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圈套》 序 另一个新的开始,紫心仔来到了禾马桃子熊罗! 希望写作生涯可以在“甜蜜口袋”系列甜甜蜜蜜再度展开——人家心中还有很多很多故事尚未动笔呀! 可能有人会想问:你究竟是哪个东西呀? 其实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如果看过这个故事之后觉得还可以,也真的想一窥究竟的读者们,就烦请到紫心仔的网站找答案吧! 线索所在:.sweetiepurple 又或者,有人一下子就从笔名变化猜出来呢?算你厉害,给你拍拍手喔! 紫心仔的老读者旧朋友们,有没有小小吃惊一下?(你想说大吃一惊我也不反对啦!)这个故事跟小女子以前的写作风格和故事选材有所不同唷! 算是另一种尝试吧!还愿意接受吗? 如果你还是习惯看我写那种深情感人,要哭掉一包面纸的故事,不要忘了来信告诉我喔! 信差所在:sweetpurples@msn 开场白说完了,来聊聊这个故事吧! 於一个意外冲突中展开的爱情,女主角蓓蓓调皮得可爱可恶又可恨,尤其对男主角肢体凌虐的时候——这是咱家中小读者的第一手心得报告! 其实,我在构思故事的时候花了不少心血塑造男主角的个性。他成熟深沉,乍看之下又有点坏男人的感觉……但是,紫心仔从来就不爱那种残忍得没有道理的男人呀! 所以我的男主角人性化的一面流露出来了—— “史菲尼克斯”狮身人面兽(sphinx)、“菲尼克斯”火凤凰(phoenix),发音极端类似,都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动物,也是男主角贺廷睿遇上蓓蓓后的心情变化。 以前上小说创作原理的课时,老师说了一大堆的隐喻譬喻有的没有的……那时念来很头疼,现在自己写起故事来,倒是觉得如果能巧妙运用这些小东西,可以加强故事的强度。所以紫心仔写的故事中,难免都有一些串联物件。 我也很喜欢写故事结尾时与前面发生过的情节再来一段呼应,所以这个故事开始於婚礼也结束於婚礼。 轻轻松松的写完这个笔调轻松节奏快速的故事,感觉很愉快! 甜蜜圈套,只要因为爱,无伤大雅呢!所以一连串的圈套下来,成就了欢天喜地的婚礼。爱情的态度可以很传统,讲究一大堆规则规炬与条件!爱情观也可以像男主角贺廷睿一样,坚持爱自己所爱所要的,并大声说出来—— “对於你,我什么都舍得……”所以即使蓓蓓几乎挖掉了贺大猎人的墙脚,他唯一要求也只是她能好好的喊一声他的名字! 喜欢恋爱感觉的读者们,有没有点心动啊? 好了,请来看看这个故事吧—— 楔子 婚礼。 这一场婚礼是这样开始的—— “睿,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十八岁的温馨丢出一颗婴儿炸弹。 贺廷睿怔愣住了。 他刚满二十岁,尚在大学三年级就读电脑工程。他们才有过那么一次肌肤之亲,而且他还全程使用防护,怎么会呢? “你确定——”以下的话他问不出口。 “你什么意思?想不认帐?”原本甜美惹人怜爱的娇娇女变成母老虎。 “不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认的。” 他常觉得他个性中最软弱的一环就是情感,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大至对流 浪汉慷慨解囊,小至将提在手中的午餐饭盒分给流浪猫狗吃,他全都干过。这样情感丰富的人怎会对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温馨显然太不了解他了! “好,那么我们结婚!”温馨掩唇笑着决定。 她是一个来自台湾的小留学生,在纽西兰举目无亲,高中刚毕业,大学还没有着落,她又不想回台湾去让父母管东管西的,她急需一个合法身份啊!贺廷睿是移民纽西兰的华侨,家世、相貌皆出众,学的又是热门的电脑,08嫁给这样的男人很好啊! “温馨,你让我想想……”贺廷睿还无法消化即将为人夫人父的事实。 “怎么?你知道我怀孕就不喜欢我了?”泪花无预警地洒下来。 他赶快将哭泣的女人揽过来,安慰道:“温馨,我喜欢你啊!” 若不喜欢她,怎会与她发生关系呢? 真的,他就是喜欢温馨这一型的女孩子,一身清新甜美的少女气息,让他一点免疫力也没有。他的男性朋友们知道他的癖好,还曾经夸张的嘲弄他有“恋童癖”,老是对小女孩着迷…… 温馨一听马上破涕为笑,爱娇说着,“好,我们去买戒指。最好是钻戒对于温馨的感情到底是同情还是迷恋居多?他已经没有机会弄清楚了。三日后,贺廷睿娶了无依无靠、走投无路的小新娘。 这一段婚姻是如此结束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tina二十岁的生日party!”温馨大发娇嗔。 “我赶着毕业论文,小洁发烧生病,一会儿我还要去电脑中心打工……”贺廷睿高挺的身材挡在房门口,不让温馨出去。 “你少拿这些事来烦我!我二十岁的生日party让你搞得寒碜不像样,现在你还不许我出去玩?我受够你了!穷光蛋一个,我真是看走了眼……” 穷光蛋?温馨育过其实了。 他尽心筹划的那个生日舞会还不够她风光吗?她究竟要怎样才会满足? 虽然他老爹的事业骤然出现危机,让小俩口顿失优渥的生活资助,可是他还是很努力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他自认并没有亏待温馨分毫! “你别不知好歹,做得太超过!”他不免动了怒。 “我超过?你给我说个明白,我哪里超过了?”温馨双手擦腰,泼辣叫吼,摆明了想将战事扩大。 “tina的party里有一大票富家公子哥儿,你想去招蜂引蝶!” “哼!你一整年也不碰我两次,还不许我往外发展?” 不到两年的婚姻,两人朝夕相处之下,一个个的矛盾接踵而来。尤其在她生产后……他只能压下胸口的震愕,放任痛苦沉寂在午夜梦断时,听凭喜欢她的感觉消褪得无影无踪! 温馨说的没错,他已然提不起“性”致来与她亲热了。归根究柢,他印象里那个天真浪漫、纯洁无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哪里去了? “你今天如果走出这个门,我们之间就完蛋了!”他打齿缝中进出狠话。 温馨第一次见著向来阴柔温和的贺廷睿眉宇间凝结著寒霜,他俊逸洒月兑的脸庞呈现阴狠冷练—— 她僵愕住了。 以往他像个大男孩一样爱笑闹,说话又风趣,如今他身上首度绽放一些属於“男人”的特质……匆促的婚姻显然是一个坏决定,她年轻的心情还未定,外头的广大世界很诱惑人啊!她不想关在这个学生公寓中…… 她甩甩头,不想再进一步认识这个蜕变中的“男人”。 “完蛋?正合我意。女儿就留给你照顾吧!” 温馨翻箱倒柜,抽出她的居留证件和一小袋衣物,去如一阵旋风。 贺廷睿胸中涨满愤懑,走回婴儿床边,凝视著小洁红咚咚的脸蛋,还有她深褐色的发……这是他的女儿,不是吗?她的出生证明上,父亲栏写著他的名字,不是吗? 他凝视女儿的眼光越来越冷。 从未识得真情滋味,只怕两年的婚姻已将他一辈子的感情磨蚀殆尽—— 他一拳捶向墙壁,冷肃著面容,咬紧牙关恸心立誓,“从今而后,我不会再浪费一滴温情!” 一只半人半兽的史菲尼克(sphinx)诞生了,尘埃不上心间,忘了喜怒哀乐,疏离冷漠於外界人群许多许多年。 直到—— 第一章 扁阴荏苒,场景从纽西兰栘到台湾。 华灯初上,台中市nova电脑广场的街角。 “就是他!”老先生陡地大叫。“我认出来了,就是他!你去给我抓人!” 贺廷睿两束沉潜眸光顺著父亲手指的方向一瞧。 简单清爽的t恤牛仔裤装扮,头戴鸭舌帽的小身子躲在大楼屋檐下的一根大梁柱后,手裏举著一张经过护贝的产品清单,对著来往的行人招呼生意。 “老爸,你让我放下重要饭局,就是要我来扮演捕快大人?” 老爸今天下午买了一堆“盗版光碟”,上了当,被a去一张大钞,心情恶劣可想而知。但是有必要让他亲自将那个小老千揪进警察局吗? “这是原则问题!”贺老爹打死不退,“你不去,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去!” 贺廷睿看看自己一身墨黑亚曼尼西装,义大利进口高级鞋,配上梳得光整俐落的发型……真要他当街表演三千公尺障碍赛呀? 这些卖盗版光碟的青少年背后都有黑道老大罩著,自己追呀追的,难保半路暗巷不会飞出来一把武士刀—— “老爸,你搞不清楚状况!”老爸偶尔才从纽西兰侨居地回台湾度个假,只会用国外的那一套法则来看台湾这个复杂诡诈多变的社会。 热血沸扬的贺老爹说道:“我清楚得很!他求了我半天,我看他可怜才跟他买东西。但是他不该利用别人的善心,拿没有烧录的空白光碟权充盗版影片来骗我老人家!” “买盗版光碟本身就不对。”贺廷睿冷哼一句。 贺老爹一听儿子不但不帮忙,还反过来教训他,脸色一变,当街就要翻脸了。 “老爸。”贺廷睿收收口舌,提出折衷办法。“我回头打个电话给法务部,陈定南对这个比较在行……” 贺老爹反驳道:“你忘了小市民的责任吗?你怎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难怪商业周刊老说你脸孔是冷的,心也是北极寒冰做的!” “嗤!请问哪个生意人在谈生意赚钱的时候会扮演笑咪咪的弥勒佛?”贺廷睿捏捏后颈,绝对相信他老爹一点也没搞清楚状况! “光知道赚钱,一点正义感也没有!”贺老爹誓死杀妖除魔,就要驱身向前。 对对对,即使老爸说的都对,但他就是没兴趣惹一身腥骚!他以一八二的身形往前一挡,“你回饭店去,我来处理吧。” 贺老爹摇摇头。他才不会上儿子的当。 老爹的确知道和他打交道的窍门! 贺廷睿抹一抹脸,冰冷的声音融入强悍的警告意味,“抓小老千我来。你给我站在这儿,或者进去红茶店歇脚也可以!” 霓虹风采掩去月华,秋风不兴凉夜未至,时间只抖落摩肩擦踵的脚印。 一个纷闹的电脑科技商场,谁也不会没事对谁多看一眼。 贺廷睿——一个惯於在谈判桌上捉对厮杀的“商业猎人”,出现在此烦扰红尘实属异数。然而,谁教天底下还有老爹这号人物能偶尔在他面前占上风! “你要什么?”徐蓓蓓压低嗓音问在她摊前驻足的男人。 他很高大,脸孔太出色,而气质太怪异…… “光碟片一片的成本不到五块钱,竟然卖三百块钱五片?”低浑的嗓音中,慑人的威势自然流露。 徐蓓蓓暗暗吃惊。他话中有话喔!不会是条子吧? 他若真是条子,也是最英俊的那一个。略显瘦长的脸庞神采宁定,浓眉高鼻,轮廓极深,刚毅的薄唇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而一双黑眸,深沉炯熠……这是一个内敛稳著的男人。 她瞧不出他的来头! 她只好甜甜一笑应道:“里面有好东西呀!”这自然是百分之百如假包换的谎话。谁教有些买客就爱捡最便宜的便宜来贪呢?怪他们自己活该吧! “是吗?”贺廷睿淡应。 徐蓓蓓大胆迎向男人的眼睛,那双眼极端幽邃冷凝,可他那张俊脸偏又带著似笑非笑的温煦表情……完全矛盾啊!她猜不透他是敌是友,敏锐的警戒心倏地提升,她喳呼著,“我要收摊了,你找别人买吧!” 她所谓的摊子,不过就是一张两尺见方的折叠式桌子,上头摆了几本用a4纸影印的目录。客人由其中挑选想要的光碟,再带到暗巷中交易付钱,以规避警检。 “等等!”男人轻哼了声,张手阻断徐蓓蓓收摊子的企图。 她抬高头从橘色保护眼镜下偷瞄男人,他薄唇紧抿,意图不明——苗头不对罗!肾上腺素开始在她体内飙高,迎击突发状况的能量储存至大腿—— “不等了!”喊完,她撒腿就跑。 至於摊子,成本不到两百块钱,不必要了。 这就是贩卖盗版光碟这一行的生存法则——走人为上。 贺廷睿松开打得完美无比的领带,解开西装三颗钮扣,於人群中认定一个目标来追逐…… 追逐过程比他预期的还要长,还要高潮起伏。 结果呢?状况百出,几乎是惨不忍睹…… 她跑得快累死了,他却还追得很带劲! “怎会惹上这个瘟神?”徐蓓蓓加紧脚程,在大街小巷间穿梭。 入行一个礼拜以来,她每天变换地点,同时也变装兜揽生意。一般来说,她主攻的客人不离菜篮族欧巴桑、国中小弟弟、怪怪老伯伯这三类型。 那么,在她身后十公尺猛追不舍的青年才俊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根葱? 她发誓没见过他,没a过他半分钱,他干嘛非将她逼入死路不可? 不过就是图一天一千大圆的工资而已,她才不要被扭进警察局吃几顿牢饭。 “好,后头的人,你既然不仁,别怪我对你不义!”她嘟喽著。 她在门庭若市的少女服饰店前面顿住脚步,喘著气转过身,顺手把鸭舌帽以及橘色眼镜一月兑,露出小女生本色。 只见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小女生,一百六十二公分的身高,蓄著俏薄短发,瓜子形脸蛋,圆灵灵的眼睛闪著顽皮光芒,弯弯眉儿扬了扬,秀挺鼻子皱了皱,饱满的樱唇微微噘著。 男人也收住脚步,不喘不惊的与她相望,好似早已知道她是女儿身。 跑不动了吧?认输吧! 还早呢!她先丢去一记不妥协的眼神,俏皮嘴角戏谵一勾,下一秒扯开喉咙尖叫—— “夭寿啊……!他模我小!大家揍啊——” 一根春葱手指还直指“”方位! 贺廷睿傻住了。“冤枉喔!” 可他欲辩无门! 周围几十道凌厉眼光顿时变成高射炮击发过来,将他全身凿成了蜂窝。七、八个国中小女生同仇敌忾地围上来,阻断他与小老千之间的通路。 贺廷睿谈生意的狠辣的确替他招来许多骂名,杀人鲸、野胡狼、血鲨鱼……许多凶猛的动物称谓都加诸在他身上,他也概括承受,因为实至名归。但是—— “衣冠禽兽!” “人面兽心!” “大家一起痛扁变态色胚!” 他受之有愧呀! 贺廷睿从一夥小女生的头顶望过去,那个乳臭未乾的罪魁祸首朝他吐吐舌头,一副“你能耐我何”的皮皮挑衅样。 她用唇形昭示著,“本姑娘去也!” 小老千激起他的斗性了!贺廷睿咬牙道:“好,我就和你拚了!” 平常不愠不火不苟言笑、总被一千男性友人取笑貌似潘安的死金鱼脸孔的男人,现在脸色怫然乍变,捏紧的双拳大有想拧碎某人脖子的架式。 小老千摇摇头,右耳上的金饰品一闪一烁地反射服饰店廊下的千瓦萤白灯光,像是一道道嘲讽,明白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你省省吧! 徐蓓蓓朝头顶冒烟的男人挥挥手,拔腿跳入一条暗巷。 “借过!”贺廷睿双拳挥退一群花拳绣腿的女圭女圭兵团,追喊著,“哪裏跑!” 究竟追到了没? 当然没有! 因为晚了那么几秒钟,小老千像空气一样,消逝於暗巷的某一个点。 将近八年了,贺廷睿首度明了“挫败”这两个字原来还存在他的字典裏面。 挫败的原因不是没追到人,而是他输给一个小丫头的心机。在女人手中吃瘪?这是第二次。第一次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创痛…… “贺先生,你说好不好?” 身旁顿起的声音打断了贺廷睿的冥思。 他刚刚根本没听清楚,因之道:“你再说一次。” 宾士五百房车内,先达企业的王董事长再度提议,“今晚小弟作陪,让你开开眼界,看看号称全东南亚最大的酒店……那裏面的小姐个个妖娆美丽,貌艳桃李呢!” “是吗?”贺廷睿习惯性地将下巴抬起三十度角,思索著。 这次他南下台中一待半个月,闻风而来登门求见“商业猎人”的大老板少说也有近百人。他们除去台面上的简报之外,私底下各种交际拉拢手腕也全出笼了。 他对欢场女人没兴趣,但是全东南亚最大的酒店倒是值得一看,就算来一趟参观另种企业的经营手法之旅吧。 他微颔首。 “走走走,我们这就杀过去!”王董指示司机朝六线道的中港路前进。 金碧辉煌的超大型建筑,装潢高贵的包厢,xo像不要钱似的一瓶又一瓶猛开,坐台小姐一节一节转台来去。 好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服务堪数一流的温柔乡。 王董却有些急了,“贺先生不喜欢这裏的小姐吗?” 哪有人来这儿正襟危坐,简直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手中始终捧著一杯半满的威士忌,听任几位小姐怎么劝也不多加一滴?!若有女人想挨上他的大腿坐下,一张千元大钞打赏过来,将人赶走了事! 难道一打标榜高学历、美貌如仙的小姐都不合贺大猎人的胃口? 还是……王董心头蓦地一颤,难道“商业猎人”根本就下爱女人? 王董暗叫一声惨。投错了脾胃,大财神也会搞丢哪! “等等。你留下来。”贺廷睿原本端酒杯的手,现在换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腕。 无端被铁掌钳扣住的女人翘起小下巴,啐声抗议,“我不陪酒。我是公可恶,把人抓得那么紧,甩不开啊! 王董愣了愣,原来贺先生还是爱女人的……可是他找错对象了。酒店公主只来包厢添递酒料食物,做清理烟灰缸等杂事。 “贺先生,她不是坐台小姐……” “我知道。小姐可以让客人上下其手,公主不过就是服务生。” “那就好,那就好。”王董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还不放开我?!”公主手裏的托盘差点砸向这个猪头三。 贺廷睿手肘微微一弯,不但不放人,公主反跌落他身边。 修长的手指缓缓整理已有点歪斜的领带夹,淡漠的脸孔朝向今日的东道主,以强烈的主导语气道:“王董,请你在五秒钟内把其他人全部撤离。” 什么?他还是要这个公主陪酒?而且还要清场? 王董长掂了搪轻重。不能开罪财神爷啊……他掏出手帕擦去额头冷汗,将一夥人都赶出去。 等会儿他还要赶去找经理套套交情,想个法子帮大金矿贺廷睿擦擦嘴巴。 唉,头痛哪……王董跟著出去,一路不停挥冷汗! 鲍主与男人眼眸对眼眸瞪峙三分钟后,一声喝骂飙出来。 “!” “有胆识!这双敢直视我的眼睛也够美丽……不过你该换个新鲜一点的骂人词。”贺廷睿摔开女人,端起酒杯啜下今晚第一口酒。 “原来你常被骂啊!”她换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与男人相隔三尺之遥。 “不常。倒是你,经常骂男人吧!” “ok,婬胚、婬鬼、婬魔……这些词儿你总熟悉吧!或者你喜欢当没有脑容量的猪八戒也行!我告诉你,你若有狗胆在这儿对我乱来,你就算当了裤子也爬下出这个包厢!我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吧?” 她龇牙咧嘴地呼呼叫嚷,猪啊狈的全都往身上栽得很爽快! 他还记得小老千是短发,一张清净的脸孔,而眼前这个女人火红长发垂腰,脸上七彩颜色一个都没少。实在很难将两个影像重叠在一块…… 原本他只对她右耳上那一只特殊金饰品感到熟悉,才兴起留置她的念头,如今这女人犀利的言词、天不怕地不怕的挑衅模样让他确定—— 她就是一星期前的那个小老千! 他闲雅地弹弹手指,牵动诙谵的唇角,“那么我们就到别的地方乱来!”不过他相信他所谓的“乱来”,绝不是她脑子裏想的那一种! “喝!”徐蓓蓓上班三天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难缠狠角色! 她马上见风转舵,改采柔情诉求,“这裏任何一个小姐都比我美艳,你想找人带出场,只要出得起价,她们五秒钟就会跳上你的床……” “洗去廉价化妆品,你的脸蛋的确称不上艳丽。至於身材嘛……”贺廷睿半眯著眼将她从头看到脚,紧身的翠绿色丝质长衫包住玲珑有致的青春躯体。 “倒还不错。我等你下班吧!”他兴起猫儿逗弄老鼠的闲情。 “嗄?”他什么时候见过她没化妆的样子?而且还要赖上她? 徐蓓蓓想抬臀走人了,“喂,你听不懂是不是?我不卖不赚啦!” 单身小女子在社会上打滚,有工作就应徵,除了求得温饱之外,她一向洁身自爱的。 “你别轻举妄动,我保证你走不到包厢门口。”慢条斯理的佣散语调,胁迫的意味却有十成十。很典型的贺廷睿作风,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她捡著他的词用,“你别轻举妄动,外面很快就会有人进来找你算帐了!” “是吗?我倒想看看谁敢进来撒野!”他松开领带,唇间品味著烈酒,舌尖的感觉麻麻辣辣的……他一向都不爱喝酒,多年来也不爱和女人纠缠不清。 不过,眼前这一位除外! 喊他“”喊上瘾的小老千,过节算来不大不小,只是让他心裏头好一阵懊恼。现在既然狭路又相遇,他自然下会轻易放她定! 这么久了,真的没有人来救命耶……徐蓓蓓搅扭著衣摆,惶惑不安开始从脚底蔓延。难道应徵工作时酒店经理说的那些不卖色不卖身的保证都是狗屁? 她就要被牺牲了!呜呜…… 眼前这一尊凝定神沉的无赖烂胚到底是打哪来的大尾人物啊?“巴库”够硬,居然连酒店都要买他的帐! 她行走江湖多年,不会故意害人,但是也不容许别人欺侮到她头上来。 她这只小虾米绝不会被吞人大鲸鱼月复!於是乎她的目光栘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她胆敢进入龙蛇混杂的酒店工作的护身符。 贺廷睿欣赏了老半天小老千如坐针毡的好笑姿态,闲来无事就问道:“你耳朵上戴著,那个金金橘橘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徐蓓蓓食指弹了一下右耳上造形特殊的耳环,鼓起勇气将身子往男人身边慢慢栘靠过去。“卡通人物小熊维尼……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周围没有小孩子啊?” 小孩子?当然有。但他不清楚小孩子的玩意儿。 他轻咳一声又道:“现在流行只戴一只耳环?” 对邪魔歪道谈耳环故事?她还没那么无聊! “奇怪了,你管我爱戴三只还是五只耳环!”她撇撇嘴,一手一直摩挲耳环吸引他的目光,另一手顺道拿起xo帮他斟酒,徐徐注入满满一杯深色液体。 “你更奇怪,方才宁死不陪我,现在居然自动帮我倒酒。”讥诮的唇线重现。 “这位先生,我们话不投机,我给你面子和你乾一杯,你就让我走吧!” 贺廷睿啧啧两声,“你伶牙俐齿,偏偏记性差。当真不知我为何独留下你?” 唉,一个人猛唱独脚戏乱没趣的。 迷惘瞬间浮现徐蓓蓓眼梢,“我记性差?” 像他这种衣冠楚楚有钱有势的一尾大色胚,眼睛月兑窗者会将他当成社会闻达的青年才俊,和她这种在社会底层混口饭吃的小人物会有交集? 慢著慢著,一个几乎消褪的画面蓦然街上脑海…… “青年才俊?!”她月兑口惊喊,差点被梗住气管的口水呛毙。 冤家路窄挟怨报复,她这下稳死无疑! 对嘛!猫儿有心捉弄老鼠,就得让老鼠明白才精采呀! 贺廷睿两指夹住酒杯,安适自若地饮入一口酒,对她耳边呵出热气,挑逗道:“你不喊『』了吗?” 她脸颊倏怱又麻又痒,浑身还打起了哆嗦。老天,她怎会对他的挑逗——呃,不,挑衅有反应呢? 她拚命忍住无法解释的冲动,只将粉拳捏得紧紧的,两条腿频频发抖,长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两片红唇紧咬得都快出血了。“我我我……” “你你你怎样?”没戏唱了?小老千这么快就投降?不会吧! 他有点想笑,却又失了兴头,不知不觉又啖一口酒。 恐惧的表情大抵就是这样吧?徐蓓蓓避免将演艺细胞发挥得太淋漓尽致,睁著无措明眸,讷讷低吟,“我想告诉你……将进酒,杯莫停。” 他更迷惘了。小老千高张的气焰全没了?她卖什么药?单纯的吟诗助酒兴吗? “我还要跟你道歉。非常慎重的道歉。”她的头低低垂下,局促地盯著双 手。 不会已经偷偷泪滚两行了吧?原来真是个挤不出几滴胆汁的小女孩……啧,他没兴致陪她玩下去了。 他正色道:“你终於明了一星期前你不该戏耍我了?” “嗯,我是不对,一星期前,还有……现在!” 带著笑意的脸蛋骤然扬起。 森然冷意爬上贺廷睿的背脊,涔涔冷汗滚落鬓角,他的视焦开始涣散,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你……骗我喝酒!你……道地的……小老千!” 充满怒意的声音骤然高扬几秒钟,又隐去。 他昏倒了。 徐蓓蓓检视著斜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以食指戳戳他的胸膛——唔,很结实。他那双大手一收拢,一定可以将她全身骨头捏得粉碎。 哼,但已无用武之地了! 她轻松地吁出一口气。“可以月兑身了!真好!” 她将手指上的戒指月兑下,塞到他的西装口袋裏。“宝石座裏面的迷魂药粉已经在倒酒的时候掺入杯中,让你喝下肚了,这只戒指顺便送你当纪念品好了!” 她人走到门口,想想又折回来。 “惹出这种纰漏,台中这儿我别想待了。我需要跑路费啊!” 於是,她的小手探向男人的口袋…… 三十秒之后,她灵黠的眼珠子一转,顽皮的小嘴一勾一笑,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小手又进攻男人的皮带…… 又三十秒钟后,她贼忒兮兮地眨眨大眼睛。“嘿,男人的『东西』都长得一个样儿吗?唔,“青年才俊”,你的借我偷偷看一下好了……嘻!” 三十分钟后,包厢内平地一声雷。 “小老千——” 她洗劫他的钱财也就罢了,居然还扒走他的西装裤……她真的让他月兑了裤子,无法爬出这个包厢! 贺廷睿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在一星期内两度尝到挫败的滋味! “你——够狠、够胆识!”他与她的梁子更大了! “商业猎人”?不,他贺廷睿的战场将不会只限於商场而已—— 第二章 “史菲尼克斯”(sphinx)这家企业能在短短的数年间崛起於台湾的商业界,进而呼风唤雨,它成功的秘密,一直是媒体想探究挖掘的。 sphinx原是希腊神话中狮身人面的一种怪兽。如今这个大大的图像就挂在台北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二楼的会议厅中。 今日下午二时,“史菲尼克斯”企业的慈善教育基金会的成立酒会,将在这个两百来坪的豪华“水晶厅”举行。 应邀参加酒会的嘉宾已陆续抵达,采访的多家媒体也架设好摄影机,各据视野佳广的山头,正在等待宛如神话人物的“史菲尼克斯”执行总长,贺廷睿现身。 贺廷睿原本学电脑科技,可是他於七年前改做商业谘询规画师。 台湾这几年股票市场一直处於疲软状态,许多大金主有钱没地方放,正需要专业规画师来协助他们转投资。贺廷睿於是汇聚别人的冷钱,相准优质高科技企业大举增资,不出两年,那些财主都兴高采烈地捧回一倍以上的热钱。 简言之,今日贺廷睿国内外四处穿梭狩猎,只要被他相中的企业体,不必苦哈哈的跟银行融资贷款,自然就能得到奥援。他受封为“商业猎人”,虽不开银行,但比银行家更受企业主欢迎。 就在众人等待的时候,会议厅入口处有状况了。 那儿突然冒出来两男两女四个年龄不等的女圭女圭兵,个个手裏举著“我们需要救助”的标语! 饭店的服务人员和“史菲尼克斯”基金会的李主任赶过去拦截。 “这裏是私人会场,你们不能来这裏示威!快走!” “报纸上登得很大,说这裏成立基金会要救助儿童,我们要来申请救济金!”一个穿著工作裤的年轻少女说得好不理直气壮。 “不准在这儿胡闹。以后请你们的单位依规定提出申请。”李主任一把抱住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另一手拎住一个约莫八岁小女孩的衣领,准备将他们往外头赶。 带头小女生丢掉手中的标语脾,高声叫了,“你一点爱心也没有!欺世盗名,伪善之家!什么烂基金会,根本就是逃漏税的白手套……哇,有媒体!你们快拍他,给全国人民看看伪君子的嘴脸!” 李王任傻住了,手脚全忘了怎么行动。 “你放开我的弟妹!”一名中学年龄的男孩朝李主任的月复部就是一拳。 “哎哟!”李主的手背又遭小女孩咬上一大口。 “哥哥,有蛋糕耶!”挣月兑李主任掌控的小男孩连跑带眺地冲向点心区。 “逮人……”怒发冲冠的李主任呼暍著饭店的工作人员。 几十支摄影镜头以及麦克风围在李主任旁边,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画面——一群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抓著几名又踢又闹的小表……这像话吗?! “不,不能逮人!”李主任脖子上青筋跳动。 “克城,你带妹妹去吃东西,这边让姊柹一个人来。”领军的大姊头命令道。 “啊?” 老大姊拍著胸脯保证,“怕什么?『史菲尼克斯』敢打著慈善的名义开店做生意,就不会怕我们来吃。我知道你们从昨晚就没吃饭,铁饿毙了。你去看著弟弟,别让他吃得太饱,等一下叫肚子痛。” 三名宛如饿死鬼投胎的小孩狂奔向摆放点心的长桌,津津有味地吃将起来。 一群记者瞧得兴致浓浓,饭店人员满头雾水,负责的李主任气得直想撞墙跳楼。 “这位小泵娘?”有一名记者趁机发问。 “干嘛?”防卫意识很强的一双美眸瞪过来。 “你可以把来这儿的目的说清楚一点吗?你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 小泵娘偏头想一想。对喔!有免费的宣传,正好让社会明了克城兄妹们的凄惨无助。 她大刺刺地走向会议桌,找个正中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支麦克风。 清清喉咙,小泵娘开讲了,“各位,请你们不要先入为主地以为我们不识大体,故意来闹场。若非情非得已、走投无路,我们哪会赶来向善心人士求援?”楚楚可怜的小脸蛋上,一双水眸眼看就要落下珠泪了。 李主任凑近另一支麦克风,“贺先生就要来主持开幕式了,请各位记者朋友别理她,我这就『请』她走!” 他这次使用了软性的“请”,听来比较不会盛气凌人。 “不,我们要听她说!”自主意识高的记者群鼓噪著。 “贺先生?是出钱的大老板吧?他来了正好,我正好问他,他知不知道『寄养家庭』?他懂不懂寄养小孩于们的无奈苦楚?呜呜……” “寄养的小孩也是我们基金会将来要援助的一群……”李主任插嘴。 “你别吵啦!”记者们发出嘘声。 “大家看看那边饿了一整天的孩子们。父亲入狱被判无期徒刑,母亲一年前去世了。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五岁,分别被送到三个家庭寄养,手足分离不说,寄养家庭素质还良莠不齐,难怪他们会一起逃离,流落街头……你们说惨不惨?” “惨惨!你自己呢?”一名记者关怀起眼前梨花带雨的小女子。 “我……我的身世也很曲折,我……也是一肚子心酸!”心虚的咽咽口 水,她继续朝博得满场同情的目标迈进。“总之,我想说寄养家庭不是最好的安排,这个基金会既想做善事,可以考虑劝请社会精英分子收养小孩,给他们永久的家。” “贺先生,你听了有何感想?”一名女记者拨拨眼眶中的水气,抢著问了。 啥?贺先生?他到了吗?大姊头赶快抹去满脸泪花四处寻找—— 喝!什么时候她旁边坐了一个男人?一定是她刚刚说得太投入而没发觉。 然后,她对上一双深沉深思的眸子…… 她骇住了,喀啦一声,手中的麦克风滚下地。 贺廷睿一眼就认出她了。 这个小老千,他正在找她哩,她居然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做怪?! 他十指缓缓合拢,握成拳头,三秒钟后又松放开。短短时间内剧烈的心绪波动毫不显於英气逼人的脸庞。 把人扭送警察局?太便宜了。 乾脆把那人的脖子扭断?他也不想进警察局! 不不,他不必愠怫不必招惹麻烦,不必在媒体前闹新闻。总之,这个小老千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收养小孩?”他露出招牌的冷静微笑,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吐出抑阳顿挫的感性嗓音,回答会场数十家媒体的问题。 “西洋有一句俗话说,alittlegooddeedismorethanalotofgoodthoughts.文的意思是一点善行多过一堆善念。当然了,我会收养这一位身世可怜的小孩。” “收养小孩?很不容易呢!”热烈的掌声爆发开来。 “『史菲尼克斯』的老板不是冷血猎人!”软心肠的女记者感动得又掉泪了。 贺廷睿迎向两尺外那一双错愕惊讶的眸子。他微微勾动眼梢,锐利眸光传递过去无声的言语:接招吧,我们有得纠缠了! 他……他就是贺先生?名闻遐迩的商业猎人? 徐蓓蓓唇色惨白,张合之间吐逸著,“不不,我年纪太大了,不能被收养!这一大堆小孩子有男有女,你随便挑啦!” 可惜,这微弱的抗议声浪不被理睬。 呜呜,前两次不过就是为求自保才做了一点恶行,她就要被这个大色魔蹂躏? 呜呜,天理何在?上帝,请救救她吧! 记者会结束,媒体撤退了,酒会才开始,“史菲尼克斯”的主人就不见了。 “喂喂,前面的,男士休息室我不敢进去啦!”被拖著走的人喊著。 贺廷睿不为所动,落上门锁,怪嚣一声,“男人的裤子你都敢月兑,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嗤,小气鬼,爱计较。不过一条裤子而已……我赔你十条成了吧——哎唷!” 徐蓓蓓会惨叫是因为人已经被拽进“水晶厅”后头附设的男士休息室,而且小还跌进长沙发,尾椎不慎撞到了木制的椅扶手。 她抚著疼痛的部位,张牙舞爪地叫骂,“要死了……你是酷斯拉投胎啊?手劲不会轻一点哪!本姑娘要向外头的记者揭穿你贺大善人欺负弱小的真面 “你我心知肚明,你不是弱小,我们之间也不是几条裤子的问题。徐蓓蓓小姐。”贺廷睿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望向小老干,还特意将最后的尾音拉得长长的以为强调。 牛皮被戳破了,徐蓓蓓心虚地往沙发椅内一缩。 看来上次酒店一别后,他费了番功夫调查她,已经对她的个人资料了若指掌。所以他肯定知道她满十八岁,早超过被收养的年龄…… “你调查过我了?那你还故意在外头演戏给别人看!你这只下地狱的笑面虎!” 他是找了人追查她底细,不过回报尚未到。他目前所知不过是她留在酒店的资料而已。 “狼、猪、狗、虎?你全说上了。可惜你猜错了,我属小白兔的。” “见你的大头鬼!你哪有那么善良?快点挑明讲,你什么居心?” “阻止你危害社会?纠正你喜欢说脏话、说谎话的坏习惯?还是将你打一顿?或者……”他摩挲著下巴,顿住了。 “说啦!”她等不及了。 “等我有答案再告诉你!”他又露出招牌的冷静微笑,享受著给她点颜色瞧瞧的快慰感觉。 有说等於没说!“我懒得听你放屁!我徐蓓蓓生来就属螃蟹,横行霸道是我的专利,天底下还没有人管得了我!” 说著,她就想推开他,可惜他不动如山。“你挡到我的路了!” “我喜欢站这儿!”他顺带送她一记没有温度的眼神。 “你不让?”不等他回答,她乾脆爬上白色面皮的沙发,烙下两个嚣张的黑鞋印,想从侧面走人。 咚!她整个人往横倾斜,被扣压在长沙发上。 他快如捷豹的魁梧身形直接罩在她身上,明白回答她轻举妄动的后果。一道醇厚又冰冷声音飘来,“听清楚,胆大妄为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又来了!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又从颈椎处窜起,弥漫在她的全身……只要他一接近,他的体热就引发她浑身不对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她回过神来,美丽的眼眸就喷火了,“你想怎样?强了你要收养的物件?” 他低沉笑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好……”等等,有语病喔!“你是说收养的事,还是想吃我豆腐的事?” “我从来不认为我需要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蓓蓓……” 又来了!又是那种软腻死人的声音! “你别对我呵气啦!”说完,一项认知慢慢推入她紧张的脑袋瓜子——他摆明了在挑逗她!老天,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你敢强了我?”她用力呼叫。 “我不敢?”他轻轻回道。 他的瞳仁放射出一种属於意志力的东西,下一秒,她的耳垂就被啃咬住了。 这个伪兔崽子竟然以行动宣示他没啥不敢的! 冰凉的金属品,热烫的软坠于,鼻中还闻到清新的少女气息……这样惩罚她是很不坏的感觉哪!他又笑了,“你很紧张,蓓蓓……” 又来了!她受不了他的亲热,也讨厌这个男人喊她名字的低沉语调,还有令她头皮发麻的淡柔笑声! 她推打著他的背脊,嘟高小嘴嗤嚷著,“你吸血鬼啊!很痛耶!” “那么,这样如何?” 他瞬间噙住她的红唇,以此宣示谁才是主宰者! “唔……”徐蓓蓓瞠目惊呆,两片唇抿得死紧,一口气憋在胸腔不敢吐出来! 温热的唇瓣,嘲弄的眼神,和煦的脸庞,醇厚的声音,但那吻——霸气凌厉、雷霆万钧……她挣不开这个浑身充满矛盾的男人的欺压呀! 耙吻我?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暗暗发狠誓…… “蓓蓓,呼吸!”他移开一寸,鼻尖顶著她的。 贺廷睿眉宇间攒著丝丝疑惑。她的反应如此青女敕,和他既定的小老千形象一点也不符合……瞧她脸蛋涨得通红,她会不会窒息啊?有人死於亲吻吗? 他还不想用吻来杀人! “你——”她张大嘴先喘好几口气,还没考虑好要骂人还是咬他,他火热的唇又扑过来了。 这次,他顺利进入她口中。 有疑惑当然要求证,他找到了再度吻她的理由。 他的舌纠缠著她的,唇贴合著她的。 这个男人的力气好大!她挣月兑不开啦…… 声音被他堵住,身体被他制伏,但她仍拚命提醒自己不能屈服,不能不能 迷惘、晕眩、失神……他的味道充斥在她嘴裏,他的气息渗入她脑裏,他魔魅般的眼芒占据她心裏…… 在这个霸气独裁跋扈的男人怀中,她清楚感觉到,她只是一个女人! 然后,她合上眼睫迎向他,投降—— 宛如一团棉絮在空中漂浮,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找寻依附,唇瓣迎向他的味道、气息,以及每一个唇舌纠缠,每一次凶猛的攻城掠地。 法式亲吻的惊人力量爆发开来,她生涩地回应,沉迷於纯感官的情挑! 他以纯熟的技巧带领她,教她舌尖如何相互点触,如何在腔壁内穿梭,如何将激情拉拔到极限! 他吻得霸气豪迈,也……吻得眷恋。 她好软,好香,好迷人…… 原本想藉此追根究柢的手段变了质,他心底层的记忆柔柔地被勾动了。他的心跳频率与躁乱狂怦重逢,仿佛对年轻少女不能免疫的弱点又重现…… 他怀裏躲著一个纯洁的少女,他还取走了她的初吻。 他默叹,贺廷睿啊贺廷睿,你又输了对自己的承诺!走避多少年,感觉还是回到原点,喜奸一点也没改变! 把她带到这儿,进行特殊“拷问”兼“惩罚”,实在是一个烂到极点的主意! 他沉哑的声音划破她月兑序的呼息,"你喜欢吗?" 怎会不喜欢? 即使嗔怨他的雷厉作风,但她不能否认那种相濡以沫,亲密揪心的感受……她完全投入,也心动陶醉了啊! 包何况,那是她的初吻。她珍贵的初吻竞落在这个缘见三次的男人身上! 她心脏怦怦跳跃得厉害,仓皇的手指勾弄著他后颈发梢,鼻子吸闻著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她听得到颈脉中血液冲向脸颊的声音……她浑身的野性泼辣已经不见了。 娇怯羞赧的小脸红酡,可怜兮兮的声音近似呢喃地反问,“为什么吻我?” 指尖轻抚她红肿的唇办,他低笑著,眨动精练的眼,“为什么你不骂我?” “那个……”迷乱的心房少了戒心,她照实答了,“我一向不是那么口无遮拦的,可是毕竟我做了些见不得光的工作,那时我得自保啊!” 他凝望著她的黑瞳,晶莹澄澈如水晶,找不到隐瞒的痕迹,他几乎可以直接看进她的灵魂。他的眸海掩上深思,“撒谎说脏话都下是你的本性?”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下过是顽皮淘气啦!”她吐吐舌头。 很纯稚无邪的举动,却带有绝对致命的吸引力。贺廷睿登时觉得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被抽光了……他几乎想在这裏就要了她!老天,他的下月复肿疼得好难受…… 不行,他原先不是想这样和她纠缠的啊! 吸气顺气,一次两次……无数次后,他终於嗄声问道:“哪些认识的人?” 不愿触动封锁的回忆,她退缩了,下意识地遮住自己的小熊维尼耳环,心慌地胡乱找藉口,“你一直压著我,很重呢!” 他没忽略她脸上的下自在,於是坐起身,让她的头颅枕著他肩窝。他怀中是个怎样的女人呢……眼光闪了闪,一个主意已然形成。 “把你的耳环取下来!” “你要做什么?”她惊骇地以手包住右耳,仿佛在抢护一件珍宝。 “我找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送你。” “不用了!” “耳环是男朋友送的?”他沉沉玩味著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她不疑有他地回道:“不是……只是一个男人。这是一个纪念品。”她逃离了过去,却一直留著这个小东西。 “就像你取走我的裤子当纪念品?”第一个试炼她的瓮口打开了。 贺廷睿啊贺廷睿,你痴长到三十岁,如果还会在她手中落败第三次,那你可就白活了! 他倏地站起身,故意悍然撇弃她不顾。 顿失倚靠重心,她整个人趴在沙发垫上,静默良久,努力为他这一连串前后反常的举动找个合理解释。 闪光至心灵——原来,他是以亲吻来惩罚她! 缠吻与甜语,一切全都是他设计好的! 徐蓓蓓,你骗人如家常便饭,却也终躲不过受骗的圈套! 悠悠芳心倾付於唇片交融问,她第一次知道体内的情愫会波动。 仿佛一种甜甜的东西才柔柔拂过她的眉梢,徐徐在她耳后飘掠,终究短短停留於唇上,即刻送来满眼的苦苦涩楚! 老天,让世界在这一秒停止运转吧! 恶魔!他是恶魔的化身!她终於明了与她过招对手的真实身分了—— 第三章 徐蓓蓓终於抬起螓首与他相望时,唇边带著冷艳笑花,“这就是你吻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你告诉我吧!”贺廷睿姿态优雅,脸上始终勾著无害浅笑。 徐蓓蓓受不了了,顷刻间爆发开来,“你这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在报复我!” 期待了半天,他就是等著见她进退俱失的失常反应!他连眉都不挑动一下,言道:“你弄错了吧!狐狸会即刻咬断猎物的脖子,从来不留活口。从头到尾报复你?你太抬举我了!” 听不出他话裏的玄机,她气呼呼地破口大骂,“你行!你高竿!你够阴险!”她就是做不到他那般云淡风清、泰然自若,连生气都可以撑著一张让她 想一拳k过去的平和脸孔! “如果我够奸诈厉害,我就可以猜到你今日来闹场的目的了。”他又抛出一个诱哄,静候她吐露真言。 气昏脑袋的人下多想便冲口而出,“克城兄妹们流落在公园裏饥寒交迫,我见到了却无能为力,我当然要想尽办法拉拔他们一把——” 慢著,她跟这个杀千刀下地狱的扯这些干什么? 然后,她瞧见他牵动了嘴角,嘴唇咧开一条缝,扩张成很大的弧度。 alittlegooddeed.一点小小的善行。贺廷睿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酒店遭逢那日,她取走他皮夹中一万多块现金,隔天就用限时挂号把证件寄还给他。一个本质不坏的小老干,如今却成了他手中一颗烫手山芋! 可恶,他一定在嘲笑她方才接吻时的可笑反应……某种陌生的液体猝然酸涩了她的眼眶,羞愤之下,她像只发了疯的母老虎,扑向前朝他砰砰咚咚一阵拳打脚踢! “笑什么笑?阁下情绪障碍,还是颜面神经有问题?我们在吵架耶!” “我给你的印象只是想吵架?”他挑挑眉。 天晓得,打青春期后他就没做过与人叫嚣吼骂的幼稚事儿了!擒住两只舞动不停的白玉小手,望入她的瞳眸,他突然震慑住了。 “蓓蓓,你……哭了!” 他满不在乎的神采敛去,心头怱尔沉甸甸地,复杂万千的眼光凝结在她睫毛上沾著的珍珠。 他原本是想惩罚她,只是唇片接触后产生的电光石火感应,让他情不自禁地采撷她唇片上的芬芳甘醇。 她纵使爱使坏爱恶作剧,但哪比得上他这只史菲尼克斯城府深?他意欲以一个无伤大雅的圈套来套套她三番两次作弄他、让他吃瘪的理由,但是显然对於一个顽皮的小女孩来说,他将她伤得太重了。 “我没有哭!你哪只青光眼看见了?你还不放开我,莫非是还想吻我?本姑娘没兴趣陪阁下练习你那烂到极点的吻技,随便哪个国中生都比你来得有技巧!” 如果不是见著泪光在她眼眶中转动,他一定会捧月复大笑。唉,真下知谁才是吻得很拙劣的那一个人…… 她越说越顺溜,狠狠再回送一记回马枪,“知道我为什么月兑你的裤子吗?” “说吧。可要有说服力,别侮辱我的智慧!” “本姑娘有一个癖好,喜欢帮男人的那儿拍拍照。”她比向他的裤裆。 “你还随身带相机?”这可有趣了! 她继续口沫横飞,“对啦!平常无事拿来欣赏,没银子时挡个郎来花花!你等著我兴致来时寄几张照片,挂个电话给你!先提醒你,我的胃口不会小 他健臂一带,她便踉脍跌入他怀裏。 她撞痛了鼻梁,眼眶边缘打转的泪花也趁势擦上他的西装布料,湮灭证据。“你不正常啊?说发情就发情……野兽!” 把她的头颅固定在胸前,他拍抚著她的腰背叹著气,“你编得辛不辛苦啊?” “谁说我在讲故事?”她本能的高张保护伞,又捶他后背一拳。 “小老千?撒谎专家?还是保护色特强的蜥蜴——被踩了尾巴就弃尾夹逃,然后找个幽暗的地方默默舌忝著伤口!”想到她一人暗自疗伤,他心头竟然莫名的闷涩了。 “混蛋!说我是蜥蜴?我长得像那种丑陋生物?”小拳头继续砰砰乓乓。 “你弄错重点了。”他凝眸沉思,眼裏光芒异常炯亮。“我在想,你既然握有我的『精采照片』,我当然不可能随便放你走了!”就用这个理由来处理这颗小山芋吧! “啥?”她抬眸瞪著他,一边拍著脑袋。笨!说得太顺口,忘了预估后果!“你的照片太没看头,我销毁了!” 他难得蹙起剑眉,啐道:“我会没看头?” “经过比较,你的『工具』是小巫见大巫啦!”男人不都很爱计较长度宽度的问题吗?哼,气得他吐血最好。她垂首咬唇偷笑,暗爽在心裏。 贺廷睿一听,心里很不舒坦。 没被男人吻过的小女孩,会有机会“比较”?难道是那个送她耳环的男人? “我决定了。”他两指捏著她尖尖的小下巴,审视她光洁脸蛋上的青春风情。 “什么?” “你跟我回家,留在我身边,直到……你把底片还给我。” “啊?”底片?她要怎么无中生有啊?而且她也不要落入他的管辖区! “对了,你骂了我半天,全找错形容词了。我其实是一只史菲尼克斯!”他眉宇间充斥著诙谵的调侃神采。 史……尼……呸!那是什么东东?她到底碰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怪物? “蓓蓓,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吻你?”他的鼻息又穿拂过她耳后敏感地带。 “唔……”她的知觉与感觉已经完全紊乱了。原来天竟有绝人之路…… 徐蓓蓓被贺廷睿押著回到她的租房处收拾简单的行李,如今坐在他那英国出厂的rover房车后座,眼看马上就要住进他家。 苞他回家?她以前也有一个家的……那时她还不叫徐蓓蓓。 她咬著下唇,望向车窗外头的苍茫暮色,过往回忆飘掠过她眼前…… “妈,我今天在学校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你要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岁月一点也没在个头娇小的母亲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美丽一如年轻少女。而她也一如往常,兀自沉浸在她的思潮裏,对个头已比她高的十四岁女儿的话置若罔闻。 蓓蓓挨靠到母亲旁边,轻声说著:“这次段考我是全校第五名。” 没反应。 蓓蓓撇撇嘴,对著母亲耳边大嚷,“坏消息是——我在教室看漫画,被抓到训导处记了一个大过。三大过已满,学校将我踢定了,校长要你明天去办理转学!” 母亲总算有反应了,“你……你又给我闯祸!你想气死我吗?!” “我就是要闯祸,起码你会看我一眼,知道我的存在!”处於叛逆期的蓓蓓大声反诘。 “我一个人养了你十四年,我还会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对!你从没爱过我,也不正眼看我:你就算看著我,也只是想在我脸上找寻老爸的影子……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老妈是一个悲哀的女人,而她更是一个凄惨的小女儿! “啪!”一个耳光甩过来。“不准你提他!” “哼!得不到你的关怀,能感觉到脸颊上的麻痛也不赖。” “你这个逆女,居然还敢说我不爱你、不关怀你!”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然后蓓蓓会高兴的哈哈大笑,因为她成功地引起母亲的注意了! 如果同住的小阿姨正好在家,蓓蓓还可以得到些言语安慰,可是小阿姨的工作太忙碌了,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然后小阿姨的男朋友也住了进来,他才是那一个真正关心她也了解她的人……不过后来小阿姨嫁了,跟她的亲亲爱人移居到纽约。 小阿姨结婚时她气得三天不理人,嘴中一直骂著,“我讨厌你们结婚啦!你们全都不要我!” 虽然她一直留著姨丈临走时送的一枚耳环,她却赌气不去纽约找他们,向他索讨另一枚耳环来配对。 然后,最恐怖的恶梦来了——她那个无缘的老爸突然冒了出来,还和她老妈误会尽释、重续旧缘、携手走进礼堂。她也正式跟了老爸姓,改名为徐蓓蓓。 但是,母女间恶劣的关系并没有改善。她讨厌像个陌生人的老爸抢走老妈,她讨厌父母无聊透顶的婚姻,她讨厌随老爸回到他英国的侨居地……那裏的环境更是陌生啊! 所以她翘头了,溜回台湾自力更生,她再也不要幻想从老妈那儿得到任何的爱了! 徐蓓蓓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这个头脑坏掉的男人居然想将她带回家? 她下觉偷偷瞄著同坐在房车后座的他…… 贺廷睿正巧也在打量徐蓓蓓。 她浑身洋溢著青春,乍看之下天真烂漫,偏又在眉眼间内蕴著一股淘气,那裏才是她全身最闪亮动人的地方。 徐蓓蓓斜眼睨著身旁这个看来气度雍容、风采俨然的男人。哼,彬彬有礼的英俊外表都是唬人的,她最受下了他那碍眼的深沉阴恻微笑态势! “喂,史菲……见鬼了,名字那么长做什么!史老怪,我说……” “你说什么都没用!”他一口否决。 “我和你玩个游戏。”她兀自从小背包中挖出一个铜板。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徐缓舌忝唇言来,“玩打赌的游戏啊?” “思思思!”她点头如捣蒜。“我若赢了……”你就放我走! 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快如闪电一把夺过铜板握在手中。 她想要诈?他奉陪! “你土匪喔!哪有人说抢就抢的!”她哇哇大叫。 他淡笑著,先发制人地提出一串条件,“我说呢,我若赢了,我会安置克城兄妹们,前提是你也由著我安排。我应该还没告诉你,我家中有一个九岁的小孩,你必须戒掉讲脏话的坏毛病。” 拿克城他们的前途来要胁她?他的确挑中她的罩门了!她成了闷嘴葫芦,气呼呼地抛出两个想将他枪毙的卫生眼。只要能逃离他的魔掌,她一定要钉布偶诅咒他!大恶魔,史老怪…… 唉!她拿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来舞弄,实在太小看他了……贺廷睿微微挑起眉,随即将铜板往上一抛,待落在手心后就以另一掌遮盖住。黑亮眼睛瞥她一眼,“如果是人头,我就赢了!” 开奖时刻——哒啦,是绝对跑不掉的人头向上喽! “你当然……”会赢!徐蓓蓓猛地住口,吁出一口怨气。 姓贺的,你给我记住! 她玩这把戏从来没输过,只有在遇上这个恶魔党后,才老落居下风。 贺廷睿笑得嘴角都差点延伸到耳边了,大掌怜宠地揉乱她的短发,“这个铜板不错,送给我吧!” 把两面都是人头的特制铜板送他?那她不就露馅了吗?“不行不送,你不可以要!” 她快如闪电一把抢过来,想也没想就塞入胸口藏好,小嘴嘟得半天高,嘀嘀咕咕地,“没见过比你更恶劣的人!” 他眼睛猛盯著铜板的藏身点,“你确定铜板放在那儿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就不信你还敢抢!”铜板硬卡在胸口,感觉起来是有那么点奇怪啦! “真的舒服吗?与肌肤轻轻的接触,凉凉的吗?还是已经变温热了呢?我很好奇呢!”他憋著笑意倾过身,食指缓缓滑过她高低起伏的胸口。 “啊!,一她双手忙护著领口。贺色鬼竟明目张胆地在车内挑逗她?徐蓓蓓满脸通红地低呼,“前头有司机,敢情你还想把手探进来?” “怎么,你在邀请我?”他故意在她耳后吹一口气。 她又起哆嗦,满面通红。“你到底想怎样啦?” “不怎样!只是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玩,很有趣!你很可爱,逗得我很开心!” 谁说他老板著死金鱼脸的?叫那些人过来看看他现在唇角含笑、挑眉眨眼的促狭样,包管他们眼镜碎一地。 你开心?好,我就让你乐极生悲! “你偷吻我,你强迫我,你赢了赌局……气死我了!” 尖叫完毕,她一拳挥向他的眼眶,痛得他龇牙咧嘴,也痛了她的手。 他受教了。徐蓓蓓何只是小老千,还是一根如假包换的顶级小辣椒,一个野蛮暴力分子! “嘿嘿,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我!”她抱著红肿拳头发出咯咯笑声。 “欺负你?”天地良心!他贺廷睿以人格保证,他从来就没兴过那种龌龊念头呀! 他揉揉胀痛的眼眶,寒著脸提著她的领口嗤叫,“你这个小笨蛋!” 死定了!徐蓓蓓闭上眼睛等待死刑…… 贺廷睿深吸几口气,未了终於放开了她。 “老孙,送她回宅子,让管家钱太太将她安置在客房,不准她离开家裏一步。” “什么?”徐蓓蓓睁大眼,被搞胡涂了。他没将她的脖子扭断成几十节,起码也该吼叫几百声的!她还等著他乾脆赶她滚下车呀!她都动武宣战了耶,他还有心情收留她? “老孙,停车。”他冷冷下令。 他居然才是滚下车的那个人?! 徐蓓蓓回首呆望招手拦截一部计程车的男人,不敢置信地搔搔头。 呃,这个史老怪挨了揍之后的反应顶奇特呢! 不过能瞧见他冷静的面孔动摇,还真是一大乐事。“决定了,不以天下为己任,只要见到大恶魔失控!” 徐蓓蓓这个小皮蛋笑得很是奸诈…… 今天是充满意外的一天。贺廷睿意外地现身在情妇家中。 “贺,今晚我们去国家剧院听歌剧好吗?杜兰朵公主。鑫铭传播的李董事长送给我两张贵宾席的票。”施乔娜一边戴上一长串水钻耳环,一边透过梳妆镜偷瞄旁边的男人。 他昨天才来过,今天又出现?这可违反了他们一周见一次面的公式。他的眼圈还有点浮肿晕黑,又是怎么了? 贺廷睿斜倚在墙边,若有所思地颅她一眼。“鑫铭李董?他光送你票,没邀你一起去?”他指尖拨弄著她的水钻,脑海飘掠过一只小小的金橘色维尼熊…… 施乔娜咬牙道:“你希望我和别人出去?”她是一个pianobar的钢琴师,离过一次婚,身材顽长婀娜,堪称典雅婉约的温柔气质美女。 自从七年前认识贺廷睿后,她就迷上了他神秘刚冷的气息。她已经四十岁了,目前还能靠保养品化妆品维持一张不显老的面孔,spa更是三天两头跑得勤快,一切只为了把身材保持在最佳状态,呈现在他面前。 纵使陆续出现过其他追求者,但她从来没有过贰心。她费尽心思想抓住这个男人,可她就是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贺廷睿执起她的雪荑,“如果李董想送你戒指戴在中指上,你就接受吧!” “你不在乎?你叫我去嫁给别人?”她拔下水钻耳环,丢在梳妆台上。 “我从来都在乎你能有个好归宿。”他靠了过来,百无聊赖地重新排列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skii放右侧,兰蔻归左边。眼前浮起一张素净姿颜…… “那你给我一个名分吧!”施乔娜急切地投入他怀中。 “乔娜,你今晚僭越了。你明了我们的关系。” “关系不能更改吗?”她抓著他的西装衣领逼问。 “我从没想过变更。”紧密的唇片好像多挤出一个字都觉得浪费。 “七年了,我知道你只有我一个女人,你对我一定有情分的!我不信你从未喜欢过我!”她紧盯著他沉敛的眼眸。 “我从未喜欢过你。”黑眸的焦距落在不知名的远处。能驻进他心裏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乔娜这一型的。 “你骗人!倘若不喜欢我,你怎会每周都来找我?”她流下伤心的泪水,黑色睫毛膏也滑下,晕成一条黑线,留在擦了蜜粉的白皙脸颊上。 贺廷睿飘转回来的眸光看到了女人的眼泪……没错,他今天下午才见识到了,在一张清净无垢的青春容颜上,触动他的心湖,害他差一点就以温唇舌忝去那一颗晶莹的珍珠…… 此刻,他抽出面纸揩去那一条黑线,邈叹一口气。“乔娜,我找你,因为我是男人,我必须解决生理需要。我找你,也因为我知道我不会爱上你。” 他的语调……好像在谈论天气。浅笑在皮肉上,冷在眼眸深处……这就是与她缠绵了七年的男人吗?施乔娜的心全凉了。 “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不会爱上我?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我不明白!”她浑身气抖。 “我明白就好。”他贴著她耳边低喁。 他知道他不会迷恋她,他知道他在情妇身边是安全的。 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冷硬的下颚轻触著她的发丝……他闻到了,是香奈儿的香水味和浓烈的发胶味,不是如小茉莉的少女清芬。 只怪他身边太久没有甜腻的少女气息了,他才会欲罢不能地一再逗弄徐蓓蓓,期待她露出小狐狸爪子,然后他可以气定神闲地将她抓包,再享受她又呆嗔又羞恼的可爱模样…… 他也察觉到乔娜这会儿在生气。但她即使生气了,也下会一拳揍过来。娴雅的她不会让他畅态大笑,也下会害他情绪失控地怒声斥暍! 她——也不会勾出他想宠溺小女人的浪漫情怀。 小女人……是毒药、是吗啡,他发过誓不会再沾惹的。 可是,他今天把“毒品”运送回家了。 这实在不像“商业猎人”会做的决定。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记得她在开幕酒会上说她的身世也是满月复心酸,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撩动了他已冰封的温情主义…… 又或者,温情主义从没有真的离开他?所以在企宣部提出的三个既可打形象又能节税的方案中,他唯独挑上成立“慈善基金会”……是本性难栘,还是老狗耍不出新把戏? “你今晚找我想做什么?”施乔娜吞咽著不满,轻声地问。 “你照你的计画去听歌剧吧!”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你不去?” “不喜欢。今晚没有兴致。” 如果是他喜欢的人儿,他想他会抛开自己低落的情绪,乐意陪著她做尽一切疯狂事儿。 “今晚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只想跟你。”他埋在她的胸前,以唇齿摩擦,不像在挑起她的激情火焰,反倒似想磨消他本身的懊恼。 “贺?”她察觉了他的异常。 下一秒,他扫落她胸前整排细扣,拉开她的衣物,埋入一片丰盈绵软,双手粗蛮的挤压拉扯,像在补偿曾有的错失。两人滚落熟悉的大床上,一场烈爱风暴即将来袭……他却在最终一个步骤完成前骤然戈止。他竟无法强迫自己埋入一个他不爱的女体,就算纯粹发泄他也做不到! “贺?为什么不碰我?”她攫住他的手,提供她温热的中心,渴望他热切狂猛地占有席卷。 他眼底的阴影加深,冷冷勾动唇线,“因为……我居然忘了怎么沉沦。” 他的心灵愤愤然在控诉,厌恶了不怒不笑的荒谬人生。他的心绪滚滚躁动,渴望著爱与恨的感觉……他明了了,对於蓓蓓,他不单单只是温情主义作祟而已! 她拥有吸引他的每一种气质与特性,所以他才会大发奇想地收容了她。 “我走了。”当情妇这裏全然丧失求得片刻解月兑的功能,就没有他停留的必要了! 第四章 蓓蓓的“厉害”,贺廷睿隔天马上再度见识到了。 这日乌来风景区的一个度假中心,“史菲尼克斯”正举办高阶干部研习营。 “大老板怎么了?”底下的人纷纷交头接耳。 “撞车了?撞电线杆了?还是喜欢画个怪怪妆?”大夥儿大玩你猜我猜。 站在讲台上致词的人,因为找不到海盗惯用的独眼罩,对於自己突然变成熊猫的堂兄弟一事,自然也不多加解释,放任讲堂裏众人去饶舌。 反正他贺廷睿做事从来也不向别人解释报告的。 结果他大方别人反而扭捏,必须跟他说话时总低著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由此可证明他这位冷面阎罗王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的确够威严冷赫! 没错,贺廷睿处事冷静,下迁怒下二过,公事公办不苟言笑。私底下他亦小心统领维护他的家庭王国。先不提他对蓓蓓骤生的奥妙情愫,她算来是新加入家庭的一分子,所以她的一拳他不会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修养有信心。 可是……他还是被她气到险险得内伤! 中午的时候,他抽空拨个电话回家“关心”一下。 “钱太太,家裏还好吧?” “很平静啊!”活了快一甲子的老管家,正看著午间档重播的连续剧,愉快地吃著午餐。 “有多平静?”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爬上他的背脊。 “我一个老婆子在家当然很平静啊!”连续剧正精采,可不可以别吵啊? 贺廷睿提高了音量,“你一个人?”另外两个跑哪裏去了? “蓓蓓小姐带小洁小姐去逛百货公司。” “你忘了我的交代?你放她们两个人出门?”不愠不火的冷静消失了。 不会不会,蓓蓓不会想翘头,顺带也把小洁拐带走……不不,情况没那么糟,蓓蓓最后的一丝良心还未泯灭,他不该起疑的……自我说服一番后,他倒也回复了几分冷静。 贺先生什么时候生成个大嗓门?还学会大惊小敝?奇哉! 钱管家很不以为然,“好好的星期天,难道要年轻人抱著爆米花留守电视机前?蓓蓓小姐天真善良热情活泼,她说要陪小洁看电影,买一些小女生用的东西,没有不好啊!” 天真善良热情活泼?才一个早上,钱太太就被唬得团团转了!蓓蓓身上有几个蹦子儿他还会不清楚?她能逛什么百货公司?别又捅出楼子就好了! “她们上哪一家百货公司?我叫老孙去拦截她们!” “咦,贺先生不知道吗?就是老孙送她们去的啊!” “慢慢慢!”贺廷睿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老孙一早送我来乌来,他什么时候走的?” “蓓蓓跟我要了老孙的手机号码,他们直接联络的啦!” 这更离谱了。一通电话就让跟了他多年的司机,连主子也不知会一声就跑人?贺廷睿握紧的拳头差点捶上墙壁! 五秒钟后,换成行动电话对行动电话。“老孙?” “老板?” “马上把蓓蓓和小洁抓回家去。”贺廷睿严峻下达命令。 “抓?为什么要抓?到哪裏去抓?”老孙正在电脑部门听网际网路的资讯讲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天!她们不见了!贺廷睿生平首遭知道他原来会出冷汗。 他的声音隐隐抖动,“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裏吧?” “她们在xxx百货啊!蓓蓓小姐说六点钟会到一楼大厅会合。” 老孙计画得完美,送完蓓蓓这一趟,正好到乌来接晚宴结束后欲回家的老板,两全齐美! “六点?还有六个小时?”贺廷睿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他庞大的身子。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北韩发射一百枚核弹,世界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徐蓓蓓将一家百货公司搞到翻天覆地,甚至摧毁整个台北市了!六个小时也足够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女生惹上凶神恶煞,被拐卖到非洲去当苦役! 不能怪他联想力丰富,实在是蓓蓓惹祸的本领让他不敢再领教了! 贺廷睿捂著几乎停摆的心脏,丢下公司裏一堆大头头小头头,叫了计程车,刻不容缓地杀向百货公司去。 天母住宅区,一幢有五个房间的两层楼花园洋房,客厅正权充法院合议庭,庭长黑著脸审问,几个苦主紧张又无奈地低著头排排站。 贺廷睿的食指点到管家,“你,私纵人犯。” 下一个标的物是司机,“你,私运人犯!” 向来冷言淡漠的主人发飘了,真的让在他手下讨生活的人皮皮锉。 蓓蓓忍不住跳出来,“钱女乃女乃、孙叔叔,你们别怕高压统治。脸比较黑就先赢啊?我又不是犯人,我想出去就出去,你们没有失职!” 钱管家、孙司机和小洁都抬起原本低垂的头,全部瞪大眼——她不怕死啊? 狮子吼响彻云霄! “徐蓓蓓!你造反?”他从不知道他的权威会当面受到挑战! 狮子高大的身形朝她逼近,蓓蓓小肩膀一缩,往后退一步,偷瞄著贺廷睿乌黑的眼眶——她昨日真的是跟天借胆才会挥出那一拳……她吞吞口水,仍做困兽之斗,“属小白兔的暴君,你别吓坏老人小孩子!人家又没错……” 钱管家昨日就听蓓蓓说了她和先生不打不相识的故事,今日先生火力全开,蓓蓓的好运没有第二次,她会遭殃啊!老管家於是乎像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勇敢地张开翅膀。 “先生,蓓蓓不过就是去个百货公司,到底哪裏错了呢?” 孙司机也挤出不多的胆汁紧接追击,“坐我的车总好过挤公车或搭上不安全的计程车。” “你没告诉我不可以跟阿姨出去!”发话者是小洁,一个长得像混血女圭女圭的小女孩。 “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煽动我旁边的人叛离!徐蓓蓓,你这个破坏王!”他瞬问有著杀人的冲动!每个人都只知道和他唱反调,难道就没有人能了解他没找到蓓蓓和小洁之前的心惊胆跳吗? 这也能扯上她?蓓蓓可下服气,“我破坏?我做了什么?大家完全是帮理不帮亲呀!” 联成阵线的一千苦主互递眼神沟通,互相努嘴做暗号。 钱管家决定破坏火线战场的完整性,“我去厨房面壁思过。不好意思,晚餐没空料理了。” 孙司机也跟进,“老板,我请假三天回家面壁思过!” 小洁不太懂什么是面壁思过,一听别人都要走了,赶紧说道:“我回我的房间去。”但她甩上房门的声音可不小,足以昭告庭长大人,她也很不爽啦! 这是什么情况?标准的“众叛亲离”?!他连晚餐和公务车都没有了! “你过来给我交代清楚!”贺廷睿高人一等的耐性告罄,拽著也想开溜的始作俑者进入她的房间,准备一次解决。 呜!遇难时她一向快手快脚,这次居然慢了半拍,糟糕呀! 贺廷睿很下满一千人犯自动撤离,冲口而出,“真xx的!” “哦!你说脏话!哈,被抓到小辫子了吧?”蓓蓓一时大意,居然笑出声。 她还给他嘻皮笑脸?! 他面红脖子粗的将她拎过来,丢在床上,扬起大手噼哩啪啦赏她玉臀好几掌,气得直吼,“你还不认错?” 她长到十八岁还被打小?蓓蓓开始鬼哭神号,“唉唷!很痛很痛耶!出人命了……史怪物,你来真的啊!” 他落下最后一掌,将她翻过来,宣布她的罪行。 “我像玩假的吗?我不指望你晓得我的用心良苦而感恩图报,可是你别净出状况,让我气坏肠肚、心脏无力行不行?”他才不想第二次把一颗心悬挂在半空中,那种担心的滋味一次就够他受了。 他是哪门子生气法?生气还会心脏无力?还说她不知感恩图报?蓓蓓奋力挣扭开恶魔的势力范围,逃月兑到床铺一隅,扯开嗓门准备和他大闹三天三夜。 反正都遭殃了,他有什么酷刑尽避使出来,她豁出去了! “史老怪,你就会冤枉我!我就是太感恩图报了,才想对你身边的人好啊!” “好?你哪裏对人好了?” 她垮著脸,憋著差点痛溢的眼泪。“我不喜欢被胁迫到你的地盘来,可是我遇到一个很慈祥的钱女乃女乃,还有小洁,她送我一个布女圭女圭,要让我抱著睡……我喜欢她们哪!还有这个房间,天晓得我有多怀念这样乾净安静的房间,能让我安心地睡上一觉……因此我告诉自己既然来了,就要把这裏当自己的窝。你说对不对?” 贺廷睿点头。他自然希望她丢开过去的生活,很快融入这个家。 “这不就得了!瞧瞧,你住这么大的花园洋房,居然连个女主人也没有!我看你女儿小洁好可怜……”她伸手揩去泪雾。 “等等,你确定你的观察力没问题?”女主人的事他永远不想提,但是小洁勾得上可怜的边?他绝对不同意。 她气呼呼地瞪他,“九岁的小女生没个妈,连个谈心的人也没有,怎会不可怜?虽然她美丽得像一尊洋女圭女圭,衣柜裏堆满白纱小鲍主装,可是她喜欢穿牛仔裤t恤啊!她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回信给陈育仁……” 他挑挑眉,好像听到天方夜谭,“什么信?谁是陈育仁?” “情书啦!小洁有仰幕者了!小女圭女圭能问头发发白的钱女乃女乃吗?还是问你这个连星期日也要加班的父亲大人?”她愤愤地指控。 他闭上嘴巴,说不了话。 “我看她闷闷不乐的,就带她出去开开心啊!我们在百货公司玩得好好的,偏偏你这尊凶神杀风景地跑来,不由分说赶人家回家!” 说到这个,贺廷睿可是理直气壮。“你身上没有钱,说穿了,不过就是带著小洁到处骗吃骗喝!” 她也给他理直气壮回去,“我没有!电影院入口那裏有一个男生被女朋友放鸽子,我好心安慰他陪他聊天,他也好心把电影票转送给我们看了免费电影。我和小洁轻松地解决了午餐问题,是因为星期日百货公司超市裏有一堆试吃食品,五花八门南北口味众多,不吃白不吃啊!我还玩抢答游戏,帮小洁赚到一双她暗想很久的超霹雳球鞋!” 贺廷睿抹一把下巴,打鼻孔嗤哼一句,“歪理一大堆!” 可是……实在有她的! 蓓蓓洋洋得意地呼喝著,“喂,你应该跟小洁道歉。” 他硬拗回来,“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你不该欺骗钱太太和孙司机。” “哇咧……又给我安罪名?”蓓蓓不爽到极点。“我帮钱女乃女乃整理房子,她直夸我乖巧呢!我哪裏骗她了?我拜托整天被晾在度假中心的孙先生送一趟免费车,他很高兴有事做啊!而且孙先生开心的去听电脑推广部门的现代资讯说明,他想吸收些新知识……都是你破怀他学习的机会!” “老孙车子开得好好的,学什么电脑!”他忍不住啐叫。 “哪天你公司倒闭了,他就失业了!中年人最怕失业,我劝他要末雨绸缪,懂一些电脑,他觉得很有道理啊!”这点社会现实面,她还懂的。 他的公司会倒闭?贺廷睿为之气结! “你……你无中生有,兴风作浪!” “你才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吼骂下人,难怪他们都不喜欢你这个主子!”她反将回去,还扳著手指,“我们四国联军,一起对抗强权侵略!” 这小老千!死的都能让她掰成活的,而且越争辩他好像越理亏。 他可以眼下眨就斩杀商场上一大群猎物,但是一旦遇上这个小妮子—— 他甘拜下风。 他悻悻挑眉,“反正你就是不认错!” “你才是错的那个人!我都逐一交代内情了,你还硬把帐算到我头上?你 霸道专制,忽略身边人的需要,你还冤枉好人!” 没错,她是故意破坏禁足令,下过她才不接受其他莫须有的罪名。 “我好心收留你,居然变成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贺廷睿啼笑皆非。 她气得眉毛都要著火了,拔高声音尖喊,“你……那你别收留我啊——” 蓓蓓蓦然住口,因为小洁不声不响地推门进来,睁大眼睛看著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大人自然鸣金收兵,尴尬互望,静默呼息。 真是无聊的大人,平常还拚命叮咛小孩子不可以吵架!小洁撇撇嘴,直截了当说明来意,“阿姨,我要跟你借你那个神奇铜板,明天我想拿到学校和同学玩。” 铜板?蓓蓓咬住牙,心脏又开始七上八下,模著小……还很疼呢! 贺廷睿原本已经柔和的脸部线条,此刻又狰狞起来。他从裤袋掏出两个大铜板,放到小洁手中,“这个给你,你先出去!” “我不要这个!”小女孩瞄一眼就拒绝。 贺廷睿摆出老爹的架势,“你只可以要这个。下楼找钱太太去,叫她变东西给你吃!她罢她的工,我没同意她让你饿肚子!” 蓓蓓还没计算出如何月兑身,就见他将小洁送出门,旋即来找她清算。 “小洁怎么会找你借铜板?”很森凉的声调。 她抛来一记甜甜微笑,尽量打太极拳。“我拿铜板和钱女乃女乃、孙司机玩玩,逗他们开心嘛!昨天我也和你玩过的啊,你还赢了,不是吗?” 他可玩得一点都不开心,因为未了还挨了她一拳。 他追讨著,“铜板拿来!” 想没收?门儿都没有!“你口袋裏不是还有吗?干嘛一定要我这一枚?” 因为那一枚是特制的,两面都是人头! 他没时间讲明,就冲上床来准备抢夺,绝不让她在他的屋檐下美其名逗人开心,实则唬弄拐骗。 “你收在哪裏?”他严厉拷问,两手也没闲著,翻遍她每一个口袋。 铜板不在她身上,好好收在小背包中。不过她当然不会不打自招。 昨日的记忆犹新,他的手不假思索地拉出她的t恤下摆,毫不客气地探入内一阵掏挖—— 暖烫的温度,粗糙的触感,酥麻又骇栗……这是她胸口那儿的感觉。 他模什么啊?难道他不知道他模到什么了吗? 天哪!他的指尖在她粉胸上弹弄……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尽数忘了双拳的抵御功用,就连抗议的声音也变得渺小,“不可以啦!” “为什么不可以?”找到一个硬硬的片块,他就想拔取—— “喀!”嗯?他碰到了什么机关?啊——是的暗扣! 两团沉甸甸的东西蹦跳入他大手中,是她绵软的与他亲密接触著。 “你……出来啦!” 他眸光一暗一亮,双手难以离开圆润的下缘,只任凭喉头串出模糊咕囔,“你还不说?我自己搜寻了……”接著又是一阵拂栘。 “不是那裏啦!不要这样……”男人的手恣意的穿梭,胸脯敏感的紧绷,泛起一颗颗的小绊瘩,小蓓蕾也变硬绽放……她痛苦又愉悦的申吟出声。 “不是这裏?是哪裏?”他的嗓音充满。 他不愿撤离的手掌已然忘了早前的目的为何,现在只凭野性本能地把玩揉捏那两座丰盈的致命磁石。 她小脸赧红羞煞,象一片着火的伊甸园,他不禁看得又痴又迷。 “啊……我不知道呀……”她细弱的轻咛声裏隐藏著一种莫名的期待。 “我知道。我很想要你!”他的瞬间拔高,将她压进松软的床垫,展开强势的掠夺…… “你……”别乱来!她的余音被他狂猛的双唇截去。 在不停落下的热吻裏,他沉睡的心灵苏醒了,清新甜美的气息,总引发他心旌荡漾迷恋。 笆醇香浓的红酒,芳甜的巧克力糖都去诱惑别人吧! 他从来只喜欢像蓓蓓这样,浑身无一处不散发青春骄傲风情的小茉莉! 就再爱再恨一回,沉沦在人性的嬉笑嗔怒裏吧! 拒绝享有她的美丽是一种要不得的愚蠢罪愆啊! 舌尖舌忝著她温润的唇办,再滑进她微张的小嘴,勾引著她的小香舌,引发她忘情的细细嘤喘。 他狂霸的唇舌一定沾著迷魂药,晕眩了她所有的理智与抗拒力量……酥胸上宛如有一只蝎子在爬绕,如果被螫咬一口,恐怕会毒发身亡吧! 可她不在乎生死,全然承受著他的予取予求! 她还想要更多……感官往一个无尽的黑洞裏头掉下去,身体裏有一个紧绷点让她难耐的蠕动,喉头发出申吟。“噢……” 他放开她被吻得很凄惨的唇片,低吼一声,猛含住她的耳珠。 “啊,又咬人家!你变态!” 他咭咭低笑,“你要快快习惯我疼宠你的方式。我们亲热的时候百无禁忌,别说你会害怕!” “挑战禁忌?你以为我不敢?”她推开他,漾满的美眸瞠视著他。 他怪嚣一声,又模了她的酥胸一把。“亲热的时候不用剑拔弩张……我并不想和你拚得你死我活的。” 又被偷袭了!她睨他一眼,不过却反朝他怀裏偎过去。“真的?只是要很激烈的亲热而已?” “对,而且由不得你不要!”他跋扈的宣告。 唔,亲热活动她有兴趣,百无禁忌更好!她徐蓓蓓从来都当不成乖乖牌的呀!她黑灵灵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堂堂迈入十八岁大关了,男女之间的亲亲碰碰还一知半解的,她还要继续“洁身自好”下去吗? 他打人的时候很可恶,可他吻她的时候很美妙啊!也许不关乎洁身自好的问题,因为她喜欢他的吻,喜欢被他压在身下的悚动感觉……一双素手勾上他的后颈。 “越禁忌越好,我陪你一起玩!” 他换上一副快要乐晕的表情,头对著她又俯过来—— “贺先生?” 避家钱太太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她进来多久了? “钱太太,你忘了进我的房间前先敲门的规矩。”贺廷睿弹起身将蓓蓓挡在身后。 “这是蓓蓓小姐的房间。”钱太太老神在在地将箭头转个弯,送回去给主人。 以前主人阴沉沉的,让人不敢亲近不能冒犯。可是刚刚在客厅过了招,接著她又躲在门边偷听了几句不该听的话,她发觉主人也有喜怒,相当人性化,所以她何必事事畏惧他呢? 贺廷睿的脾气差点又要发作。钱太太今天特别看他不顺眼,专门和他作对啊?“你……以后不管进哪一个房间都要敲门!” 钱管家颔首,力求平静地说:“施小姐来电话,是书房那一支专线。她有急事找你。” 贺廷睿抓过薄被包住衣衫不整的蓓蓓,又抓抓头发,很是懊恼好事被打断。 “我去接电话……蓓蓓,那一枚铜板你给我找出来,知道吗?”他又转回头来叮咛。 蓓蓓偷吐舌头。找出来?才怪!她决定不听命,就说一时找不到好了。 钱太太在主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嘀咕,“我老人家可要提醒一下主人,你情妇的床好端端的摆在施小姐家裏。” 看来钱太太想多管闲事呢。他扬扬眉,也小声丢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炸弹给老管家,“今天开始,那一张床换位置了。” 然后,他双手插在裤袋裏,闲逸地吹著响亮的口哨定人。 钱太太定到床前,若有所思的盯著一脸尴尬的小泵娘。她清了清喉咙才言道:“蓓蓓,睡觉的时候要记得锁门。” “钱女乃女乃……我其实……唉,你不知道啦!”被钱女乃女乃撞见了,蓓蓓反倒空口羞结巴起来。 老管家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用知道太多。我只要知道贺先生正与他的情妇施乔娜小姐在通热线就够了。” “情妇?!”蓓蓓瞬间拔尖的吼叫声差点将灯泡震碎。 “不然你以为这个家裏没有女主人,先生是吃斋念经的和尚?” “他有别的女人?”她又被他骗了?毫无预警的,蓓蓓的泪水瞬间决堤,抛身进入钱女乃女乃的怀抱寻求安慰。“钱女乃女乃,他欺负我!他好过分……伪小白兔,天杀的史菲尼克斯,居然还敢说疼宠我!根本就是耍我没经验……” 钱管家暗暗喊不妙。蓓蓓反应如此激烈,不会是陷入情网了吧? 先生年龄比蓓蓓大很多,穿梭女人堆的经验铁定丰富。他有过婚姻纪录,这些年来也一直保有一名情妇,刚才还好她适时出现,否则蓓蓓这个小女生就惨了…… “蓓蓓,你要小心啊!” “哼,他才要给我小心点!想对我玩百无禁忌的游戏?就不信本小姐会『玩』输他!” 第五章 “唉唉,有够无聊,快发霉了!”蓓蓓不满地嘀咕著。 她手中的一本“史菲尼克斯简介”已经被她揉成咸菜乾了。 “乖乖隆地咚!”她刚刚才了解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种不过近百人员工的小辨模公司,每年就可以赚进几十亿美金的净额! 而且这个小鲍司还盖了她目前身处的这一栋占地三百坪,总计三十五层的“史菲尼克斯”大楼,自家公司使用最上边五层,三十层以下单位出租,每年还能净收吓死人的大笔租金。 “奇哉!史老怪会变魔术啊?随便哪个点子都能赚进大把钞票?”她诧异地瞟他一眼。 “蓓蓓,我去开会,你留在这儿别乱跑,中午我会带你出去吃饭。”贺廷 睿叮咛完毕就离开办公室开会去了。 她会乖乖留守在这个大办公室中?才怪! 於是这一只淡黄色的小粉蝶趁捕蝶人不在,得到四处飞舞穿梭的机会。 她首先飘到贺廷睿秘书的身边,漾出两个甜甜酒窝,“萧阿姨,我叫徐蓓蓓,我可以帮你做事吗?” 妈妈级的萧秘书捏了捏可爱小女孩的水颊一把,把她摊在桌上的一包巧克力糖移过来,“做事不敢当,请你一起吃糖好了。你就是大闹基金会成立酒会的小女孩啊?” 蓓蓓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丢了一块巧克力到嘴中,双手支著两腮,开始吱喳,“阿姨,我不是小女孩,我十八岁了。” “咦?”萧秘书努努嘴,指指办公桌后的那一扇门。“他不能收养你啦?” 蓓蓓扮个鬼脸,“我才不要那么倒楣,被那一只怪兽收养。他很霸道没有人性,强迫我和他一起来上班,叫我待在他办公室裏,分明想把我闷死!” “你胆子很大,敢骂大老板?”萧秘书讶然。 “骂他踢他揍他……真让我发起飘来,我还要杀了他!” 昨晚闷了一肚子的鸟气不说,他一早又将她挖出温暖的被窝,她没睡饱赖够床,起床气一天也消不了呢!“哼!他上班我就得跟著当书僮,天下有这种道理?谁爱跟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呀!虽然说今早在上班途中他一再保证……”蓓蓓猛地住口。 他说他和施小姐没有关系了。但这个她总不好拿出来抱怨吧? “保证什么?” “没啦!我还不知道要不要信他!”蓓蓓吐舌撇嘴。 萧秘书看著蓓蓓逗趣又夸张的表情,怜爱地揉揉她的短发,“想必老板脸上的颜色也出自你的杰作罗?” “我揍得太轻是不是?”蓓蓓忍不住吱吱笑著。 萧秘书听出兴趣来了,“你有免死金牌?看来你对老板意义非凡了?” 意义非凡?她想想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说这个了。阿姨,你很爱吃巧克力啊?” “也不特别爱吃。” “你『那个』今天来,人不舒服?”她有听说吃巧克力可以减低每个月来 潮时的疼痛。 “你好机灵,不过不是啦!阿姨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谁惹阿姨不开心?裏头那个霸王吗?我帮你报仇。” 也好,说一说倒点心情垃圾出来……萧秘书对著小听众吐苦水,“不是他,是公司内部文化的问题……” “哇!很不公平耶!”约略听了后,蓓蓓爆出结语。 “何止我一个人而已?你瞧,刚刚提著一大袋早点进企宣部的美工吴小姐,她画画的才华没话说,可人家还不是得兼跑腿小妹……谁教这么一间下金鸡蛋的公司阳盛阴衰……哎,再好听的制度规章都是骗人的哪!” “阿姨,你们不会想集体跳槽啊?” “集体跳槽?”萧秘书吓了一跳,“也没那么严重,我们忍一忍就好了。” “忍气吞声?那多委屈!再不然……”蓓蓓有了一个好主意,眉开眼笑的说:“听我的,我包管你们开心……” 家中的四国联军?太小case了。 贺廷睿发觉他必须应付公司裏的一队女子兵团! 怎么可能?他不过去开个会,前后才几个小时而已啊! 但是,有蓓蓓这个破坏王存在,任何下可能也会变成可能! “蓓蓓!”他将她从温馨和乐的茶水间拎进“执行总长”办公室。“你给我交代清楚,你所做的一切好事!” 奇怪,这句台词怎么越听越熟悉?他无奈地翻翻白眼。 又怎么啦?蓓蓓老大不高兴。“人家和一群婆婆妈妈阿姨姊姊们聊得好好的耶……你这个习惯很要不得,老喜欢打断别人的兴头。”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贺廷睿顺手抓起镇尺,气愤地朝蓓蓓挥啊挥。 她抄过一个档案夹挡在小脸前,心里毛毛的,就怕他将青铜镇尺砸过来,或又追打她的小。 “不光是我的秘书,资管部、工程部、研发部、企宣部、财务部、人事部的主管——公司每个部门的大头都来向我抱怨,说你拐走他们的秘书和所有女性职员!听说你还鼓动她们集体跳槽……你居然给我扮演商业间谍!” “我哪有?”她只有提议开同乐会,这么大的罪名她绝对担不起呀! “没有?那她们为什么集体失踪?”镇尺当成惊堂木,啪地击上红桧木巨型办公桌。“说!” “失踪?我们十八个人一起在休息室裏开同乐会顺便举办这个月的庆生会啊!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哪裏有失踪人口?一只也没少耶!” “你们用上班时间开同乐会、庆生会?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原来那一堆巧克力蛋糕、汽球、还有水果茶的香气都不是出於我的幻想!” 贺廷睿黑著脸,桌上那一堆卷宗承受了他的怒气啪啦落地,排成七零八落的不规则形状。 居然给她歪打正著,达到做乱的目的! “你想吓死人啊!”蓓蓓机灵地跳到就近的待客沙发上躲避。 白色沙发上两个黑鞋印……他的义大利小牛皮精品沙发完蛋了。 “说,为什么这一群女子兵团都不怕我开除?”他半眯著眼质问。 “你要想清楚喔!无缘无故开除优秀员工,根据劳基法,遣散费要给几个月呢?这么一大笔额外费用,搞不好你公司会负担不起而倒闭喔!”地皮皮的故意夸大其词。 “又说我的公司会倒闭?”他压著跳动的太阳穴,火大开炮,“无缘无故?优秀员工?对,昨天以前是……但是她们今天集体放下正事不做开小差,我不必对她们仁慈。” “错错错!”她也一迭声喊开了。“就拿你的秘书萧小姐来说,她昨天丢下老公小孩,受了一天魔鬼营特训,被家人大大抱怨,今天心情很不好。这件事你知道吗?当然下知道。”她连著一口气顺便帮他回答。 “其他六个部门的女秘书也都有家庭有男朋友要陪,人家凭什么星期日还要被抓来受训或加班?”怎么想她都觉得星期天不放员工休息不人道啊! “我付高薪请员工来工作,还要管她们的心情晴天还是下雨?” 贺廷睿口裏说得很不以为然,可心裏却翻过一页页以前念过管理大师的大理论。泰勒、巴纳德、梅奥、西蒙……星期日干部训练有不对吗? 这几年这一批手下跟著他南征北讨全球开疆扩上,难道他真的忘了人性化的管理信念了吗?难道他忽略了女性员工的不同需要? 一时拉不下脸,他打鼻孔淡哼著,“她们都抱怨给你听?你什么时候改当 心理谘询热线接线生了?” “谁敢在你的脚底下抱怨?一样是职员,女性就还要当茶水小妹跑腿……根本是两性差别待遇,难怪她们情绪低落!公司简介裏说公司施行弹性上班制,所以我就提议姊妹们今天延后一个半小时下班,我们女子兵团要一起找回快乐时光来提振士气! “谁知道庆生蛋糕都还没切,就被你的雷霆狮子吼吼得大家魂魄四飞散……她们一定都偷偷躲到厕所裏头哭泣了!当大老板的人就光知道欺负女人!欺负我,欺负全天下的女人!” 他居然不知道他已经欺负了全天下的女人……真是败给她了。贺廷睿有气无力地咕哝著,“你居然教唆大家这样的弹性上班!” “公司规章裏又没有说不能这样。” “歪理!当二十线电话全响,没有人接听,留在职位上的男人会发狂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该开除男性员工,他们居然连接一下电话也不会!”她聪明的提议。 贺廷睿坐在两个黑鞋印旁边的沙发上,懊恼地扯松领结。再和她的伶牙俐齿诡辩一分钟,公司乾脆换她当家算了! 蓓蓓决定帮女人多争取一点福利,跳下沙发,好心送过来一杯凉茶。“请问贺大掌柜,以后女子兵团想开同乐会,公司可不可以资助一点茶水点心费?” 他接过她的贴心,茶水全灌下口,润润唇后才正色说道:“你安分点待在我的办公室裏行不行?” 没说不好应该就是有希望罗!她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体贴地帮他把歪歪斜斜的领带抽下来,委屈万状,“你一整个早上忙著开会,人家很无聊,只好到处去串门子啊!谁教你要我跟你上班?” 真是失策。他不想她留在家裏惹麻烦,带她出门就近看管,结果她在公司裏给他扯出更大的纰漏……他叹一口气,“蓓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们之间的约定取消,你放我走好不好?” 从他对她的恶形恶状,他这人绝对可以归为大恶人之首;可是由阿姨们那儿收集来的情报初步研判,这家伙的基金会并不会虚晃一招,所以她大胆假设克城兄妹前途无虞。 又仔细想想,和花心排行榜上的候选人玩亲亲游戏也不妥当,那么自然只有走人为上了!她流浪惯了,下该贪恋贺家的温暖。 “不行不好!”除非他疯了才会放她走!他双手迅速把她纳进怀中,吻著她的鬓发,“你留在我身边好!” 撞痛鼻子的人儿嘟囔著,“好什么好?以后我身上少了块肉,你要负全责啦!” 抬起她的小脸,揉乱她的短发,他语重心长,“我一定负责。” “讨厌,你留我干什么?” 他眼眸精光熠熠,笑开了。“你太好了呀!可以逗得我开心,也让我吹胡子瞪眼睛。”那种感觉像是回到生命的最初,原始本能裏的喜怒情绪都拥有——他才活得像个人! “啥?这也算数?” “那么这个如何?” 惨!他又朝她靠近……她来不及叫救郎啦…… 霸气的唇倾覆上来,她又被暗袭了。 讨厌讨厌,一定要讨厌他……可是这个很讨厌的人的热吻一点也不讨她厌 “唔,噢,嗯……”她努力的回应,忘了他可能的花心…… 吻得晕陶陶的两人滚下沙发,躺在地毯上,继续天雷勾动地火。 “大老板?” 地板上缠绕得难舍难分的两副躯体倏地弹开。 昨天是钱太太,今天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贺廷睿咕咕嚷嚷地爬起来。 蓓蓓小脸涨红喘息难耐,只顾躲在他背后,探出半颗头对萧秘书眨眼睛。 “你进来前都不敲门的?”好事被打断,他脾气不好,音量也不小。 “老板,我有敲门,可是你太投入……”老板和蓓蓓?萧秘书发现了新大陆。 贺廷睿爬梳过头发,踱至办公桌边,靠著桌沿坐下,修长的双腿任意垂摆,看来既佣懒又性感。“以后不止要敲门,还要等到我说『进来』,才可以开门!” 萧秘书点著头,还兴奋地睁大眼睛——大老板头发凌乱,没有领带,领口 松开了,看来平易近人多了。他还随便坐在桌沿,不像以前那样道貌岸然不苟言笑——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你冲进我的办公室来发呆啊?”贺廷睿沉下脸拍了一下桌子。老板还对她发火!可她就是不觉得他恐怖。原来他也有七情六欲啊!这天大的消息待会儿不对众家姐妹饶舌一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萧秘书?”还发呆?! “喔!家具公司送来一张小书桌,还有全套高中教材我也让人买来了。” 萧秘偏头想想,觉得她喜欢和人性化的“新”老板共事。 “送进来。” “是。” “还有……” 这两个字让萧秘书止住步伐。“老板还有什么交代?” “叫人事部给每个部门添一名跑腿打杂小妹。街角那儿有一家叫『喜悦』的蛋糕屋,订十八个小蛋糕给女性员工,祝你们妇女节快乐。 “妇女节?今天又不是三月八号!”蓓蓓跳出来说话了。 “再加一个蛋糕,封住这一只爱管闲事的小麻雀的嘴巴。”贺廷睿唇角隐藏著笑意。 蓓蓓问著,“为什么?”他干嘛突然对女性同胞这么好? “我不想女秘书们集体跳槽!”结案! “是!”萧秘书踩著愉快的脚步关上门,让裏头的两人去拌嘴。 贺廷睿暗付,家裏已经倒戈,公司只怕也要随之变天了!蓓蓓把他的世界彻底颠覆了……可是他一点也不以为意,他喜欢这种改变。 蓓蓓兀自瞪著他。她才不信他会玩收买人心这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蓓蓓,过来。东西送来了,你静心来做点正事。”他正色说。 “什么东西?什么正事?哇!”书桌和高中课本?她皱巴著小脸拍著小脑袋,“不会吧!我没这么歹命吧?” 他轻轻点头。有关她祖宗十八代的调查报告还没送来,只稍从她的年龄上一想,他也猜得出她是那种辍学的小女孩。 “你好狠!我不要念书不要考试,我讨厌学校啦!”蓓蓓叫得宛如马上就 要上断头台。 她真的讨厌学校,以前用功念书是为了老妈,如今她还想留著有用的脑细胞快乐活著啊! “没叫你上学,没要你考试,只要你把中断的学业完成,将高中的基本知识装进脑袋。你仗著一点小聪明就想横行天下,早晚要吃大亏。” “吃大亏?我在你面前吃的亏还不够大啊……慢著,你说只要翻翻这些书就好?”她怱而瞪大眼,心中愉悦起来。 “对。”只要她肯老实念点书,他很好商量的。 “不必考试?天晓得我怕死整死人不偿命的考试了。不必上学?天晓得我恨死老古板作风的学校了。我一定努力翻书,两天就把这些书翻完!”她还偷偷想,找个电风扇来吹一吹可是比用手指头翻还要快呢! “进度由我定,我会亲自督促你学习。你乖乖念完,就有奖品。” “什么奖品?”她兴奋到最高点,蹦蹦跳跳到他面前。 “这样的奖品。”他又亲上她粉女敕的唇办。 呜!又被伏袭了。他到底是想慰劳他教书的辛劳呢,还是嘉奖她的学习? 她深深地叹息,却情不自禁张开小嘴由著他到处肆虐。 她忘我地腻入他怀裏,小手勾上他俊颈。经过多次的证明,她还是喜欢和他玩亲亲…… “史菲尼克斯”执行总长的办公室裏,最近陆续增添了一些新奇的装潢。 一张粉红色的小书桌当然不需赘述,然后靠窗口那儿有一个小实验装置——“电磁光谱表”。 中间透过三棱镜呈现出七彩颜色,由左至右则分别列举了不可见光的无线电波、红外线、紫外线、x光。一大面墙上挂有最新版的一o九个化学元素表,为了提升学习者的兴趣,元素符号上头纵横黏贴了一o九块巧克力。可想而知,每背出一个元素,就有巧克力糖吃。 此时,小书桌那儿低低的阅读声是办公室内的唯一声响,贺廷睿静默地阅读著一叠密封的机密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写著—— 当事人:徐蓓蓓。 出生地:台湾。(护照上的记载) 出生年份:一九八五年。 母亲:江萦萦。(护照上监护人的签名)父亲:不详。 二ooo年六月持英国护照由香港转机入境台湾,应有台湾与英国双重国籍,否则不可能在台湾合法停留三年之久。但是以“徐蓓蓓”之名却无法查出此人在台的出生与就学纪录。 她来台后四处打工养活自己,做过家庭保母、市议员竞选处传单派发员、电子工厂作业员、餐厅服务员、槟榔西施、夜市贩卖cd、酒店公主。 她没有交过亲密男朋友,没有犯罪纪录,目前无法掌握其母亲行踪。此委托案将转至英国,进入第二阶段的追踪调查,不日将提出第二份报告。 贺廷睿双目深凝双眉拢蹙,心头有著强烈的不舍。从她一长串的工作纪录,可想而知她一个人已经吃了不少苦。 报告第二页则是各家雇主的评语:热心助人、聪慧机灵、脾气急躁、善惹麻烦……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她不只爱给他惹麻烦,原来已经危害无数苍生了呢! 小书桌前的蓓蓓嘴裏好一阵叽喳嘟囔,好似遇到了瓶颈,接下来就以手托腮两眼发直,神思恍惚。 她私底下拜托各部门的秘书阿姨当她的眼线,帮她收集贺廷睿外出时的行踪。 综合各家情报,所得结论是他离开公司大门后就只有纯洽公,没偷会情妇耶!每天下了班他与她一起打道回府,一次外宿也没有……钱女乃女乃所提供有关情妇的情报显然有误呢! 贺老夫子平常的行程就像在跟时间赛跑一样,他何必兼职教书匠呢?这只莫测高深的“史菲尼克斯”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一定要留下她,还对她照顾有加、对她这么有耐性? 他的疼宠她不是不明白。害她偶尔发野猫脾气时,嘴裏虽然大声骂他恶魔党,心里可极端心虚。这些日子在他身边过得悠逸舒适,虽被管得死死,做乱 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可是她实在不能否认,她这辈子还没有感觉这么快乐过,因为她的“家人”都很关心她。 朝他的方位一瞧,他居然微微笑著…… 她跳过去抱怨兼撒娇,“你怎么笑得出来?这首古诗好拗口,害我舌头打结……人家烦死了啦!” “舌头打结?我看是背不起来在懊恼吧!”贺廷睿不落痕迹的把手中资料收进大信封袋,锁进办公桌底层的抽屉。 “一棵桃花树有什么好背的?”她把高中国文课本抛到他眼前。 “我看看。”原来是为了诗经周南的“桃夭”在伤脑筋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蒉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是不是像在绕口令啊?”苦恼的小人儿想得到一点点同情。“我念得好辛苦,你要表示点意思啦!”她指指自己的脸颊,想索讨一个亲吻。 “唔。”习惯性地将她揽到腿上怀间坐定,先赐一个甜吻在她艳丽的红唇,下巴也摩挲著她的发顶。他考量后问道:“你喜欢赏桃花还是吃桃子呢?” “啥?”她吞吞口水,整个人腻在他身上。“桃花好看桃子也好吃。尤其是特大号的水蜜桃,香甜多汁。” “刚刚的自助式午餐还没吃够啊?”他轻笑著,“其实,年轻少女的外貌就像桃花一样美,但是经过时间的洗链,有些桃花能结成汇汇果实,有些桃花就在风雨裏凋零了……” “所以?”她瞠大了全然迷惘的黑眸。 “所以说,月复中有诗气自华,知识会让你将来更美丽,让人目不转睛。”他更享受著一手教她的乐趣。 “什么?”她挠挠脑袋。她发誓自己很努力在听他讲解,但是……听不懂耶! “然后你会嫁人,拥有幸福的未来!”当然,她能嫁的对象他早就替她打算好了。 她好像听出点头绪了。宜其室家好像是成亲这个意思。她吐出舌头沾沾唇,“不过就是一首诗,有必要和我扯上关系吗?我没要嫁人啊!人家……人家只想和你玩玩亲亲……” 他端著近乎严肃的眸光,食指点著她的俏鼻,“蓓蓓,你的无限青春风情对我是绝对的诱惑,我喜欢抱著你将你吻个不停……天晓得我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不闯入你房裏!可是我不想在你还懵懂无知时就要了你,那样对你是不公平的。你明不明白?” 她往他胸前钻过去,“说了半天,原来是在讲究公平原则啊!你到底要怎样啦?”事实上,她越来越不甘於亲吻拥抱了,私下总期待著“那一件大事”发生…… “我希望你活出自信,不愿见你像只小蟑螂在社会底层黑暗面求生……” 她瞪大黑眸。没搞错吧?他们不是亲密地在聊天吗?情况怎么大逆转了?! 她想起以前卑微讨生活的日子……她没啥大本领,所以就只能做那些工作啊!刚刚还以为他称赞她跟桃花一样美艳,害她暗自窃喜了老半天,谁知下一秒他竟然把她比拟得那么不堪……小蟑螂引她生平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你把我比喻为蟑螂?!你以为你供我吃穿住,教我念书,就可以看轻我、侮辱我、伤害我的自尊?”她一口气嚷得他目瞪口呆,小拳头还叮叮咚咚朝他一直捶打。“不让你抱我啦!讨厌可恶坏透了!” 老天,她怎么说发飚就发飚?!他只好将她的身子抓得更紧,不然她这样卖力活动,搞不好会跌下地。 “蓓蓓,你扭曲我的意思了!也许我的比喻言过其实……” “我不听啦!你根本就是在嘲笑我!我不要你把慈善基金会延伸到我身上来——” “蓓蓓!”他斥喝一句,“越说越不像话!你该相信我的——”用心对待啊! 她气涨著脸乱吼乱叫,截断他的话。“我如果还相信你这个史老怪,猪都会飞了!” “蓓蓓,安静下来!”脸颊贴著脸颊,他长长喟叹著,“外表是个女人,实际又还像个小孩,让我两面为难……蓓蓓,你打哪裏来的呢?” “啊?”朝他猛k的小拳头缩了回来,他天外突然飞来的这句话让她怔愣 住了。除了曾经追究过小耳环的典故之外,他从来没有显露出对她过往的兴趣呀…… 他有什么企图?她的警戒心窜升,忿忿避开他的询问探究,“要你管!” “以前我可以不管,往后你的任何事我非管不可!”他说得斩钉截铁。 “你骂我小蟑娜,我就偏不让你管!”她羞恼难当,下一秒小虎牙咬上他手肘! “哎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咬痛的大手一松,牙尖嘴利的小花豹就跑掉了。 贺廷睿盯著手腕上两排渗出血丝的齿印,好生冤枉地叹气,“真狠心……蓓蓓,你除了诱惑我的能耐之外,对我施暴的本事也实在无人能及!” 他无奈苦笑著,想想才又按下电话的无线通话键,告诉一楼的守卫,“跟出去看看蓓蓓是不是跑到街口的『喜悦』蛋糕屋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乖乖跟他上下班念书做功课,如果真碰上闹脾气:心情不爽的时候,就会溜去蛋糕屋吃一片她喜欢的水果蛋糕,然后再提两个大蛋糕回来,找一、两个部门的同事一起去茶水间开同乐会。 他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晓得她在他墙脚下作乱,反正手下员工工作效率没有减低就好。事实上他还在蛋糕屋开了个签帐户专供她挥霍……说穿了,他也喜欢她去蛋糕屋散散心,因为之后就可以看见她带著如沐春风的笑脸飘进他办公室。 不一会儿,楼下守卫回话了,“禀告执行长,蓓蓓小姐走进蛋糕屋去了。” “那就好。”贺廷睿挂了话,抓过一支笔开始批阅公文。 然而,直到下班时分,他都不见蓓蓓的笑脸飘进来。 她的小背包好好的挂在椅背上,裏面放著钱包以及他办给她的信用卡。她的小手机乖乖的躺在书桌上,不见的只有蓓蓓这个人。 贺廷睿这才发觉大事不妙。百分之百很不妙—— 第六章 徐蓓蓓到哪裏去了呢? 原来她在蛋糕屋偶遇以前在台中贩卖盗版光碟时的一个同行。小海也是高中辍学生,体格很棒,但年龄还很小,大概才十六岁吧!他现在也转战到台北的各大夜市谋生。 蛋糕屋前停著一部红炫的越野机车。小海自豪地吹了声口哨,“我拚了一个月的业绩赚到的。怎样,够眩吧?” “的确很酷!”蓓蓓模著光亮的车身发出赞美。 “要不要去兜风?晚上我们一票人上阳金公路夜游,一起去吧!”小海抛来一顶安全帽。 “好啊!”她戴上安全帽。 哼!敢骂她蟑娜,又问她的过去,害她心裏头乱得没法形容,当然不能平白错过透气的机会。 她跳上机车,敲敲小海的肩膀,大声吼著,“今晚我们要玩得疯一点!” “包你满意!”小海大笑。 傍晚时,年轻的男男女女十来人,齐聚在阳明山某处空地露天烤肉野餐,“麒麟一级棒”灌了好几打,一小撮瘾君子的头颅还凑在一起,哈了好几管大麻烟。临出发前更有人拿出几颗“宝贝”来分享。 蓓蓓绷著脸,“小海,你如果吃了『那个』,我就下上你的机车!一 她猜那个东西若不是摇头丸就是迷幻药。她一个人在社会上混了三年没惹进警局,就是因为她绝对不碰不沾害人匪浅的“那玩意”。 “蓓蓓,你不上道啊?这么驴!”小海不太爽了。 “我从来就只信奉我自己的道!你可以吃,我也可以自己走下山去。”她两指拧痛小海的胳膊,一点也不给打商量。 “好痛!哇拷,放我一个人没马子呀?” “那是你家的事!”她已经后悔随小海出来疯狂了! 小海考量著,每部机车都是两人行,他形单影只可糗毙了。这当口教他上哪儿抓一只马子过来?只好将就这个恰北北了! “我知道了啦!先说好,今晚你当我马子,不能半途落跑让我没面子。知不知道?”小海将传到他手中的半颗药丸不落痕迹地暗杠到草丛裏头。 “行!”蓓蓓瞟小海一眼,点著头。她也可以很讲义气的。 然而,这一次讲了义气,结果却是很难收拾…… 这个黄昏,贺廷睿像一阵龙卷风刮进二号悦”蛋糕屋。 “谁是店长?”凛冽的声音活像想讨人命的凶神恶煞,面孔更是宛如地狱使者般狰狞。 “我是……”娇小的店长小姐过来了。 “给我你店裏今天下午三点以后的所有监视录影带!” “为什么?” “问那么多!我向你买就是了。”他不由分说丢来一张白金卡,“金额随 你刷!” 五分钟后,贺廷睿抱著五卷录影带,冲回“史菲尼克斯”大楼的保安室,对著值班的三名人员叫嚣,“快放来看,给我找人!” 三十分钟之后,贺廷睿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减轻了一半的重量。 他可以确定蓓蓓没有被绑架。她自动上了一部越野机车,双手环上一个年轻男孩子的腰。 她跟著别的男人溜了……他几乎要砸了萤幕! “把她找回来!”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执行长,机车牌照最左边那一码看不清楚。如果向警局报案也不会被受理,因为蓓蓓失踪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中年的安全部主任提出他的见解。 活泼好动的小泵娘长得甜美,是公司裏的开心果,大老板对她的疼宠也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蓓蓓会跑著让老板追……啊,准是吵架了!安全主任懂了。 “除了报警,还有其他的找人办法吧?”贺廷睿拨著凌乱的头发,酷寒的声音已经出奇地冷静。 “啊?”有吗?安全主任一脸疑惑。 “那种车型应该很适合飙车吧?”贺廷睿胸中自有丘壑。 “嗯!”安全主任还是不知所以然。 “问问台北市警局飙车少年常出没的路线,把我们的人全都派出去守株待兔!或者……飞车追逐也行。” “哇!”安全主任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飙车耶!“可是安全部只有十名编制人员,大概不够到每个路线去防堵。” “把下了班的大小主管电召回来,分派路线让他们全体出动。” “是。”安全部主任开始联络人。 贺廷睿踩著沉重的步伐转回属於他的天地。 夜色迤逦,满室空旷凄清与他相对。 深切的落寞感爬上他的眸,他爆出近乎无力的咒骂,“蓓蓓,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难道非要我在你身上绑根绳子?” 他走向她的小书桌,狂躁地一拳扫掉成叠的课本,痛楚地申吟,“让我再面对另一个麻木的十年,活在情感的废墟裏?为何要这般折磨我?你不如把我杀了还痛快些!” 她和小海摔车了! 四周漆黑无光,寂静无其他人车声,蓓蓓只听得到她和小海两人的喘息,飘荡在阳金公路的一处山凹陡坡处。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小海,给我你的手机,我要叫救护车!”这是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方法了。 “不行!”小海有气无力地抗拒著,“蓓蓓,方才那一架我也伤了人,我不想进警察局啊!而且进医院会抽血验血……我……一直有吃药的习惯,我还会被送进勒戒所的……” “你有点担待行不行?”蓓蓓的手又探了一下小海大腿的伤处,好深好长的一条刀伤。“好多血!你会失血过多而……不管,我一定要找人来救你!” 她顾不得小海的抗议,硬是从他的风衣夹克口袋裏抽出手机。 “蓓蓓,不能报警……”小海昏了过去,再也挤不出声音。 手机抓在手裏,蓓蓓一时还真没了主意。 真不管小海的顾虑吗? 她将头埋在膝盖裏,细细喃问,“怎么办?怎么会搞到这样呢……” 罢上路夜游时,阳金公路清风徐徐,星光闪闪,偶尔还可以听到惊涛拍岸声,好不惬意。大夥儿又唱又叫一路玩过来,然后碰上另一群夜游的机车队迎面而来。 冲突是怎么发生的呢?好像是有人瞧了对方一眼,好像是对方吼了一句“够嚣张喔!”好像药物让大家的情绪都太high了,完全没法控制…… 他们开始轧车,然后有人拿出了棍棒,然后飞车追逐,然后亮晃晃的武器掏了出来……小海砍了人,也被砍了……一切快得她来不及反应,她和小海就已经连人带车地摔进山沟裏了。 她想快乐地疯狂一夜,但是不要面对此般的疯狂结果啊! 想到小海命在旦夕,无助的眼泪滚下了她的面颊。 她该怎么办?她不要待在这裏,她要回去…… 她要回去……回去她的房间,躲在温暖的被窝裏,或者可以溜到他的房间,偎在他安全的怀抱裏…… 她心头浮现一个高挺稳靠的身影,手指按出一串号码。 “钱女乃女乃吗?我要找他……”她哭喊著。 钱管家困意极浓的声音讶异问道:“蓓蓓?你怎么了?” “呜呜呜……我要找他……” “他?”钱管家恍然大悟。“先生不在啊!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哇——”她放声大哭。在她只想抓住一块浮木的时候,居然找不到他? 因惊吓而丧失理智的人狠命狂喊,“我不要困死在荒郊野外啊!” 如果生命要终结,她也要死在他温暖的怀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强烈信念著实将她惊骇住了! 她的心灵深处,每一根细细的感情纤维都在抽动,都只渴望著他,都在回忆著他的好……她曾经用几百种奇怪的名字来叫他,然而现在她懂了,他就是他,她想深深依恋的那一个男人—— “蓓蓓,夜很深了,你回来吧!”钱管家叮嘱著。 “我也想啊!可是我要找他来救我……”她哽咽著。 “救?”钱管家的瞌睡虫全吓跑了。“蓓蓓,你惹麻烦了吗?快打先生的手机,他那么疼你,一定会赶过去救你的——” 蓓蓓连再见也没说就切断通话,换拨另一个号码……她期待著线路无阻,她祈祷著他不会气得不想管她…… “喂!”贺廷睿盯著手机萤幕上的陌生号码,叫著,“不管你是什么鬼,别占线!” “哇——”坏到不能再坏的口气,他还不准她占线!绝望的人哭得更凶惨了。 “蓓蓓?”贺廷睿狂擂的心脏提到喉头,硬是逼出冷静平和的声音。 “嗯!” “你别挂!你在哪裏?”他已经往电梯飞奔而去了。 “我不知道!”她举目望著四周,觉得自己这时还真的像一只胸月复贴著地,在阴暗角落盲目爬行的蟑螂- “不知道?”这叫他怎么过去呢?他早就放老孙下班了,他今晚得自己当司机。 “我不要当蟑螂啦!”她继续哭著,但是她的手将手机抓得好紧,好像这样就可以感觉到他就在身边,好像这样就可以攀附著他迎向光明。 “你不是,你是我的宝贝!” “真的?”她哭得更惨了。她好后悔下留在疼她的人身边,发什么鬼脾气嘛! “蓓蓓,告诉我,你原本想去哪裏?” “阳金公路……” 好!有了大方向就行了。“你待在那儿别动!” 怕电梯中收讯下良,他舍电梯而定楼梯。 shit,没事把总部设在这么高的楼层干什么?他暗暗诅咒。 “可是……这裏很黑很暗,都是血……” “血?你受伤了?我叫救护车一起过去!”他双腿发软无力,差点滚下楼梯。 “我没事……可是小海……” 谢天谢地!她没伤著!“我知道了。你试著慢慢走到光亮的地方,让我可以看到你,或者找到最近的公路里程碑,告诉我你的确实所在……我很快就到了。” “你不要挂电话好不好?”听著他的声音,她好似吞下了一颗颗镇定剂,心情不再惊怕。 “好。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和缓的诱导著。 “不生我的气?”她好担心他若知道来龙去脉,就下会理睬她这个坏女孩了。 “气炸了!可是你若不说,我会气得更厉害,本来打一百下会变成一千下……所以你还是要说出来让我知道!”他半威胁半劝慰,心想这是唯一能占据她的思维,让她不会惊吓到茫然无措的方法。 “好,我说……”今晚她学到教训了,以后一定乖乖听话。打就打,还好他没说要赶她走…… 他没有赶她走。 他也没有惩罚她的小。 可是他不理她了! 见到她的第一眼时,他激动地冲过来将她抱进怀裏,抱得好紧好紧,嘴裏一直念著她的名。 她抓著他的背肌,抓得好紧好紧,也一直呜咽著,“是我!是我……” 然后,重逢的亲密气氛被她的一句话破坏了。 她看到小海被送上救护车,忍不住说道:“小海说他怕去医院……”她是想求他多少帮帮小海,减轻一些刑事上的责任。 孰料他还没听她说完就震怒大吼,“小海小海——小海说的话你就奉为金科玉律?小海以后若要找人算帐,叫他冲著我来好了!” 她被骂得愣头愣脑的,接下来他将她丢进车子,再接下来两人之间就没下文了!没有爆发激烈冲突,只有冷战! 蓓蓓火辣急躁的性子不怕和人硬杠,唇枪舌战烽火连天都在行,可是冷战——她没辙!她输得一塌胡涂,败得心情郁卒到极点,关在房裏哀声叹气。 “唉……”历史课本上好像有说,历史上最长的冷战是“美苏”之间,长达三十年……那他们之间要多久才会冰融呢? 这天晚上八点刚过,她的第一号慰问者来了。 钱管家端著一个托盘来到她的绣杨边,上头有一杯温牛女乃,两片法国吐司,一颗红苹果。“蓓蓓,起来吃东西!” 蹦蹦蹦,第二号慰问者也挨进房来了。小洁也捧著一个小托盘,上头摆著一模一样的食物。 “钱女乃女乃,你又罢工了,给小洁吃简易晚餐?”蓓蓓讶然地问。 钱管家开始长吁短叹,“自从你来了后,欢笑声处处,这个家才变得像个家。小洁活泼开朗起来,先生每晚也有说有笑跟大家一起吃饭,我老婆子做起饭来多开心啊!可是现在……” 钱管家持续碎碎念,“我不要煮饭给那个破坏气氛的人吃!谁不会犯错?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一个大男人一点气度也没有,还不原谅你,吃饭时净摆个脸给大家看,谁有胃口吃饭……真是气煞我老婆子了!” 蓓蓓吸吸发痒发酸的鼻头,“钱女乃女乃,你这么疼我,拿我当一家人……” “阿姨,我也喜欢你啊!我都偷偷告诉我的好朋友,你以后要当我妈妈 呢!” 老天,小洁的幻想好惊人!然而她贴心的童言童语,也让她的两泡眼泪滚下来了。 “我……我不行啦!我只能当你的阿姨,和你玩得很疯狂的阿姨而已……”她抓著被单擦拭掉个不停的眼泪。 “阿姨,你别难过了。我的苹果给你,你要吃饱一点,明天陪我一起去游乐园玩!” “去游乐园玩?”她哪有那个心情! 钱管家赶忙仔细说明原委,“公司那个慈善基金会,明天要招待所有接受资助的孩子到游乐园去开心一天,据说将整个游乐园都包下来了呢!公司的员工和眷属也都会一起参加。蓓蓓,你一定要去,出去玩玩,心情就好了。” “这么说克城他们也会去?那我该去吗?”蓓蓓心动了。 “当然要去呀!”小洁含著吐司,口齿不清地说著,“我要和阿姨一起坐云霄飞车,海盗船,水上飞车,大摩天轮,旋转木马……” 於是,在小洁的幻想中,两人用完了简易晚餐。钱管家捧著托盘带著小洁准备走人。 “钱女乃女乃……”蓓蓓突然开口。 “嗯?” 蓓蓓努力找著自然又不引人疑窦的问句,“你也吃过晚餐了吧?” “嗯。” “那就好。呃,所以……屋裏没有人会肚子饿了喔?”她低垂著眼睫,欲问还休。 钱管家吱吱笑著,“小洁,我就告诉你别担心嘛!你还不信……你瞧,你阿姨还是很关心你爸爸,不会不理他的!” “真的?”小洁兴奋得两眼发亮。 “钱女乃女乃,我哪有关心什么人!”蓓蓓涨红著脸否认。 “对啦!你没有……如果我告诉你,餐桌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托盘,这样你今晚会不会睡得好一点?”钱管家像个老顽童呵呵笑著,牵著小洁的手,扭著笨重的水桶腰将房门合上。 天晴朗,人声扬,九月初乐游园的好日子。 园游会的开幕式上,一个身著旗袍的气质美女首先致词,“欢迎大家。我施乔娜是基金会的代理执行秘书……” 施乔娜?蓓蓓心头蓦地飘过一个印象——钱女乃女乃提过姓施的女人…… “萧阿姨,”蓓蓓拉著小洁挤到萧秘书全家大小旁边,“那女人是谁?” “她?我不熟……我只知道几天前她空降到基金会,试用期是三个月。”萧秘书欲语还止。 “喔!”蓓蓓明白了。她一定是钱女乃女乃口中的“情妇”,不然萧阿姨何必吞吞吐吐怕说得太清楚! 心情往下坠,头顶的阳光不见了,她咬著下唇牵著小洁,胞去找克城他们。 “大姊头,这都是你的功劳呢!我们现在能一起住在一个远房亲戚家,基金会每个月会固定拨一笔款项,做为我们的生活和教育费。”克城像个小大人,一直对蓓蓓点头致谢。 “哎呀!你别再说再点头了,我鸡皮疙瘩掉满地了啦!”蓓蓓将小洁交到克城手中,“这是我们家的小鲍主小洁。你真要谢我,就让她和你们一起玩吧!” “没问题。你叫小洁?你想玩什么?大哥哥带你去!”克城拉著小洁的手,高兴的带著三个小萝卜头走了。 蓓蓓唇边勉强装出来的笑容随著小洁的远离逐渐隐没,终至不见。 “她能有多少真材实料做事?一定是挂丰头卖狗肉。哼!笨蛋才会穿旗袍来游乐园……想故意显露身材啊?就不信我比下上她!”蓓蓓双手插在牛仔裤袋裏,脚尖踢著地面的小石头,发泄心头一把无名火。 可恶,狡猾的贺色魔,还跟情妇有瓜葛……气死她了! 如果不是她在一周前砸了锅,和史老怪的关系正处於不上不下的状态,她一定冲过去一把将那女人扫到天涯海角去,然后向天下公告——谁也别想碰这一只“史菲尼克斯”! 穿旗袍的八爪女巴在男主人身边,俨然以女主人自居,招呼寄养儿童、招 呼探访媒体、招呼公司的大小人员……居然招呼到她身边来了。 “嗨!” “你不用招呼我,我不是基金会支援救助的任何一个单位。”蓓蓓诧异地瞪著那一张描红绘绿的脸庞。她的年龄很大了,全靠化妆品来掩饰流逝的年华。 他……喜欢这种欧巴桑? “你叫蓓蓓吧?你知道我是谁吗?”看她半大不小的生女敕模样,到底有啥高竿本领让贺廷睿不再上她家门呢? 蓓蓓怒咬著牙。可恶的女人,敢跑来她眼前示威! 她先把自己的身分抬出来,让这女人明了她的重要性。“没错,家裏的管家钱女乃女乃,司机孙叔叔都喊我蓓蓓,就连公司裏每个部门的叔叔阿姨也都这么叫我。但是这位欧巴桑,你若想半途认养女儿,可就找错人了。蓓蓓不缺母爱哪!”她浑身长满了刺,每一根都想扎到这个女人身上。 “你……没教养!”施乔娜一个没控制好,叫了出来。这小表一下子就戳中她的致命伤,在她的年龄上作文章。 “我没要你当我是驯良的善男信女呀!”看到对方脸一绷,厚厚水泥墙壁裂了好几条缝,蓓蓓毒辣地见缝插针,“看来这位阿姨的舌下修养也不怎么样。身为基金会的执行秘书,万一小孩子顽皮不听话你就破口大骂……可是大损形象哟。” “我……”施乔娜脸色一阵红黑交错,真的差点就要出言骂人了。 几天前贺廷睿突然御赐她这个职务,虽说仍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但是她绝不能当众闹出笑话,搞丢最后这个能见著他、挽回他心意的机会。 “我不和你计较,你乖乖去暍点饮料……糟糕,我居然忘了交代要买鲜女乃——你都是暍鲜女乃的吧?”这小不点的嘴巴太厉害了,她也只好棉裏针一番。 居然笑她年纪小?蓓蓓牙根咬得发痛,双眼射出火箭炮,声量已经高达一百分贝以上,“对啊!我一身女乃香,偏偏就有人喜欢闻,还天天抱著我闻!”她发誓,施乔娜只要再说一句,她一定扑杀过去—— “蓓蓓!一只男性臂膀围上她的腰,将她不落痕迹的带开。 来人自然是贺廷睿。他捏了一把冷汗——还好,为时未晚。 他才转个身,没料到身旁的施乔娜就找上蓓蓓了。远远就看到蓓蓓捏紧的拳头,他踩著风火轮以超音速飞奔过来……还好还来得及制止蓓蓓的利爪施展开来。 “你竟然给我英雄救美?!”蓓蓓不顾一切地气吼著,“你这只大色猫还护著她,不给我机会报复回去……” “蓓蓓,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即使有想维护的人,也只会是她啊! 蓓蓓狂飙时的剧烈蛮狠他最清楚,他不要她在大众面前成为被指指点点的目标啊! 他当时一定是被嫉妒冲昏头了,才会想出这个烂主意,想藉施乔娜来证明自己在蓓蓓心目中的分量。 如今看蓓蓓的反应,他很满意,满意得不得了……可是,要安抚怒意冲天的蓓蓓,他可有得头疼了! “我想得怎样?你哪知道我怎么想?” “我想你一定最在意我这几天不理你。” 她闭上嘴,哀怨的眼神明白地让他知道——她这些日子真的过得很悲惨! “我也不好过。天晓得我气疯了……小海居然有本事带走你!”他的眼神也很落寞。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在嫉妒吧?这就是他不理睬人的原因?蓓蓓眼前忽然又见耀眼阳光,小胃裏冒出一堆喜悦泡泡。 “小海昨晚清醒,我向他求证过了,原来是我……小题大作。”他尴尬地搔搔后颈。天晓得,吃醋的人就是会认死扣,精明的脑袋一下子笨得像一团浆糊,一点也不会转弯。 结果呢,早就安排好情妇出现的戏码想紧急喊卡也来不及了。 蓓蓓硬是吞下内心的惊喜,噘著小嘴嘀咕,“你一定还在生气,才故意找那个老巫婆来气我、报复我!”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实情不可说,他只有陪笑脸了。“蓓蓓,你讲点道理,我和她今天纯粹是公事接触啊!” 但是那个八爪女还在四周虎视眈眈啊!她心裏颇不是滋味地一口凶喝回 去,“我就不讲道理……我下指望你了!” 他大叹口气,努力安抚发火中的小野猫,“好好,你先到处玩玩……”只要她别闹事! “我不玩。除非你陪我。”标准的耍赖法,就是不想让他离开她身边。 “我现在恐怕不行……”一会儿还有一些生意上有往来的大企业主要过来,他得接待。 “不陪就算。你走啦!”她鼓著双颊把他到处乱推,完全不管四周窃笑的公司人员,以及媒体闪个下停的镁光灯。 他眼瞳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像是暗下了什么决定。“留在游乐园裏不许跑定,让我做完事,晚上我陪你。” “真的?晚上陪我?”她浑身的别扭细胞因他一句话全消失了。 “答应我,你会乖乖的。”他微笑著以唇轻碰她的小嘴,给她尝点甜头,也将她推向众人注目的焦点——他绝对同意的那一种。 “啊?”在众目睽睽下被侵袭? 她喜在心裏,嘴上犹是下依。“别人都在看哩!”最好那个“欧巴桑”也 看到这一幕,气到呕血而亡就更美妙了! 他就是要让人家看,证明他对她的心意朗如清风霁月!他点著她的额头,眼底尽是笑意,却故意绷著脸吓她,“我已经全没形象了,还不快答应我!” “好啦!那你再亲我一下。”她学螃蟹把两只大爪子勾住他的脖子不放,小红唇也嘟高了,希望再次宣告天下。 “小油条!晚上再亲!”他撇撇嘴,捏捏她的粉颊,微笑地走掉了。 冷战结束了!太棒了!钱女乃女乃说得没错,来游园会可以让人开心起来! 蓓蓓挑一个好风好水的地方坐下来看风景,高兴的哼著歌,愉快地晃动著两条腿,准备乖乖地等到晚上。 只是依她安静不了三秒钟的个性,一个人坐一整天下来,心思免不了又开始作怪…… 第七章 游乐园的两扇大铁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批游客已离开,小洁坐著孙司机的车子也走了。 “我们不回去吗?”蓓蓓望著天际最后一抹晚霞余晖,完全不知贺廷睿葫芦裏卖什么药。 “你不是要我陪你?我们去游园吧!”贺廷睿笑笑圈住她的纤腰,往裏头走。 “可是,天黑了……”好像是故意和她唱反调,园裏的夜间照明设备刹那间全亮了。 “呃?”她瞪大眼,嘴巴张成一个可爱的圆形,心脏怦怦跳著欣悦的乐章。 一个游乐场,专为她一人开放? “说吧!你想先玩什么?我奉陪。”先往诱人的唇办偷一记香,他低问著。 不用坐云霄飞车,她这几天的心情已经从谷底荡回半空中几回了。她如梦幻的声音轻呢著,“真的?就你和我两个人?” 他放眼瞧瞧四周,“我想我清场的命令应该执行得够彻底,不会有人还躲在大垃圾桶裏吧?若不算主控室裏那个机电人员,那么你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两只胳臂飞快挂上他的后颈,整个人像一只无尾熊,攀在他这一株尤加利树上,小脸埋在他的衬衫裏吹气。 “我好开心……我要去搭高空缆车,停留在最高处看夜景。一 “想去就下来走路啊!” “不要!我现在全身轻飘飘的,好像处在云端又好像在作梦……我怕双脚一落地,这一切就会消失下见。” 贺廷睿咕哝一声,“花样真多!”不过他可是愉快地抱著要赖又撒娇的小无尾熊朝高空缆车迈进。 小无尾熊又出花招了,小手戳著他的胸膛,“你确定你不喜欢吃乾乾扁扁的老桃子?” 他想起那首“桃之夭夭”的古诗,小心回答,“我喜欢鲜女敕的小桃子。” “那她今天还来?难道你还继续在照顾她?就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呵气换成轻咬他的后颈,是撩拨亦是不满。 “讲话要凭良心!”他分出一只手,对她的小施予一下薄惩。 “好吧!你对我很好。那你乾脆对我再好一点——我要当那个基金会的『执行秘书』!”这招叫赶尽杀绝或拔除眼中钉——蓓蓓这会儿才明了她原来很小气的。 他斟酌过后提问,“理由呢?” “最好的理由是那一夜我吓坏了,我见识到毒品的恐怖,我想藉由这个基金会做一些事情……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诡计多端的人才不会笨笨的暴露自己很小心眼,自然要把很了不起的“经国治世”大道理摆在台面上。 “可以。但是你要保证照进度念书。”他心中已有了计较,绝不会让两个女人为了一个职位吵翻天。 “我保证!”她学女童军举手发誓。“你也要保证不再和她见面。” 他挑眉怪嚣著,“蓓蓓,我发觉你订立条约讲价的本事实在无人能及。我或许应该带你一起去谈生意,让我的财富在短时间内等比级数暴增。” “好啊!”能够名正言顺跟著他进出,她更是乐翻天!她俏皮笑著,“然后我就要把你『商业猎人』的绰号偷过来喔!” 在他的低低笑声中,两人已跨进空中缆车的门槛了。 蓓蓓兴奋地蹭下地,打量著上半部以透明玻璃帷幕环绕,约莫十公尺见方的圆柱体空间。她思付著,这个地方虽然不同於她原先打算的场合,不过看来是别有创意,也很安全隐密…… “咦,这是什么?”她从地面拾起一具无线电对讲机。 “每样游乐设施裏都预留一具通话器,你只要透过它和主控室联络,机器就会启动运转。” “这么神奇?你想得好周到呢!”蓓蓓笑得眼儿半眯,小嘴儿对著无线电说道:“我现在要坐空中缆车升到空中,到最高处时就停在那儿别动,知道吗?” “接到指示。”主控室的机电人员回答,缆车也缓缓直线上升。 “过来这儿坐。”贺廷睿正想邀她一起坐在缆车四周的一排椅垫上,谁知咚地一声,蓓蓓毫无预警的跪在他面前,猛抱住他的大腿。 “蓓蓓,你干什么?”他大吃一惊,想将她拉起来。 “不要。”她小脸埋在他的腿窝中间,身子轻轻抖动。“除非你能明白我不是坏到无可救药,而且你能原谅我那一夜的莽撞。” “蓓蓓,你起来。”他大力吞咽著口水。 这个小家伙到底知下知道她的小脸贴在什么地方呀?他揽著她的头,想将它固定住,不让它到处乱钻,下想暴露……他身体上快速的变化。 “不要。你不说,我就长跪下起。” 这么严重?他有点被搞迷糊了。他怎么觉得蓓蓓下像在祈求原谅……她的行为透露著些许怪异……他打喉头咕哝著,“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学到教训了。” 蓓蓓闷声说著,“你不说原谅我?那么你遗在介意罗?”她的耳朵贴著他 肌肉结实的大腿,感觉到他血液异常快速的流动著。 “介意?我当然介意你抱别的男人的腰,介意你的不告而别!我要你——” “你要什么?” 老天!他每天忍著不去碰她,今天她存心让他打破承诺吗? “我……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我先答应你不碰别的男人,不会不告而别。”她幽幽呢喃著。 “没有问题了就赶快起来!”他的嗓音嗄哑,忍耐度已被逼到极限。 “还有!”她将他箍得更紧。 “你还有?”天要亡他啊!到此地步,即使她想离开,只怕他也不肯了。 “呃,那个……你前几天讲解生物学的时候,透过显微镜,我看到了酵母菌的无性生殖,很快的由一个细胞变为一大团……” “说重点!”他低叫著。酵母菌、生物学……你们是我的天敌! “你还没给人家示范有性生殖的过程呢!” 有性生殖过程?他没事教她念什么鬼生物学啊!“我们现在不要上课!” “那就别上课呀!”她扬起头,笑得有点羞涩。 他几乎忘了怎么呼吸!最后他终於叫了出来,“你要我亲自示范?!小魔女,你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而我还落入你的圈套……你当心玩火自焚!” “我还以为快要烧成岩浆的人是你……难道你不要我帮你灭火吗?难道你不喜欢我设下的这个甜蜜圈套?” 这……这算什么?强迫中奖?霸王硬上弓?就在这儿?贺廷睿用力定住作怪的小脸蛋,猝喊著,“不要在这儿!” 她眼中霎时燃起希望的炽烈火苗,“这儿好。我要和你『爱到最高点』,我要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水远也没办法将我踢开!” “你说什么鬼话?谁说我会将你踢开?”他双臂硬使出力气将她提了起来。 她倚著他的胸坎,豆大的眼泪就洒了下来。“那一夜,小海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而你将我抱回家后,放我一个人留在冷冷的房间裏……” “房间会冷?”他不知道必须开冷气的房间会和“冷”字勾得著边。 “当然冷呀!我想你,可是你不见我。我想偎著你,可是你拒绝我。我的房间比冰窖还要寒冻啊!”她的双肩瑟瑟发颤。 十指与她的交错,手心贴著手心,他嚷著,“你可知那晚我等待你音讯的时候几乎要疯掉了?那时我手心的温度比北极的冰柱还低呢!” 她仰起小脸,晶莹的黑眸瞅著他,迭声哭喊起来。“反正你以后不能让我冷著,不可以让我绝望难过,不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的声音被他吞了下去。猛力的缠吻仿佛是要让她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 他的最后一丝迟疑终於在她的眼泪中瓦解了……他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再折磨她了! 他含住她的小耳垂,感受到那个神秘的耳环。 去他的用心良苦!去他的苦候等待谜底!不管她打哪裏蹦出来的,不管她的过去,不管她如此年轻,他就是喜欢十八岁宛如粉果子的她呀!就在今夜,他体内的野性再度复活,全都要得到解放! “蓓蓓,你的能耐无人能及!因为你,我的身体遭殃,家庭沦陷,公司失守,心被征服……” “那么,我今晚全都赔给你——你要了我吧!” 他自制的面具已摔得四分五裂。“不必再引诱我,我不会放你走了!” 随即,他的手指探向她胸前,潜藏的炽烈情感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手也没闲著,急躁地解除他全身的衣物。 他的神情阴邪凌厉,眸光野性狂魅,“半人半兽的『史菲尼克斯』,似人的伪装因为你而去除。你的唇只有我吻过,你的身体也要属於我……蓓蓓,看著我,看我如何要你……与我一起狂野奔放吧!” 他的言语、他的神情是最悍厉的魔咒,令她完全著迷了…… “蓓蓓,你好美!好热情!我爱透了你的每一分美丽,每一滴热情!” 他的呼吸急促,湛黑的眸仁裏释放出奇异的沉痛颜色,“我心裏的伤痕要你来抚平……” “啊?”他的心裏有伤痕?“要说出来让我知道吗?” “只要有你相随,十年的伤口不必再说了。”他沉缓摇头。 “过来!”他拥著她倒向散落於地板的衣服堆上。“这裏不会很舒服,未经欢爱的你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我不怕的……请你带领我吧!” 他庞大的身躯覆上她的娇柔,两人滚烫的肌肤相触,生命的泉源处轻轻的贴合,他咬紧牙关,剽悍往前一挺,冲裂两人之间最后的隔膜,心海裏的感动源源窜出他的口中,“蓓蓓,你是我的解药,慰藉我,让我痊愈吧——” “嗯——”她死命咬住下唇,不喊出疼来。 双手紧紧绕住他的后颈,她的心在呐喊——是你的解药、你的慰藉都好,与你融叠成一体,依附著你苍健的力量,我心终於温暖,我不必再孤独流浪…… 角落的无线电对讲机这时居然传来一个很杀风景的男性声音,“贺先生,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我不要走啊!”她不依地将他抱得更紧。 “嘘……别担心。”他俯在她耳后喘息,“最美的时刻来了……” 夜空中窜出砰砰巨响,七彩缤纷的烟火迎空飞舞,游乐场扩音器传送出贝多芬历久不衰的“欢乐颂”交响曲! “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专给你一人的惊喜……喜欢吗?”他声醇如酒。 “喜欢!我好喜欢!来得正是时候!”她心醉如郁。 於是,他抱紧她抖如秋风落叶的娇躯,把狂风暴雨般的推到最高点,与星光烟火作伴,与天堂共存…… 一场扁与电交织,热与汗流淌的激情欢爱,风驰电掣地终於来到了乐章的 终点,他原本乾涸的灵魂活了过来,幻化作粒粒生命的种子,奔窜倾洒在她女性温暖柔软的天堂裏…… 眼中闪烁著光彩,他激动沉哑的男性嗓音在她颊畔拂掠,“在绚丽烟火、激情爱火的熊熊火焰裏,我是一只重生的菲尼克斯(phoenix火凤凰)。” 他说什么呀?史菲尼克斯现在不用冠上姓了吗?对希腊神话没有研究,她只有轻轻地应一声,“嗯!” 躲在他胸前,听著那总能让她安心的心跳节奏,她沉醉满足地又轻轻叹息一声,“嗯!” 风也无痕,夜也无言。 残喘未定的身躯相拥,就在唇办深深相吻中,一个孤独与另一个漂泊的心灵同时得到慰藉。 寂寞与憾恨不再…… 第八章 疲惫,双腿发软……这是蓓蓓全身仅剩的感觉。 “我还要睡……睡到力气回来……”蜷缩著身子,她继续赖床。 突然间,窗帘被拉开,亮晃晃的阳光侵上她的眼睑,钱管家的声音同时穿袭她的耳膜,“中午啦!还不起来吃午饭?蓓蓓,你昨晚又闯祸了啊?” “我哪有?”蓓蓓弹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哇!”她赶紧抓过床单把自己整个盖住。 钱管家庞大的身子往床缘一坐,小床瞬间歪陷了一边。“那么,为什么又是先生,在深夜的时候抱你进来?”一字一句段落分明,审问架势十足。 她昨晚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当然要靠他服务呀!蓓蓓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嘿嘿,钱女乃女乃,你又看到了?” “这个房子裏的事情能逃得过我老太婆的眼睛吗?”钱管家一语双关。 什么?难道……也包括昨晚发生在她房中的“事情”吗?哇哩咧……她怀疑钱女乃女乃一定在美国cia受过训,才会精明又犀利。 大胆亲热是一回事,可是搬出来当话题?她还没那么大胆。 蓓蓓脸蛋开始发烫,只好乾笑装傻,“我又没怎样。” 快把那一尊闹了她整夜的人拿来当挡箭牌……她四处搜寻,却没见著。 他上哪去啦? “对啦!你没怎样,先生也没怎样。他只是一早轻松地吹著口哨,蹦蹦跳跳下楼来,吩咐我不可以吵你,然后活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一个人包办了全家人的早餐,最后又破天荒的亲了我脸颊一下,才去上班。” 蓓蓓发誓,她在钱女乃女乃嘴边看到了一个微笑,好像是感动……她尴尬地搔搔头,“他去上班了?”经过昨夜的激战,她全身像是坠落万丈深渊干百次,摔得没有一根骨头是完整的,而他居然还有精力去上班? “对啊!先生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今天一定要处理好。” “喔!”她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深深失望感。还得等到晚上才见得著他 啊……“那我今天没法跟他一起念书了……” 钱管家胖胖的手指拨拨蓓蓓额头上的刘海,“哀声叹气的,哪像我们家的开心果啊!” “我很开心啊!”说谎的小女人眼角明明带著淡淡的忧愁,就连唇角也是垮下的。 为什么心窝慌慌的,情绪突然变糟糕了呢? 好像是因为他把公事摆在她前头,好像是因为他只吩咐别人不吵她还不够……在她成为真正女人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她期待著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等待著他一个甜蜜的亲吻…… 那是一种安全戚的需求,还有浓浓的依恋…… 钱管家沉思后撂下一句,“如果你没闯祸,那我们家就该办喜事了!” 天外飞来这么一句,蓓蓓听得胡裏胡涂的。“喜事?” “难道先生没有说要娶你?”钱管家半眯著老花眼,拳头握得紧紧的。如果先生敢不对蓓蓓负责,她一定要无限期罢工……不对,光罢工还太便宜他了! “结婚?他没说!”蓓蓓拚命摇头。谁规定男女有了关系就一定要结婚? 她最痛恨结婚这档事了。以前好端端的日子,只要碰上婚事就会变糟。现在能有人疼宠著,没啥不好啊!她脑筋又没摔坏,何必找结婚这种麻烦! 她大声喊出来,“我不要结婚啦!” 老式思想的老管家无法了解蓓蓓的反应,“小丫头,你不怕吃亏啊?”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你说,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昨晚在游乐园玩啊!”她“实话实说”。 至於玩些什么……不必对白发婆婆详细报告吧? “喔?”昨晚应该就是那么回事了,可蓓蓓为何打死不承认?钱管家低眸睨著躲在床单内的小泵娘,“玩什么?海盗船?” “欵。”蓓蓓脸颊泛出淡淡的粉红。 这可奇了,两个大人玩得来小孩子的玩意?钱管家捏著蓓蓓的双颊,不死心又问,“也坐了旋转木马?” “对。”她脸红得像染了玫瑰色腮红。 “什么?你们只有玩这些?”老人家的眉毛挑得很高。难不成她真的搞错了?她恼羞成怒地开骂,“他那么大的人了……唉,不像话不像话!” “他怎么不像话啦?”蓓蓓一紧张就探出半个身子问著。 然后钱管家看到了——蓓蓓脖子、前胸一堆淤紫印子。 活生生的证据啊! “你们……”老管家气得摇头,“一个死不承认,一个一句承诺也不说!” “我没承认……”蓓蓓有点头绪了,“那么……他该承诺什么呢?” “有担待的男人应该给女人一句承诺啊!我真要让你们两个气死了!” “喔!”蓓蓓只有淡淡应了一声。 老人家果然很难沟通,她不想理钱女乃女乃的老古板理论了! 为了实践对蓓蓓的承诺,贺廷睿赶著到公司办理这一件很重要的公事。 施乔娜踏进设立在三十二楼的基金会前,就被拦截到执行长办公室。 “什么条件你才愿意离开?”他直截了当的问。 “你说什么?”施乔娜打量著她第一次进入的办公室——巧克力糖球化学元素挂图、实验器材、显微镜、地球仪、粉色小书桌、成堆的高中课本,以及一张徐蓓蓓笑得灿烂的照片……“你在当保母啊?” “随你怎么想都无所谓!” “你疯了!” 贺廷睿耸耸肩,“哪个恋爱的人会完全正常呢?” 施乔娜迈步到他面前,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才几岁啊!前一阵子谣传你收了她当养女,你不怕八卦杂志挖你的绋闻?你不担心不堪入目的周刊封面标题?什么父女恋、老牛吃女敕草都会出笼啊!” 他轻嗤著,“我都说不在乎了!目前我只在意蓓蓓的感受,而她碰巧绝对在乎你的存在。让你进入基金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我要纠正它。请你提出条件,只要我做得到,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般充满爱恋狂热的眼神……这是施乔娜第一次从他脸上见著。她挫败嚷开,“为什么是她?我有什么不好?” “你没有不好,我只是喜欢蓓蓓那样的女孩。”他说得很笃定。 “她太年轻太狂野了,她不适合你啊!”她拚命想找出蓓蓓的缺点。 贺廷睿拿过蓓蓓的照片凝视著,眼光是绝对的执著与温柔。“这都不是问题。不管我们要浪漫,要痴狂,要温和,要热烈,都下干别人的事!有谁敢保证他们的爱情就是平常人眼中所要求的绝对正常呢?一 “你……你怎么会这样?这不像你的个性啊!”施乔娜不敢置信地瞪著她认识了七年的“陌生”男人。 “我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你从不曾知道而已。”他勾起薄唇淡然笑著。“我享受著蓓蓓的年轻、清纯、热情、风趣、俏皮、生动、自然……我还准备要结婚了!” “结婚?”又一个青天霹雳!施乔娜沮丧喊著,“你没救了!” “你错了!蓓蓓刚刚才将我救活,我再正常不过了!乔娜,残忍冷漠本来也不是我的本质,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会尽量照顾你的。”他轻声说著。 “我如果不答应呢?”她挣扎著想挽回。 “后果将不是你能承受的!”黑眸进出野兽要扑杀猎物时的凛凛死光。 天哪……施乔娜直到这一秒才明白一个事实——贺廷睿的确是一只半人半兽的动物。为了徐蓓蓓,他可以绝对的凶狠残酷! 见大势已去,施乔娜讪讪言道:“我想要我弹钢琴的那家餐厅,市价大约有五千万。” “好。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络。”敛去野性光芒,贺廷睿和缓说著。 五千万!她甚至没见到他的眉毛皱一下……施乔娜黯然提起沉沉脚步离开。 她默想著,活到这把年纪,她可曾认识过贺廷睿口中那一种狂烈的爱情? 茶水间又在开同乐会。 这一票婆婆妈妈还真是乐此不疲啊! 贺廷睿摇摇头,放弃将蓓蓓逮走一起享用午餐的念头,正想走开,不意却听见这么一句话—— “蓓蓓,你前天晚上一定玩疯了,昨天爬不起床,所以才没来公司吧?” “呃……”一阵咿咿哦哦。 蓓蓓会语拙?大新闻呢!贺廷睿忍不住想一探究竟,高大的身影於是藏在门后,当起听壁人来了。 萧秘书出面帮衬了,“如果我家那口呆子能有这种浪漫大手笔,包下整个游乐园陪我夜游一晚,我会玩疯乐疯,一个星期都累瘫在床上也甘愿!” “喂,萧大姊,你今年贵庚?还作梦啊!”一个老气横秋的女声嚷著。 “谁规定作梦有年龄限制的?”萧秘书正经八百的回嘴· “你们别拌嘴,我想听听蓓蓓说说她那一夜的奇遇。”来了一个好奇宝宝。 “奇遇?”蓓蓓的细喘声像蚊子叫。“我们……那个……没有啦……” 痹乖,蓓蓓还结巴了引贺廷睿猜著,她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大老板真的陪你玩游乐设施吗?”好奇者就是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嗯!”蓓蓓轻轻哼了个虚词。 蓓蓓一定脸红了……贺廷睿好不心疼。那一只爱打破沙锅的好奇猪真该被开除! 茶水间的对话继续著—— 某个报马仔开口了,“我先声明我没有恶意——蓓蓓,我听说公司裏有些老古板对你很感冒喔!他们不满半夜被call出去找你,还说你早上到基金会胡搞。” 蓓蓓一听,很不服气地翘高下巴,“他们乱讲!我才不胡搞!我提了一堆点子协助青少年戒毒瘾,基金会的人纪录得好认真,还说一有结论会告诉我……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经的事,正高兴著呢!” “我们开同乐会,扫兴的事就别提啦!”有人赶快插嘴。 “对啊,我们来说说开心事儿!直到园游会那天,我们才知道大当家的真的有个女儿了。然后……他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你了耶!蓓蓓,大掌柜宠你已经不是新闻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老板娘?” 又来了!蓓蓓差点被一口蛋糕噎著。“你们想太多了!” “蓓蓓,你才要多想一点,当人家后妈不容易喔!” 还来啊?她才被钱女乃女乃围剿过,现在又有人在结婚问题上打转……她沉著脸,老大不开心。“我又不要结婚!” “啊?”众人大吃一惊。 萧秘书眼看苗头不对,急忙扭转焦点,“大家也别提这个啦!我说蓓蓓啊,你是大龙头的心肝宝贝,我们可是要巴著你上达天听——这个加薪和多休几天年假可不可以一起来啊?” 一说到福利,大家的注意力跟著转移了。 财务部的秘书爆出让大家兴奋的好消息。“根据我的第一手内幕资料,上半年度大老板轻松地又进帐九位数字,只请吃蛋糕点心,好像太小家子气了。蓓蓓,我们办个团体出国旅游怎样?” 一听有得玩,蓓蓓也扬起嘴角。“出国旅游?你们以为我这么神通广大啊?” “对!”全体一致点头。 “你们赶鸭子上架喔!”蓓蓓笑开了,她好喜欢这一群可爱的阿姨。 “我们是对你有信心!”每一颗头颅又大力点一下。 “那我一定要不负众望罗!”蓓蓓愉快地跳著离开,上达天听去了。 “我回来了!” 贺廷睿埋首於投资案的资料中,以声音命令,“过来!” “我跟你说——”蓓蓓急著蹦跳过去,办公室的门还没完全关好呢。 健臂毫无预警的揽过来,圈上她的腰肢。 “哎呀!”她低呼,小落入他腿怀间,他熟铁似的唇瓣紧跟著压过来被吻热了全身,她找到喘息空档,小手抵著他的胸膛,微微发嗔,“说亲热就亲热?你怎么了?” “我想你!”他在她颈窝问摩挲,急躁的手指头已解开她衬衫三颗钮扣了。 “你……不好啦!想人家就非得这样啊?”她双手抓著分开的衣领,没有准备随他起舞。 “你不见了大半天,我吻一吻抱一抱很合理啊!” 他只想抱一抱而已吗?他黑瞳中的热度告诉她答案是否定的。她抿了抿乾涩的唇办,“哪有人这样的,这裏是办公室……昨晚我才又让你抱著睡……今晚也是可以啦!可是,我现在有要紧事情跟你说啦!” “晚上的归晚上,天大的事情都可以等!”绝对没得商量的霸道口吻。 等?“你赖皮!你自己说过要等几天再碰我的……” 他重重咕哝一声,“我忍了两个晚上了……” 叩叩! “蓓蓓,我要找你!”萧秘书在门缝后头轻喊。 蓓蓓吓了一跳,忙滚下贺廷睿的大腿,小小的身子堪堪卡在大办公桌下头,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衣物。 现在是什么情况?亲热中断了?贺廷睿不满地撇嘴,顺应民情也压低声量问,“你一定要躲吗?” “嗯!”她点著头。萧阿姨如果看到她这样子,除了笑糗她之外,准又会兴起和钱女乃女乃同样的逼婚念头……她懒得应付一大票的“关心人士”! 他老神在在,低声开导,“干嘛紧张?没我的命令,她不敢进来的。” “嘘!你别说话!” 在他的办公室裏他还需噤声?贺廷睿完全不乐意配合了! “蓓蓓?我有急事找你!”萧秘书那厢急急如律令又来了。 这厢蓓蓓一副要晕倒的表情,担忧的唇形宣告,“告诉她我不在!” 欲火被腰斩的大男人实在没兴趣陪她们玩小老鼠躲老猫的游戏,不过能看到蓓蓓慌慌乱乱的模样,还真是有趣!是乎他也坏坏的对她丢出唇语,“帮你?我又没好处!” “拜托啦!”这种要命的时候,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萧秘书等了半晌都没得到回应,探入半颗头,“咦,老板你在啊!我敲了天门了……蓓蓓不在?” 蓓蓓在心中惨叫。萧阿姨要进来了……反正他这张马蹄型的办公桌三面坚如铁墙,下头也够隐蔽,她准备躲著不出来了。 老天!贺廷睿倒抽一口气。这会儿赶不赶她出桌底都不是……他这算不算骑虎难下? 萧秘书闻声甚为诧异,自动走进来,探问著:“老板?” 贺廷睿清清喉咙坐正身子,抓过金笔握得死紧。“你直接告诉我,你找蓓蓓有啥事?” 紧贴著书桌而坐的大老板声音比平常低沉,他的神色透露著怪异……萧秘书想想言道:“没事啦!我再找蓓蓓跟她说就是了。” “说。”好事被秘书打断,她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发火才怪! 慑於老板的威严,萧秘书只好开始陈述。“第一件事,蓓蓓走后,我们大夥又商量了,那个旅游计画……如果能去美加,而且能泽被家属就更好了。” “你说详细一点——” 呃?萧秘书瞪著老板脸上不寻常的潮红。美加之旅对老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有必要如此激动吗?她心惊胆跳地乖乖点头,“是。我说……” 听完整件事的男人嗄哑问道,“蓓蓓说了她会不负众望?” 两颗头同时点著。 “所请照准。”他不能让蓓蓓漏气,不是吗? “哇!”两张嘴同时张得老大。 今天运气这么好!“伟大的老板,我一定会转告大家要更卖力做事!”萧秘书得意之余,也下忘狗腿一番。 “还是别太卖力……”声音低得好像在抱怨。他大手溜进桌下,弹了小坏蛋的天灵盖一记。 “老板,还有第二件事。”萧秘书准备客串月老娘娘了。 “又跟蓓蓓有关?”如果不是,他就不想听了。 “百分之百和蓓蓓有关。” “说。” 为了蓓蓓,萧秘书决定当个长舌妇。“我很喜欢蓓蓓,不单因为她替你笼络人心,帮公司制造欢愉气氛,而是她本身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好女孩。可是我今天发觉蓓蓓不高兴别人提起她和你的事,这是什么道理呢?” “你认为是什么道理?”这种时候他的脑袋连一加一等於多少都算不了了。 萧秘书决定赌赌自己的运道,准备向天借胆来提点老板的不是。“她与你同进同出,又住在你家裏,你们的关系匪浅这一点不用我提醒吧?蓓蓓是女孩子,你不先表示,她当然不好意思承认,难怪她会大声说她不要结婚!” “不要结婚?”贺廷睿藉机大叫出来,也发泄出来…… 萧秘书也叫了出来,“老板,你别一听到结婚就激动得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你先出去……记得把门关紧!”他满额的汗,一把抓过茶杯,咕噜咕噜灌下一整杯乌龙茶水掩饰窘况。 这下萧秘书对老板的好感、尊敬、崇拜全冲进马桶裏了,她愤怒叫著,“你要想清楚,开个公司叫史菲尼克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当史菲尼克斯。你如果不想结婚不对蓓蓓负责,我会发动娘子军抗争……你要知道,我们这群婆婆妈妈阿姨都是蓓蓓的亲卫队!” “你想造反?到外头去!”贺廷睿急窘万分,也回吼一道圣旨。 萧秘书极度不悦地蹬蹬蹬踩著高跟鞋,义愤填膺地甩上大门走了。 “蓓蓓,出来!”贺廷睿终於能放开嗓门吼这个天字第一号皮蛋了!“你居然给我搞到这等田地……”他不是不喜欢她热情如火,可是若被秘书识破,他的脸往哪裏搁啊! “哇,这又怪我?你还是喜欢冤枉我!呜呜……”她的小又遭殃了 第九章 这天,在回家的车上—— 贺廷睿思索许久后对孙司机说道:“我们不回去了,把车子开到『现代感』餐厅去。” “是。”孙司机将车子改行往中山北路。 “突然不回去吃饭,钱女乃女乃会生气的。”蓓蓓提醒。 “怪了,什么时候我的顶头多了一大堆太上皇?我高兴到外头吃饭也要看老管家脸色?就连萧秘书也是,威胁要发动娘于军抗争!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蓓蓓眨眨扇睫,一副不干我事的姿态。“可能大家都看出来你是一只纸老虎吧!”可不是吗?像下午他作势要打她的小,结果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前头蓦地爆出一声“哈”! 贺廷睿立即摆出严峻的脸孔让孙司机从后照镜接收。 孙司机赶紧捂住嘴,解释道:“我……我打呵欠!” “嗯哼……老孙,看来你体力有些不支……想不想放个大半年的大假,休息休息?” 在这风火口上,孙司机决定好好尊重一下老板,“请老板原谅我这一回,我今晚好好睡,明天一定精神百倍,往后也绝对不会精神不济。” “你别对人乱摆架子啦!”蓓蓓挨过来调停。 贺廷睿无奈地爬梳过头发,凑近蓓蓓耳边咕哝,“你别老挖我墙脚,有时候跟我站在同一阵线行不行?” “我这是在帮你笼络人心啊!” 贺廷睿低笑著,“是!我身边的人全都被收编到你那边去了。”不过他并不介意手下一个个投奔蓓蓓而去。大夥儿都喜欢她、宠她,只是证明他的眼光独到! “这个你也要计较?”她娇瞪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商量?她向来都是我行我素,这会儿会想和他商量?他瞬间敛去嘻笑。“我有点吃不消你正经八百的模样……你想商量什么?” “这个……不然我们用掷铜板来决定好了。”她从背包中模出那个特殊的铜板。 还搞这个?他也不戳破她,只问:“你要赌什么?” “我如果赢了,即使任何人对你进谗言,你也不可以说要娶我!” “嘎吱——”孙司机猛踩一下煞车。 “咕咚!”后座两位乘客猛地往前冲,蓓蓓的鼻子差点就和前座椅背接吻了。 “老孙,你好好开车!”贺廷睿从镜中自了老孙一眼。 “知道了,老板。”孙司机抹去额头一滴冷汗。 原来蓓蓓不爱老板啊?连瞎子也看得出来老板爱惨了蓓蓓,这下可糟糕了 贺廷睿脸上有著奇异的神采,只听他佣懒的嗓音再次震动车厢中的空气,“你掷吧!” 蓓蓓的眼睛随即眯笑成弯月形,银亮的铜板往上抛出一尺高,然后抓住,摊在她的手心——人头。 “我赢了!”她故作兴奋地大叫。 “嘎吱——”孙司机再次猛踩煞车。 贺廷睿眼明手快的拦住蓓蓓又往前冲的轻盈身子。他这次抛出两道很不以为然的冷飒眸光。“老孙,我都不紧张了,你出哪门子状况?” “老板,你赌输了。”孙司机的脸苦得像是吞下一大杯黄连苦茶,好想为老板大人一掬同情之泪。 “多谢你提醒。” 贺廷睿仿佛不当一回事,只管挪过蓓蓓的玉手,包在他的巨掌中把玩揉弄。 ok,他不说娶她。因为光说她一定不会听——他准备直接用做的! 真是的,这只大黄蜂一直嗡嗡叫,连个觉也不让人好好睡! 蓓蓓翻个身,乾脆抓过枕头盖住耳朵。 枕头被抽走,“你快回答我!”大黄蜂变成八爪章鱼,密密将她抱在怀里。 “嗯!”她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呢! 顺贴著刚硬的身体线条,耳朵正好可以枕在他的胸肌凹陷处,他的心音是最佳的催眠曲……“说,你是不是想嫁给送你耳环的男人?” “唔!”平稳的心音还有沉沉的说话节奏搭配,真是催人醉……晚餐时被他哄著试了一杯马丁尼,一杯雪利,还有一杯杯的……酒精迷乱了她的脑袋,现在她正爱困著呢! “唔什么?你深爱那个男人?”沉沉的声音带著浅愠,温热的胸膛作势就要撤离。 “别走!”她巴在他身上。 “我不走,你快回答我。” “那时就只有他了解我的叛逆,小阿姨都管他叫小石头……”她闭著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的拐问下追溯往事…… “他说我就像小熊维尼一样,只要有蜂蜜就很容易满足的。可我妈就是不懂,我只要她爱我一点点,让我知道她有些爱我就好……后来小阿姨和小石头结了婚,他们住到纽约去,真的没人要我了……” “我要你。” “你最好了!”小手眷恋满足地环上他的腰。 原来从来都没有那一号“隐身情敌”……贺廷睿如释重负,也明白了她逃家的原因。他怀中的女人从小渴望被疼爱…… 他揉揉她的发,在她眼睑上落下一吻。“睡吧!你拥有我全部的爱了!一 “唔!”蓓蓓又咕哝一声,斜躺在他身上,瞌睡虫已经进驻她每一个脑细胞。 贺廷睿没有阖眼。 今天下班前,徵信社十万火急送来热烫烫的第二份报告。碍於蓓蓓同在办公室裏,他匆匆瞄了几眼,但也已然弄清楚蓓蓓的来历。 他真的不在乎蓓蓓的过去。他会示意英国那边继续追查下去,只因为他必得确认这一点——来日在结婚证书上签字,他总要肯定蓓蓓签下的是有法律效力的名字啊! 怀裏甜憩著他爱极了的可人儿,香郁气息飘荡进他的每一个呼吸,他的心在感叹,“你这个谜样的小女人,我可由不得你不嫁我。我知道这一次的婚姻一定不会错了……” “砰铿!”惊天声响蓦地窜出。 昏暗的房间中,贺廷睿一下子还以为是外头在打雷,等他半撑著身子、半眯著眼眸,看清甩动不止的房门,以及门口杵著的那个人,他才会意过来。 是没有下雨,不过也可说变天了—— “老爸!” 懊死的,他刚刚模进来找蓓蓓时居然忘了锁门! 见鬼了!他老爸干嘛不声不响突然从纽西兰回来?而且还知道模到蓓蓓房间来找他……这下有得他伤脑筋了! “老爸,你到我房间去,我马上过去。”贺廷睿四处找著睡袍。 “别走!”睡梦中毫不知情的蓓蓓偎了过来。 啪!室内灯光倏然大亮,映照著贺老爹怒发冲冠的黑脸。“这裏搞什么?!” “这裏没有搞什么!这裏是我的女人睡觉的房间。”贺廷睿极力想把床单裹在怀裏春光半泄的娇躯上。 “我和公司的老何通越洋电话时,还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现在我回来求证——你竟然干出这等荒唐事?我对你太失望了!”贺老爹气愤地直直冲到床边来管教儿子。 “人事室主管老何?他居然给我搞反动……明天我要他卷铺盖走人!”贺廷睿压根没料到老爹远在天边享清福之余,还在他身边布了眼线。 “好吵喔……他是谁?”蓓蓓一双猫眼半睁,迷离的睐著床前的老伯伯。 没办法,成堆酒精虫还在她的四肢和脑袋瓜裏作怪,怨不得她反应温吞吞。 “蓓蓓,你继续睡!”贺廷睿也不避嫌,当著老爹的包黑子臭睑,跳下床找著睡袍,穿就起来。 “喔。你赶快清场……”蓓蓓倒回床上,两排扇睫再度合上。“头好重喔!你快过来啊……” “太不像话了!没有廉耻心的小太妹!”贺老爹重哼著。 “老爹,你先去客房休息……”贺廷睿推著老爸想闪出去。如果蓓蓓听见了那几句指责词儿,会出人命的! “慢慢慢——”蓓蓓摇晃著脑袋爬坐起床,两眼大睁,直勾勾睨著纠缠在一起的一老一少,睡意酒意全褪到三十三重天纳凉去了。 “老爹?”她以眼神询问少的这一位。 贺廷睿点点头也暗暗叫苦,这下他除了老爹这一头,蓓蓓那一边也有得他焦头烂额了。 “你骂我没有廉耻心?小太妹?”她的眼神瞪向老的这一方。 “你如果不快穿妥完毕滚出我家,我还会骂出更难听的话!”贺老爹甩开儿子的手。 “哼!我如果不穿衣服……”说著,她故意摇晃身子,抖下被单一角,露出一大截香肩。“你敢不敢留下来往下看啊?” 贺廷睿的心脏差点停摆,急得大叫,“蓓蓓,别闹!”他冲过去把她抱在怀裏,制止她的叛逆细胞趁机活跃。 “反了反了!简直造反了!”贺老爹气得像红脸关老爷。 蓓蓓从贺廷睿的臂弯间探出头,揪著秀眉,舞摆獠牙挑战太上皇,“你这位衣冠楚楚的老绅士夜闯我的香闺,赏我一顿言语挞伐,敢问小女子我究竟哪裏碍著你了?” “你碍著我儿子啦!” “她没有!”贺廷睿跳出来仗义执言。 “多谢了!”蓓蓓瞥了上方的人影一眼,又对太上皇冷飕飕哼著,“我可不可以再过分一点,烦请阁下解释一下你上一句话的立论点?” 贺老爹瞧著紧抱在一起的男女,怒火烧得三层楼高,扯著喉咙厉喝,“这个瘟疫是不是十年就要流行一次?十年前你被个小女生拐去结婚,不到两年她看你没钱没势,丢下小洁,和你离婚。现在你又被这个小女孩黏上……” “停!你居然把我的喜爱称之为瘟疫?老爹,你过人的正义感用错地方了!”贺廷睿即使向来敬重老爸,此时也忍下住气咻咻地回嘴。 “你居然为了这个小魔女对你老爸大呼小叫引你知道公司裏的人怎么想?说你老牛吃女敕草,说你和养女关系暧昧,说你根本有恋童癖……反正说得有够难听!” 贺廷睿怒眉高挑,“这是本世纪最冷的笑话,我非得大力清除那一票老冬烘毒瘤不可!” 贺老爹食指直指到儿子面前,“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怪别人?派主管半夜出去找人,堂堂执行长办公室当教室,一个好好的基金会随她插手折腾,变成失血大窟窿,更别说公司裏接连不断的即兴同乐会……简直就像无政府状态!” “你乱讲!基金会的人都说我见解独特呢!”蓓蓓忍不住喊冤。 “基金会的人接到圣旨,就算你说乌鸦是白的,他们也照点头不误!你随便参一脚,基金会就莫名其妙去掉一千多万!” 难道她提给基金会的见地都是一堆垃圾?她应该没这么差劲吧? 信心开始动摇,蓓蓓脸色刷白,悄声问贺廷睿,“真的吗?我害基金会赔钱?” “没的事。我说你行你就行。”他揽紧她的肩膀。 “你还一味袒护她!为了打发施乔娜,你已经白白花了五千万买下一间餐厅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清醒?” “够了!除了老何,还有谁的舌头这么长?我非要他们提头来见!” “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啊?!”蓓蓓听了这些,小脸埋在他胸膛,鼻头竟然开始发酸。 贺廷睿轻吻著她的发梢,丝毫不迟疑地道出他的决心。“公司是我的,只要我舍得,就算我想挥霍,想随意送给人,也轮不到任何人来阻挠或置啄。何况对於你,我从来什么都舍得……” 蓓蓓双手紧箍著他的腰际,心动心慌也心虚,身子抖瑟著,“我值得你这般吗?” 他亲亲她的颊,眼底含笑地睨著她,“蓓蓓,如果你想放一把火烧了我的公司大楼,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明知以他的个性还不会如此“匪类”,蓓蓓只轻捶他一记。“小女子对你的相挺感激万分。不过我不爱玩火,也不想你真的破产!” 贺老爹快要发狂了,“简直胡闹!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妖女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让你失了心窍、执迷不悟!” “我身上哪裏标上了只会吃喝玩乐的标签?”蓓蓓愤怒地大声驳斥不实的指控。 贺廷睿神态狂猾,轻嗤道:“老爸,就算如你所言,蓓蓓专职吃喝玩乐好了,但她就是能逗得我开心无比。如果她特有的这些能耐还不够突出,要不然再加上这一项——我喜欢每晚溜到她床上来,做些很私密、绝对限制级的事情让我快乐……如何?” 他说的都照著她的剧本来,可是该死的,她居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知道自己本事不大是一回事,但是亲耳听见他的话,心头却无法解释地窒紧伤疼著…… “我专职吃喝玩乐就行?”蓓蓓闷著鼻音低问把她搁在怀中的男人。 贺廷睿犹然不知怀中女人心底的万千情绪变化,大刺刺说道:“这样就够了!你就是你,不必为了其他人不相干的人改变!” “孽子!逆子!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自毁如日中天的事业!”贺老爹气得口不择言。 “有了蓓蓓的陪伴,我相信我的事业只会更加飞黄腾达!”他迟疑了一秒,又道:“蓓蓓不是来路不明。事实上,我已经联络她在英国的父母了!” “啥?”蓓蓓跳离贺廷睿的怀抱,瞠大圆滚滚的眸于死瞪著他,於紧咬的牙关进出沉切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在英国?” 她那是什么反应?贺廷睿一下子答不上话来。 “你说啊!”蓓蓓宛如遇上了世界末日般,脸色苍白,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气得发抖。 她是在生气吧?还是……贺廷睿首度猜下出她的情绪。可是既然已经挑明了,他也就毋需再隐瞒。 “我找人调查了一下。” “你调查我?你调查我?!”她一连嚷了两次。“你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去……你竟然骗我!你为何要调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身分,蓓蓓……不,江青青,你不觉得我们都到了该坦白的时候了吗?你有父母,也许该考虑和他们联络一下。” 一听见十五岁以前一直使用的名字,蓓蓓心头乱纷纷,使出浑身力量大吼,“我不要!我不要劳什子坦白!我不和他们联络!” 他为何要与她的父母联络?难道他不想要她了吗?天哪!她受下了这种冲击啊! “江青青?她不是叫徐蓓蓓吗?”这下子轮到贺老爹一头雾水。 “蓓蓓也好,青青也罢,都是你……我只是想明白我要娶的女人的身分。”他定定的瞅著她。 “结婚?”贺老爹差点口吐白沫。 “结婚?”蓓蓓眼中顿时一片润湿,心头慌乱的情绪竟是一层层从没体会过的凄苦痛楚感受。“明明打过赌了,你说话不算话……你又骗了我一回!” 贺廷睿急切辩白,“我即使骗尽天下人,也绝不可能骗你!” “狡辩!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婚礼,我死也不会让自己定进礼堂,我绝对不会嫁给你这只史老怪!” “太好了!”贺老爹高兴得只差没跳上天花板。 蓓蓓冷冷笑著,转向贺老爹,“恭喜你,你破坏了我的快乐美梦!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可以昭告天下,从不认输的徐蓓蓓败给你了!” “老爸,你给我离开!现在、立刻、马上!” 贺廷睿威迫峻厉的口气、阴鸶的神情,都让人退避三舍。 反正当破坏王的目的已经达到,贺老爹识时务地旋出房门去了。 蓓蓓冲到衣柜,抓出她的小背包和几件衣服,甩开身上的被单,开始穿戴。 “蓓蓓,大半夜的,你去哪裏?”贺廷睿跟著冲到她面前。 “赌输了还赖皮,我恨你,你别跟我讲话!”她抹去不停滚坠的眼泪。 笨蛋,哭什么哭啊! “你不许走!”他将她压在他的胸膛和衣柜之间。“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没错,我答应你不说结婚的事情,但我可以筹画婚礼啊!” “你要娶阿猫阿狗阿珠阿花都随你啦!”她睁著喷火又带泪的眼眸狂吼。 “我不会娶别人!”他从心坎裏喊出来,“我只爱你!” 蓓蓓正在气头上,压根听不进去,头摇得像博浪鼓,嚷得又急又乱,“我不信,我不听!谎话连篇……你别跟我说话!” 不讲话?那捧住她的脸庞吻去她的气愤与难过总成吧?他朝著她靠近—— “别碰我!”她尖声警告。 他继续靠近—— 可他忘了蓓蓓是名野蛮分子。 她悍然咬住他的手臂—— “哎呀!”他低叫。 他还大意地忘了提防她绝对暴力的的劣根性。蓓蓓提脚朝他的要害恨恨一踢—— “哎哟!”他脸色灰败,倒地哀号。 真是惨绝人寰哪!贺廷睿痛苦万分地申吟著,“蓓蓓,你来真的?!” 野蛮暴力分子逞凶完毕,夺门而出! 急奔的人儿还撞翻了被嘈闹声惊醒而躲在门后一窥究竟的一老一少。 钱管家和小洁两颗头颅“咕咚”碰扭在一块儿。“痛——” 蓓蓓的人影迅速消失—— “婚礼照常举行?!” 蓓蓓见到亲人的喜悦感从胸口急速冷却。 她咬著客房服务送来的牛角面包,想不当一回事地淡应著,可是心窝那儿居然麻麻涩涩地发疼…… 这是台北一家大饭店的房间,时间是五日后的星期日大清早。围绕在小餐车旁边看蓓蓓进餐的人物共计有三名:钱管家,孙司机,还有小洁。 离开史老怪的势力范围后,她半夜无处可去,气愤之下就拿著他办给她的信用卡,刷来一个房间先栖身。可想而知,精明的贺廷睿在第一时间就经由刷卡资料掌握她的行踪了。 然后她的房门口就开始骚扰不断……下过那些鲜花糖果巧克力,一概被退回。 今天更绝,来了这一票人物。 “唉!先生太不像话了!”钱管家碎念著。 孙司机也皱著眉头嘀咕,“公司广发英雄帖——不,喜帖,说老板今天下午一点要在教堂结婚……真不知这是演哪一出戏!” 说著,一张小巧高雅的淡粉红色喜帖不落痕迹的飘落在床角。 蓓蓓眼角斜瞥喜帖一眼,外观看来设计得很不赖,斗大的礼堂地址映入眼帘—— 新生南路xxx大教堂…… 不要看了!她才不要管那裏头写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喜帖,说变就变出来,她才不要看,她不喜欢看…… 她眉间打了几百个皱褶,讷讷说著,“不就是结婚戏码嘛!”偏偏一口面包硬生生地梗在喉头,怎么也咽下下,胸口更梗痛得好似给利针用力刺了一下。 见鬼了,他高兴结婚,她心痛难过个什么劲? “问题是他要娶谁啊?喜帖上没印新娘的名字哪!”钱管家一语道出他们一夥人满月复的疑问。 “该不会是那个施小姐吧?”孙司机说。 “该不会是我那个昨晚突然出现的妈妈吧?”小洁说。 “你妈妈?”蓓蓓大呼,乾硬的面包居然冲下了喉头。“破镜重圆啊?” 小洁扁著嘴,偎进蓓蓓怀裏。“她说她是生我的妈妈,从英国回来的。可是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只能很客气地喊她一声mommy……阿姨,你回来嫁给爸爸好不好?” 小洁难过得一直往蓓蓓身上蹭。钱女乃女乃猛擦眼泪。 孙司机叹叹气开口了,“蓓蓓,你再和老板闹下去,他下午搞不好会娶别人喔!” “破坏姻缘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我可不想死后还不好过!这么短的时间,他找得到新娘愿意嫁他,只能算他厉害!”蓓蓓赌气说著。 慢著……施乔娜不是被扫走了吗?她从来也没听过小洁的妈在哪个国度,哪有消失了八年凭空冒出来的? 一个婚礼说上场就上场啊?还是,根本是虚晃一招而已? 蓓蓓定定凝视著她眼前的三个哀兵,终於明白了。 “霸王结婚,他由得你们集体开溜?你们不必当招待或花童吗?” “我们很小心啊!一早趁他还没起床就集体出门。”钱管家代替众人回答。 “钱女乃女乃,别骗我了。他改派你们来当说客?其实根本没有婚礼对不对?” 饼去几日她足不出房,听到敲门声,往安全门孔一瞧,若见到他的脸庞,总给他吃闭门羹。一听到他的声音,也马上挂他电话。所以他才会用这个把戏想拐她出旅馆房间。 “说客?没有!冤枉啊!”三个哀兵拚命挥手摇头。 蓓蓓使了牛脾气,躺回床上,抓过被单蒙在脸上。“我祝福他百年好合!” 哼,她才不会上当呢! 第十章 妈呀!原来小洁的妈妈真的凭空冒出来啊! 那么,下午一点的婚礼也是真的罗? 小洁的妈妈?贺廷睿想再婚的对象?一定是的!蓓蓓如此认定了。 她心头揪紧,两眼死盯著站在她眼前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岁年纪,打扮不呛俗,一张瓜子脸,那双古典丹凤眼更是无比妩媚美丽…… 可是,她总觉得哪裏很不对劲。可饱受意外冲击,她一下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愣愣喃问著,“你找我?做什么?” “我叫温馨,我要你保证下午不会来婚礼闹场!”她唇边勾著怪异的微笑,口气很高傲。 蓓蓓也抬高小下巴,嘟著嘴回应,“我吃饱了没事干啊?谁爱管他家的闲事!”不过如果他家能别有这个“婚”事会更美妙…… 去!她猛敲自己一记,她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可是我听说,他原本想结婚的对象是你……” 蓓蓓美眸半眯,“所以?” “所以我必须来确认——你已经确实放弃了?”温馨紧盯著蓓蓓的每一丝反应。 蓓蓓说得酸溜溜的,“奇怪了,他愿意娶你,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可是你嘴上就是不承认你完全放弃他了!”温馨挑出蓓蓓的语病。 蓓蓓心情不爽到极点,才没闲功夫陪人家玩谍对谍。她悻悻然嚷著,“你莫名其妙!婚礼是你们两人的事,别硬扯上我。本姑娘和结婚这档子事犯冲,绝不和任何婚礼沾一点边……你讨厌啦!” 蓓蓓越说越气弱,嘴角垮下来,不免自怜自艾起来。 她原本还有他疼的,如今他就要落入别的女人的口袋了…… 都是婚礼惹的祸啦!他干么想“婚”头哪?否则……一切都好说。这几日关在房间裏,她也想了很多,甚至都已经准备原谅他偷偷调查她身世这码子事了…… 温馨紧张地说道:“你讨厌我没关系,我唯一的目的是要让婚礼如期举行。” “走啦走啦!我管你什么目的!谁理你们结十次八次婚,你们高兴再生一打小孩也行,反正小洁一个人也寂寞,多几个伴正好……” 说到这儿,蓓蓓的脑中闪过小洁脸蛋的模样,突然开窍了! 小洁是一个美丽的混血女圭女圭——高额头高鼻梁这些特徵若说遗传自贺廷睿还说得过去,可是黑褐色的眼珠和头发就说不通了啊! 原来就是这个不对劲!她第一眼看见温馨时心头的诧异有解了! 温馨是一个标准的中国古典美女……天哪!原来贺家还有这个大秘密! “你真的是小洁的……妈?”她的喉头好似卡住了一枚铜板,声音很沉哑。 “有问题吗?”这下换温馨的脑筋打顿了。“难不成你怀疑我的身分?” “如果你是,可就大大有鬼了!”真要玩谍对谍啊?好,她奉陪! 据她的了解,贺廷睿自从离婚后就不再和前妻有往来,这个女人怎会突然现身? “请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你怎会闷声不响就出现,而且还要再嫁给小洁她爸爸呢?” “这个……”她有难言之隐啊! 月兑去年轻时的爱玩乐,这些年来她已成熟许多。目前她有一个深爱的男朋友,他因投资失误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几天前藉由探问女儿的近况主动联络上前夫,然后再不经意透露一下自己的困境…… 她原本也不抱太大希望,谁知他竞答应协助,而且只需她现身帮个忙而已! 蓓蓓还记得撕破脸那一夜贺老爹说,温馨是因为嫌弃贺廷睿是个穷小子才求去的,那么……“你为了今日全身镀金的男人才愿意和他破镜重圆?” “别说得那么难听啦!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温馨脸红地含糊带过。 蓓蓓咬著唇忿忿道:“说得真好听!你a了他多少钱?” “啊?你也管得太多了!” 蓓蓓嗤哼著,“你不说,我可有办法让你说!”说著她就扬起手—— 温馨吓得倒退一步。“你千万别乱来……好啦,他给我五千万啦!” 反正她的任务就是让婚礼付诸实行,说了就说了吧!拿了人钱财,自然得帮人消灾了!而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蓓蓓对“下午婚礼”的看法还算照著剧本走。 “怪眙,笨胎!居然花五千万青青菜菜抓人来搭档结婚?难怪喜帖无法肯定地印上新娘子的名字!怎么,他著了结婚这瘟疫的病毒啊?”蓓蓓气涨著脸,伸出食指点向温馨的眼前,“你准备拿了他的钱再跟别的男人落跑?” “你别把我想得完全没有职业道德!”温馨又倒退一步。 这天杀的女人真的把结婚当交易!蓓蓓气得挑破温馨的牛皮,“你要真有一点道德感,就不会硬把孩子栽到他身上,让他养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快十年!” “我当年弄错胎儿的父亲嘛!但这些不劳你鸡婆吧?”温馨面红耳赤的。 蓓蓓怒火全开,食指差点插进温馨的眼睛。“我就是要鸡婆!叫我眼睁睁地看你拐他的钱去倒贴小白脸,然后再给他一堆来路不明的孩子?”她气不过啊! 温馨惶惑地又退后一步,低声哼著,“怪了,你操什么心?他本来就爱管闲事……再说小洁跟著他过得可好了,我看他疼小洁简直就像亲生的一样啊!” “没错,这只笨史菲尼克斯就是有这个要不得的弱点,心肠太软了!”蓓蓓已然气愤痛恨到极点,眼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他的基金会不是沽名钓誉或避税用的,他跟施乔娜分了手也让她的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他默默抚养小洁没有嫌弃她…… 还有她自己——他收留她,疼爱她,撒下大笔钱做了许多让她开心的事——夜游游乐场,任她在公司裏横行霸道…… 也许他金钱多得可以随意挥霍,可是也要他肯用心筹画浪费在让她感动的地方啊!因此,他在乎她的心意绝对是错下了的! 那一晚都怪贺老爹先对她冷言嘲讽,她才会火烧连环船,一听他不遵守打赌结果,坏了信誉问题,就气到失去理智和他决裂。如今想起他过往温柔温情的眼神,她的热泪已然止不住,奔流满腮满襟,哭得像个从河裏捞起来的女人,衣服已然湿答答…… “讨厌!他干嘛一定要结婚?可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想再骗他第二次?!你怕我去婚礼闹场?告诉你,他家的闲事我徐蓓蓓管定了!” 在摔下山谷的那一夜,她就知道自己爱上他了。即使和他闹了这几天,这份爱意一直缠绕在她心头不时翻腾著。她每天都想著他啊! 她心疼难遏的哭喊吼叫著,“我才不要看他一辈子当笨蛋呢!”抹去泪花,黑煞煞冷飕飕的目光紧锁著温馨,身子一直逼近,愤恨的眼光已将这个混帐女人谋杀了几千次。 又哭泣又凶恶的女人!看来她绝对在乎等在教堂的那个男人啊……温馨被蓓蓓下怀好意的眼神瞪得心底直发毛,一直往后退。“你……你想怎样?” “不怎样!祭你一把开山刀!”粉拳突然出击,温馨的身子不偏不倚跌进身后的小浴室。 蓓蓓眼明手快抓过一把椅子顶在门把上。“我只想关你几个小时而已!” 温馨捂著狂跳不已的心脏,随即听见房门打开又甩合的声响。 “谢天谢地!她总算肯出去了……这五千万还真是赚得惊险万分哪!唉,不知要在这儿等多久才会得救……” 不少人都见过武侠片裏大侠赶赴刑场时,大喊“刀下留人”的场面。 许多人对“毕业生”这部电影裏,达斯汀霍夫曼勇闯女友婚礼,抢走新娘的一幕也不陌生。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名身著t恤牛仔裤的年轻女子,像一枚破坏力超强的爱国者飞弹,急速飞冲向前,落至神圣庄严的圣堂前,大嚷,“你跟我来!” 她强行拖著准新郎,两人一路跌跌撞撞闪入圣坛后的告解室。 数百名宾客瞠目结舌,随即一片哗然—— “是蓓蓓!”史菲尼克斯的职员们同声惊呼。“老天,蓓蓓没穿白纱礼眼……原来大老板的新娘不是蓓蓓?” “是蓓蓓!”钱管家捂著脸下敢看,只从指缝问偷瞄。“小洁、老孙,先生有没有又被揍出一个黑眼圈?!” 小洁兴奋的拍手。“阿姨来了,爸爸的新娘一定是阿姨啦!阿姨一定要手下留情,不然爸爸等一下拍起结婚照会很难看呢!” 喳喳沙沙铿铿锵锵……告解室裏传出来一连串声响。 孙司机示意大家安静。“里头有动静……我知道了,老板被逮进去前,胸前刚巧挂好一个隐藏式的麦克风,那是教堂为了体贴新人们说出『我愿意』时,能够传至每一个观礼者而新添购的装置。” 钱管家接口,“如今,这个小麦克风有了新的使命……” 堂堂贺大总裁,闻名遐迩的“商业猎人”的追妻记,正向全教堂实况转播 “你总算出关了,蓓蓓。好几天没见著你,我好想你……” 轻轻“咚咚”两声,是柔软物件被塞人硬实胸膛的声音。 “想个头啦!跑到教堂来结婚就是你想我想出来的结果?” 又来两个“咚咚”,是小拳头落向大肪排的敲击声。 “才不是。那夜你被飞车党追杀,我吓坏了,发誓再也不让你离开我,所以隔天我就开始筹画这个婚礼了。” “啵啵”两声,是唇片大力亲吻著脸颊。 一声满足的细软申吟。“讨厌……你上次赌输了,明明说不再提结婚的事!” “我不提,我只是进行而已。蓓蓓,你好香……”啵声持续不停…… “你……你今天非结婚不可?”轻浅申吟转为幽闷低语。 “来了一票亲友、公司同仁、往来厂商,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讨厌!结婚有啥好?”嗔怨的声音变成哽咽。 “看来你还是不爱结婚……我们先不说这些了。蓓蓓,你来干什么?还把我赶进来这裏——” “我来拔刀相助……呃,不是啦,我要告诉你,温馨只是要你的钱……吼,花五千万找人和你结婚,你不会找一个上道一点、心肠好一点的?!”女人骂得又急又躁。 “你怎么知道我花了五千万?难道你见过温馨了?她人呢?”男人小声求证。 “她被我锁在饭店房间的浴室裏,来不了了。” “乖乖!你……你只有锁她,没揍她?” “我的拳头只喜欢招呼你这个天字第一号笨蛋啦!外边的人都说你是一个精明无比的『商业猎人』,可是在我看来,你简直愚蠢到极点!” “你说我笨?”怪裏怪气的闷声咕嚷交杂吞咽口水声。“蓓蓓,你别揪著我的领口,这儿空间小,你挤得我没处退了。” 爆嚷的音量简直像是喉头吞了一把火剑般狂烈。“你蠢到极点、笨到见鬼了!旧情妇五千万,下堂妻五千万,你钱多就可以四处丢给那些黑心的女人花啊?!” “你生气了?这表示你其实舍不得我对下对?” “我舍不得你被一堆烂女人骗得惨兮兮啦!如果你本命裏对女人没辙,那好,你只可以被我一个人骗!”咚咚的捶打还有猛吸鼻子的声音。 “好,就这么说定,我只让你这个小老千骗去疼爱!你别哭了,你再哭我就要吻你了……” “你居然想娶别人……你都不知道人家听到时心中有多难过,心房好像塌了好大一块,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你还不给人家哭……我偏要哭!呜呜……” “我今天才发现你除了讲义气外还很爱哭……那么我只好吻去你的每一滴泪……” 语音暂停播送数分钟,只听见微喘。然后—— “蓓蓓,我只爱你,你可愿当我的新娘?”醇厚的嗓音低喁。 “哼,你明知道我讨厌结婚,我哪可能说『好』!” “『不好』?我的婚礼要开天窗?”男音颤抖地低呼。 “唔,人不可以见死下救……所以我决定再和你赌一把!” “又拿铜板猜人头?”躁乱急促的问句。 “对!” 沉默。然后极度嗄哑的男音又起,“这次的赌注是什么?” “那个铜板我搁在……呃,你还记得吗?就是你以前搜寻过的那个地方……” 男人剧烈沉重的喘息。 “如果你抓出来,是人头的话,我就……把自己输给你。” 一阵怪异的宪宁声响起,众宾客可以想像实际画面是如何限制级…… “我赢了!”贺廷睿兴高采烈地嚷叫。 “你今天真是走运!” “哈哈哈!你故意让我赢的!” “你乱讲!我哪可能出这种稳赔不赚的老千!”女子娇声娇气地嗔闹著。 “来,婚戒戴上,还有耳环。” “另一只小熊维尼?啊,我一直想要的!我好高兴喔……咦,这个戒指好眼熟……” “我让人照著你放入我口袋的那一个订做的。不过这是货真价实的钻石,代表我爱你绝对真心真意!”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伴随著喜孜孜的低笑声。 “因为我曾是一具冰冷的石雕,是你的欢笑渗透了我。更因为我爱极了你的坏,还爱你的爱耍赖,有了你我的生命才精采!我要留你一辈子把你来宠坏!” “嘻嘻……你真的没救了!看来我也只好被你套在婚姻裏,爱你一辈子!” 女子完全笑开怀。 “我早就知道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还记得我当初没说出来的第三个要求吗?” “记得。但是你别刁难人家喔!” “你老是对著我史老怪、贺怪眙的乱喊一气,现在你能不能正经的叫一次我的名字?” “只要叫你的名字就好?你真是怪人一个。睿……”娇声柔语真会酥了人的骨头。“现在铜板可以还我了吧?” “马上就来讲价?不行,我不还。反正你永远不再需要它了。” “还人家啦——啊,你做什么?” “谁教你刚刚引诱我……”男人霸道的粗吼。 “别再掏了,裏面没有东西啦……”女人可怜兮兮的求饶。 极度怪异的宪窄声继续,最后终於断讯,小麦克风好像是被大脚踩烂了 小版解室裏—— 贺廷睿笑得既得意又诡诈。 蓓蓓啊!你有穿墙术,我也有过墙梯! 拿五千万给温馨当走路工,设计这个险中求胜的甜蜜圈套,抱回深爱的小女人,他哪可能不抓著她狠狠地亲热一场! 他赌赢了,不是用两面人头的铜板,而是赌性烈无比的蓓蓓善心未泯,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他还赌上了她对他的爱——她不会舍得他去娶别人! 贺廷睿抱起了蓓蓓,“婚礼就先等等吧!” 蓓蓓双腿勾在他腰上,小脸埋在他颈窝呢哝,“又要站著来?你特别喜欢这个姿势啊?” “不,我喜欢与你试遍每一个姿势,只是这裏空间不够。快夹紧我……”他命令著。 “啊——”小女人敛去野性辣味,温柔甜美地娇吟著…… 大教堂裏—— “大老板不是亦兽亦人的『史菲尼克斯乙!他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啊!” “以后我们可以在公司裏作怪罗!” “笨哪!你忘了老板有蓓蓓罩,而蓓蓓的拳头有多硬!你当真不怕?” “对喔!我熊熊忘了。唉!话说回来,大老板的确爱惨了蓓蓓……” “是啊!老板的深情好感动人喔!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啊?”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情话可以说?” 等待等待……众人继续等待…… “爷爷,阿姨和爸爸和好了,你难道不高兴吗?”小洁问著一直沉默不语静坐一旁的爷爷。 “高兴?你爸每天看见我像见著仇人一样,我哪高兴得起来!我今天肯来是给他面子!”老爷爷尴尬地模模没剩几根头发的光亮前额。 “嘴硬。你是不肯错过儿子的婚礼啦!”钱管家堵了老先生一句。“我早说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老太爷,蓓蓓不错啦!她可是一心向著老板呢!”孙司机赶紧敲边鼓。 “我没耳朵吗?刚刚那一段话我全听见了。儿子真的爱上了她我也无能为力!不过……” “不过什么?”一堆人紧张地问。 “她以后如果能牢牢看紧廷睿的荷包,我会更满意!”老太爷终於忍不住微笑了。 皆大欢喜,好一个举行婚礼的良辰吉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