胸口,“我的蓝眼睛只看见一抹红影;那,你的心口放了什么呢?” 她的神思恍惚片刻,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润润唇瓣,攀着他的健臂,拉下他的头颅,调皮的红唇轻轻拂过他的唇,“那里有你的手,还希望你更靠近,放进来……” 封剑非低吼一声,“小魔女!” 接下来,当然是一阵让花儿羞煞了颜色、让粉蝶含羞的浓情蜜爱…… “等会儿肚子饿痛了别怪我!”他忙着在她胸口制造惊心动魄。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这般爱我。”她娇喘连连地迎贴向他,彻底地将他诱拐到她心中…… 封剑非手抚着胸口,蓝蝶仍存在原处,却已成为感伤回忆! “你终究没将我放进心里,你只要我的激狂遍洒在你身上……那就是你所谓的‘爱’!然而我却提不起怨恨,对一个本无心于情爱的魔焰族女人,我何忍苛责于你?” 翩鸿身影一纵,落在苍树下,封剑非把满腔的狂情热爱蕴化成指尖的力道,将方才吟咏的那一阙词刻在古松上,最后在落款处烙下两个字——不悔!只叹,夜来风雨百年心,独自寝,多情无处收留…… 第五章 封孤云一睁开眼睛就满心诧异。 “公子,你昨夜后来一定睡得不错罗?”所以才有精神抓了鱼,生火烤得香喷喷,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引得蠢蠢欲动。 “我没眯眼。不过你说对了,我的确好得不得了。”封剑非神清气爽地回答。 没睡觉还能精神奕奕?这可奇怪了!“为什么?” 因为晨曦初现的清早,封剑非轻功一展,飞到族里最大的庄院绕了一圈,特别朝那一幢小竹舍门口瞧了三回——空无一物! 不管她嘴里怎么说,她还是没割舍掉百花谷里的那段情分!他模模衣袋内贴着胸口的蝴蝶立下暗誓——从今天开始是另一个不同的起点了。冰儿,我会让你真正将我放入心中! “因为她没有负我!”手中的树枝将火捣得更烈! “公子,你说什么啊?”孤云有听没有懂。 “你不必懂。吃饱一点,等一下帮我做事。”封剑非将烤好的鱼举到封孤云鼻下。 “好香喔!”封孤云咬了一大口,“不过我认为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好吃!好吃!他知道公子武功了得,没想到连烤鱼的功夫也是一流! “我们不走。这件事从此不许再提!” 不走?封孤云差点被鱼刺梗到,一大清早就觉得阴风惨惨!封剑非瞥了封孤云一眼,不气不恼地温声言道:“你在这里一阵子了,多少也认识一些男人吧?” “当然了,以我广交五湖四海的本领,三两下就和人称兄道弟成为自家人了!” “好!吃过早餐,你去把你的‘兄弟’和‘家人’都找过来吧!” “做什么?” “请他们帮忙!”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姐!大姐!发生古怪大事了!”雾影一路喊着跑进来。 仲裁厅中,冰影正为了两家人互不相让的一只山羊而头疼,一听雾影嚎说又有大事发生差点从魔焰椅上跌下来。 这族领的位置怎么这么难坐啊? 从早上到现在,族里的人来了一群又一群,吵架啦、打架啦!纷争不断,为了速审速决免于疼爆额头,她给出了自家里的一袋麦子和两只鸡,还莫名其妙亲自向三家人陪了不是,肚子饿扁了,连午餐也没得吃,因为还剩这一只山羊悬而未决。 没有烙印记号,谁知道它是属于古大娘家还是王大娘家? 要不要让出自家羊圈里的一头羊,让两位大娘皆大欢喜? 可是继续再这么赔出自家货,滕家还有多少老本好赔呢? 先别说她心中悬挂着大妹霜影的事,如今雾影又找来了,准是火烧的大事!老天爷,才当一天族领,她就快疯了。 “我可不可以不要知道啊?”冰影好想哭。 “当然不行!大姐,你都不知道……”雾影自顾自地开始述说。“族里的男人砍掉了半个山头的绿竹,在咱们家四周筑起高高的围篱,我们现在好像住在一个城郭内,进出很不方便耶!” “砍掉绿竹?为什么不多挖些绿竹笋给家人吃?他们闹到没事干吗?脑筋真是坏掉了!”冰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大姐,那个带头闹到没事干、脑筋坏掉的人是封大哥耶!” “他?他嫌我事情不够多是不是?”冰影跳了起来,说着就要往外冲。 “族领,我的羊呢?”古大娘想把羊带回家去啊! “雾影,把羊带回我们的羊栏,腿上绑条纽带子做记号,等我明天早上有空再处理。”这下正好有借口去会一会那个乱党头子……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各位大叔、大哥,小兄弟今天想要麻烦各位……”封孤云的口沫横飞立刻被打断。 “闲话少说,老子肯来是为了那药丸子,拿过来瞧瞧!”吴大叔的脾气一向不太好。 封孤云快快陪着笑脸,“是啊!请原谅我小孩子怠漫了各位大哥、大叔!”他马上取来小袋子,捧出一把黄色的糖丸子四处分送。 众人立刻放进嘴里嚼着,“清清凉凉的,感觉不错。” 有人哈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呼吸也好闻了。” “这玩意能让我一晚奋战不懈,搞得女人哭爹喊娘啊?”天外飞来这一句。 “啥?”封孤云差点跌倒。是哪个换帖兄弟夸张地乱放送的? “啥?”躲在树后偷听的冰影也差点吐血。有这种东西吗? 真是糟糕!鲍于要他找人来帮忙,所以他就使了个小伎俩,用的正是所谓“免费甜头谁不爱尝”的道理,怎知小包袱中的薄荷甘草糖丸会被渲染成有壮阳补身的功效呢? 如果让公子知道,准把他当成骗子治罪罚跪,他冤不冤啊? 楼子捅了就要补救,封孤云牙一咬说了:“这糖丸只是小意思,改日我再求公子做些压箱法宝来答谢各位!” “改日?改到哪一日?你家公子来的那一日我们就已经打过架了,我很难看他顺眼啦!”宿仇被提起了。 封孤云赶忙打回场,“不打不相识嘛!打过了架,各位也就知道我家公子本领了得,有没有人想学啊?” 有几尾鱼上勾了,“那种本事学得来吗?” “当然!我家公子现在想拜托各位得空时来帮忙,先砍些竹子做些竹箭,以后他会教大家防身的擒拿术!” “慢着!你家公子到底为何要留在这里忙呼?” 此话一出,众人皆摩挲着下巴仔细玩味着,冰影闻言心中也大大一震!即使他夜里不来,她的直觉就是知道,他依然是为了她而留下来的! 实情封孤云也不清楚,听命行事的他急得直抓头发,“反正大家帮我家公子也就是帮自己,既能保护家人又可练成雄壮威武的体魄,大哥、大叔们以后下午时间都过来吧!” 吴大叔食指勾勾鼻子沉思道:“我直接找封剑非问清楚再说!”后头还跟着一大票他的好哥儿们。 “孤云,你家公子真的很有过人之处喔!”突然钻出一个挤眉弄眼的家伙。 “问这种白痴问题,我家公子哪里都过人!”封孤云送回一记白眼。 “不是啦!我是说……那里啦!”这下子眉眼挤弄得更厉害了。 “你眼睛抽筋啊?”孤云顺着怪胎的怪怪眸光往下瞧,最后落在自己的裤裆上。“啊?你是说这个啊?” “你明白了吧?他真的很过人吗?” “无聊,我又没试过,我哪知道!”这些人怎么成天想这些? 封孤云闲气一来,不经大脑就顶回去,“想知道的话,你们不会去找试过的人问啊!” 冰影立刻吓了一跳!那个人……不就是她?死小子!居然把这个拿出来公开讲,真该把他的嘴缝了! “谁敢去问啊!” “说得也是!”机灵的封孤云意会过来后也猛点头。 “孤云小兄弟,我们如果帮你,你也可以回过头帮帮我们吧?” 被众人推出来的代表递过一张薄纸给封孤云。“族领和封大侠之间的事,听来好像没下文了对不对?” 有这么好的情报他怎么会不知道?封孤云瞧着纸片上歪七扭八的字,一头雾水地问:“你们想怎样?” “你帮帮忙替我们家里的姐妹们凑合凑合,牵牵红线吧!” “什么?”叫他小孩子客串月老公公?封孤云嘴巴张得可以活吞鸡蛋了!“什么?”冰影脸色超级难看。谁敢没品地乱抢男人?也不先搞清楚,她又没将封大哥的东西丢走! “原来这纸条上列的是对我家公子流口水的女人啊?”封孤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一命呜呼。然而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下,他只好把应选名单念出来。 “张阿牛的妹子,年方十六,黄花大闺女。嗯!看来可以合格。李大春的老姐,芳龄三十……三十还芳龄啊?程长木家高堂……高堂?!” 封孤云骛愕地大叫。 冰影反射性地从大树后弹出来,推开一堆人,气呼呼地朝向封孤云,恶狠狠地瞪着他:“把你家公子给我喊过来!”哼,想另辟疆土风流快活?想都别想! “啊!族领?”难道封公子和她之间还没了结吗?一堆人全被搞胡涂了。 这小魔女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封孤云赶忙把纸条藏到身后。“他正忙着。” “限他一刻钟内到七夕庙来,逾时不候。”冰影不等封孤云回答,又气冲冲地走了。 “搞什么?都不让人说完话的,她的火气怎么随时都这么大啊?”嘿嘿……看来她听到刚刚那一阵对话,打翻醋坛子了! 封孤云丢下一堆巴望着他的眼睛,尽责地赶去通风报信了。 “孤云,你还没说你选了谁,总得给个答案呀?”后头仍有人在做垂死挣扎。 “答案?答案已经来过又走了!我小甭云受不了各位的重托,抱歉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七夕庙前飘来一道白色翩鸿与艳丽红影相会合。 封剑非迎风抖抖衣袖,“冰儿,我没晚了吧?这七夕庙还真不好找……” 两片红唇无预警地贴了上来,封住了他的言语,勾引的丁香小舌钻了进来,纠缠挑逗,执意舞动另一端的温度。 封剑非以双手捧住嫣颊,只见她的长长睫毛轻轻煽动,贴着软唇,他也闭上眼,放任深切缠吻一解相思。激吻方歇,他的蓝眸端详着眼前思念的容颜,心中诧异于她突如其来的奔放热情。 “你找我做什么?” 柔黄徐徐爬进他的衣衫内,捏压着他胸膛上的硬肌。“我想你。” “你想我?”喜悦在他眉端飞扬。 “我想要你!”粉舌沾沾朱唇,她埋入他的胸膛,紧贴着他滚烫的身子。封剑非一阵怔仲,喜悦顿时飞散,心意又被蹂躏了。 纤纤素手执意一拉,两人隐于庙后的密林中,藕臂环住他的腰杆,柔躯贴住男性的悸动。“封大哥,抱我……” “冰儿,不行!”不能放任她的热情持续奔放了,他无心与她成就一对野鸳鸯,偏偏怀中佳人一点也没瞧见他阴骛的脸色。 “怎么不行?你不来找我,可我也不准别人找上你。”冰影嘟着小嘴喃喃抱怨。 仍是这一个理由?“唉!”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人家都拉下脸找来了耶…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人家昨晚好难过喔,怎么都睡不着呢!”纤柔莲花指戳戳他的肩窝。 两指勾起她的下巴,果然看见两个微黑眼圈。他最难抗拒的就是她这种小女人的娇嗔,心中一阵不舍袭来,他轻刮着她的娇女敕粉颊,“不害羞啊?” “当然要让你知道我想你啊!我才不怕你笑话我呢!”主动邀约男人向来就是魔焰族女子的本色啊! 她全身是一团烈焰,足以摧毁男人一身钢筋铁骨;但她的心却是冰封的,不为他所攫获!他逼出意志力抗拒强烈诱惑,“不!扁怀念我的身体是不够的!” 冰影不依地低叫着,“难道你不想我?也不想照顾我的需要?” 噘着的唇是勾引,瞠着的黑眸亦是媚惑,封剑非多想把冰影压向草地一起翻滚,狠狠与她纠缠……他半合眼眸,嗓音混浊痞疫地说:“不,我会照顾你。” 他直接撩起她的裙摆,强悍的手指毫无预警地探入干紧的幽密。 “啊!”冰影惊喘一声,不依地扭动着,“不是这样啦!” “只能这样了!冰儿,想我就来找我,让我满足你!”封剑非抽动起手指。 “你别这样……痛呢!”抗议声浪卡住了,因为另一指也狂猛地加入。 “嘘!不会疼了……”他合吮着她的耳垂安抚她,指尖开始旋转着…… 她受不住诱惑地娇咛着:“啊——你不想要吗?还是你想去找别人?”他家乡的男人可以拥有四个女人,而且还有封孤云帮他安排女人呢! “没有别人!而且我想,很想!”但是,他必须开启她沉睡的感情灵魂,让她明白他不是魔焰族的男人,她一生只能要他,不得更替代换! 不舍她想要解放的呼唤,现在的他愿意给她激越欢愉,然而他绝不可以放纵己身欲火。 她的躯体软绵绵地倚靠着他,小手模索上他的腰带想要解开。 “不!”他搂住她的身子跌落草地上,心痛的低唤辗过她的耳鬓,“我愿意为你付出,包括你要的,还有你不曾想要的。我只盼望有一天,当我爱恋你的美丽时,你的身下必须铺满我最钟爱的降雪花!” “降雪花?”魔焰族甚至百花谷里,从没听过有这种花啊! “在哪儿?我去找来!” “天山麓。”总有一天他要与她携手回去! 星眸中春潮流转、心意正迷乱的冰影抓不住封剑非话中含意,“那么远?你找麻烦啊?” “可不是,我这就在替自己找麻烦!”对她的渴望好强烈,好想埋入她的湿热之中啊!他痛苦地拧着眉咬紧牙关,手指猛力加速。 他为什么还不进来呢?他的唇在她的胸脯另辟了一处火源,咬得她又麻又痛又热,意志涣散了,临界点爆发了,她狂咛一声“啊——” 云雨巫山,此情亦可如此缠绵。封剑非以一吻印上冰影前额,满腔怜爱付诸其中。 他为她整理着衣衫时,她不断拿眼睛偷偷瞄着他。 “冰儿,你想说什么?” 罢刚经过爱潮的洗礼,冰影柔瘫在封剑非身上,偏着小脑袋推敲着,“封大哥,我不懂你耶!” 她想要,他就给,全心全意的温柔对待一如往昔;可是他将自己的需求置于何处呢?她脑袋转了半天,还是转不出结果来。 封剑非看着冰影又惑又恼的样子,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族里怎会有七夕庙呢?” “这个可重要了,你非知道不可。”冰影赶紧为封剑非介绍着,“我们魔焰族祭拜牛郎织女,因为他们遥隔银河,一年只相见一次,所以族里的男女也不朝夕相处,只有在晚上碰面温存。” 封剑非立刻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走婚”的缘由?他摇摇头惨淡苦笑。 他将她带进庙里,双臂圈搂着她,一起凝视着两草木头雕像所代表的远古那一对苦情男女。唉!牛郎织女若知道他们的爱情会如此误导这个远山部落,大概会相拥而泣,化为全世间三天三夜的七夕雨! “冰儿,这个凄美的爱情神话传说不该这么解读的。” “不这么解读?你又知道了!”虽说他的脑袋里装的东西实在不少,可是魔焰族的老祖宗才不会搞错呢! 封剑非悠然长叹,“距离阻不断思念,牛郎织女见证了坚贞的爱情。” “爱情?魔焰族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冰影眼里满是不屑神色。 “会有的,我正在建造一则爱情神话。” 封剑非叠上了劳唇,将深情化成无声的言语,将盟约托付向时空深处…… 沧海变桑田,云海总飘散,然而牛郎痴恋织女,以七夕庙做见证,封剑非情缠滕冰影,互古不变、永不转移!他坚信将来终会与她携手相伴,凝眸相看到老! 他的拥吻总是来得好特别——初夜时,她的疼痛在他的吻里化开;方才激情之后,他淡然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现在他正谈着神话,又这么急迫地索取了一记长吻。 冰影的指尖碰碰红唇,那儿烙着他的温度,她好像感受到一股飘忽不明的情愫掠过灵魂深处,她傻傻地凝望着他许久,最后不知不觉地偎进他的怀里,静静歇憩着。 他亲亲她的发顶,低喃着:“天黑了,该回去了。” “封大哥,天黑了,你跟我来吧!”冰影轻柔要求着。 不为一夜激情,她只想这样贴近他,与他淡淡耳鬓温存,闲谈一些心里话。她想告诉他,她第一天当族领就碰到一堆麻烦事,而且她也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毁了半个山头的竹林。 “晚上我还有事要做。”他得守夜,还要布下机关陷阱! 到底第几次被他拒绝了?冰影怒意顿生地跳离他身畔,心头没由来的苦涩变成嘴里的狠话。“男人晚上会有啥事好做?你别太越过,否则我会宰了封孤云那个小标公。” “孤云?他做了什么?”她这顿脾气发得太莫名其妙了吧? “你家学渊源,一次可以有四个女人,封孤云是不是已经帮你找齐了?难怪你要储存精力,不肯和我……想等着晚上去乱播野种!”小脸蛋气得呈现猪肝红,冰影失去理智地口不择言。 甭云帮他找女人?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你这个急骛风脾气就会想偏、曲解我!” “你敢发誓你没有想找一床女人左拥右抱、左右逢源、前后夹攻、上下震荡、冲锋陷阵、夙夜匪懈?” 越说越不像话,他懒得随她起哄。“我才不发这种没营养、没格调的誓约!” 不发誓就表示有在想罗?冰影立刻翻脸,“封、剑、非!” “于嘛叫得咬牙切齿,又要把我的东西丢出来了吗?” “你……”可恶!就知道戳她的弱点,她又没说要和他一刀两断! 心意被践踏的封剑非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我这个人好清闲,不爱拥有一大堆麻烦,当我播完种没验收成果之前,我不想随便制造多余困扰。” 他深深望着她的小肮,那里面可有一个小生命在茁长了? 冰影顺着封剑非若有所思的眼光看向自己……“原来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原因?哼!不必你费心,若有了孩子,我会据任何一个魔焰族女人一样,自己生自己养。” “你这个老是自以为是的笨女人!”封剑非咬着牙低咒着。 很好!原来七窍生烟就是这种感觉啊!封剑非不断深呼吸,压下想将她抓过来打一顿的冲动。 “很好!了不起的魔焰族女人,你就好好照顾自己,晚上别出来乱跑。”封剑非丢下一句警告,提起沉重的步履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冰影在后头气得跺脚,忍不住朝着封剑非的背影叫唤。 爱恋上脑袋顽固到极点的女人,是要呕得去撞墙?或者将她抓过来用力摇晃那个豆腐脑袋,希望她马上开窍?封剑非最后选择了第三个方法…… “去砍竹子!”不然还能怎么办?他就是不忍见她有一丝危险,只好任凭自己呕到最高点了! 他只是爱上一个女人,也想让这个女人爱上他……怎么会这么难呢? 思前尘,恋蝶影,今夜又将是斯人独憔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黯然憔悴?不!封剑非根本忙到不行! “请留步!”他眼前手快地拦住一个想翻墙外出的人。 “啊!”滕珠媚差点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心脏病发! 封剑非挑着眉说道:“请问伯母想上哪里?” 伯母? 滕珠媚捂着怦怦跳的心口,看清了走近的男人。 “小子,你有躲着吓人的习惯吗?你管我想上哪里去!我倒要问你,没事在我家四周搞出这面竹墙干什么?”还筑得那么高,害她跳了老半天双手也钩不到。 “这墙自然有用意。”不防外敌入侵,拦截想偷渡到外头的人却很容易。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落网的会是她! “我要叫冰影找人劈了它。” “劈了它,你们好一起去黑山找黑魔魈送死吗?”封剑非温声说道。 “我只会自己去……咦?你怎么知道我想上黑山?”这小子还挺精的! “霜影之事我一定会尽快回覆消息,请伯母回房休息吧!” 封剑非沉声说道。 “靠你救我女儿?快别笑死人了!魔焰族的女人向来独立自主……” 受不了那种不屑的冷笑口吻,最不想听见“魔焰族的女人”这几个字,封剑非击出两道凌厉掌风,第一道劈倒一棵大树,第二道让滕珠媚旋转一百八十度往家门口跑。 滕珠媚边跑边嚷嚷:“我找冰影来制裁你!” 好啊!封剑非好整以暇地倚在墙头等着。没多久后,果然又来了第二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果真是冰影! 他静静地想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样,不错嘛!还知道带着刀劈开竹墙,毁了一堆人一整天的心血,然后跑了出去——果然是往黑山跑。 封剑非随即凌空而去…… 第六章 月华淡淡,只绽露一线银白,夜空突然有人影疾飞而来。 “放我下来!”冰影第一百次尖叫、第一千次拿拳头招呼封剑非的胸口!她实在弄不懂自己怎么落到他手里的! 听见她娘向她抱怨说明天要叫人拆了那片竹墙,否则害她都不能去黑山找霜影,她是族领,自然不能让娘亲去冒险,于是决定自己走一趟,拿着戮情剑护身就出发了。 破坏完毕,人还没走两步,身子就被拎高了,手中的短剑也被没收。妈呀!腾云驾雾一点都不好玩! 冰影声音颤抖地咒骂着:“哪个不识相的?放下本姑娘!” “正在愁没有武器,这剑借我一用!”一张俊颜挤到怀中佳人鼻前! “是你?半夜不去哪个女人的床上流连,跑到我家外头鬼鬼祟崇,想当贼啊?” “告诉过你晚上好好待在房里睡觉,你偏不听!你才想当夜贼吧?” “要你管!不识相的恶霸,阴魂不散的坏胚……”所有难听的语词都出笼了,可是人家拿出修行百年的好修养,眉不挑、眼不眨,根本不为所动! 冰影最后发觉自己的眼珠子瞪得很疼,喉咙嚷得很痛,干脆靠着他闭眼休息一下。“我从来都是用双脚解决从甲地到乙地的距离,拜托你飞慢一点,我第一次搭乘这种交通工具,我需要调适啦!” 瞧她果真睑色惨白,他挪出一手按按她的太阳穴,想让她放轻松一点。“很快就到了,不然你睡一觉好了。” “你带着我在空中飘来荡去的,谁睡得着?”冰影娇斥。 “当然可以!” 他仍然是那抹碍眼的笑容,看得她很不舒服。“你不会又想做什么吧?” “我可以让你不受‘舟车劳顿’!”封剑非伸手点住冰影的昏穴。睡了也好,没有聒噪不休的小嘴,更方便他静悄悄地夜探黑魔魈。 他原先曾想将冰影直接袭昏留在魔焰族,但是心念一转,决定让她眼见为凭,免得到时他将搜索结果说破了嘴,还落得一个不被采信的下场。 转瞬间黑山已至,封剑非才刚解了冰影的昏穴,就发觉身后有人。能够察觉他的行迹并又近距离尾随,可见来者的功夫绝非等闲之辈。 封剑非双脚落地,搀扶着冰影旋过身,骤见一个衣着墨黑、如鬼魅般的身形在数丈之外。“想必阁下就是黑魔魈吧?” “黑魔魈?那是外头给我的称呼。阁下夜闻私人领地实非君子行径。”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轻移,一个浑厚男声传递而来。 “你又哪里君子了?快把我妹妹还来!”冰影才刚回过神,没时间指责封剑非赐她“一场好眠”的恶行,与更大的仇家碰面,仇怨喝骂自然飞速地溜出舌尖。 “冰影,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让我来处理?”封剑非十分后悔解了冰影的昏穴。 “你有没有搞错?落入他手中的是我妹妹,为何要劳你封大侠多管闲事?” “这事我管定了,你只需冷眼旁观。” “封剑非,我不会领你的情……” 这时一个声音插入吵嘴的行列。“你叫封剑非?” “我是!” “来自天山!”那是一种强压住激动的干哑嗓音。 封剑非全身警戒,不动声色地将冰影挪至身后。这人对他的名字感兴趣,更谙知他的来历,难道是前一阵子追杀他的刺客?难道他才是黑魔魈的目标? 封剑非开始担心自己可能误判形势,而让冰影随他陷入莫大的危险之中。 “回答我!”挟带着威严震摄的气势,黑衣人影逐步靠近,与封剑非面对面。 “看来你对我了若指掌,为何不将面罩取下,坦然相对?”即使要打上一架比个高下,封剑非也想知道对手的真正身分。 “真是你!”沉稳庞大的身影居然大大抽搐了一下。 冰影的小头觑探出来,喳呼地说:“一定是见不得光的奸徒,才老蒙着脸畏首畏尾.天底下只有衰人恶霸才会干下抓走女人的勾当!” 他错了,不该带她来的!这档子事让两个男人来处理,一定比她搅和进来还容易!封剑非使出杀手锏,“冰儿,你的嘴巴再不安分,看我管不管你!” 现在深处敌营,她当然要他管、要靠他罩啊!好吧!先以大局为重,两人恩怨姑且摆一旁。冰影识相地收住蠢尽欲动的舌头,嘟着嘴目瞪黑衣人一眼。 “还真让你这女人说对了一半,你知道我见不得光!”融入墨黑夜色的黑影凄然地牵动嘴角。 封剑非没看错,黑衣人笑了,即使那是一抹诡秘中带点凄凉的笑意。他讶然问道:“这么说,冰影说错的另一半是——你并非奸徒?” “他当然是!”冰影忍不住又插嘴。 “冰儿!”封剑非沉着声警告。 好啦!她自动捂住嘴总可以了吧? “这女人很麻烦,也很有活力,是你的女人?”黑影人这次露出白牙。 封剑非微一颔首,说道:“我不想她惹出更多麻烦,所以我必须带回她的妹妹,也就是你数日前劫走的那名女子。” “谁说我劫走人了?” 封剑非眯着眸子,“你说霜影不在你那儿?”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吧? “别想逼我承认什么。” “霜影绝对不会自愿留在这里!”封剑非换个方式说。 “别想套我的话!” 这样也不行?这人精明不下于他,这下棘手了!封剑非马上改变诉求,“老兄,我奉劝你别想不开,也找上一个魔焰族的女人!” “我竟然和你……哈哈!真是殊途同归……”黑衣人快意地自我调侃着。 他什么意思?封剑非抓不住黑衣人的话中话。他打量着与他一般高的男人,长发飘飞肩后,肩宽体硕,面容隐在黑皮面具之后,只露出一个果敢的下巴,中心处有一圈暗影,状似一个凹陷痕迹,这个他挺熟悉的…… 这男子武功绝高,话峰狂妄,气势冷傲,值得欣赏。不成!他身分不明,连名字也只是个代号,谈不上是敌是友,封剑非马上打消要不得的惺惺相惜心态。 黑衣人沉声说道:“你快带你的女人回去!” “冰儿,他不承认他劫走人。”再僵持下去也没结果,他准备改日独自前来再探究竟。 “当然是他劫人的!不是他还会有谁?”冰影已然有了自己的主张,“喂,黑大王,这么办吧!我让封大哥跟你打一架,就用十招决胜负。你败了就要将我妹妹还给我!” 她算盘打得可精了,封剑非的身手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是什么烂主意?她干嘛帮他下战帖?封剑非马上反对,“冰儿,我没答应。” “我也不想和你们再耗下去,就来个速战速决吧!”黑衣人撩开外施一角,在腰间打了个结,站稳马步摆开架势以待。 “等等!我不喜欢赶鸭子上架!无尘奇侠的剑不随便出鞘……不对!我身上没有佩剑,我不和你对决。”封剑非一心想带冰影回去。 “封大哥,拿我的戮情剑暂用一下啦!”冰影在一旁鼓噪,小手推着封剑非,期待着他打败黑魔魈的好戏。 “冰儿,你别起哄,你的剑太短了。”真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妮子,她以为黑魔魈是个不堪一击的瞥脚角色吗? “我想见识天山五绝教出来的徒弟的身手,我陪你练练招式,来吧!”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出鞘,有如风电地劈向封剑非。 “哇!”冰影赶快跳开,一溜烟躲到大树后,既可观战又免受战火波及。“封大哥,你很厉害的!快!扁他、刺他!我挺你!别打输啊!” 黑衣人以“清风追月”开场,连贯着“孤星破天”、“碧萧引雁”、“乌鹊踏庭”,终止于“江心沉醉”。 以短剑对抗长剑,纵使不想让冰影失望,封剑非还是只能步步退守。 移形换位之际,黑衣人忽然将长剑抛向封剑非。“接着!” 封剑非将戮情剑往腰间一挂,旋即握住飞来的三尺长剑,甚是懊恼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前半场比斗中,他明了自己和一个绝世高手在过招,可是对方却处处留情,步步点到为止,一点也没有取他性命之意,现在竟然还将长剑掷过来……这太诡异了吧? 黑衣人不只不是想暗杀他的凶手,根本也没有半点敌意! “来啊!别让你的女人瞧不起你!”黑衣人出言相激。 还来这招故布疑云想误导冰影啊?封剑非摇头低笑着。不过好久没施展身手了,有人陪着活络活络筋骨倒也不赖。“赐教了!” 封剑非不急不躁地使出“柳絮锁秋”,引出后半场的“锦霜拂台”、“银雪断魂”、“尘雨卷帘”,当“凌波攀云”使出之后,两人同时飞跃上树梢……冰影仰着头瞧着高处两团黑影互相追逐,一下子看不出胜负。 “小老弟,玩够了吧?”黑衣人倚着枝哑低低出声。 “你不赖!”封剑非语意中尽是惺惺相惜,双腿分站在大树枝干之间,将长剑丢回去。“怎么收场呢?” “我的女人,我自然要留下。”黑衣人终于承认霜影与他在一起了。 “我的女人那里怎么交代?” 黑衣人靠近他身边,封剑非不疑有他,以为他想过来一起参详对策。 “那是你的问题!” “你说什么?”封剑非心头抓不住那一丝淡淡吊诡,只瞧见黑暗中的两排白牙,还有一抹狂猖的冷蓝从眸心闪过。 “这次委屈你了,小老弟!”豪爽一笑里一剑闪来,割破封剑非的衣袖,再送来一道掌风…… “你居然玩阴的?”封剑非低嗤一声。 不是躲不过,只是心念一转之间想起自己的苦恋,将心比心,君子有成人之美,唉……封剑非很配合地摔下大树。 冰影望着坠地的人影,失声尖叫:“封大哥,怎会是你?”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不想为难别人,结果就为难到自己了!封剑非近来心情有够郁闷的。 跌下了大树,跌掉了形象,他想自己在冰影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一落千丈了。 “公子,我找人去将黑魔魈挫骨扬灰,替公子报仇!”封孤云从雾影那儿辗转得知自家公子吃了大亏,一刻都忍不住。 “别多事!那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封剑非阻止封孤云。 “封大哥,没能救回二姐固然让人遗憾,可是我想我们总会再想出办法来的,你别太丧气啊!”一旁的雾影贴心地说道。 “你想黑魔魈会留着霜影在黑山等我们再去吗?”封剑非望向黑山山头。 “咦?封大哥,你的意思是……”雾影急急追问着。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那个事我不管了。”男女之事外人还是少插手吧! “这样啊?”雾影眼珠子溜了一圈,甜甜问着:“大姐你总会管吧?”她手中捏着两个小瓶子,正考虑着要不要马上拿出来。 封孤云也厌烦透了雾里看花的感觉,嘀咕着:“公子说什么也要找一间空屋在这儿住下来,偏偏两人又像冤家早晚不相见,害人家看都看不懂!” “这张图你看得懂吧?拿去跟你的好兄弟们照图形设计做好,傍晚我要检查。我去勘查西方山口的地质了。” “封大哥!”雾影忙喊住意欲离开的封剑非,把两个小瓶子塞到他手中。“拿去!这是刀伤药和化瘀膏,大姐摆在她房里几天了,我忍不住就帮她拿过来给你了。” 封剑非接过手,一脸枯死的表情顿时融化,蓝色眸子变得雪亮,挺直的身形火速没入丛林朝西而去…… 雾影吐吐舌头,“我觉得封大哥有时候真的很酷,只是性格也好奇怪喔!” “我家公子一点都不怪,他是碰上你家大姐后才这样的!” 封孤云回嘴。 “唉!”雾影叹口气,“虽然大姐每夜都在房里骂封大哥,可是我知道她很挂心他的。” “唉!”封孤云也叹口气,“我家公子更惨,嘴里半句话也不说,日夜都在为你大姐卖命!” “他们在吵架吗?”雾影问。 “看得我好累喔!”封孤云说。 接下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男女之间真麻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啊!好烦好烦!”冰影垂着头,嘴里忍不住嘟哝。 有完没完啊?这些婆婆妈妈每天到她面前告状,编派封大哥的不是,摆明了想逼她赶走两名外来客。但是,她哪可能做下这种裁决? “我大哥没心犁田收割,也不去砍柴火,现在只顾着跑去练身子习武艺。” “我弟弟也是,还说男人练了身子才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我家那两个兔崽子还指责我这个当娘的眼光短浅!大家听听,我的儿子们可是我一个人拉拔大的,现在竟然和我唱反调了。” “我们族里的男人一向都很听话,从来没有意见的啊!可是自从拜了师父后就不同了,意见多如牛毛,真气死人了!” “族领,都是你的男人将大家的兄弟和儿子们带坏的!”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坐在魔焰椅上、久久不发一语的族领大人。 正愁着没借口去找他,就来一招借力使力吧!冰影向众家女子夸下海口:“哼!他喜欢当师父?我就让他当不成!” 她可没说要赶他走,她只想让他不再无法无天就是了。 有事协商,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大白天去会会这个带坏族中男人的罪魁祸首罗!好久没见到他了,冰影迈开脚步小跑步……她好迫不及待喔! 越想越脸红,她忍不住用力敲了自己额头一记。“唉,我真是要不得喔!” 冰影很容易就找到那群男人聚集的广场了。午休时刻,一群男人不睡午觉,顶着当空烈日,打着赤膊挥汗如雨,有些人在练拳,有些人拿着木剑在比试,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人在射箭……哇!魔焰族的男人全都不是懒骨头了! 不想沦为“没有一思而后行”的人,冰影按照惯例藏身树后,打算先偷听一下—— 只听见封孤云一张能言善道的嘴巴,热烈地对新来的拜师者吹捧:“虽说黑山那儿的黑魔魈已离开一段时日,但他的手下仍在出没,南还新兴的那一支握夷族最有可能成为魔焰族的心月复大患。魔焰族就像一座不设防的据点,我们必须赶快建竹墙、挖壕沟、布机关、造兵器,训练好防卫队!” 冰影闻言吓了一跳,数百年来族人独居这里,从来都相安无事啊! “没错,我们都不想让家园沦陷、姐妹亲人沦入异族之手受到迫害,所以才来跟师父学武艺的。”一大群汉子围上来,说得慷慨激昂。 “我们布下的机关有箭阵、石堆、爬天梯、隐形土壕、树上飞网……足以让入侵之徒全军覆没!”封孤云一点也不吝啬展示战力。 而让众人五体投地的师父——封剑非,还是端着一贯温文的面容。 封剑非的目光溜了四周一圈,不落痕迹地在某一特定点停留了一下,才从附近一棵大树上拿出一团黄黄的粘土,说道:“这是我今天在西山那儿挖掘到的超级法宝!” 众人一闻,纷纷掩鼻退了三步,“好难闻的怪味道啊!” “这种硫磺土晒干之后妙用很多,农作物快收成的时候往田间洒一些,可以避免蝗虫或是牙虫害。”封剑非一点也不畏惧黄土的异味。 “这么好用?”众家男子不免啧啧称奇。 封剑非唇边噙着浅笑,“如果有人不喜欢蜜蜂,就拿这硫磺粉在蜂窝四周丢一些,包管女蜂王带着整窝徙子徒孙迁徙三里远,绝对不会被盯得满头包!” 这么神奇?咦?他这话不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吧?他没察觉她藏身在这儿吧?冰影赶紧往树干后面再躲进去一些! 封剑非继续说道:“其实硫磺土最大的功用还是在军事上。” 军事?他这个怪人当真正门、偏门全都懂啊!冰影在心中暗想。 只见封剑非取饼一小撮黄土,捡起地上随处可见的黑石头,还有中午野炊火堆中烧成焦柴的一小截黑炭,运用掌力揉一揉、搓一搓,制成一颗弹丸小球。 他引来火种拿在另一手上,沉吟说道:“我想这颗小弹丸很不同凡响!” “为什么?”封孤云代表众人问了。 “硝石七五,黑碳十五,硫磺一十,以这种比例混合后造成的威力绝对不可小觑。大家退后个十步,看好了!” 他还要变戏法啊?无聊!爱卖弄!冰影还在撇嘴的时候,只见小球抛到地面上,火种紧追在后,两物相触的瞬间,竟然发出轰隆巨响,火花四迸! “老天啊!好可怕的霹雳火!”一群男人惊讶连连。 烟硝未散的尘灰里,大树干后面那抹小身影没命地奔逃而去…… 封剑非一袭白衫迎风而立,眉宇间锁着淡淡惆怅,心底呼唤着:“冰儿,你遇到了惊吓不是都往我怀里躲吗?你可知道你跑错方向了?你可知道我在等你?”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冰影心慌慌、胆惊惊,决定去向娘亲诉诉苦,找找安慰!结果竟碰到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男子在娘亲门口徘徊。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等屋里的人离开后再进去!” 原来她的几个阿姨们都聚在娘亲房里谈天说笑呢!冰影再次打量眼前的男子,突然有点明白了。 “你……”冰影的舌头打结了,“你是我娘新上任的……情夫?”小男人点点头。 娘退位后真会风流快活,居然“老少配”?!冰影心头一窒,放弃了找娘亲的念头。她想即使她说了,娘亲也不会懂吧?而且非常有可能反过来劝她,夜里有男人陪伴就是幸福啊! 冰影对小男人挥挥手,“你慢慢等吧!” 她低着头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想着若换成是她,她绝对不会让封大哥等在门外,封大哥有气魄、有个性、有作为,她欣赏这样的封大哥…… “不对不对!”冰影猛摇头,男人为何要有气魄、有个性、有作为呢? 房内一灯如豆,今日白天所见所闻又涌上心头。魔焰族为什么要有战事即起的担忧呢?想起今日见到的爆炸火光,就像预告着未来的腥风血雨,真够她烦恼的! 她知道,于公,还不是让封大哥走的时候,他为她族人做的她不是不知道,也并非不感动。可是,一牵扯到两人的私事,她就有气…… “坏东西!当初还骗我说是为了确定我有没有怀着孩子,他才留下来;现在我没怀着孩子的事都让雾影泄漏出去让他知道了。他不但不走,还待得更起劲,他明明就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嘛!” 她如果还不懂这一层关系,可就蠢得没救了!但他都留下来了,为什么就是做不到每夜来看看她? 封大哥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她吗? 白天和黑夜轮替,冰影发觉她越来越讨厌夜晚了,长夜漫漫,百花谷里的点点滴滴每每扯痛了她的心! 也不知对窗木然独坐了多久,呕气已过,只剩失魂的喃喃低语:“难道你不懂夜夜相思,我的心会痛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好需要你的拥抱吗?” 突然感觉颊上湿湿的,是夜露深重,还是情露正滴出成河?她并没有去向他要回戮情剑,教她如何挥剑断情丝呢? “啊!不懂啊!怎会牵扯上情字呢?”冰影揪着迷离的心坎自问:“今夜又会再一次无眠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知道冰影睡了,封剑非才推门而入。 薄弱的月光映着睡颜,眉儿微蹙、颊畔犹湿…… 她睡得并不好,她正在作恶梦吗?可会被今日的爆炸给骇着了?基于这一层挂心,他打破自己不踏入她房门的誓言,他来看望她了。 旧地重访,一样的竹庐,两般的心情。 隐抑的蓝眸收进了矮柜上物件的影像,那是他来到这里时换下来的衣物,以及他的绝尘长剑……怎会单独少了他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呢? 仔细搜寻之后,封剑非发觉玉佩正挂在冰影的雪颈上,贴着她的心口。 细如蚊呜的呐喊压抑不住地冲出封剑非的唇瓣,“冰儿,或许你对你的感情仍然迟钝懵懂,但你会替我准备伤药,你也保存着我的玉佩,我知道你是念着我的。”. 无数的感慨从他心里缓缓泪流行过—— 他从没有要她敬夫如天,他喜欢她尽情挥洒本性,欣赏她无忧自在的欢颜!为了这段情,他宁愿累此一生,全心守候着她的安危。 他在等一个机会,能让她冲破走婚的藩篱,能让她解开捆绑了一辈子的情障迷思,明了他们注定要一生一世相属相守。 封剑非俯身偷了轻轻一吻,如来时一般,无声悄然地退出房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七夕祭到了,所有庞焰族人无不兴奋异常。 “师父,晚上你一定要来。” “是呀!有醇酒喝,有美食吃,还可以一起围着营火跳舞狂欢!” “最重要的是,一年中只有这一天,族里的男人可以主动找伴求偶喔!” “是男人主动的喔!”有人不忘特别、再次、慎重地强调! 封剑非不说参加、也不说不去,他温文和煦的俊颜朝东一望,眼眸微眯地说道:“有朋友来找,我先走了。”矫若游龙的身形一纵,立即不见踪影。 瞬间之后,密林内一白一黑两道身影遥遥相对。“你回来了?”封剑非先说了一句开场白。 “你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看来我应该感谢你没趁我不在的日子剿减我的黑山据点。” “小人行径君子不为,何况你也没犯到我头上。霜影还跟着你?” “跟定了。” “她在哪里?”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如果冰影一追究,我不信你这种耿直性子编得出谎话来骗她,到时候只怕她会逼着你找过来。为了免除你我的困扰,你还是别知道吧!” “不介意说一下你为何要掳走霜影吗?” “说了你就会懂吗?魔焰族女人是天底下男人的克星!”很是无奈气闷的口吻。 封剑非回报一记苦笑,“懂!太懂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过来拿吧!”黑魔魈伸出手。 “你丢过来就好,我不想靠近你,再上一次当。”封剑非敬谢不敏。 “上当?你上回掉下树的演技骗骗女人也就算了,别太侮辱我的智慧了。” “我指的是你诡诈的心思!” “我诡诈?我今天可是纯粹来感恩图报的。”一张纸片逆风飞了过来。 封剑非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这是暗杀我的指令,目的是要取走我身上的九龙头玉佩……两名杀手如今何在?” “他们早在误闯我的地盘时就让我给杀了。你再看看这个吧!” 第二张纸片再度送进白衣男子手中,他默读后震愕得久久不能言语。 “维吾国有变,你不回去接位吗?”黑魔魈一语点醒梦中人。 “只怕回去后要应付的是腥风血雨的大阴谋吧?你如何取得这封密摺?” “我近日曾上天山,辗转得到的。” “你进了天山?难道师父们已经遭遇不测?”封剑非的双腿差点支撑不住身子。 “不!天山五绝依然安好,他们没道理不见见我这位故人之徒吧?” “你究竟是谁?为何对我的身分一清二楚?还能会见我那五位隐世独居的师父们?”封剑非磨拳擦掌地走向黑魔魈。 “别出手,我没恶意的。”黑魔魈后退一步,言词闪避着。 “借用你的话,别想侮辱我的智慧,如果不是知道你没恶意,我会随你来还和你聊了半天吗?然而此刻我的好奇心征服我的智慧了,我想撤下你的面具,见见你的真面目……” “别!”黑魔魈足尖一点,先走为妙。 “哪里去!”封剑非飞步紧追不舍…… 第七章 和我跳支舞啊!喝下我的这林酒,你要随我来! 今夜是七夕,天上银河有鹊桥搭起,牛郎织女两相会。 地上没存孤独的人,给我你的手,你要随我来啊! 男子求欢的歌声处处可闻,营火熊熊,酒香四溢,欢声笑语、歌舞不断! 全族男女老少都来了,所有的人都酣饮得醉醺然。冰影没有饮酒也没有跳舞,她双手握拳、目光烁烁,整晚只追逐着一个白色目标。 封剑非人来的原本就迟,一来之后就没有停止和每一个走近他身边的女子饮酒调笑欢舞。冰影气得全身都快着火了,嘟着嘴碎念:“只会比斗凌跃的人,跳起舞来真是难看到极点!” “不会啊!”雾影翩然巧至。“封大哥虽然不善于舞蹈,可是只要他玉树临风的身形一站出来,就是全族女人目光的焦点,恨不得把他吃了!” “不看了!我回去睡觉了。”冰影忿忿地撤过头。 “大姐,你今晚起码拒绝了一百个男人的求欢,不会是为了要一个人回去抱棉被睡觉吧?”雾影塞来一小坛酒,将冰影往前推一步,“去找他啦!你绝对不会高兴见到他沦落到其他女人床上去!” 冰影双脚锁在地面,提着酒坛踌躇着。“今晚该他主动来找我耶!” “你主动找他不也一样?” “不一样!七夕祭的规矩不是这样的!” “大姐,别再犹豫下去,小虎子他娘就要将封大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哼!超没水准的男人,连小虎子他娘也看得上?”冰影看见了。 一听他家乡的男人能拥有四个老婆,她就气得想和他吵架;见到孤云帮他穿针引线物人,她更恨不得宰了那个小标公。他和别的女人欢好的想像画面一飘过眼前,她的心就好酸涩,疼得快要死掉了,然后脑袋里就猛冒火,胸口气得快炸了! 什么样的感受会让你气疯? 他以前曾经这么问过她,现在她知道了,就是心爱物品被人抢走的不舍和嫉妒! “可是,嫉妒是动了情爱才会有的占有性感觉啊!我是魔焰族女人,注定与男子无情无缘无分,怎能有情爱呢?”冰影喃喃自语。 慢着!魔焰族女人一定不能有情爱吗?如果爱情不配合,一定要来敲心扉呢? 就像一个闪雷劈人心海,她朦胧迷离的心眼开了,所有迹象都指向那一个答案——她爱上他了!而且爱得很深、爱得很早… 别的女人想勾搭上他?除非她死!否则她绝不允许他不为她一人所拥有! 拌声很吵,雾影听不清楚冰影在说些什么,只好提醒她,“大姐,我听孤云说,外头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叫作‘傲骨’的东西,不喜欢听女人摆布!” “哈?”他敢不受她摆布?他敢不在乎她、不要她、不爱她? 她绝不接受任何一个答案!她拉起裙摆,直直朝他冲去! “哇!”雾影模模小脑袋,“我是不是说了很了不起的大道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随我来!”冰影抢走今晚男人的专属台词。 她甩都不甩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小虎子她娘,死命拽着步履蹒跚的封剑非,强行将他拉离酒酣耳热的七夕祭野营地。 隐入树林中,一勾上弦月透过密叶,光影点点洒落他们一身。 冰影读不懂封剑非脸上一闪即逝的怪异表情,好像很悲伤也很痛苦,她只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浓酒气。好家伙!他居然喝得醉醺醺? “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冰影斜晌封剑非一眼。 我在考虑事情,很多很多事情……”封剑非两眼涣散,脑子已经让酒精麻痹了。 “告诉我!我想听。”什么事情这么麻烦呀? 封剑非靠在树上呼喘着浊气,摇手表示不想说。 “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喝酒跳舞?你故意忽略我是不是?” “唉!”封剑非发出一声沉喝。 “你回答我啊!”冰影一脸挫败地继续逼问。 “因为我想让冰儿忘了我……” 冰儿?她不就站在他面前?他到底有没有看见啊?“醉言醉语的!不会喝酒就别喝!你以为醉死在酒缸里好玩啊?” “我还要喝。”封剑非打了一个酒嗝。 “喏!拿去,只可以让我陪你喝!”冰影将手中的酒坛凑到封剑非眼前。“不要!我要回去找小虎子他娘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怨不得她在他耳边大吼。“你没眼光,挑一个半老徐娘!” 虐待别人的耳朵很过分耶!封剑非拼命揉着太阳穴。“请你小声一点,我的头很晕耶……你不知道啦!就是那样的女人才好!” 真不怕死!还敢跟她争辩? “好你个头啦!”冰影将脸凑到封剑非面前,“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你……咦?你长得好像冰儿喔!” 唉!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冰影放下酒坛,双手帮他按摩着鬓角,体贴地问:“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封剑非闭上眼,好想醉了睡他个三天三夜,忘却满月复烦忧。 “你找个半老徐娘陪你有什么好呢?”冰影开始套封剑非的话。 “当然好!我就可以不再迷恋冰儿身上的味道了。” “又胡说八道了,我不喜欢听啦!”可恶!他敢抽身而退?她弹了他额头一记。 “打破头了啦!”感觉天跟地在对转,封剑非痛苦地闭上眼眸。 冰影将封剑非抓过来,对着“施暴处”揉着,一张小嘴喃喃抱怨:“谁教你失言呢?” 封剑非孩子气地皱皱鼻子大力吸闻着,“老天,你的味道好像冰儿!完了,我一定是醉晕了……才想忘掉偏又这么强烈地忆起她的幽香!” 他想忘了她?哼!不管是门儿、窗儿什么都没有! 冰影拉低自己的衣襟,露出颈窝还有—小截粉胸,撑起脚尖迎向他,“你喜欢这种味道吗?” 封剑非很配合地将鼻尖贴着冰肌玉肤努力闻着,“喜欢!喜欢得入骨……可是不能要了……”模糊低喃里满是痛苦压抑。 “当然可以!”冰影惊慌地偎进封剑非怀里,急乱地倾诉自己再也忍不住的心声。“对你,我有着千般依恋、万般牵恋。你知道吗?封大哥?” 见封剑非不语不应,冰影幽幽一笑,紧紧地拥着他,继续倾吐小女儿家心事。 “每晚我难眠,手执你的玉佩问着自己,为什么千思万想还是你一人?如果不要与你在百花谷中共度那些晨昏,一切就很简单了,我会像每一个魔焰族女人一样,初夜就疼到号哭,往后也不会在乎床上来了什么男人,换男人像换衣服一样只是小事一桩。 可是,我就是比族里的女人多了一点幸福,我的初体验美得如诗如画,那一点点疼痛在排山倒海的甜蜜里根本微不足道!因为你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短短的朝夕相处时光里,你给了我最美好的经验,你的吻震荡了我的灵魂,你的手带我走过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 所以,在幸福的印象已经深植脑海之后,我的身边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但你却不愿来找我,你怎么可以不怜惜我的心痛、心伤?你曾想援救我的妹妹,你更为了我族人的安危费尽心力,说我不感动是骗人的,说你不留恋我更是自欺欺人! 你收下了我的戮情剑,并没有退还给我,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我。我们之间由的吸引为开端,可是当我逐渐认识你,可以内敛温煦如春风,也可以劲冽傲直如苍鹰,我再也回不了头了,我每夜等待你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封大哥,我要你眼里只看到我一个女人,我期待你在夜晚到来,不必激情相拥,就让我这般偎着你,听得到你的心跳,感觉到你的呼息,然后我会轻声告诉你,我想要这样的幸福,一辈子都想要!” 手指捏捏他的腰杆,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她等着他说他会给她这样子的一辈子;但是等着等着,依然等不到一声回应。 “封大哥,我的情衷一点都没保留了,你也有点表示好不好?”冰影撒娇着。 依然是一片静寂沉默。 “呃……如果你觉得激情相拥很重要,那我也很乐意配合。”红霞淡染上俏脸,小手轻轻在他的胸肌上画圈圈。 四周还是悄然无声。 冰影忍不住仰头一看,啊?这是什么惨况?“你给我睡着了?”封剑非直挺挺地站着,靠着她睡死了。 “真是亏大了!我说了半天,你到底听到几个字啊?” 第二次了,他的嗜睡渴眠来的完全不是时候,每回都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蹉跎了。第一次她还能勉强安慰自己因祸得福了,可是这次真的让她呕死了!一番真情至爱的告自都白费了。 好委屈喔!娇颜沉了下来,冰影使着小性子,抡起小拳头大力地赏他的肚子几个捶打,再重重踩他一脚。 “地震了吗?”半清醒的封剑非用力撑开眼睛嘟嚷着。 “我胸口的火山快爆发了!走啦!我带你回去睡觉!”冰影娇斥着,用力想推动他庞大的身子。 “别摇了,我的胃肠在翻搅……”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封剑非难过地申吟,突然别过脸,弯着腰吐出一肚子的臭酸酒气。 “啊?”冰影好错愕,这种惨烈的结果——该不会是她刚刚那几记粉拳的杰作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千般依恋、万般牵恋…… 吐过之后,封剑非也醒了,嗡嗡叫的脑袋瓜子里一直盘旋着这几个字句,身旁还有一个绷着脸的冰影,拿着幽柔哀怨的眸子膘着他。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冰儿,我酒喝多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封剑非小心翼翼地求证。 “哼!不是说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说!”这才呕呢! 没说话也有错?封剑非揉揉快疼爆的太阳穴。他明明记得在黑山某一处追丢了黑魔魈,回来之后就和族人饮酒跳舞作乐,怎么身边突然换成她呢? 离别总是愁,就是不想拿泪眸相对,他才想借酒浇愁逃避啊!没想到如今还是面对两人独处的局面…… 强忍下想将她拥抱入怀的冲动,封剑非深深沉沉、长长久久、肯肯切切地端详着她,所有的感情释放在这个凝眸之中,在最后这一夜里。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本来就应该是这种结局…… 他看她的表情好奇怪,他到底在想什么? “啊!我懂了,你是不是和小虎子她娘约好了?”冰影会错意地捧醋狂喝,喝得满月复酸楚,手指扭绞着衣摆,跺着脚,小嘴嘟嚷着:“不要找别人,不要啦!” 前半夜在酒精的催引下,他曾经有过一个荒诞的念头,想让她气他、恨他,认定他是个绝情负义的坏男人,那么在他走后她就不会难过、不会思念;然而一看到她快急哭的表情,他的心整个都乱了。 他懊恼地月兑口而出:“我没有想找别人!” 即使必须远行,前程吉凶难测,他深恋的唯有一人啊! “真的?”冰影破涕为笑,拉着封剑非的衣袖擦着眼角差点泛滥的热泉。 她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让他快招架不住了,“冰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让我跟你回去。” “你要跟我回去?” 他那是什么表情?他不来,她只好就他,他居然还推三阻四的,好像有多委屈!“你不要?” 他当然不会让她下不了台,只好努力推托。“不是!我是说我回去后就想……我要打水冲个澡,洗去这一身酒臭味,你跟来做什么?” 唉!他编过什么烂借口啊?打发得了她才怪!还是,他根本不想打发她,所以才狠不下心疾言厉色地拒绝? 唉!不该如此难舍难分的!他的头更痛了。 “你别再叹气了,你说你的澡,我会很乖的,保证不打扰你!” 总而言之,她跟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的确很乖,没有打扰他——只是让冲完凉后走出来的他震愕得说不出话来而已! “你……”封剑非眯着眸子,将冰影全身上下瞧了一遍。 “呃,我是不是不应该碰你的东西?”娇颜垂下,下巴都快粘到胸前了,冰影一副很愧疚的样子。“人家一个人坐在这里很无聊嘛!你住的地方就摆了这两张木板床,我只稍用一眼就打量完毕了……” 魔焰族男人都有家里的亲人做些女红针论,可怜封封非和封孤云两个男人住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要什么没什么,她好懊悔没有早点过来瞧瞧,否则就可以帮他添点物品,譬如缝床被子、做个枕头套什么的。 族里传统只准男女夜晚相会,哼!传统统统靠边站啦!她就是要关心他的需求,她就是要替他打理生活起居,她就是要他的身边到处充满她的心意! “所以我就忍不住打开你的衣箱,把你的衣服拿出来比了比,想帮你缝制一点衣衫,没想到就看到压在箱底的这件红色衣裳,它的绣工好精致,颜色好绚丽,是我最喜欢的红呢!”冰影扬起的眼睛不停眨巴,亮晶晶地十分兴奋。 所以她就管不住好奇心,将这件女人的织绢穿戴起来了! 封剑非全懂了。 只是,她一定不懂这件红绢裳的特殊之处。在中原汉人的世界里,这件红袍叫作新嫁娘的震陂。 当初他决定留在魔焰族时,曾去最近的一个汉族聚落采购一些生活物品和几件替换衣物。当他看到衣饰店里展示着这一袭震陂,他一点也没考虑地就买了下来。 魔焰族女人没有婚配,维吾族男子拥有多妻,这些全都不在他的人生执着里,他向往的是汉人寻常百姓家的一夫一妻生活。他相信他的冰儿有朝一日一定会穿着这件嫁衣,与他允下白首之盟。 现在她说愿意为他缝制衣衫,如同汉人女子对待牵手的另一半一样;她也穿着他准备的嫁衣……可是,这些都来错了时候啊! 封剑非闭了闭眼,挥不走脑海里盘据的震动娇俏、纤雅娉婷的人影。 “呃?这个……我穿起来不好看吗?”惨了,准是丢人现眼了! 封剑非两眼怔怔地望着冰影,依旧找不到说话的能力。 好嘛!即使她穿着这袭红衣裳很难看,他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好侮辱人喔!得不到赞美的冰影噘着小嘴,“麻烦你把快掉出来的眼珠子装回去啦!我月兑下就是了。” “别月兑!”封剑非急急地说。 “啥?”穿着难看还不让人换下?分别是刁难人嘛! “冰儿,你好美,美得让我无法呼吸!”面对着绝艳娇丽的风情,封剑非心口的震荡无法遏止,他知道他完了,即使山崩地裂、轰雷阵阵,此时此刻他绝对无法将爱之入骨的人儿推出门外。 这下换冰影错愕了。他的蓝眸很深沉,沉得几乎像一湾黑潭,里面只装入她一身的红。 “新娘子自己月兑下嫁衣,会一辈子悲惨不幸福的。”迷乱得一场胡涂的脑袋犹然迷信于这一个古老的传说。爱她如他,怎忍不幸降临她身上? 他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心中默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什么新娘子?什么嫁衣?他是不是还宿醉未醒?“可是……”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轻轻地摩挲,“让我来为你换下嫁衣。” “你留我了吗?”冰影低问。 他以手解盘扣的动作来代替回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今生的妻——恋你一世就在这一晚,这是我们的鸳盟日…… 一直都在的眷恋慢慢涌出,细涓变成狂涛,再也无法收回! 望进他眼底像大海般深瀚的怜爱,她浑身轻颤,心中狂跳着喜悦的节奏,眼前视线却突然变得一片雾茫茫。 “冰儿,为什么要难过?这不是你等着、想着的吗?”轻吻不停落在绝美的容颜上,呵怜去纷坠的莹珠。 是啊!想着他的怀抱,恋着他的温暖,这些都成真了!原来喜悦也会让人哭泣啊?她回应着他辗转而来的炽烫唇片。 拥吻细喂里荡开一室缝蜷缠绵,燃烧的生命暂又放下明日的一切…… 窗外是无言的天、无言的月,骤起的狂风吹熄烛影,七夕雨丝斜斜地飘进窗棂,雨也无言,就像无言的他,爱她痴绝,也只剩狂恋这一夜璀璨…… 重逢久违的温热撩人又滑腻地圈缚,他狂乱地在她窄紧的深处摆动冲刺,激潮即将迸发,他闷喊一声,“冰儿,喊我……” “呃……封大哥……”冰影发出迷离碎语。 “不!不是这个,我要你喊我……”他能要她喊她夫君吗?这个称呼能让他没有遗憾,却会绑住她的未来——不可测的未来,也许是没有他相伴的未来! 不!他不可以如此自私! “剑非……”冰影吻着封剑非紧蹙的眉端,“我早该这么喊你了!” 嗯,这样很好。封剑非压抑下心头遗恨,能听到她这一声低唤,能爱恋她这一夜,他该满足了。 “再喊我!”他持续让耸动的风暴绍高,心头滚烫又苦涩。 “剑非、剑非……”这个风暴漩涡里有漫天花海洒下,漫天星光闪烁,她攀越上了顶点,仿佛被掏空了……好美啊! 这一晚,他要她要得又狂又野又多,痴想倾付一生的激情。 无数次的欢爱席卷一阵又一阵,当激越火花终能停歇,冰影寻着喜爱的角度窝在封剑非胸膛,小手抓着他的掌心,小脚勾着他的大腿,跌入久违的心醉美梦。 窗内人影两相依,窗外一夜七夕雨。纷纷雨丝一如他心头无言呜咽的泪河。牛郎织女传说,七夕夜后就是银河遥隔的长久分离,好无情的讽刺啊! “冰儿,我的结发妻,即使我走了,你也不可以去找别的男人,否则我会难过,我会心碎,我会痛哭的……” 离去的脚步如此艰钜难举,他的大掌轻轻回过她的小肮,霎时愣住了……可能吗?这里面可会有一个小生命,一个拥有他们两个人特质的小生命? 他执起她的手,痛恨盟誓难践,“冰儿,我不想负你,但我身不由己。远方那儿等着我的是我的至亲,两难的选择,我还是不能不去啊!对不起。我不该贪恋这一夜的,但我情难自控啊!冰儿,如果有了孩子,我又回不来了,你要坚强地抚养他,你一个人……能做到吗?” 一生情痴奈何断送,封剑非心痛凄咽,“苍天,是你负我啊!” 天静,月隐,只有男人低抑的情语终宵不断…… 风不歇,雨在飘,情难绝。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翌晨,冰影醒来之后巡视着一室冷清,没有想见的人,只见枕畔留着她的戮情剑…… 天啊!这是什么意思?封大哥将她的剑退还了吗?她整颗心好像坠入了寒潭! 短剑的下连压着一封摺简,她飞快地打开来,吞噬着里头的字字句句:冰儿 潇潇雨,雨打萍。七夕恨,恨疗心。 昨夜喜红燃尽,晓来醉影成幻。 贪欢戮情,休言别语。 风流人狂歌笑古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的百般式无聊! 封剑非辞书 这是什么?天底下最烂的笑话吗?冰影爆发了心碎的怒吼。 “我记得你说过牛郎织女七夕情不是这么解的啊!痴心怎会是恨?痴心才有儿女情长岁岁年年啊!为什么在我以为走出感情的迷雾之后,你竟给我一道青天霹雳?为什么你给了我心醉绝美的一夜,然后才告诉我执手相对,共看年华老去太无聊?风流负心的男人……这不是你啊!” 泪儿涟涟的冰影快速穿戴好衣物,打开房门呼喊着,“封剑非,你去哪里?你给我回来!我要你回来把这张诀别书给吃了…… 门外的封孤云吹了一夜风、淋了一夜雨,已然哭得惨绝人寰,就等着门开的一刻。 “别喊了啦!鲍子连我也不给跟,真的走得干干脆跪了!” “什么?他为什么不带你?”冰影哭红了眼,也哭断了肝肠。 “他说把我留给你,叫我照顾你。谁喜欢照顾你?我只要我的公子!呜……”封孤云哭得比冰影还大声。 “我才不要你照顾!我都没说不要他,他敢先恩断情绝?你说,他去哪里了?杀千刀、下地狱也死不足惜的浑蛋,我要把他追回来千刀万剐!” “你骂什么骂啊?我真不懂我家那个旷古绝今的痴心公子怎会看上你这种悍货色?要温柔没温柔、要真心找不到,根本就是坏女人嘛!”封孤云也跟冰影杠上了。 “我温不温柔、有没有真心,你知道个鬼啊?”冰影将手中的短笺丢给封孤云。“他痴心?那他怎会说走就走?你少晒心了!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满心哀怨没处发泄,冰影抓着封孤云不客气地又推又扯。 “少动手动脚的!”封孤云浏览了一遍封剑非的字迹,拽着冰影的手腕说:“我不许你污辱我家公子,你跟我来看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迸松下,封孤云指着已染上岁月侵蚀的刻字。“你自己看个明白!” 冰影喃喃念着—— 平生淡落,住意逍游,闲尘断送翠竹台。 恼闷愁来,心被冰埋,翩翻红彤醉天涯。 舍不得、躲不开,折煞一分情意, 找不到,参不透,痴恋一份妍丽。 “这是公子数月以来执着的心声,你不可冤枉公子对你的痴心,不然公子就太不值得了!”封孤云真为封剑非叫屈啊! 冰影抚触着每一个字的线条,感受着他落下每一道指力时的心情——红尘里与她相遇,乱了的心不可能回到无尘淡薄,纵使恼闷折煞也痴绝不悔! 所以他留在族里等她、守护她,为她尽到每一分心意?“这是什么时候刻的?”泪水含在眼眶里,冰影傻傻问着。 “就是与你一同归来的那一个晚上啊!整夜不睡站在树梢,然后隔天就开始在族里到处敲敲打打,弄了一大堆机关。” 那一夜她无眠,原来这里也有一个人陪着她数尽银河繁星。 你真傻啊!泪水纷纷扑落,点点滴滴都是心头上的不舍,不舍他的形单影只,深情立终宵。 “咦?这里居然还有新加上的字痕……”封孤云突然指着另一边。 冰影跟过去读着凌乱的简简数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一生的心愿。 冰影——你是我永远的遗憾! “明明痴恋着我又故意留下一张负心纸条让我恨他,这是什么道理?孤云,你一定知道!”心乱如麻的冰影将矛头对准封孤云。 “你以前不把公子当一回事,就只要公子爬上你的床去,榨得他精尽人亡!”封孤云哼了一声,“还好公子能坚守底限,没落得被你利用完毕就翻脸抛弃的下场。以前你不知在乎他,现在又何必假惺惺?” 冰影摇着哭花了的小脸,拼命否认。“不是的!我一直在乎他,只是我是魔焰族女人,我只懂得一种在乎男人的方式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怎样才算是爱情?我现在知道了,我错待了他,我已明白我是真真正正打心里恋慕他、在乎他啊!甭云,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前后矛盾故意误导我呢?” “好啦!你现在能明白公子对你无怨无悔、日月可表的心意就好了,拜托你别问太多了。”公子千叮万嘱说不可以让冰影离开这里,否则会遇上危险! “你不说?我就找他问个清楚!”冰影抹去泪痕,信誓旦旦地说。 天啊!这小魔女想害死他啊?“好啦!我说!不过我说了之后你不可以去找公子。” 于是,封孤云把维吾国的紧急情况大略说明了一下。 “多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冰影头一点,眼神坚决地说。她全懂了,包括他昨晚眼中挥之不去的悲伤,他醉言醉语说要忘了她的味道…… 他竟然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离苦? “你该告诉我的,无论欢喜忧愁我都想与你一起分担、一起共度啊!剑非,你不该将我保护得这么好,连让我恨你的手段都敢使出来,不!我不要你将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 冰影的珠泪再度飘坠,与纷飞雨丝融混得无边无际! 她在说什么?不要被排除在公子的生命之外?封孤云吓得“草”容失色。“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要去找他!” “不准啦!鲍于说你不可以去!拜托你,我的姑女乃女乃,你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啦!”封孤云当机立断不要男儿膝下的黄金了,“咚!”地一声朝冰影跪下。 “我才不呆呆地等!”既知他有危险,她不可能坐视,当个没用的笨女人。魔焰族女人向来心性自主,他错看她了! “你不呆啦!你可以很聪明地等啊!”呜……他真的会被这个小魔女害死! “等待不是我能忍受的结果!” “可是……那里很危险的,你找他能干什么啊?”封孤云真想干脆一头撞死。 “让他永远没有遗憾,生死相随!”剑非,等我啊…… 第八章 卷三生死相许梦回尘影里 冰影逃走了! 在封孤云“拜把兄弟”们的严格监视之下,她依旧逃跑成功,只不过,悲惨的事随即发生了—— 冰影知道她没有方向感,却不知会迷路迷得这么惨不忍睹。 她从封孤云嘴里套出,只要骑着快马日夜兼程往北奔,快则三天,慢则五天,一定能触到维吾国那片广大辽阔的大漠外缘。 可是她走了半个月,居然又兜进百花谷里头,怎么转也转不出来。 “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百花谷漫无人烟,只靠一些花蜜野果果月复,我会不会没见到剑非就先饿死啊?”冰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对着跨下座骑嘀嘀咕咕。 “嘶——”马儿愉快地吃着野草,确定它绝对不会饿死在这片苍翠绿地中。 百花谷是他们的定情之地,处处都是回忆。花丛里她笑语盈盈,玩闹地聆听着他解说天地万象,指导百花之名…… “光只有回忆是不够的!我要用心从路,唉,可惜当时我只顾着玩耍捣乱拖延行程,认路的工作都由他一个人包办了!” 冰影正在懊恼,忽见远处传来炊烟,太好了,她得救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百花谷草原上,一长列人马送还缓行。 最前头一匹座骑上,一名白衣男子全身五花大绑,明显地遭到制衡,在他身后有十名弓箭手瞄准着他,随时监视着他。 忽地,一只飞鸽从空而落,马上被捕捉到领军首领面前。一名下属必恭必敬地禀报:“摄政王,收到维吾城来的飞鸽传讯。” 摄政工年近半百,白发白眉,身形魁梧,面容威厉。他取饼鸽脚上的纸笺阅读起来,只见他脸色骤变地愤而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到地上。 他策马奔向前头的白衣男子,气怒咆哮:“封剑非,你居然还能搞鬼?你当真不怕死?” “奇了!我都让你点了穴绑成这样,还能变戏法吗?”封剑非闲闲回嘴。 “快说!都城里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是不是你的同党?” “黑衣人?”难道是他?封剑非半眯蓝眸,轻声笑着,“怎么,有人喜欢穿黑衣也犯禁忌吗?如此说来天底下我的党羽可数不清哪!” “你少给我装胡涂,你不怕我杀了老皇妃?”摄政王威吓封剑非。 “我当然怕,否则我怎会甘愿束手就擒,还愿意带你来寻找九龙头玉佩?” 封剑非继续懒洋洋地聊扯。老狐狸又拿这个来威胁,变点新鲜词行不行啊? 莫非……这个老魔头已经变不出新花样了?封剑非似乎嗅到很不寻常的讯息。“黑衣人让你很头疼吗?” “哼!拿到九龙头玉佩后,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为王,看谁奈何得了我?” 到时候?有语病喔!可以解释为现在已经有人“奈何”得了这个老匹夫了吗?封剑非默默推敲着其中的语意。 维吾国的新王即位时,必须佩带镇国的九龙头玉佩,以示其正统性。在老皇病逝之后,兵权在握的摄政工马上囚禁了大王子,不发丧讯昭告国人,只想取到王佩窃国为王。 只是摄政主搜遍皇宫也不见玉佩,后来才从老皇妃口中逼出原委——原来早在二十年前,老皇爷听从天山五绝中擅卜星象的高人指点,让小王子戴着王佩上天山学艺。 摄政王知晓之后,马上就派遣杀手,从天山一路追杀封剑非,想取回他身上珍贵无比的王佩! “我用心计较了一辈子,我都不怕斩了大王子,就不信你敢不将王佩给我!”摄政王再次搁下狠话。 “我都说我怕了嘛!你敢当我的面杀了皇兄逼我放下长剑,我就明了你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但是我警告你,别动我皇娘,否则你一辈子也别想看到传位玉佩是什么样子!”人到危急攸关时,也不免得下几句狠话。 “闲话少说,别拖延时间,快带我到魔焰族去。”摄政王恼羞成怒地大吼。 “嘿嘿!你好像忘了,是你自己来找我说闲话的……” 一句话未了,半里外持续响起了轰天雷,伴随着火光闪开,封剑非、摄政王和负责押解的卫兵全都大吃一惊,马匹受到惊吓,嘶鸣连连,前蹄胡乱踢踏跳跃,顿时风沙烟尘四漫。 “去!快去查看清楚,给我回报确实结果。”摄政王脸色惨灰地下令。 “是!摄政王。”一干卫兵衔令快速策马而去。 封剑非心中极度诧异,这漫天巨响分明就是火药爆炸。他带着不识路途的摄政王不走捷径直达魔焰族,反而在百花谷中东绕西转了两天,就是想拖延一些时日,希望族里有人发现早做防范。 难道是封孤云带人来拯救他了吗?封剑非全神贯注,不放过周遭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他发觉不远的花丛里有动静,一抹红影闪了出来…… “封剑非,我要杀了你!”好像怕人不知道似地,奔跑过来的人影连吼带叫地好不大声。 罢刚的爆炸没吓掉他的魂,现在这一道纤影却让他心脏几乎衰竭! “冰儿?!”封剑非“咚!”地一声,整个人惊骇地栽下马。 居然是冰儿!老天,她来做什么?她想做什么啊? “这……”摄政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原以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刺客现身了——没想到刺客竟是一名女子,而是要杀的人居然是封剑非!“你给我住手!”摄政王提嗓大喝,引颈瞧望着被他遣走的一大队人马,对付一名弱女子他还绰绰有余,就怕还有第二层埋伏…… 冰影转身迎向摄政王。“谁也不能叫我住手,我要杀了这个负心汉!” 摄政王呼吸一窒!好一个天姿之女,黑亮青丝上插戴着紫藤花,衬出娇美绝丽的脸蛋,玲珑有致的身材绝对是极品!但她眼中的愤恨眸光,却会让男人不寒而栗。 她背负一把长剑,手持短刀,胸前……天啊!她胸前垂悬的物件,虽然隔了数丈远,摄政王还是确定自己看到了日思夜念之物了。 这名怒气冲大、杀气腾腾的女子身上,竟有他百寻不得的九龙头王佩?! 摄政王眼睛炯亮地跨越下马,逼近冰影指着玉佩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这个?”冰影手指胡乱地拨着玉佩,“是这个天杀的男人留在我房里的!我杀了他之后,会立即毁了这个碍眼的玉佩!” “不不不,千万别毁了!”摄政王急吼。 “怎么?你想要啊?那就别阻止我杀了他!”冰影一双杏眸斜睨着摄政王。 “冰儿,你走开,这不是闹着玩的!”封剑非心焦不已,一双剑眉已经打成死结。 从一些迹象判断,他已经归纳出她在打什么主意了。这个勇敢又可恶的女人居然敢违背他的交代,跑出来冒险!他非打得她开花不可! “我胡闹?我杀了你后,你就知道我不是开玩笑了!只有我有将你踢走的权利,你居然敢给我逃跑?哼!我要让你尝尝魔焰族女子性烈如火的手段!” 原来是要手刀薄情郎啊! “姑娘!人我会让你杀,不过请你先移步过来。”摄政王出声相邀,一心想先将玉佩拿到手。 “我、不、准、你、过、去!”封剑非叫得撕心裂肺,被粗绳绍绑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翻滚,想挪近冰影身边。 “你不准?那我就偏要做!”冰影足跟一转,缓缓蜇向摄政王。 “你敢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封剑非大吼。 “就因为我过去了你就不原谅我?如果你这才发觉你还在乎我,那可就是你的不幸了。封大侠,你忘了魔焰族女人朝三暮四的传统吗?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和男人在一起的风流快活!炳哈哈……”冰影笑得极为阴沉。 封剑非知道冰影无法被强迫,他转而压低声量哄着她,“冰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听我的话……” “姑娘,你听我的,你过来!”摄政王对冰影频频招手。 “我不听!谁都别想叫我听什么!”冰影甩动头颅,抛开手握的短刃,一把将颈上王佩扯下抓在手中,失声痛喊:“我不听!我再也不愿听你们这些狂妄男人的甜言蜜语了!” 这女人千万别疯了啊!摄政王胆战心惊地看着抓在冰影手中岌岌可危的九龙头玉佩。不!说什么他也要把王佩拿到手! “姑娘,有话好说,你想怎样?我会答应你的!”摄政王将姿态压低。 “我想怎样?”唇边笑花冷冷闪过,冰影将王佩塞进胸前衣衫里,抛出勾媚眼波,小舌在性感的唇瓣上一舌忝,“我想要一个对我言听计从,不会将我玩弄又抛弃的男人。” “这个……”摄政王万万料想不到会听到这种要求。 冰影撇唇嘲弄道:“算了!老伯伯,你别为难了,我知道你不行。” 这是什么话?她居然敢扁损他的男人雄风? 摄政王厉眸半眯,狠戾的眼里只装入势必要将玉佩取到手的神色。他朝冰影招招手,“你来!” 冰影乖乖走到摄政王面前。 “冰儿,快回来呀!”封剑非蜷在地上,凄厉地呼喊着。 “我们别管他!”冰影将柔软身子贴向摄政王。 摄政王眼中闪过深思之色,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对…… 冰影的双唇随即叠上摄政工的脸颊,百般逗弄,再慢慢扫过他的耳际,舌忝着他的耳垂,细声细气地说:“你要的玉佩在我的胸前,你自己伸手进去拿,要拿准喔!别死相地乱模……” 摄政王大掌一模上冰影的筋骨,就知她不会武功,戒心自然放低了,他的手探进去,里头一团软绵绵,弹性十足地晃动着。 “都要你别死相了,你还故意捏我!”冰影咯咯娇笑,顺手拨了拨发际插饰的紫花,拿下一朵含在唇瓣,轻轻嚼了嚼,一双勾魂眼荡漾着款款春意。 “我不找一下,哪知道玉佩塞到哪了?”摄政王终于取出王佩了。 “封大侠,看了感觉如何啊?”冰影淡瞥一眼咬牙切齿的封剑非,藕膀勾上摄政王的肩膀。“你惹得我心擢难耐,你不会过河拆桥吧?” “真是个小骚货。你叫什么?”皇位垂手可得,他大可尝尝这女人的滋味,她的身子骨实在够妖、够软! “滕冰影。”酥媚男人心魂的低吟贴向摄政王唇边。 摄政王斜瞥一眼封剑非,坏坏呵笑,“等我解决了那小子,你随我回去!”“不要。”冰影唇片冷冷一撇。 “你不要?”摄政王眉又挑高,怒杀之意即起…… “杀他是我的工作。”冰影凑上沾了花蜜的紫艳菱唇,仔细描绘着另一个阴狠的冷唇,舌尖还出其不意地伸进去,火辣辣地挑弄了一下。 真辣的女人!摄政王提醒自己要小心,不要哪天被她在芙蓉帐里杀了!他戒慎地抽下她背后那把长剑,以防落入封剑非手中,挥手说道:“你去复仇吧!” “干嘛还取走长剑?怕我别有心机啊?”冰影幽幽一笑,不以为意地离开摄政王,转身拾起先前丢在地上的戮情剑。 冰影一旋过身,脸色倏地青白,步履不禁额头,她缓缓地踱向封剑非,在他身边跪下。“我该一剑刺向哪里呢?” 戮情剑反射着太阳光,在封剑非脸庞上闪烁着道道刺眼银芒。 封剑非眉头的愁郁已经解不开了,他宛如一只负伤即亡的野兽,撕裂心肺地低哮:“冰儿,你这么做,如此舍命对我,你存心让我抱憾一生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别说废话了!”啊!她嘴唇发麻,四肢也开始无力,“我的心已如刀割,你这一剑就刺向我的心脏吧!相准了,别下滑一寸,别歪了啊!” 两道凄楚的眸光在空中相遇、纠缠,他明白地告诉她:大胆地刺过来吧! 冰影小心犹豫着,别下滑一寸……是指那里吗? 封剑非眯眼凝视着冰影唇角残存的一滴紫色花汁,知道她快支撑不住了,心痛地惨呼着:“用力,快!” “啊!无情无缘无分……”冰影手腕颤抖着,短剑用力落于心脏下一寸之处,淋漓鲜血喷出他的胸口…… 她掩面啜泣,趴卧倒地,口中细碎幽喃,“戮情、戮情,这情这缘这分能否再续,全靠戮情剑这一刺了!” 太诡异了,他们好像在打暗语,又好像在道生离死别之情,直不对劲! “啊!”几丈外的摄政王突然捂着无力的胸膛,感到胸口很不对劲! 他瞪大双眼,有些明白了。“该死的女人,你给我使美人计?你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吗?别忘了我仍有长剑!” 话一说完,摄政王发现自己已无力将手中的长剑抽出剑鞘。他中毒了? 戮情剑精准刺入血脉总汇处的瞬间,封剑非被封住的穴道打开了,他运转功力,身上的缚索绑绳全数裂断。 身子一能活动,他立即反手一点,封住心口下的任脉汇点,止住奔流的鲜血。 摄政王转身欲逃,却全身虚软地倒下,须臾间,只见一道白光凌空而来夺下长剑。 锋利剑锋无声地划过人体,身首两分离,玉佩落回原主人手中。 封剑非眸色沉凝地凛声说道:“你杀了我皇兄,囚了我皇娘,你千不该万不该还轻侮了我的妻子,我这辈子从没杀过人,也从不想提剑杀人,可恨你恶贯满盈,我留你不得!” 封剑非冷然地将绝尘剑收鞘之时,离去的一队卫兵赶着马蹄回来了。 “该死的!冰儿等着我去救她,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封剑非回顾草地上虚弱抽舍的红色身躯,她一刻也不能等了,时间就是她的生命,他必须和死神抢夺时间! 封剑非心急如焚地狂喊:“冰儿,闭上你的眼,别看!” 冰儿的戮情剑救了他,他的绝尘剑将负责她生命的延续! 无力闭眼的冰影知道封剑非为她杀人了,平常慵懒如睡狮的他此时比猛虎还凶恶,但他举剑杀人全是为了救她……她揪着心肝,体力不支地昏了过去。 剑风又起,落向第一个猛冲而来的卫兵时,封剑非耳边响起师父的殷殷叮嘱—— “非儿,你习武学剑,并非一定要仗着宝剑出鞘而让人信服。为师替你起了汉人名,封剑非,就是希望你谨记剑下是非多,与人相忍封剑在鞘!” 但他此刻却不得不挥剑了! 绝尘长剑再度指天,凌雷闪纵过第二个抗衡者,他忆起了另一位文学饱满的师父赐他“无尘奇侠”外号时所说的话——“非儿,佛家称人世为劫,道家视之为尘,你生来不凡,一生多奇遇,为师仅愿你心不沾尘,顺遂此生!” 但鸳盟在心,他无法绝尘了! 离开天山之日,是他江湖历练的开端,亦是尘世成长的原始,如今的封剑非已然不是当日初出茅庐不识人世险恶的白衣少侠了…… 封剑非一身本领地站在情劫关口,眼中只有冰儿一身赢弱的红! 每一剑挥去一个阻碍,他心里有股暴力的冷绝,亦是狂烈的情爱!绝尘剑挥卷阴风,伴随着万紫千红花雨,缤纷花海就此尘埋一场血腥。 封剑非转身奔回冰影身边,怀抱住神智已失的小女人,痛心疾首地斥责:“可恶的笨女人!我在飞瀑救了你的那一日,你已亲口把你的命许给我了,你敢给我死去看看!我绝饶不了你!” 他倾注全身的内力先封住她几条主血脉,不让剧毒攻心,马上进行逼毒,展开一场生与死的挣扎。 “冰儿,我为了你挥长剑、绝无尘、甘受情劫,你要给我一生的相守,你知不知道啊?你死了,我一定会疯狂追随你而去,你听到了没?”封剑非失控地凄厉狂喊。 冰影依然静默不应,封剑非贴着她冰冷的脸颊,哽咽地说道:“冰儿,我只有你,我只要你,你要给我醒来,我要抱着你一生一世啊……” 此恨此身非我愿,当日欢颜依稀仍同在,长偎入君怀! 恨事,别来吧! 第九章 你死了,我一定会疯狂追随你而去…… 一道嘶哑的嗓音持续如泣如诉,这个句子一直飘进冰影的耳膜,紧揪住她的魂魄,一步也不敢飞离昏迷的躯体! 知觉慢慢沉入脑海,她终于能够感受到抱住她虚弱身子的强劲力道了。啊!好幸福的感觉喔! “我救了你,你的命也是我的了,这下公平了。”冰影幽幽呢喃。 封剑非拼命吻着冰影的苍白小脸:心疼地低嚷:“又是魔焰族的传统,你脑袋里就不能装点别的吗?你救了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你这个无比可恶的女人,你非得让我这么担心吗?” “你骂人了!我愿意再做一百次,只愿换回你这样中气十足的骂人声音。”冰影眼眶转热,死命往封剑非怀里钻去,不愿与他分开。 “我不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受一次就够了!如若敢再犯,我干脆先将你把死算了!”封剑非仿如坠落到最恐怖的无间地狱受尽煎熬,发出疾言厉色的嗤吼,两只健臂将她箍得更紧。 “你不准?原来你也很霸道呢!”冰影虚弱地微笑。 “霸道?除了霸道,你还会见识更多的我!”历经一场腥风血雨,手足在他眼前丧命,挚爱几乎断魂,他纯然心性虽未全变,但已不再飘然了。 冰影唇连笑容突然一僵,“你杀人了!你为我杀了很多人……” “不想成为习惯,但必要时我会再为你做一百次!”封剑非沉凛言道。险恶的天地间,他只要这一个女人来收容他一颗滚烫的痴心啊! “呵呵,你也抢了我的词呢!”轻轻碰着白衫上的血渍处,冰影心疼地问:“我有没有将你刺疼了?” “当然疼,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碍事了,倒是你……还很难受吧?”胸口的每一阵刺痛都因眼前这一张虚弱的小脸而起,他的手指抚着她冰凉的肌肤,诉尽无尽的呵疼与不舍。 “还有一点难受,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去。”冰影轻松说着。 “我不准你死去!你真不该以身试毒花,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啊?你用用脑袋好不好?”封剑非吻着冰影的发心,怜宠的语气转为凛声斥责,“当日我殷殷叮咛,附子花长得这般样子。花瓣有毒千万不能吃,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拿它入口!” 她把附子花瓣搁进嘴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足足停止跳跃了好久好久,但他又不能制止她,怕被摄政王瞧出破绽,反倒害了她! “冰儿,你永远别再给我这种足以震碎五脏六腑的惊吓,你听清楚了没有?” 她再给他出一次状况,他一定会疯狂而亡! “你被点了穴,我一名弱女子制服不了那个老魔头,不这样做不行!”冰影撒娇地说,柔弱的小手拉拉封剑非的衣袖,想安抚他的怒火。好脾气的人不等于没脾气,他寒着俊颜骂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恐怖的! “你就念在我身子还虚弱的份上,别生我的气了啦!” “不行!”封剑非横眉竖眼,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只想给她再教育,“你这种心动就行动的急躁性子,一定要给我改过来……” 还不放过人家呀?冰影叹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乖乖挨训。 “冰儿!”封剑非突然一声大吼。 “什么?”冰影马上张开眼睛。 老天!吓死他了,他以为她又昏过去了。 封剑非无奈地吁了好大一口气,“算了!平常你就老将我的话当耳边风,现在又是这种身体状况,我说了也等于白说。” 耶?很侮辱人喔!她才不赞同呢!“我哪有老把你的话当耳边风?你说过只要是单一的、天然的毒性,绝对难不倒你封大神医的啊!瞧!你不就把我救活了?” “所以你就有恃无恐?”封剑非真恨自己当日怎会那么长舌? 瞧这浑然不知轻重的女人说得多轻松?她不知道万一他救得不够快,她的小命还是只好飞去阎罗殿了吗? “对啊,我想既然死不了,为何不大胆一搏呢?送那个老不休的一口毒,我一定能够争取到足够时间解开你的穴道,然后你绝对有办法收拾他的!”冰影得意洋洋地抛出一记虚弱的微笑。 “大胆一搏?对,你实在有够大胆!”想到这封剑非就更有气。“你再大胆给我看看,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吻别人……” 惨了!醋坛子打破了!冰影硬是使力拉下他的颈项,以唇堵住飞醋乱射,小手还探进他的胸口挂揉。 封剑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向来就火辣热情,但连花毒刚解的时候她也想要?“冰儿,不可以!”他拒绝得慷慨激昂。 “当然可以!”她想找那一对蓝蝶,证明他没将她抛得干干脆脆。不理睬他的反对,小手继续朝里头探索…… “不要!” “要!”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绝对承受不住的……”封剑非呼吸急促地说。 “哈!找到了!”果然贴着他的心口!她狐疑地睨着他揪成一团的五官,“你究竟以为我想干什么?” “你在找蝴蝶?原来你不是想跟我……呃……那个……”封剑非说不下去。 “那个?哪个?啊!你居然误会人家!”冰影睨视着封剑非,小脸才绷了一下,忍不住就扑哧笑了出来。“不过我也不介意,其实我也很想念的……”她拉住他的手平放在她怦怦跳的心头。 他低声轻斥,“你还闹!都说了你会承受不住,如还不知死活地猛诱惑我。” “真的不行啊?”冰影眨眨水眸,嘟着唇,一副无辜模样。 “乖,听话!”封剑非居然有一丝罪恶感,好像拒绝她是件很不人道的事。 冰影的黑眸淘气一眨,“好,我乖乖的,可是……” 就知道她一定不会这么好商量,他准备接招了。“你的“可是”不可以太多。” “不多不多,只有一个。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论你去哪里,你都要像带着蓝蝶一样,永远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 封剑非沉吟了一下,“我绝对要你相恋相随,但是你不要再替我涉险了,不管你从我这里学了些什么,统统忘掉好吗?” “嗯。”冰影乖乖点着头,灵活的黑眼珠又一闪。 “你又想到什么了?”她呀!准又在转鬼脑筋了。 “那个火药好像很好玩……”再来一个附加项目可不可以? “不准玩!”封剑非一口否决。“把自己炸得骨肉飞散好玩吗?” 把人看扁了吧!冰影不服气地喊冤,“我哪有那么笨!人家设计得很完美,一个火弹球下头埋一条引线,只稍一个火种就引爆一排漂亮的连环轰天雷,引走一大票喽罗,你还不给夸一句!就只会说我是心动就行动的人,都不知我离开魔焰族的时候可是想得再彻底不过了呢!” “制作火药的原料、我的长剑、我的玉佩,你一样都没少拿,可是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乖乖等我回去?”封剑非气不过地拍了她的小一下。 叫她等?这个绝对没得商量!“你打我啊!你打死我我也不等,你在古松上留下‘永远的遗憾’你怎能要求我视而不见?你怎能拒绝我想让你没有遗憾的决心?” “冰儿!”封剑非忘情低呐,眼眶居然温意盎然。“你从没说过这么动听的话……” 冰影不依地娇瞠着,“乱讲!我剖心、交心的话说得可多了。”她搔着他的脸颊,不经意地见着他眼尾闪着水光,心坎瞬间整个拧疼融化了! 这个男人啊!平时温文儒雅,危急时外放无畏,还有最坦率纯挚的真性情,如此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却只钟爱她一人!“剑非,我自始至终心底都只有你一人,只可惜我说了一大堆,你都当耳边风错过了!” “怎么可能?”他从来都把她放在心坎上珍宠着,他才不信自己会漏了任何一句重要的话,她准是在找借口。 “当然有!七夕祭那晚你醉死了,害人家都白说了,想来就好哀怨!” “我都醉死了,你还挑那种时候说?”真是个小笨蛋!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不介意再说一点点让我陶醉一下吧?” “我心知你心。”冰影带出开场白。 “喔!”封剑非满失望的,没有期待中那种最直接的甜言蜜语。 “你心知我心。”冰影抬起封剑非的手与她十指相叠,代表心心相印嘛! “嗯!”还是漫哼一声,无限失望。 “你根本没诚意听嘛!”瞧!他居然把眉毛攒在一块儿? “唉!”不知谁才是没诚意说的那个人。 冰影啄着嘴低嚷:“你一定不想听我说我爱你!” “咦?”她说什么?闪了神的封剑非好懊恼,“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人,上天入地也要与你生死相随。”冰影以手背抹去眼眶中突然冒上来的水气,“我才不要为你哭! 我是说,如果我救不了你,我绝对不要掉一滴眼泪,我一定马上追随你而去!”如此强烈而完全没有保留的告白,让封剑非呆愣得很彻底。 听到了,等到了,他要的那份相知相属的感情,他终于等到了!不用耗尽一生一世,就在定情的百花谷中让他等到了! 见封剑非还是不答腔,冰影故意嘀咕着:“老是我在吃亏,我一个人说了这么多,也从没听你说过你爱我……” “我爱你!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封剑非捧住泪眼汪汪的小脸蛋,温热的指尖颤抖地抹去一颗颗莹莹泪珠,“我爱你,这是永世不悔的诺言!苞着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给你看!” 他许给她一辈子了呢!满心的撼动瞬间又化为一汪清泉滚下她的脸颊。 “一辈子?好长好远,可是能够这样依偎着你,共同携手看尽沧海桑田,共度每个春夏秋冬,然后与你一起变老……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热唇再度落下,吻去她的泪水,留恋过他深爱的每一寸肌肤,辗转贴着她的耳畔低喃着:“冰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陪我到天荒地老!” 她看着他撒娇,“剑非,我很迟钝喔!还好你没放弃我,让我这个傻呼呼的女人终于明白原来我也可以爱上一个男人,爱得无怨无悔,爱得以命相随。” 魔焰族的女人一定会笑她,可是她才不在乎,因为她们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幸福! “傻女人,所以你就不顾一切跑来找我了?”拇指轻回过她小脸上每一个美丽线条,每一个触碰都是浓浓挚恋。 “嗯!”她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每一个跳动都在呼应她不悔的切切情恋。 “唉,你就这么来了,我让孤云看住你、保护你,他居然把人给我看丢了!咦?你要跑也是往北跑到维吾国去找我,怎会反而来到百花谷呢?” “呃,这个……”糟糕,答案一说,小会不会又惨遭毒手啊? “说!”完全不给人搪塞的逼供口吻。 “我迷路了啦!”希望他的手重重提起,轻轻落下,别让她的小屁屁太痛苦。 “你迷路了?你给我迷路了?!’他的心脏又差点紧张到罢工。“你不会抓鱼射雁,在百花谷里你拿什么填肚子啊?你居然没被野兽给填进肚子里?” “哎呀!你小声一点啦!吼得我头又疼了啦!你也不想想多亏我迷路了,才会撞上受困的你,就算我将功赎罪吧!你别绷着脸啦,这样一点都不英俊……”冰影没哄过人,技术特烂。“剑非,不要凶人家啦!” 封剑非啼笑皆非地不知该打她一顿,还是夸她误打误撞的本领一极棒! 难道他要气到天黑吗?她的肚子已经少了午餐了,难道连晚餐也没着落?啊!对了! “剑非,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好饿好饿喔!”一双宛如小麋鹿般的莹亮黑眸拼命眨啊眨,双手抱着肚子乞求的模样好不可怜喔! 他认栽了!决定快快去邻近的小溪抓鱼来照顾她的肠胃。 “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嗯,我会很乖很乖的!”真好!她偷偷吐吐舌头,撒娇这个法宝真好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没一会儿,鱼抓来了,封剑非才刚生起火准备烤鱼,就听见冰影在呼叫。 “剑非,快来啊!” 罢刚才一口答应要乖乖的,马上就给他乱叫?当作没听到算了。 “剑非,你不来会后悔喔!” “我不把鱼烤好送过去,你的肚子才会后悔!封剑非在心中嘟嚷着。咦?这样的对话场景好熟悉…… “剑非,你真的不想来啊?” 水蛇?!蜜蜂?!冰影炸了一大片树林,天晓得有多少女王蜂带着无家可归的大群蜜蜂到处在流浪,它们不会流浪到她身上去了吧? “冰影——”封剑非叫得心惊胆战,抛下手中两串鱼,没命似地往回跑,冲到冰影面前。 一个笑嘻嘻的小人儿,怀里躲着一只小白兔,玩得正开心呢!“你看!”冰影现宝似地举高兔子,“它自己跑来找我的。好可爱是不是?” 哇哩咧!捣蛋鬼!害他差点又被她吓掉半条命! “笨蛋!”封剑非骂了自己一句,气冲冲地回去烤鱼了。 唉!这种为她挂心担忧的感觉,他这一生铁定避不开了! 他不高兴吗?冰影抓抓头,原来他不喜欢小白兔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半点微曦,一匹老马,两道人影,无数晨风,白衣与红影一起穿过草原。 “冰儿,你要与我上天入地相随,魔焰族怎么办?”封剑非偏头一问。 冰影默默盯着腰间的戮情剑,她无法绝情爱,她留不得这把短剑了! “你的个性喜好自由,我猜你不会想长留魔焰族,我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当族领的材料,我们可不可以找到霜影,把戮情剑转送给她?她比我更有才能统领魔焰族。” “找霜影?也对!”封剑非赞同。 “怎么找她呢?”冰影偏着头想。 “回维吾国去。”封剑非掉转马头,那儿有些事情他还是必须回去确定一下。 回他的老巢穴?那里可以一夫四妻耶!冰影不小心咬到舌头,说不出话来。 瞧她那是什么表情?还敢夸口上天入地都随他行!“你啊!就会想那些有的没的!”封剑非笑着捏住冰影圆俏的小鼻头。 “我们不去行不行?”一些入境随俗、本性难改等乱七八糟的字眼全都涌上她惶恐的心头。 “冰儿。”封剑非揽住往他胸膛里拼命钻过来的小身子,拍着她的背心,“在百花谷要了你的那一夜,我此生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你穿上红色嫁衣那一夜,已是我正式的妻子,所以永远别担那种多余的心,好吗?” 原来那件红衣有这一层典故啊?她是他的妻子了呢!冰影仰着小脸蛋,唇瓣轻吐一句:“夫君!” 封剑非受宠若惊,身子不觉轻飘飘了。 冰影娇羞笑闹着,“哎呀!好不习惯,我还是喊你名字顺口一点!” “怎么喊都好,可是你还是要马上随我到维吾国一趟。”封剑非点点冰影额头。 “嗯,我随你去。但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赶去那儿呢?” “知道霜影下落的人在那儿。” “谁?” “我大哥!” “你少骗我了,我明明听见你和摄政王的对话,你大哥早被他杀了!” “这是摄政王收到的那张飞鸽传书,我给捡起来了。” 封剑非取出怀中信简让冰影看。 “老皇妃手车大王子,一起现旁群臣面前,下召告示百姓,老王已逝,新王月后登基继位。” 冰影念完后一脸茫然。 “你到底有几个‘大哥’啊?” “很古怪是不是?”封剑飞淡笑着,食指轻敲着自己下巴上的小凹痕,想起黑魔魈面具遮不住的蓝色眼瞳和下巴上家族遗传的凹痕…… 哼!他那个亲大哥居然耍了他这么久,他一定要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大哥要继位了,我不将九龙头玉佩送回去怎么成?” 哼! 大哥硬是带走霜影,让霜影拿到戮情剑也不错,大哥的黑衫也许会被戳上几个洞,那肯定很好玩……呵呵,他的心肠会不会太歹毒了啊? 去! 既是兄弟就要有难同当啊! 呵呵…… 冰影惊异地看着那一抹好笑,老实的封剑非居然会玩阴的!心底毛毛的她仍有意见,“只去维吾城瞧一下下?”别到时候突然给他来个黄袍加身,一大票后宫佳丽硬塞过来,哼!看她不烧光他的三宫六苑才怪! “对!”封剑非先在冰影脸上亲一记,才调侃她,“你意见好多呢!” “然后呢?我们上哪里去?”冰影眼巴巴地望着封剑非,还是满心紧张。 “去天山,筑庐于人间仙境,在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降雪花,爱恋你的每一滴风情——这是我此生的愿望。” “喔,这个我没意见。”冰影将脸埋进封剑非怀中,唇儿笑开了。 “冰儿,维吾国的多妻习俗,魔焰族的走婚传统,都敌不过我们谱下的爱情神话!”封剑非的手指缠着冰影的发丝,原来结发一辈子的感觉是这么撼动人心。 “嗯,爱情好美啊!”冰影满心幸福地笑开了。 旭日渐升,比翼雁双飞去,情长缈云天深处。 番外篇 “溜走了!大姐真的留书溜走了!”雾影嘴里气急败坏地嚷着。 封孤云从正在挖掘的壕沟里跳上来,“怎么可能?是谁?是谁给我放走人的?”他气呼呼地环视着周围几十条和他一样浑身脏兮兮、沾满黄土的汉子。 “没啊!昨晚没人擅离岗哨,连只耗子也没跑出去啊! 大伙连忙喊冤。 “没有?可是人明明就不见了!” “唉!甭云小兄弟,有心要跑走,总会找到漏洞,我们防不了啊! “就是啊!我们又没有师父那种听风如针的好功夫,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你不能怪我们失职啦!” “好!大家都没错行不行?我得去把人找回来!”封孤云说着就想离去。 “不行啦!”雾影赶忙挡住他,“娘说要找你商议事情。” “我只做公子交代的事!我把公子的人看丢了,我要去找回来啦!” 没想到封孤云平常嘻嘻哈哈的,这会儿居然一副没得商量的狠样,雾影小声哀求着。 “拜托啦!甭云大哥,你是封大哥的嫡传弟子,南连的摆夷族已称国,只怕就要打过来了。足智多谋的二姐不在,大姐偏在这紧急当口为情奔走天涯,我娘急死了,她很需要你给点意见参详参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别把我这个小苞班想得太能干,我是照着公子留下的那只锦囊,依着里面的那些图稿依样画葫芦而已。我只做公子交代的事!那边有一大票男人,他们都是可用之才,让你娘找他们去!” “啊?我们?” 一群汉子你指我、我指你面面相觑。 “没错,就是你们!像个男子汉顶起天地、扛起重担,谁都可以成为池中龙、人中凤!这话是谁常说的?”封孤云拍拍脏手,弹弹身上的黄土,往马厩疾奔! “是师父常讲给的……” “师父还说男人要自立自强……” “还要能屈能伸、任劳任怨……” 最后众人一字排开,异口同声地高嚷着:“决定了!” 这么浑厚的音量让雾影吓得倒退一大步,“你们决定什么了?” “听师父的话!”所有的头颅点得很用力,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雾影心中好诧异,旅里来了一个封大哥,大姐就抛下族领位置不要了,这些受过封大哥教的男人也整个转了性,雄纠纠地不再像是风吹就会倒的软脚虾、浑身不带劲的懒猪猡。 老天!摆夷族还没打来,魔焰族里是不是已经先起风暴了啊? “天哪!族里需要你,二姐,你在哪里呀?” 不知经过多少个春秋,来回维吾国和魔焰族路途上的封孤云,也总是这么呼喊着:“公子,你在哪里啊?”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