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召老婆》 关于吃 颜依依 对于吃,自己向来不是个讲究的人,咱家阿娘甚至调侃她女儿我有张傻嘴(请用台语发音),不懂得享受。 人家大赞高档的鲍鱼、鱼翅好吃,我的结论却是,如果过年过节要送这款高贵大礼给咱家,麻烦请折换现金给姑娘我;姑丈与姑姑买了超大的龙虾,大伙吃得一脸陶醉,但藏放在我心里的os为——真的有这么美味吗? 瞧,多么不识货的家伙是吧! 没办法,大多数饕客趋之若骛的海鲜,我并不热衷。 而或许真有张傻嘴,平凡的食物确实比受人推崇的美食容易赢得自己的青睐。但换个角度,我的享受范围更宽广,一盘卤豆干即是绝佳美味,嗯,我喜欢豆干(还有豆腐,呵呵……)。 尽避这辈子我大概都不会像酷食珍饯佳肴之人一样,四处去闻香尝鲜,但有关介绍美食的节目,尤其是相关外国烹饪的,倒是颇能引起我的注意,总觉得那一盘盘精致得不像话的料理,连名字都格外优雅。 不知这算不算一种潜意识的弥补心态?嘴笨辜负山珍海味的绝美滋味,遂用看的补偿回来。 相较起来,这本书宝宝里那位嘴刁的男主角,实在有口福多了,能品尝那么多义式料理。想想,嘴刁似乎比较吃香哦? 然而,刁说得过去,浪费可就不可取了。 话说朋友某个亲戚家采购的水果均为上好顶级进口货,也许物质供应丰渥,竟养成小孩常吃没几口便随手扔掉的浪费行径。此等暴殄天物的行为,岂止有待商榷这样简单! 人家家境富裕,有本钱浪费,与我何干? ㄟ……好像也对厚,“好野人”的奢华岂是普通人家可以置喙。唉,想来就令人感叹,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 只是呵,懂得知福惜福,方能让福份更长久,更何况任何食物本非用来糟蹋,还是珍惜一点好。有点爱碎碎念的依依是这样认为啦,你呢? 呷饱没?愿朋友们天天都吃得开心、食得愉快! 第一章 晨曦清朗。 桑静亚起了个大早,心情十分愉快,从今天开始她有半个月的假期,即使没有远游的计画,但能暂时摆月兑忙碌的工作,便令她感觉格外轻松惬意。 正想下厨张罗自己的早餐,门铃却忽然响起,她狐疑的上前应门。不知这么早会是谁来? “海宁?”门开的同时,她讶异地喊道。没想到来访的人是自己的表妹。 “抱歉,表姊,这么早把你吵起来。”楼海宁一脸歉然。 “我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桑静亚笑笑的拉她进屋里,“难得唷,七点就来找我串门子。”两人虽情同亲姊妹,但平时各忙各的,并不常见面。 “哪是串门子这么简单,我来搬救兵的.” “搬救兵?”她愣然地看着垮下肩膀的表妹。 “还不是我那对宝贝父母,一声不吭就替我办好出国事宜,今天一大早才把我从床上挖起来,告诉我要搭两个小时后的飞机到日本,甚至威胁我如果不去,他们也要放弃这次的旅游。” 呵呵,先斩后奏,确实是她那对宝里宝气的姑丈和姑妈会做的事。“你想请我劝他们先去玩,等下次你挪出空档再陪他们出国?” 楼海宁摇头,“我知道爸妈老早就希望我能陪他们出国一趟,既然两人已经为我买好机票,我也不想扫他们的兴,所以特地来拜托表柹在我出国期间帮忙管理我的公司。” 桑静亚睁大双眼,“你在开玩笑吧!”要她代管她的公司? “表姊,我很认真。”楼海宁扬声抗议她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公司开玩笑。 “ok,你很认真,问题是,我虽然从今天起有半个月的休假——”她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 “太好了!表姊果然是我的救星,本来我只想麻烦你有空到我公司去看看,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休假,这样一来,直到我回国前,你都能在我公司坐镇了。”楼海宁眉开眼笑的挽着表姊的手。她这个美得赏心悦目的表姊和表哥成立了家管理顾问公司,更是名优秀的精算师,平常不轻易休假,难得挑了个她有事相求的时机排休,真是天助她也。 但桑静亚可笑不出来。“迫个重责大任请你朋友帮忙比较好。” “为什么?你也要出国?”粲然的笑脸霎时垮下。 “没有,是你的公司……有点怪。” 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这即是表妹经营的事业,专门接受没有老婆的单身男人各种家事委托,只要委托人一通电话,指明所需要的老婆种类,立即有专人到府服务。 她知道这种另类公司澳洲有人创办,然而中、西风俗民情毕竟不同,也尽避表妹经营的是不含半点情色的正当生意,但在台湾开设这种公司,难免给人想入非非的空间。现在要她去当电召老婆公司的代理老板,老实说,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怪啊!”另类公司的负责人跳脚上诉,“我的‘好帮手’可是间前瞻性与潜力兼具的前卫公司,正派经营、服务专业,每个出任务的职员就像委托人的真正老婆一样。” 是,她懂,这位小她两岁的亲爱表妹早在他们一干亲友面前发表过,“电召老婆”的最高宗旨,便是让委托人于委托期间感受到恍如拥有一位好老婆那样的体贴、温馨。 可是,懂归懂,每每提及表妹的公司,她依然会有它实在前卫过了头的保守想法。 “表姊,你心里也跟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的卫道人士一样,认为我开的是不三不四的公司厚。”双唇微噘,楼海宁控诉得极其委屈。 “我没那样想,只是觉得要经营这样一家与众不同的公司,需要极大的勇气。”她是当真佩服表妹力排众议成立电召老婆公司的气魄。 闻言,楼海宁笑咧了嘴,左边唇角的梨涡隐然浮现,撒娇的再次挽住表姊的手,“还是表姊最了解我,有你坐镇公司,我就能开开心心的陪我爸妈出国了。” “我没说要替你坐镇公司哦。”她连忙摇头。 “这样啊,没关系,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你没空帮我,顶多就让他们失望一次,下次再陪他们出国旅游而已。”一反方才的死缠烂打,有求于人的楼海宁这回倒也干脆,状似可惜的说完即往门口走。 脑海里瞬间浮现姑丈与姑妈失望落寞的神情,桑静亚反射性的喊住她,“等一下海宁,你跟姑丈他们去日本,我替你照看公司。” “表姊没骗我?”瞅向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螓首轻点,她将无奈往心底藏。“我几时骗过你?” “我就知道表姊最好了。”楼海宁笑着奔上前抱住她。这个表姊就是心软,稍稍施点哀怨的苦肉计,就舍不得长辈难过,答应当她公司的代理老板,有这位细心能干的表姊帮她管理公司,爸妈就算要她伴游非洲也没问题。 唇畔噙着苦笑,桑静亚很想反悔。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有股诡谲的预感——她好像为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独家制作***bbs.*** “少爷,你就将就点,把这份早餐吃了吧。” 一栋巴洛克式风味的蓝白雅致别墅里,管家奎奥正苦口婆心的劝自家少爷用餐,只见他准备了起司汉堡和三明治,少爷却半口都没动,一迳连灌两杯自己煮的espresso咖啡。 “我不饿。”两眼专注在报纸上,萨翼吐出的语句无半点温度,一张俊脸格外冷冽。 奎奥无声轻叹,少爷可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怎么会不了解他?他并非不饿,而是对他手上的食物没兴趣,那冰凉的语气与紧绷的神色,在在说明他心中一触即发的怒火,一切只因——吃不好。 没有错,就是吃不好。一向嘴刁又吃惯义式料理的少爷前天才抵达台湾,虽然昨天已吩咐五星级饭店的义式餐厅送外烩过来,但才吃不到一半,少爷便要他将那些高档且价格不菲的食物处理掉。 “你确定这家饭店的等级没灌水?”这是萨翼毫不留情的评语。 于是奎奥只得另外再找家五星级饭店订餐,岂料下场同样凄惨。 “这家饭店的主厨若是义大利人,我萨翼就是日本人!” 能让他家中义混血的少爷改变血统当日本人,可见他不满得厉害,为了防止他失控的找上那位做不出道地义大利佳肴的厨师,质问他究竟是哪里人,自己只得尽速湮灭那些入不了他口的菜肴,好让他熄火。怎知经过一天,他的火气非但未见消减,反而有愈烧愈旺的趋势,无论如何,他必须试着消消少爷的火气才行。 “少爷,这张广告单你看看。”放下托盘,奎奥将口袋内的浅绿纸张摊放在他阅读的报纸上。 当“电召老婆”四个大字跃入他略眯的褐色瞳眸里,萨翼浓眉顿蹙,眸光犀利的扫向忠心的老管家,“奥叔,你明知我为什么跑来台湾,居然还要我看这种传单!难不成是我爸指使你的?叫你怂恿我随便电召个老婆来整我?” 他无法不动怒,两天前父亲才擅自作主,要他与布莱曼财团的千金联姻,以便借助布莱曼家的势力,实现让他们家的雷德里兹集团事业遍布世界各国的宏愿,结果他气愤难耐的和父亲吵了一架。 提起雷德里兹集团,在欧洲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盛名难道还不够?爸竟还想拿他的婚姻当壮大事业的筹码,恕他难以从命。 而现在他都负气离开义大利,这会父亲又企图千里与他对战,指使奥叔游说他电召啥奇怪老婆?! “你误会了,这事和老爷一点关系也没有。”奎奥急忙澄清。这次全赖夫人央求,少爷才同意让他随行照顾,现下他若被撵回义大利,如何向夫人交代。 “那你拿这个鬼东西给我做什么?”尽避信了管家,他依旧没好口气。经过父亲强人所难的联姻命令,现在老婆、未婚妻这类字眼,他听了只觉得感冒。 “少爷先看完宣传单,我再向你解释。”先让少爷弄清个大概,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不是很情愿的,萨翼低头望向已让他捏皱的宣传单—— 电召老婆,电召好帮手—— 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专门提供单身男人各项家事委托,正当经营、专业服务,让你体会有老婆持家的温馨感觉。 家事上的疑难杂症,找好帮手保证搞定。 意者请洽…… “奥叔想请女佣?”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 奎奥莞尔一笑。没满足口月复之欲的少爷说起话来果然犀利,硬将人家广告上的老婆降级成女佣。 “这张宣传单是我在街上发现的,既然饭店大厨的手艺你不满意,不如问问这家公司,也许他们有能煮出合你口味义式料理的专业厨娘。”他自己也明白这提议有多荒谬,毕竟连知名饭店大厨的料理都得不到少爷的青睐,如何奢望区区一张宣传单里藏有什么好帮手,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贸然打电话请人来的原因,然而现在少爷连早餐都不想吃,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提出看法。 萨翼打从心底怀疑管家的话,一间古怪的电召老婆公司,岂可能网罗啥大师级的专业厨子。 但或许是企望饱食一顿的渴望令他无暇顾虑太多,怀疑的同时,他已取饼手机拨号。 “喂,凯亚管理……呃,不对,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您好。”电话铃响未久即被接起,传来的清脆女声却出了状况。 “连公司名号都报错,这就是贵公司给顾客的第一印象?”萨翼难以恭维的数落,完全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个迷糊的服务人员。 要命!桑静亚暗自在心里哀嚎。自己一不小心竟将表妹的公司当成她和哥哥的管理顾问公司,可来电的这名男子未免也太失礼,有必要一开口就指责别人,而且语气冷得足以冻死人吗? “不好意思,我是新进人员。”本着顾客最大的服务理念,她硬是压下胸口的不满,婉转回话,“请问先生有何委托?” “我要一名能煮出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马上要。” 一旁的奎奥听了连连摇头,很想提醒一出口即给人难堪的少爷语气放柔点,照他那冷硬的口气,不知情的人只怕会当他是哪个道上大哥,吓得挂上电话逃之夭夭。 幸好桑静亚够沉稳,面对入耳的傲慢语气仅是皱起柳眉,未被吓跑。“请稍等,我帮你找看看。”按下保留键,她转头问道:“晨慧,新case的委托人要一位能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老婆,公司登录的出勤职员有没有人符合这项要求?” “我找一下。”丁晨慧立刻由电脑进入职员分类档案里搜寻。 基本上好帮手除了老板与两位助理,底下接案者皆为standby的专业人员,有适合的任务再出动即可,也因此档案的详细归类便成为迅速指派任务的指标。 “静亚姊,有人会煲港式浓汤,做客家料理,不过义大利菜好像没人在行。”她从电脑萤幕前拾起头,向代理老板报告。 “一定要义大利菜吗?我知道有几个职员厨艺都不错。”讲完电话的许真闻言,很快的发表意见。 桑静亚明白她的意思,好帮手里的受雇者纵使不具复杂的外国料理技艺,本土美食的烹饪技巧仍能让委托人满意。 重新接起电话,她温柔地回道:“请问先生非指定义大利菜不可吗?我们——” “你当我刚刚说的是外星话?我要一位能煮出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有或没有一句话,我不想听你拉拉杂杂废话那么多。”萨翼不耐烦的截断她的话。让他等这么久,给的竟是不确定的反问,要他啊?! 桑静亚发誓,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听见如此无礼的苛责,也会忍不住发火的,无奈她仍得以客为尊,强压下怒火,客气的回答他要的“一句话”—— “很抱歉,没有。” “果然,什么家事上的疑难杂症找你们公司就搞定?夸而不实,你们公司迟早会倒。” “你说什么?!”始终好声好气的她忍不住扬高声线。 “没有真材实料的公司迟早会倒。”他没让她失望的再奉送一发淬毒冷箭。 “少爷。”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奎奥压低声音唤道。这个肚子一饿脾气就容易失控的少爷,话会不会讲得太重了? “多谢赐教,可惜我们公司不在先生所指的范围内。麻烦给我你的住址。”她握紧话筒连做数个深呼吸,才能勉强沉住气应对。 “干么?想派人来找我算帐?”萨翼气势未减的诘问,心里却奇怪早该挂电话的他怎么会跟对方扯这么久。 对,倘若可以,她肯定找人去k他!只是此时护卫表妹公司的招牌要紧。“你不给住址,我们如何派人到府服务?” 闻言,许真与丁晨慧面面相觑。两人正纳闷什么状况能令温柔的代理老板板起俏脸,就听她道出接受委托的承诺,她指的莫非是之前的烹饪案子? “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半分钟前才说没有人符合条件,这会却改口接下这个案子,你在玩什么花样?”他同样满月复疑窦。 “抱歉,我很忙,没心思跟客户玩花样,而且你说错了,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向来人才济济,给不给住址一句话,其余的没必要多谈!”一把无明火在她胸臆问哔哔啵啵的跳窜,她回呛的话砸得顺口。 萨翼闻言,深邃的褐眸里闪过一道锐利光芒。好样的,这个会把公司名号报错的迷糊女,居然有胆量学他先前的语气回驳他?!“你叫什么名字?” “桑静亚。”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算他想登门找她麻烦,她也会挺直脊梁接招。 “很好。”他记下了。“住址我只念一逼,二十分钟内如果不见你们公司派来的人,我不介意替贵公司免费宣传你们的‘能耐’。” “你——” 她正欲反驳他冷然的讥诮,岂料他跟她作对似地迳自说出住址,她只得赶紧振笔疾书,而后电话便在他漫不经心的一句“就这样”中,猝然中断。 这个人实在是……“没礼貌!”她都还没跟他核对地址,也没来得及询问他的姓名,他卡嚓一声就挂断电话了。 “静亚姊,你接下负责煮义大利料理的委托?”见她结束通话,丁晨慧忙不迭的问,比趄好奇代理老板动怒的原委,这个问题比较紧急。 “是啊。”答应间她耳中仿佛又浮现那道冷极的声音——我要一位能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 “可是我们公司没人对义式料理在行啊,这个委托要派谁执行?”许真也紧张起来。这个代理老板或许不知道,公司档案里若无记载到的专长纪录,就一定没有,现在这个节骨眼要她们上哪儿调派精通义式料理的人负责这项棘手的委托啊? 只见桑静亚毅然由座位起身,说出令两人错愕傻眼的回答。 “这个委托,由我负责。” ***独家制作***bbs.***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望着近在眼前的独栋富丽别墅,坐在银白座车里的桑静亚懊恼的想着。 她是到义大利游学过,也具有家人亲友才知道的烹饪天赋,可明明只是情非得已的帮表妹看管公司,为何她现在得下海接下厨娘老婆的任务咧? 即使那个一开口就没好话的无礼委托男讲话不中听,一向冷静好脾气的她随他数落就是了,怎么会沉不住气的受他挑衅,在电话中与他杠上,演变成她必须为表妹公司的名誉背书,亲自上阵的地步? 电召老婆?她作梦也想不到这种荒唐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问题是,她已经允诺接下委托,不慷慨披挂上阵,难道真让那个可恶男四处散播对好帮手不利的流言?届时海宁一定会向她哭诉公司遭人污辱毁谤的。 “唉。”她认命的下车,消极的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小姐,你是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派来的专员吗?” 一句慈蔼的问话自身后飘来,她转过头,瞧见一位笑容可掬,年约五十开外,有着灰褐头发的长者。 “你好,我是从好帮手过来的专员。”她回以浅笑。这位长者用的专员两字听起来挺舒服的。 “麻烦你了,请这边走。”奎奥亲切的领她走进别墅,一路上不忘先给这位看起来柔弱温雅的小美人心理准备,“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家少爷人很好,只是他吃惯了义式料理,肚子一饿脾气就冲了点,等会他若在言语上冒犯到你,希望你多多包涵。” 桑静亚很快地忆起稍早前的那通电话。那个有本事让她发火的男人就是这位慈祥管家口中的少爷? 疑惑尚未问出口,甫踏进偌大厅里的她,冷不防教映入眼帘的人影顿住脚步,微怔的望向厅中挺拔伟岸的男子——俊帅过人的脸上,五宫有型得宛如特地凿刻一般,一双褐色眼睛更是深邃迷人。 但这家伙怎么回事?尽避养眼得过火,浑身的气息却像在北极冷藏十年的寒冰那样冻人。 “少爷,这位是好帮手派来的小姐。”奎奥低声说道,犹豫着是否要叫少爷笑一个,担心他那张臭脸会吓跑娇客。 “还真的派人来呢,我以为那个女的只是随口胡说唬人而已。”萨翼面无表情的落话,目光却从刚才便未离开过眼前的女子,眉宇间藏着只有他明了的疑惑。 适才听见屋外的车声,他便猜到是好帮手派来的人,因为从他挂断电话到对方出现,时间正好是他有意刁难的二十分钟。他着实好奇对方会派什么样的人来,于是早已回房的他特意又踅回客厅,不意会看见令他大感意外的女子。 懊怎么说呢?她柔美细致的五官绝对称得上美人胚子,浑身散发的高雅气质让他怎么看都觉得她该是个老师,或者从事与艺术有关的行业,怎么会当起奇怪的电召老婆? 无从了解他的心思,桑静亚很自然地将他一句无意的“那个女的”当成藐视她的嘲讽,满腔不服输的肝火轻易被撩拨起来。 “哪个女的?谁随口胡诲,谁又唬你了?”她口气好不到哪儿去的回问。 “桑静亚?!”这是另一个意外。萨翼记得她的声音,想不到二十分钟前在电话里与他交锋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是我。”她挺直腰杆,心却在他喊出她的名字时莫名的漏跳半拍。呋,这个人记性好归好,也没必要喊那么大声吧。 听着两人交谈,奎奥猜想这位桑小姐应该就是前不久与少爷通电话的人。这女孩真有胆识哪,不仅未被少爷的冷言冷语吓到,反而只身前来赴约,现在还当面质问起他? 浓眉微挑,萨翼像存心一般,继续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专程跑这一趟来赔罪,表明你们没人有能耐接受我的委托。” “少爷。”奎奥无奈地低喊。少爷怎么又和人家杠上了? “没关系,管家先生,如果你们家有砒霜,请借我一用,我会让你家少爷明白好帮手不但有能耐接受他的委托,更有能力免费毒死他!”瞪着对方的水眸充满挑衅,桑静亚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唇舌也能如此不饶人。 定定的看着她,萨翼似笑非笑,匆地长腿迈开走向她。 “你……做什么?”他教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感直接射向她,使她不由自主的后退。 “你说呢?” 懊不会因为她撂话想毒死他,他就想先下手为强的掐死她吧?这么一想,她后退的脚步倏地止住,“别以为女人好欺负,我才不怕你……哎呀!” 回嘴的话语犹在唇边,她的脚却绊到突起的地毯一角,整个人煞不住的往前扑跌。 “原来你的头发长及腰部。” 来不及诧异自己跌入一堵厚实温暖的怀抱,由头顶唐突兜落的沉浑嗓音先令她一阵错愕,桑静亚这才惊觉自己盘绾成髻的头发不知何时已垂散背后。 “你!”仰首瞠眼,她一时骂不出适当词句。这家伙步步逼近,只为确认她的头发长度?! 眼底藏着几不可察的笑意,萨翼环放她纤腰及勾起她如缎黑发的大手改而轻轻移至她的香肩,修长食指向前一指,“厨房在那儿,现在请你进去证明你的能耐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坏,突然欺近她,纯粹是想试探有勇气威胁要用砒霜毒死他的她,在面对他威吓的逼近时会有何反应? 丙然,她确实不如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在黛眉间跳染上一抹不驯后,随即与他旗鼓相当的对峙,可惜笨手笨脚的绊倒了。他出于本能的揽住她,也不知打哪来的心思,抬手便抽走她发上的长簪,释放遭她束缚的青丝,没想到此举不仅让他嗅闻到沁人的茉莉花香,更发现她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 “你等着吃撑吧你!”用力瞪他一眼,桑静亚抓回他手里的发簪,三两下俐落的将长发绾好,扭头就往厨房走。她很清楚,除非煮出道地的义大利料理让这个嘴巴毒辣的冰块男瞧瞧,否则继续与他争辩也只是浪费唇舌,徒添自己的怒火罢了。 “桑小姐,冰箱里的食材你尽避用没关系。”奎奥向自家少爷点头致意后,跟随她进厨房帮忙。 冰箱里的食材,原是他打算少爷若满意五星级饭店主厨的手艺,再请对方至别墅为他掌厨而准备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外头,萨翼性感的唇边浅扬起难得的弧度,他很好奇那位自己阴错阳差电召来,半点也不怕他的厨娘,究竟拥有如何令人刮目相看的手艺? 第二章 桑静亚没让他等太久,二十五分钟后,一盘飘着热气与香气的海鲜墨鱼面已端上餐桌。 此刻,她与奎奥站在餐桌旁,那个又酷又帅的大少爷则端坐在椅子上,准备验收她的厨艺,可笑的是,她现在竟感觉比参加大学联招还紧张。 深呼吸,她要自己放轻松,可是……等一下!他愈吃眉头愈皱是怎样?她做的菜有这么难吃吗? “蒜末爆香得太干、白酒量太少、花枝口感老了些、墨鱼酱不够、面条q度不足、蛤蝌开得弧度不漂亮。”有如回应她的心声一般,萨翼铿锵有力的说出一连串严苛批评。 桑静亚的情绪很难不波动。这个大少爷若不是嘴巴太刁,就是故意找碴,她虽然久未烹调义式料理,但颇有厨艺底子的她相信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也差不到哪儿去,他却吹毛求疵的挑出一堆毛病,甚至连蛤脷开展的弧度都列入评比范围! “你不是最讨厌拉拉杂杂扯一堆,好吃或不好吃简单的二选一问题,说那么多干么。”过分! “差强人意。”他如她所愿的简化文字,给的仍是足以气炸她的评语。 “他说差强人意?!”冒火的瞳眸仿佛想确定自己没听错的望向奎奥。 “就是好吃的意思。”老管家笑咪咪的回答。光凭嘴上不饶人的少爷已经吃下半盘的海鲜墨鱼面,还没有停下叉子的打算,他知道桑静亚的厨艺已对了少爷的味,要不向来对吃挑剔的他早就拂袖离去。 埋首进食的萨翼难得没出声反驳,她煮的义大利面虽有小瑕疵,却奇异的挑动他的味蕾,让他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送,而这也是他愈吃眉头愈皱的原因,莫非是他饿过头了,才会觉得这个敢挑衅他又敢跟他大小声的厨娘做的食物还算美味? 只是桑静亚怎么也无法将差强人意与好吃画上等号,她把管家的话当成安慰,而萨翼的沉默则是懒得理会的表现。气闷的落坐在他身旁,准备告诉他自己已经很久没做义式料理,他却抢先一步地卷了口夹杂甜椒与虾仁的墨鱼面塞入她嘴里。 “如何?”他从容自在的问。 她被迫咽下食物,才鼓着腮帮子回答,“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五分。” “是吗?能做到满分,为何只拿八十五?”他凉凉的评论,又卷起一口面放入嘴里,坏心眼的决定不告诉她,他给她八十九分。 是,如果能满分当然要尽力做到最好,这也是她的工作态度,可是不过煮个东西,也要如此计较吗? “明白了,我的手艺还差得远,这就识相的离开,不打扰你了。”这样他大少爷满意了吧。 “等一下。”大手按住她的肩头,阻止她起身。 她柳眉顿蹙,“你又想做什么?”这个让人模不着头绪的帅哥想干么? 话落,他温暖的指月复毫无预警的拂过她的唇畔,使她心头一悸。 “你——” “墨鱼酱。”她眼前沾着一点墨鱼酱的手指适时止住她的怒骂。 奎奥也看见少爷为桑静亚擦拭唇角的举动,怔愣后,他微微一笑。依少爷平常对仰慕者的冷淡态度,要出现这个举止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见桑小姐的义式料理柔化了他的心情,他才会破天荒地为她抹去唇角酱渍,少爷还真是找对厨娘老婆了。 “我就勉为其难试用你一天,如果这当中有一餐不对我的味,就请你滚蛋。”心情大好的萨翼骤然下了决定。 奎奥听得直摇头,暗付该找个机会提醒少爷,对小姐说话措辞要好听一点。 “勉为其难?”她由齿缝中进出不满。这家伙……“啊!”心底琢磨的骂人语句尚未成形,却又突地惊呼出声。 “怎么了,桑小姐?”奎奥不明所以的问。 她红着脸,不敢道出萨翼将抹拭过她唇边酱料的那只手指送入嘴里吮舌忝。可她敢肯定他是故意的,因为那抹轻浅的捉弄笑意,自己绝对没错看。 可恶! “奥叔,你们家有没有老鼠药?” “嗄?” 回应她猝然询问的,是一串浑厚的笑声。 桑静亚立即惊愕的杏目圆瞠,不敢相信恶劣冰块男也会笑,而且笑得如此魅惑! 而奎奥也同样呆怔的瞅视着少爷。打从得知老爷有意要他与布莱曼家联姻,少爷已经绷着脸好一阵子了,今儿个竟奇迹的开怀大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任由两人愣愣的瞅望着他,萨翼愉悦的解决剩下的海鲜墨鱼面。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看似柔弱温驯,实则倔强易怒的桑静亚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逗弄,才做出令她想将他当成老鼠毒杀的暧昧吮指举动。 只是为何沾附在她小嘴旁的墨鱼酱,尝起来格外可口? ***独家制作***bbs.*** 清静的夜。 才刚泡完舒服的香氛精油澡,桑静亚便接到表妹的来电。 “表姊,日本春天的景色跟台湾有得拚哦!”电话里传来雀跃的女声,充分让人感受到她快活的心情。 她莞尔揶揄,“两天前被姑丈、姑妈先斩后奏逼迫出国时,不晓得是谁苦着脸跑来跟我抱怨的喔?现在倒是挺乐不思蜀的。” “那是因为有亲爱的表姊替我打理公司,我才能放心的跟爸妈旅游啊。”楼海宁撒娇的表示。若非有表姊帮忙,她哪能玩得这么安心,直到今天才记起该拨个电话给她。 然而提到她的另类公司,桑静亚秀气的眉峰顿时聚拢,“你公司的人才库怎么没人擅长义式料理?” “耶?”楼海宁被她突抛的问句问得一愣。 “有人电召会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老婆,可惜晨慧调阅档案资料却查无符合条件的。”诉说的声音有点闷。 “什么?没有符合的?意思就是说好帮手没办法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天啊,怎么会这样?我的好帮手成立至今从没有应付不来的委托,始终保持全胜的不败纪录ㄋㄟ,毁了毁了,这项傲人纪录如今居然蒙尘,传出去只怕被笑掉大牙。”她不停在原地绕圈哀叹。 想当初她可是在一片质疑与不看好的声浪中成立特立独行的电召老婆公司,她也一直严苛的激励自己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未料她努力追求的完美竟会毁在该死的义大利菜下。呜,老天爷做啥这么整她? “放心,你还是东方不败,因为我帮你的公司接下这项委托了。”不想表妹继续碎念,桑静亚沮丧的道出事实。而她口中的东方不败,则是表妹自封的绰号。 像无头苍蝇兜绕的身子陡地停住,笑靥重绽。“对厚,表姊的厨艺精湛,任何料理都难不倒你,这次的委托案当然非你莫属。” “我是被逼的。”被萨翼逼的! 一想起那个帅得不像话,嘴巴也刁得可恶的男人给她的试用考验,她就恨得牙痒痒。早餐的海鲜墨鱼面他说差强人意;中餐的橄榄茴香蟹肉炖饭他说勉勉强强;晚餐的蔬菜沙拉总汇加风味南瓜汤,他则给个马马虎虎的评价。 “该死的差强人意、勉勉强强又马马虎虎,既然这么不满意,你干什么每盘都吃光!”她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在他抛下晚餐的评语后烧向他. 谁知他只是唇角半勾,慢条斯理的说:“恭喜你通过试用了。” 什么跟什么呀,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好吗? 不料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推掉这个案子时,帅得很欠扁的酷哥又迳自落话,“我决定了,我待在台湾的期间就由你担任我的专属厨娘。” “慢着,这事岂是你说了算,我也有考虑接不接受的权利。”她是听奥叔提过他们主仆两人前些天才由义大利来台,会在台湾待上一段时间,可那与她何干?更不代表她就得配合他的霸道,毫无异议的接受他的委托。 “也就是你只会这几道菜,害怕自己很快就会出洋相,泄露你们公司是经不起考验的三脚猫公司?” “谁说的!” “那不就得了。” 就这样,她只能任他拍桌定案,成为他的专属厨娘,但他真的很过分,昨天居然还敢嘴刁的点餐,气得她好几次都想拿盘子砸他。 她是招谁惹谁了,竟然沦为这么苦命的电召老婆。 “别这么说嘛,表姊,”楼海宁在电话那头笑意盈盈的喊,“为了感谢你这么帮我,亲自接受顾客委托,这个case的酬劳全归你,另外我再包个大红包给你。” “我帮你可下是为了钱。不过你没提我倒忘了,这个案子的酬劳你可以定价高一点。”表妹的公司对各项家事委托都有公定价格,但是对于老是刁难她的萨翼,她认为收费必须另当别论才合理。 “那当然,出任务的可是电召老婆公司的代理老板ㄟ,案例特殊,就由表姊自行跟委托人议价。”她尝过表姊的厨艺,高竿得没话说,对方能委托到她为他服务,是他三生有幸,当然得付同等级的高标酬劳。 “那我倒要狠狠敲他一笔。”看那个萨大少还敢不敢随便叫她煮这炖那的! 楼海宁轻声而笑,她家表姊若会讹人钱财,天恐怕要下红雨了。“表姊有签互不侵犯合约吧?”她突然想到的说。 “什么互不侵犯合约?” “就是保护受雇双方的合约,受雇者不能窃取委托人的任何东西,委托人也不能冒犯轻薄受雇的电召老婆,有合约约束,才能避免无谓的纷争。许真她们没提醒你吗?”好帮手是正派经营的行业,自保契约是一定要的。 “她们大概以为你告诉过我,才没跟我提这些。我会拿合约给委托人补签的。一说着,桑静亚忽然想起萨翼对她的拭唇举动,心跳没来由得加快。问不出口此举是否算冒犯,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怦然心跳,她倒记起有件事要叮咛表妹,“我充当厨娘老婆的事你可别告诉姑丈和姑妈,万一传到我哥那儿,后果你自己负责。” “逗点不必表姊交代我也会守口如瓶,我遗要靠好帮手多赚几年,怎么能让表哥有拆了它的机会。” 表哥很宝贝表姊这个妹妹,若被他知道表姊为了她的公司“下海”当起电召老婆,不忍心揍她这位可爱表妹的他,很有可能直接拆了她的公司。 “了解就好。我问你,我的脾气好吗?” “嗄?这还用说,你一直是公认的好好小姐。”当她表妹这么多年,还从不曾见她发过脾气。“表姊怎么突然问这……啊,我妈喊我泡温泉,我再打电话给你。”楼海宁匆匆说完便切断通话。 这端,挂上电话的桑静亚眉头纠着疑惑,她也自认脾气一向温和,不曾与人发生冲突,为何一遇上萨翼,她的冷静自持全不翼而飞? 平心而论,在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上,她也曾遇过无理取闹的客户,以往她均能理智的压下怒火,为何独独对他的挑衅无法平静以对? 奥叔说萨翼二十八岁,刚好大她三岁,难道她对他的情绪反弹,正巧应验台湾老一辈人认为的——男女年龄相差三的倍数,容易起争执吗? 她摇头甩去脑海里烦人的问号,将自己抛向柔软的大床。这两天为了“服侍”好萨翼的胃,着实耗去她不少精神体力,此时若再费神思索两人是否对冲相克,无疑是自我虐待。 她又不是傻蛋,当然是什么都别想,睡觉要紧。 ***独家制作***bbs.*** 夜半,震天价响的电话铃声格外惊心刺耳。 酣甜的睡意被扰,桑静亚拉高丝被蒙住头,企图阻绝吵人的噪音,但铃声却像是跟她作对似的拚命作响,她只得睡眼惺忪的翻身,不情愿的伸长手臂,捞过床头柜上的话筒接起。 “海宁,你不用睡觉吗?”直觉是表妹的来电,她嗓音微哑的小声抱怨。 “是我。”厚实沉冷的男声倏地传人她耳里。 怔愣一会儿,她一骨禄地由床上跳坐起来,残存的瞌睡虫霎时全部跑光。 “萨翼!”这家伙半夜两点打电话给她干么? “我想吃消夜,请你马上过来。” “你说什么?!” “我肚子饿。”语气骤降几度,饥饿的他脾气又开始不好了。 可惜满肚子火的桑静亚没注意到这点,“莫名其妙,你肚子饿关我什么事,半夜打电话扰人清梦很缺德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专属厨娘,得负责填饱我的肚子。”萨翼站立卧房窗边,臭着一张脸回话。 早知道夜半会肚子饿,今天就该要她留宿别墅,现在也毋需浪费时间等她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总算记起自己现在的身分,但那又如何?“你当我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厨娘啊?还得连主子的消夜一起包办。” “是谁家公司在广告单上广为宣提,他们的电召老婆能让委托人像拥有真正老婆的体己服务?原来不过是骗人的,如果你早点承认,我也就没必要跟没信用的你们打交道。”萨翼没发现逃婚的他将令他感冒的老婆两字说得既顺又溜,大有认定她是他老婆的意味。 桑静亚被堵得哑口无言。尽避公司是表妹的,但总不能因为她的关系,让它背负失信的负面评价。现在她开始后悔为何要给他联络电话,自讨夜半被call的罪受。 “静亚——”他忽喊。 “做、做什么啦?”她不自在的回应。他干么突然喊她的名字,害她的心脏没来由的跳快半拍。 “你到底来不来?”他真的很饿,非常想吃她做的义式料理。 谁理你!她很想这么回答,无奈她终究无法不顾表妹公司的信誉。“我还有选择吗?” 没得选择的她只好在心底诅咒连连的换上外出服,在寒凉的深夜里驱车赶至他的别墅,再用最短的时间为他做出一盘香草龙虾义大利面。 同时间,无视于她板着一张俏脸,始终杵在一旁等候的萨翼,早已自动自发的接过盘子,坐在餐桌前大口进食起来。 桑静亚这才发现,管家奎奥没骗她,他家少爷确实肚子一饿脾气就上来,不但声冷脸臭,还特别霸道,而此时正大快朵颐的他,脸上寒霜已不复见,就像这几天餐前与餐后的转变一样。她忽然想起他挑剔她做的海鲜墨鱼面那天,他不就笑得该死的迷人? 说他是怪人一个实不为过,而这个怪人即使吃相像个饿死鬼,依然好看得可以,而且食量大的他身材还比模特儿奸上数倍,真的没啥天理。 然而纵使他宛如上天偏心的杰作,与她的不对盘可不冲突。 “半夜不睡觉,你到底忙什么忙到需要吃消夜?”在他身旁坐下,她不客气的盘问。记得晚餐他才吃下两大碗洋菇巴西利起上炖饭,怎么到半夜又饿了? “我吗?”萨翼抬起头,古怪的睇望她片刻,一本正经的说:“玩电脑。” “玩电脑?!”换言之也就是打电动? “嘘,你会把奥叔吵起来。”修长的食指贴上她的唇,他好心的提醒。奥叔就睡在楼下客房。 她窘促的拉开他的手,稍微压低声音,继续未完的抗议,“你还好意思说,被吵起来的人是我!”就只因为他玩到“没电”,需要补充体力,便在夜半要她赶来?天可怜见,绝不是她修养差,遇到这种令人生气的家伙,她的脾气好得起来才有鬼! “没办法,我一忙起来肚子很容易饿。”今晚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还好大致上都完成了。 亏他说得出口,打电动也叫忙?那她被迫深夜为他下厨叫什么?办家家酒吗? “有没有人说你很可恶?”实在气不过,她横眉竖眼地啐骂。 “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你说过。”他不以为忤的回答,继续大口品尝他的面。 “哦?那我似乎得多做点叙述,才能显示我的荣幸。除了可恶以外,还有霸道傲慢、目中无人、狂妄独断,你说是吗?”她皮笑肉不笑的骂个痛快。 谁知他从容依旧,唇角勾着极度碍眼的笑弧。“多谢赐教,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过人的优点。” 桑静亚难以置信的瞠圆眼。这家伙的脸皮是铜墙做的不成,脸不红气不喘的就将她给的批评全数转为优点?天哪! “我要回家。”她有气无力的往餐桌上一趴。跟这个她怎么都占不了便宜的恶少对战,真的好累。 “你确定?我也许五点就想吃早餐。”管不住嘴巴的逗弄着她,萨翼望着她柔美丽颜的深眸有缕不忍的怜惜闪过。平时总将长发盘起的她,现在一头乌黑亮发正柔顺的披散于身后,想必是匆忙出门,才没时间绾绑吧。 深夜两点将她由睡梦中吵醒,似乎是残忍了些,但他并非有意与她作对,实在是肚子饿脾气便差的毛病一时改不了,加上现在能做出满足他味蕾与挑剔胃口的就只有她,他也只能抱歉的为难她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待在这里,随时待命喂饱你不按时间唱空城计的肚子?”挑高半边眉瞟他,她懒懒的维持原来姿势。 “嗯。”三点多了,看起来有点疲累的她需要好好休息。 “如果我告诉你,我这个电召老婆的聘雇费用是千万天价呢?”她赌气的漫天开价,最好吓得他把她当瘟神,还她自由。 “无所谓,我付得起。” “噢——”她懊恼的阖眼申吟。早该明白住在豪华别墅的阔少爷,千万对他而言哪算什么,他摆明就是“吃”定她这个电召老婆了! “这代表你答应住下了?”他眉眼含笑,极其自然的伸手拂开她散落颊畔的秀发,他喜欢她细柔发丝在他指问流泄的滑柔触感,于是忍不住缠卷一缯在指间绕玩。 “可恶,你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她若不答应,他不晓得又要如何诋毁表妹的公司…… 见她没张开眼睛,也没抗议他把玩她的头发,回话又像梦呓般含糊不清,萨翼唇边的笑痕缓缓加深。她累得睡着了。 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转身之际,他赫然发现管家不知何时竟含笑地站在那儿。 “我肚子饿,麻烦静亚过来替我煮消夜。”没有丝毫别扭,他泰然自若的解释。 “我想也是。” 当厨房传来抽油烟机启动的声音时他就醒了,也猜出了情况,所以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少爷有没有为难人家,没想到会恰巧听见少爷要她在别墅住下。 “少爷打算让静亚住楼下或楼上客房?”这两天桑静亚坚持他喊她名字即可,而把她当女儿看待的他也就依了她。 “楼上吧,我有需要时喊她比较方便。”明了管家听见了他和桑静亚的谈话,但他并无怪罪之意,严格说起来他也算被他吵醒的。 奎奥没想歪,清楚他的需要是指肚子饿。“我这就去拿新的棉被。” “谢谢,麻烦——”话未说完,怀中人儿犹如受到干扰的蠕动了下,萨翼下意识地收紧环抱她的双臂,在她小脸孩子气的偎埋在他胸前磨蹭数下,才恢复安稳的沉睡后,他淡笑的抬首,改以点头示意管家离开。 同样颔首回应,奎奥未有怠慢的离去,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惊讶。除了小姐,几时见过少爷这样小心的抱过哪个女人,是因为静亚能煮出合他口味的义大利菜,所以对她特别温柔吗? 不过话说回来,敢当面跟少爷针锋相对,一点都不矫揉造作,烹煮料理又好吃得没话说的静亚,的确相当讨人喜欢。 萨翼轻手轻脚的抱着她走上二楼,嘴边始终噙着俊尔淡笑。明天若告诉怀里的俏厨娘,她睡着时最有女人味,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菜里喷杀虫剂? 第三章 义大利米兰萨家宅邸 “你儿子真打算不回义大利了?”听见敲门声,萨赫森由桧木书桌前抬起头,严肃的问着刚进书房的妻子。 “我儿子难道不是你的?”狄丝低啐。有着纯正义大利血统的她,讲得一口流利中文。 接过她特地端来的人参茶啜饮一口,他严肃的表情柔缓了些,但语气犹仍粗硬,“我的儿子不会任意使性子离家出走。” “你想主宰他的婚姻,他如何能不逃?” “我为儿子挑的可是与我们门当户对的对象,怎么能说是主宰?” 狄丝喟叹,“这还需要我挑明说吗?翼的个性像你,从小就有主见,旁人很难左右他的决定,别说他早声明过婚姻之事不劳我们费心,你要他与布莱曼家千金联姻,主要企图就是为了壮大你的事业版图,翼怎么可能妥协?” 雷德里兹集团是她父亲交给丈夫的,希望女婿守住他创立的事业,结果丈夫不但没令他失望,还将雷德里兹经营成家喻户晓的大集团,只是他犹不满足,一心企望把雷德里兹推上国际,也因此才将念头动到与大财团合作上,当中的筹码,便是儿子的婚姻大事。 这项决定连她都觉得有待商榷,何况是比别人有个性的儿子。 “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会害他?雷德里兹终究要他来继承,有扩大事业版图的机会为什么不善加利用?怎么儿子就是无法体会我的苦心。” “你又了解自己儿子真正想要的了?” 妻子淡淡的一句,顿时让萨赫森皱眉无语,脑中浮现几日前与儿子争论时,他昂然吐诉的话语—— “我要的不是世界各国对雷德里兹的推崇,也不是爸会留下多大的事业给我,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无论感情或事业都由自己作主,我不想当颗任爸摆布的棋子,你明不明白?” 要他如何明白?自己全是为儿子的将来着想,岂是把他当棋子摆弄,再说他口口声声要寻找自己的对象与打造自个的事业,偏偏两者都不见个鬼影,现在他一石二鸟的帮他找个现成未婚妻与扩张事业领域,有错吗? “赫森,别逼翼,到时他要是永远不回家,我会跟你翻脸。”狄丝好言相劝之余,还不忘加上软性威胁,她得杜绝事情演变成父子反目成仇的境地。 “我答应你暂时不逼他,等过段时间那孩子明了我的用心,我再找他谈。” 清楚丈夫的执拗脾性除非他看透想开,否则她为儿子辩解再多也无用,于是狄丝暂且依他。 “对了,翼住哪儿?”听妻子说儿子的落脚处在台湾,却没说在台湾的哪里。 “台北一栋私人别墅里。” “他朋友家?”萨家早移民义大利,台湾的老家也早卖人了。 “奎奥说那栋别墅是翼的。”这几天怕儿子误认她的关心电话是想帮他父亲游说他答应与布莱曼家的联姻,所以她也只与忠心的管家联络,关心他的近况。 啜饮着参茶,萨赫森脑中盘旋着疑问——那个成年后从未跟他们夫妻拿钱,亦坚持不接任雷德里兹集团任何职务,反倒经常出国游学的儿子竟然在台湾有置产? 那栋别墅到底怎么来的? ***独家制作***bbs.*** 台北街道的壅塞忙碌,萨翼不是今天才领教,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流有一半台湾的血统,以往只要有空,他总会飞来台湾看看,甚至未考虑太多便买下别墅,作为落脚处。 怎奈纵使对台湾再有好感,他依然不喜欢上街购物,更不喜欢承受女人们垂涎恋慕的眼神,以及那过于殷勤烦人的服务态度,因此今天想买衬衫的他硬是拉了个人陪他一起来。 “厚,你要买衣服关我什么事啊?”被拉出来的那个人直瞪着他控诉。 “老婆不都会帮老公买衣服?”他说得很顺。 嗔瞪他的灵澈大眼改而眯出一道危险,“请你搞清楚,我接受的委托仅止于厨娘部分,ok?” 这家伙真以为她是包办他食衣住行一切琐事的妻子啊?突然说有事要她帮忙就 押她上车,载她离开别墅,等到下车才告诉她要陪他进服饰店买衣服。 “就算是附赠的额外服务喽。” “你当这是买一送一的生意?”真照他所说,等委托结束,她不是要再来个售后服务? “大不了我另外加付服务费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不可以!”桑静亚气得转身就走。电召老婆也是有原则的,他懂不懂! “静亚——”萨翼一把拉过她,结果力道未控制好,她整个人撞入他怀里。 一抬头,她没空管撞疼的额头,也没理会与他过分亲近的距离,直接抗议,“我只让奥叔喊我静亚,又没准你这样喊。”也不晓得为什么,听见他突来的叫唤,她的心就是会奇怪的不规律起来。 “那我该喊你静,或是亚?”轻揽着她,他问得一脸认真。 “你!”她找不到话骂,颊上因他沉浑的低唤而隐隐发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听得脸红心跳。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萨翼诚挚的望进她火苗跳燃的眼底,“就算是帮我的忙,我讨厌售货小姐老拿一双对我有企图的眼睛瞅着我看。” “奇怪了,你买你的东西,管人家怎么看你。”是挑衅,亦是疑问。 “难道遇上一堆想将你扒光,再生吞活剥的赤果眼神,你不觉得烦?”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女人见着他有必要一副见到上好猎物的花痴表情吗?就连他肚子饿,顶着一张死人脸时,无时无刻朝他睐望的视线也没少过,教他无法视而不见,着实心生厌烦。 呃……她懂他的意思,外貌出众得紧的他势必走到哪儿都有女人巴望着,但有一点她却不懂。 “不愿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大可以请奥叔帮你买衣服,拉我出来干么?” “奥叔怕买到不合我意的衣服,要我自己出来买。有你在,刚好能制造名草有主的假象,让那些打我主意的爱慕眼光收敛一些。” 说到底,就是要她加送额外服务,权充他妻子,当个阻止狂蜂浪蝶的挡箭牌就对了! 哼,她为什么要为了他成为其他女人的箭靶,平白遭受嫉妒目光扫射得体无完肤。 “抱歉,这个忙我没兴趣帮。”终于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她立刻推开他,旋身就走,只是左脚跟突地传来咔啦一声,她的身子也往左倾倒。 萨翼眼明手快的揽住她,“怎么了?”他也听到那声细微的突兀声响。 不会吧?“我的鞋跟断了。” 随着她低望的视线瞥去,他瞧见她微抬的左脚上,那只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几乎整个松月兑。毫无迟疑的,他拦腰抱起她。 “喂!你做什么?”突然被人抱起,桑静亚惊得扬声娇呼。 “脚有没有扭到?要不要看医生?”他关注的问。 “不用,我的脚没扭到,快放我下来。”没料到他会关心,可她无暇感动,忸怩得只想挣月兑他的怀抱。现在他们在马路边,他这样抱着她成何体统。 “昨天晚上我就这样抱过你了。”知道她没扭伤脚,萨翼才缓下心,看见她的慌窘,他不但不急着放下她,反而兴起捉弄的念头。反正她轻盈的重量对他构不成负担。 “你还说!我又没叫你抱我。”挣不开他,她嗔怨的瞪他一眼,脂粉末施的俏脸染上一抹薄晕。 早上在别墅客房醒来,她记起昨夜他要自己住下,以便当个随时待命的厨娘,但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楼,直到下楼准备早餐,才由奥叔口中得知是他抱她至二楼客房。当时她为这事别扭许久,几番心理建设后才能在他下楼时佯装若无其事,他现在竟又提起昨晚的事,存心糗她啊! “可见我有多自动自发。”他皮皮的邀功。 “你根本是鸡婆!你——放我下来,路人在看了啦!”姑且不论路人铁定把两人当成一对,她根本没必要因为他暧昧的举动而成为别人指指点点的目标。 “他们看他们的,我抱我的,并不冲突。” “什么话!罢刚是谁说讨厌被行注目礼的?这会你倒变得大方,不介意别人看了?” “因为有你。”连他都感到不可思议,有她陪伴,就算再多人将他当明星看,他也无所谓。 “因为有我陪着你丢脸?!”他若敢说是,她就咬他! 萨翼无法克制的轻笑出声。“我想应该不是。”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哪会丢脸? 那他到底是怎样?“萨翼!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抱着她就走,她怕摔下来的圈住他的颈项。 “你的鞋子坏了,我们先去买你的鞋,再去买我的衣服。”前面的男士服饰店旁就是一间知名鞋店。 拜托,她没叫他带她去买鞋,也没答应陪他去买衣服好不好!可为何他的自作主张竟令她感到窝心,究竟是哪根神经打岔,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对了,我突然想起忘了问你一件事。”萨翼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桑静亚微微皱眉。这家伙又有啥烦人事。 “海宁是谁?” 她讶异的抬起头看着他干净的下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浓眉略紧,“昨天晚上你接电话时,喊的就是这个名字。”当时他正处在肚子饿的低劣情绪中,没有余力追究这个让她惦放心上的人是谁,后来也忘了问,但他清楚记得听她对着自己喊别人的名字,他有多不高兴,现在想起这事,胸口仍是莫名嵌着介意的疙瘩。 那个有着中性名字的主人,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干么告诉你。”想起昨天他夜半call她下厨,她赌气的和他唱反调。 她的隐瞒让他直觉对方是男人,眉心倏地蹙得更紧,抱着她的双臂亦不觉稍微使力。“原来你这么时髦,学人家养情夫。” 情夫?!“你胡说什么呀!” “或者是养不起你,让你抛头露面当别人老婆的混蛋老公?” “该死的,海宁是我表妹!”眼神若能杀人,他可能已经死了八百次。这个男人就非得净作些足以气死人的揣想?何况电召老婆跟真实的妻子是有差距的好吗!听他讲得她好像是红杏出墙的老婆一样,真是……会被他气死! “嗯哼,只是表妹?”他仍想听她再证实一次。 桑静亚气不过的抓下左脚的高跟鞋举至他眼前,“你要是敢再说什么情夫、混蛋老公或不成材男友的话,我就敲昏你!” 都跟他说海宁是她表妹了还怀疑,根本是欠修理。 “知道了,暴力的灰姑娘。”萨翼浅笑。听她将男朋友都排除在外,没来由的令他心情大好。 “可惜你笑得再好看也不可能变成王子。”她不遑多让的回损他。童话故事看太多说她是灰姑娘就算了,竟还嫌她暴力,那么希望她k他吗? 趁他挑眉分散注意力之际,她由他怀里挣跳下来。 “你真是乱来,摔伤怎么办?”扶着她,萨翼小声斥责。幸好她忘记穿回那只断跟高跟鞋,否则这下只怕要扭伤脚了。 “我没那么娇弱,更没那么逊,如果真摔伤就找医生,还能怎么办。”最后两句话存心气他,没理由被惹得肝火上升的人总是她。 正当她弯身想将鞋子穿回脚上,眼角却不经意瞟见两道熟悉人影由前方一辆轿车下来。 “天啊!”她暗呼糟糕。 “该死,你真的受伤了?”萨翼的心随着她的低呼紧窒了下,俯身就要探看她伤到哪儿,不料她却反拉住他拔腿就跑。 “静亚——” “别说话,若被他们发现,后果可能比我受伤还严重。”没心思理会她手上那只还没来得及穿上的鞋子已掉落,她丝毫未因左脚赤足而慢下逃离速度,急忙的拉着他闪入旁边的小巷子,躲至大楼的阴暗处。 “到底怎么回事?你遇上什么人?为什么要躲他们?”轻拂她因奔跑而微乱的鬓发,他气息平顺的迭问出胸中疑惑。 喘息的看着他,桑静亚犹豫着该如何启口。事实上她遇见的并非什么仇家,而是她哥哥及未来嫂子,然而如果让那个十足保护她的哥哥发现她跟个男人在马路边搂搂抱抱,首先遭殃并被扭进警局的肯定是萨翼,接下来她好不容易才让哥哥答应给她搬出去住的特赦令也将被收回,得乖乖回去跟他同住。 情况再延伸下去,势必扯出她为表妹公司担任电召老婆的事,到时有事的就换成表妹和她的公司。 只是这一串麻烦解释起来有些累,说不定还会被萨翼取笑,她要据实以告吗? “说话呀。”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心焦的轻拍她的脸。她究竟遇上什么难以启齿的难题? “我——”她正决定找话敷衍,不料两道声音由远而近的飘入巷内。 “敏姿,你在找什么?”低沉稳重的男声问。 “我好像看到静亚。”清脆俐落的女声回道。 “静亚?我怎么没看到?你大概认错人了,我们跟何董有约,别耽搁时间。” “但是那个人的背影很像她……” 听见这带有几分笃定又仿佛非寻个彻底的女声,桑静亚不由得往萨翼挨近。怎么办?敏姿姊再找下去绝对会发现的。 “假如你不想被他们找到,有个方法或许能瞒骗过去。”萨翼自然的环住带着院乱神情偎近自己的纤细身子,俯近她耳畔轻声低语。尽避整件事他仍处在状况外,但若她真遇上麻烦,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微抬起头,她以眼神询问他。 “这个。”话落,他温热的唇瓣叠上她的。 ***独家制作***bbs.*** “看来是我看错了,如果静亚真在这附近,应该不会一转眼就不见人影。”游敏姿四处张望,却没找着未来小泵的身影,反而瞟见暗巷里有人亲匿的拥吻,她尴尬的别开视线,赶紧挽着未婚夫离开,免得打扰人家亲热。 即使她先前看见的人确实与静亚极相像,也断然不是巷子里那位,别说男友严格规定妹妹交男友要先带回家让他鉴定,保守的静亚也不可能大胆到和人在巷子里拥吻。 同一时间,巷子这头—— 桑静亚浑然未觉游敏姿与兄长桑耀凯的离去,脑子一片空白的陷入不知所措的乏力虚软里,压根没想到萨翼提的方法竟是吻她。 当他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的,她先是惊愕,便连忙想退开,没想到他却撬开她的贝齿,灵舌一路探入她嘴里,放肆吸吮她从未有人攫夺过的甜腻芬芳。 她无力反抗,只能瘫入他怀里,不由自主的闭起眼,任他烫人的唇舌逾矩但温柔的霸缠她的丁香,任他迷魅惑人的气息天旋地转的席卷向她。 不知过了多久,当唇上的炽热终于撤离,她只听见自己的喘息与贴覆的厚实胸膛上传来一声声急促有力的心跳。 “你不想见的人好像走了。”拥着她,萨翼嗓音微哑的低语,唇边浅扬着得到她初吻的惊喜与满足笑意。 “你、你趁人之危!”身子仍有些无力的倚着他,她仰起小脸,又羞又恼的指控。 “我没有,纯粹想帮你而已。” “那就做做样子就好了,为什么——”红着脸咬住唇,她问不出他为何来真的,还吻得她毫无招架之力,仅能任由他吻个彻底。 他坦荡一笑。“是你让我失控的。” “胡说八道!”她娇啐的拍开他拂上自己微肿唇办的大手,推开他的怀抱,后退了一大步,一颗仍未由方才震撼之吻回复规律的心,不知是因他暧昧的语句或放肆的触碰,再度失序怦跳。 “我说的是实话,谁教你那么甜。” 天地可鉴,他会吻她吻得欲罢不能,的确纯属意外,本来他是想做个样子帮她掩人耳目,躲过那一男一女的追寻,怎料一吻上她柔软的嫣唇,如兰的清香便教人迷醉,刹那间他只想索尝她的甜美,结果她的青涩香甜,更是令他吻得恋恋难舍。 所以说,他的失控全是她害的。 “强辞夺理!”哪有初吻被夺,错还全在她的道理! 桑静亚恼怒的跺脚,猛地因脚下异状而低头向下看,这才发觉她仅穿着一只鞋,另外一只断跟的鞋子早在奔跑时遗落了。 “你这样更像掉了玻璃鞋的灰姑娘了。”萨翼也看见她小巧的果足。她大概不知道赤着脚的她,别有一股清纯天真的妩媚风情。 气死人了,她正在和他算轻薄她的帐,他竟还有心情再次跟她扯到灰姑娘!再不离开,她会被他气得高血压。 “静亚——”他动作敏捷的拉住她,“你还没买鞋子,去哪儿?” “还买鞋子?你想我被我哥看到?”哥和敏姿姊与客户谈生意的大楼,就在附近,她进鞋店若被瞧见,与他在一起的她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萨翼愕然,“刚才找你的是你哥哥?” “还有我未来嫂子,因为……我跟我哥之间有点误会,暂时还不想和他见面,所以避着他。”惊觉自己说溜嘴,又不愿他得知真实情况而笑话她,桑静亚只好硬着头皮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原来如此。”他不疑有他。“我载你到别的地方买鞋。” 语毕,他已拦腰抱起她。 “萨翼!谁准你又抱我。”她踢着双脚挣扎。先是吻她,现在又抱她,占她便宜占得还不够吗? “你左脚没穿鞋,万一割伤怎么办?别再说到医院看医生就没事,拿自己的安全闹别扭,一点都不聪明。”他边说边往巷子另一头迈步,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弄伤自己,他办不到。 岂有此理,他拐着弯骂她是笨蛋耶!桑静亚心里虽然有怨,无奈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反驳,何况她若真的因赤脚踩到钉子什么的引起可怕的破伤风,的确划不来。 可是有件事她一定要据理力争。“送我回家。” “总得先买你的鞋。放心,我们由巷子这头绕到停车处,不会被你哥撞见。” 她体会得到他的细心,可惜这仍旧无法抹灭他夺定自己宝贵初吻的事实,所以现在她有比买鞋子更重要的事要做。“你送我回家换鞋,然后我们到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去。” 萨翼停下脚步,困惑的凝望她,“到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 “签订互不侵犯合约。” 第四章 “天啊!” “好帅!” 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里忽然响起两声惊呼,许真和丁晨慧几乎屏息的瞅着突然到来的访客。适才两人听见有人推门而入,不约而同的望向门边,没想到闯进她们眼帘的是个宛如希腊神祇般俊帅的男子,直让两人看傻了眼。 “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好帮手为你服务?”丁晨慧首先回神,站起身询问站立门边的大帅哥,完全忘记公司向来以电召的方式接受委托,待双方有共识再约谈合作细节。 许真在一旁猛点头,她仍然处于发现旷世帅哥的震撼中,一迳睁大眼欣赏对方。 “我已经有老婆了。”萨翼淡然答道,面对一进门即抛向他的惊叹无动于衷。 闻言,许真正要发出“原来超级大帅哥已经名草有主”的感慨,不意教一道刚踏进门内,却未站稳而撞到办公室大门所发出的砰咚声给打断。 待她与丁晨慧看清来人正是她们的代理老板,帅哥已先她们一步,动作迅捷的扶住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撞疼没?”他眉头凝锁,下意识地望向她的脚。已经带她回家换上一双咖啡色平底鞋,不会连它的鞋底也出状况吧? “你结婚了?”桑静亚未答反问,注意力全放在这个问题上头。 开门前她突然想知道许真和晨慧瞧他上门会有何反应,才要他先进门,结果由两人对他惊为天人的赞叹惊呼,再一次印证了他在女人堆里果然吃香的想法。不料就在她要进办公室之际,冷不防听他抛落他已经有老婆的惊人之语,心头无端一紧,脚步一滞,肩膀便擦撞到门板。 他结婚了?怎么她没听奥叔提过? “没有啊。”他被问得莫名其妙。 “没结婚为什么说你有老婆?”未过门的妻子吗? “不就是你吗?”大手想也没想的轻点了下她的俏挺鼻尖。 桑静亚一愣。 “天哪,静亚姊是大帅哥的老婆?!”许真与丁晨慧异口同声的高分贝惊叫道。 恍然顿悟萨翼的意思,她脸颊微热的澄清,“别乱说,他指的是我是他的电召老婆,他就是几天前那个,非要我们派个会煮道地义大利菜的厨娘老婆给他的委托人。”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讲话模棱两可很容易令人误会,他不知道吗? 然而吊诡的是,她胸口那抹乍闻他有妻子的不舒服感已然全数消散,由此可见他让她多有意见,以致感觉神经胡乱出错。 他偏着头,有些怀疑的看她,“我刚刚没加电召两个字?” “你没有!” “奇怪,我怎么说得这么顺口。”他喃喃自语。自从爸欲对他逼婚后,老婆这类字眼一度令他很感冒,怎么他这会儿竟然念得顺口,甚至开始对它有好感?真是见鬼了。 “唯一的解释是你的国文造诣有待加强!”桑静亚替他下结论,推他走向她的座位。这个男人就是有将话说得暧昧不清,专门气她的本事。 “好羡慕哦。” “嗯?”她迷惑的望向发出欣羡之语的许真,双手停在萨翼背后。 “早知道有这样好看的委托人,我说什么也要学会烹煮义式料理。”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嫁帅老公的命,如果没有,当这种人的电召老婆过过瘾也好。 丁晨慧含蓄的点点头,深表同感。 “不用羡慕,你们两个现在报名学义式烹饪还来得及,等你们学会,这项委托马上由你们接手。”这两个被他轩昂模样迷得团团转的小妞,若晓得这家伙的嘴巴有多刁,甚至为了应付他半夜肚子唱空城计,还得住进他家随时待命,看她们还会不会羡慕。 “谢谢你的大方,不过很抱歉,我只要你。”萨翼眯起眼转头望向身后的小女人,不满她当自己是皮球或烫手山芋,随便就想将他扔给别人。 “厚,你又乱说话了。” 什么他只要她?很引人遐思ㄟ! “坐下,我可下是带你来这里要嘴皮子的。”拉他人坐,她取出一份合约,指着最重要的一则条文说:“看过之后请在后面的委托人处签名画押。” 凝眸,萨翼看见她指的条文—— 委托人不得对受雇的一方有任何冒犯、呛篁及逾矩的行为,违者得赔偿五百万以上的鉅额赔款,更得接受受雇一方的控告。 不必她说,他也明白她拖他来公司签互不侵犯合约,全是因她仍然介意稍早前他基于“好心”帮忙的意外插曲。 “难得有这样出众的委托人,我觉得这个合约不签也没关系。”许真天外飞来一笔。 “许真!”桑静亚被她打败的轻斥。难道委托人帅,她这个情非得已代打的电召老婆就得任他抱、任他吻? 许真俏皮的吐吐舌头。老实说,如果能像代理老板那样有机会让无敌霹雳帅的委托人点碰鼻子,外加说出他只要她这个电召老婆的宣言,她作梦也会笑。如果能跟他再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浪漫发展,这样她就卯死啦,何必签什么互不侵犯合约咧? “你还笑!跋快签。”为了防止他日后又像今天那样吻她,桑静亚拿起笔率先于受雇人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萨翼微笑的在她娟秀的字迹旁落下苍劲的笔触。倘若这样能让她安心,画押就画押吧。 这头,许真与丁晨慧却悄声的咬趄耳朵。 “你看他们像不像在签结婚证书?” “有默契,我正好也这样想说。” 两人相互对看,再度发出低叹,“钦,好羡慕哦!” ***独家制作***bbs.*** 徐风轻吹的午后,桑静亚偷空拐进凯亚管理顾问公司总经理室。 “静亚!”也在办公室内,平时担任两兄妹秘书的游敏姿一看见她,便高兴的停下手边工作,上前拉住她,是不是放假太无聊,打算提前销假上班呀?” “那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帮我分析这些委托案呢!” 桑耀凯信以为真的大手一推,将一叠待审理的委托案件推向桌沿。 “我只是出来买东西,顺道过来跟哥和敏姿姊打声招呼,但仍在休假中。”她连忙表态,即使因为表妹的请托,难得的长假没能好好休息,而且半个月的假期也仅剩不到一星期,可她还有个难缠的委托人要应付,保留这几天假她才能轻松些。 桑耀凯冀望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有些后悔答应妹妹一次放半个月的假,公司的生意应接不暇,少了妹妹这位优秀精算师分担委托案的评估分析,他真的快忙翻了。 “别理你哥,你休假后我们有请委托人延长交案时间,是他性子急,非要提前完成,你尽避继续放你的假。”游敏姿暗使眼色,要未婚夫别拿工作烦桑静亚,她这个身兼公司半个老板的副总平时够累了。 了解她的意思,桑耀凯哀怨的由坐位起身走向妹妹,配合的岔开话题。“这阵子都到哪儿玩?有没有无聊男子找你搭讪?” 当初妹妹放假时还开出他不能查勤,必须让她拥有充分自由空间的条件,他清楚她洁身自爱,所以勉强答应,却无法不担心有居心不良的男人缠着她。 “我本来就没打算到哪儿旅游,只想轻松放个假,除了逛街、看几场电影,大都在家当懒骨头,很安全。” 老天爷,原谅她撒了谎,她总不能自爆没有无聊男子找她搭讪、骚扰她,却有个可恶的萨翼不但抱过她,更吻过她吧! “那你今天就是去逛街喽,买了什么漂亮衣服,借我欣赏一下。”游敏姿说着就要探向她手上的提袋寻宝。 “不行!”她慌张的往后退,将袋子拽入怀中。 此举让另外两人双双感到错愕。 “为什么不能借敏姿看?”桑耀凯率先提出质疑。 “你怕我把衣服据为己有?”游敏姿跟着发问。静亚和她的感情一向要好,以往常相约逛百货公司购物,怎么今天不许她看她的东西半眼? “不是啦,敏姿姊。”抱紧提袋,桑静亚绞尽脑汁找适当理由搪塞,“我买的是……几件贴身衣物,哥在这儿,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拿出来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怎么突然跟我变得这么生疏。”答案揭晓,游敏姿和未婚夫相视一笑。 她同样回以浅笑,笑里只有她才知道的尴尬与心虚。因为她怀抱的提袋内,装的正是她为萨翼买的两件衬衫及一件套头棉衫。 三天前她带萨翼到好帮手签完互不侵犯合约后,压根忘记要陪他买衣服,早早就赶他离开,自己则留在公司处理一些事。 直到今天奥叔告诉她,早上萨翼托他随便帮他买两件衬衫,他想年轻人的眼光比较接近,便拜托她替自己跑一趟。 真不晓得那个大少爷在搞什么?自己缺衣服竟然到今天还没添购,那天他不就很从容的面对许真跟晨慧的崇拜眼光,怎么离开好帮手却没到服饰店去?虽然她没必要替他做到这种地步,可开口请她帮忙的是奥叔,她实在不好拒绝。 懊死的,她上辈子是欠了萨翼的吗?被迫成为他的电召老婆已经很要命,现在更得为他跟自个的兄长说谎,她要是因为这样被雷劈,做鬼也要缠着他,叫他养她这个倒楣鬼一辈子。 “静亚,前几天你有到何氏企业办公大楼附近吗?”游敏姿忽然问。 “何氏企业?”她很快联想到未来嫂子指的是哪天,心里一阵紧张,犹强自镇定的回应,“没有啊,敏姿姊怎么会这样问?”但心里却在哀嚎,噢,她又说谎了,一定会被雷劈啦! “前几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的女孩,便拉着你哥找了一会,结果没找到,倒看见一对情侣在巷子里吻得难分难舍,今天看见你就随口问一下。” 心跳得厉害,她不由得收紧环抱提袋的双臂,颊上一片热辣。但又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她跟萨翼并非情人,更没和他吻得难分难舍,而是他吻得她手足无措又无力招架。 “别跟静亚说这个,你看她害臊得脸都红了。话说回来,若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未经我的同意就吻静亚,我绝对打断他的腿。”桑耀凯信誓旦旦的说。 有口难言,她只能扯唇苦笑。要不要告诉对她爱护有加的哥哥,确实有人未经他的同意就夺走他宝贝妹妹的初吻,让他去打断萨翼的腿来替她出气? “你别老当静亚像小孩子一样的约束她,她总要交男朋友和嫁人的。”游敏姿摇头睇瞪着样样都令她满意,唯独呵护妹妹的程度让她有话说的未婚夫。 一直以来不是没人追静亚,而是全被这个爱妹心切的男人打了回票。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是静亚本就对爱情不感兴趣,或是知道哥哥会从中作梗,这几年始终未曾听她提过有心仪之人,现在耀凯又撂下吓人的激烈言辞,存心耽误她的青春不成? “我是在保护她,爸妈都不在了,我这个哥哥当然要慎重的替她筛选另一半。”话锋一转,他对着妹妹说:“后天哥请你吃饭。” “请我?哥应该请敏姿姊才对吧。” “敏姿我也请,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上餐厅吃饭了,怎么样?两位美女肯赏光吗?” “哥和敏姿姊如果不介意我这个大电灯泡碍眼,我一定赴约。”这阵子她都在当厨娘伺候人家,现在有人要请客,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说什么傻话,我可从来都没将你当电灯泡。”游敏姿笑骂,却有些狐疑,今天以前都没听耀凯提到想请她和静亚上餐厅,而且依他的性子,总是择期不如撞日,应该今天就带她们去吃大餐,何须选在后天? “那我等着敲哥一顿高级料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她提袋里的男装要是不小心被发现就麻烦大了。 没等两人开口慰留,她迳自上前抱起桌上的一叠卷宗。 “静亚,你这是做什么?”桑耀凯讶异的问。 “哥后天要请我吃大餐,我礼尚往来的帮你处理这些委托案啊,”她很清楚哥哥若不是真的忙得昏天暗地,也不会见她来公司就急着将一堆公事推给她。“我会尽快将这些案子评估好再送过来,哥不能到我那儿找我哦。” “耶?不能找你?” “这是我跟哥的约定,放假期间我拥有全部的自由空间,我走喽,拜拜。”娉婷身影说走就走,将办公室的空间留给哥哥和未来嫂子。幸亏她休假前福至心灵的跟兄长提出她要拥有自己空间的条件,否则依她现在多半待在萨翼别墅的情形,哥若上门找不到她,届时她又要伤脑筋编派借口瞒骗他。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阖上,桑耀凯由怔愣中回神望向未婚妻。 “静亚的条件不是只不查她的勤吗?”前些时候他忙到没时间去她的住处看她,这会怎么变成他不能去找她? “现在你知道自己平常的约束和关心对静亚是种无形的压力了吧!若是我,也会有跟她同样的决定。” 当初静亚就是想过一个人独居的自由生活,才拜托她帮忙说服她哥让她搬到外头住,自己可是和这头固执蛮牛卢了很久才让他点头答应的。 他皱眉搔搔阳刚的脸庞,“我从来没想过要给她压力。” “保护太过、限制太多就是一种压力,懂吗?” 懂。问题是他有保护太过,限制太多吗? 瞧他一副疑惑的表情,游敏姿便明白未婚夫对加诸在妹妹身上过重的爱护仍然毫无所觉。摇头轻叹,她决定先问另一件事。 “你请静亚吃饭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独家制作***bbs.*** 深夜一点。 桑静亚仍在萨翼住处的客房里,埋首分析着白天带回的管理委托案。只是在忙碌之际,突然被空气里隐约飘荡着的浓醇咖啡香吸引,犹豫片刻,她终于忍不住离开客房下楼。 晚餐时萨翼已经预告他今晚要吃消夜,她事先做了盘女乃油培根蝴蝶面,要他想吃的时候自行微波加热。这时在品尝咖啡的,莫非是他? 尚未走进厅里,她便发现站在客厅右侧弧形吧台内的俊傥身影。 “嗨,你特地起来看我的消夜吃得够不够吗?”当她看见他的同时,萨翼也发现了她,笑着和她打招呼。这些日子他已习惯她在别墅内走动驻足的纤细身影,即便是深夜见着她,也感觉格外宁馨。 “你想得美,我根本就还没睡。”她明白自己应该转身上楼,免得等一下又让他惹得一肚子气,可惜窜入她鼻间的咖啡香太诱人,她的双脚硬是往吧台前进。 “你还没睡?”萨翼难掩惊讶。 她的房间就在他卧房斜对面,而今晚他一直待在楼下的书房,所以并不清楚她的动静,但是晚上她事先将他的消夜准备好,不就是不希望他半夜吵醒她,打扰她的睡眠,为什么竟然到现在都还没睡? “你管我。”她干么告诉他自己还有一堆管理案需要评估。 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她指着他面前氤氲着香气的咖啡壶及倒好的一杯咖啡问:“你煮的?” “我想喝时通常都自己动手。”领教过她柔弱外表下的倔强,既然她不想坦白这么晚还没睡的原因,他便随她转移话题。 “能喝吗?”虽然口气鄙夷,但她已自动端过那杯浮着女乃泡的咖啡啜饮,心底下断嘀咕。小气鬼,煮了一壶咖啡居然没开口请她,她只好自己取用喽。 “喂,你已经失眠,还喝咖啡。”萨翼皱眉,微恼着自己竟没来得及阻止她。之所以没问她要不要来杯咖啡,就是怕失眠的她更难入睡,没想到她端过就喝。 “谁说我失眠,我正需要咖啡提神。” “你——一话还没出口,就全被她截去。 “这杯咖啡除了鲜女乃,你还加了肉桂粉?”入口的惊人香醇令她惊诧,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味蕾没出错,她再次浅尝一口,于她舌间扩散的依然是教她证叹的绝妙滋味。 他颔首,不意外她准确的尝出他的调味,毕竟她可是有着精湛厨艺的专业厨娘,味觉的敏锐自是不差。“好喝吗?” “差强人意。”她眉头微挑的丢下这句评语,便又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咖啡。 萨翼笑了,她初次为他下厨,他给的就是这句评论。这个小女人真的很会记仇哪。 迅速再为自己调配一杯和她相同口味的咖啡,他走出吧台落坐她身旁,也开始品尝起自己煮的咖啡。 “你可以考虑开家咖啡馆。”桑静亚略微转身,睇着他说。 “用差强人意的煮咖啡手艺?”他挑眉回望,眼里漾着戏谵的笑。 “至少比你成天无所事事,只顾着打电动来得强。”打死也不承认他“差强人意”的咖啡好喝极了。 “打电动?”俊脸浮上一抹迷惑。 “别装蒜,上次你半夜叫我来煮消夜,亲口说你玩电脑玩到肚子饿,今天又预约了消夜,更在这里煮咖啡,不是又玩电脑是什么。” 性感唇畔蓦地勾起迷魅的弧度,“我确实是在‘玩’电脑,等一下还会继续。”他手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完。 水眸倏地眯起,“你该不会沉迷于网站吧!” “你觉得我需要?” 想了想她回道:“那倒是,你只要站到马路边招蜂引蝶,就有成打的女人愿意为你提供暖床服务。”说着,柳眉微蹙的补上一句,“大。” “喂!”他好气又好笑!笑的轻捏了下她的鼻子。这个想太多的美人真当他是啊。 “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拍开他的手,她佯装不悦的端起咖啡。他晓不晓得他过于亲匿的动作,总是会令她不自在啊! “小姐,是你鼻子长得漂亮我才捏。”他就是想逗弄她。 “什么话!”照他这么说,他的鼻子挺不就很欠揍? “嘴巴沾到女乃泡了。”他好心提醒,大手又想拂上她的唇畔。 桑静亚连忙抓住他的手,“我自己会擦。”她可没忘记他有过为她拭唇,再将手指送入嘴里舌忝吮,教人脸红心跳的大胆举动。 “你看不到。”他坏坏笑着,在她还弄不清楚他的意图前迅速俯身,舌忝去她唇缘的白乃泡。 “萨翼!你——” “嘘。”刚离开樱唇的温热唇瓣再次覆住她准备训人的小嘴,在她嫣女敕红唇上低语道:“小声点,你又忘了奥叔睡楼下,大声嚷嚷会吵醒他。” “你冒犯我还要我小声!”虽如此抗辩着,她仍然压低声音,只是一时气不过,忘记挪开两人的距离,就这样和他眼对眼、鼻对鼻的回瞪。 “没那么严重,我不过想帮你擦掉沾附的女乃泡,是你不准我用手帮你擦的。” 所以他只好用口?这是人说的话吗?敢情她还得感谢他的“委曲求全”?! 粉拳恼羞成怒的直往他肩头招呼,“我说过我自己会擦,不用你多管闲事。” 萨翼不痛不痒的随她捶去,邪魅地开口,“那么我向你要点报酬可以吧。” “什么报……唔——” 他猝然印下的唇瓣攫去她所有的声音。没办法,闻着她的淡淡香气,又看见她小嘴诱人的开开阖阖,他就是想吻,而且不是浅尝,而是深吻。 桑静亚非常清楚自己再次被轻薄了,怎奈如同上回一样,她想抵抗却使不上力,只能浑身轻颤的陷落在他结实的怀抱里,感觉他烫人的唇舌温柔放肆的撩缠她的,并尝到他惑人的气息里,多了一股浓醇醉人的咖啡香…… 第五章 罢柔相缠的亲匿气息,持续搅热寂静夜里的宁静空气。 当怀里的人儿亟需口氧气,萨翼才不舍的放开她。 “你……”噢,好喘。虚软的离开他的怀抱,桑静亚扶着吧台喘气,现在她被吻得呼吸紊乱,没办法顺利骂人。 “你喝了我的咖啡,我向你要一个吻当报酬,应该不为过。”他同样在平缓为她失序的呼息与蠢动的。她的滋味一如他第一次吻她那样甜美迷人,令人眷恋难忘。 她瞪他,细致的小脸上缀着教他撩拨出的瑰丽绯红。“且有此理,哪有人这样的?你别忘了你已经签下互不侵犯合约。” 换言之她想告他,要他付出鉅额赔偿?“我是签了,不过你也签了不是吗?”他从容的笑着。 她敏感的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刚刚你好像没经过我的同意便擅自饮用我煮的咖啡,违约在先的似乎是你。” 她违约?他指的不会是合约当中那条受雇人不得窃取委托人任何物品的规定吧?只因她喝了他一、杯、咖、啡?! “你果然是个大!存心占我便宜。”拿椅子砸得他头破血流,法官不知道会不会通情达理的判她无罪? “如果我是,有可能笨得只跟你在这里喝咖啡纯聊天?”他闲适的欣赏她因愠怒而更加娇艳的芙蓉丽颜。她并非他见过最美的女人,却是最令他觉得耐看的一个,无论何种风情皆相当吸引人,这或许正是他喜欢捉弄她的原因,这样他是不是有点坏? “对,你不笨,你狡猾的吻了我。”气得口干舌燥,一颗心又因忆及方才的吻而跳得乱七八糟,她抓起喝剩的咖啡,一口气全灌入喉里,管他违约了没。 萨翼摇头纠正,“说你让我情难自禁比较贴切。”他向来极有自制力,遇见她之前从不曾发生接连两次失控的情况,可想而知,问题全出在她身上。 “狡辩、胡说八道、欠扁!”她连声咒骂。亏他说得出情难自禁这么暧昧的鬼话,而该死的听见他的鬼话,她心跳加速个什么劲啊! 只见欠扁的那个人开怀的笑出声,没头没脑的道:“谢谢你。” 一被骂还笑着跟人道谢,大门在那儿,赶紧到医院挂精神科急诊。”绷着俏脸说完,她便跳下高脚椅。再在这里多待半刻,难保不会被他气得吐血。 谁知道他竟一把拉住她,让她煞车不及的整个人撞入他怀里,他磁性的嗓音紧跟着落下。 “谢谢你帮我买衣服,很合身。” 她本想出口的斥责随着他吐出的话而顿在唇边,仰起的视线立即向下定在他胸前,发现他身上的米白色套头棉衫便是白天她买回别墅后,请奥叔交给他的其中一件。 “奇怪,我有叫奥叔别跟你说衣服是我买的呀。”她呆愣的说。 “那三件衣服我都很喜欢,奥叔不想抢了你的功劳,谢谢。”他笑得满足。其他两件质料舒服、款式大方的衬衫,也是他会选焙的样式,若不是她仍介意他刚才的吻,他很乐意再给她一个当作谢礼。 “仅止一次,下不为例,别想我再为你做额外服务,例如买衣服。”不先跟他说清楚,这个笑起来迷死人下偿命的家伙下回搞不好连内裤都叫她买。 直到话说完,她才迟钝的跳离他,丧气的发现自己又被他揽了许久,转身,她决定快快回客房,离开这个危险又气人的家伙。 “静亚。”低浑悦耳的喊声由她身后响起。 “你的发夹在我这里。” ……没听……噫!她的发夹? “厚,你什么时候拿下我的夹子!”她恼怒的踅身抢回他把玩在手中的碎花发夹。 他笑得无辜。“吻你的时候。”她的秀发无论何时缠玩,都教人爱不释手。 “你!”双颊热烫,她鼓着腮帮子,端过吧台上的咖啡,皱了皱鼻,对他哼了一声,头也不会地上楼去。 气死人的大胆狂徒,怪她窃取他煮的咖啡,她现在就明目张胆的再偷一次,怎样? 看着她孩子气的可爱举动,萨翼不禁哑然失笑,知道她是故意“模”走他的咖啡挑衅他。小傻蛋,她就不怕他会因为她又违约,礼尚往来的再次吻她吻个够吗? 唇边净是愉悦的笑意,他取饼吧台上的整壶咖啡及她用过的杯子走向书房,好心情的准备继续“玩”他的电脑。 ***独家制作***bbs.*** 深夜三点一刻,萨翼总算离开书房上楼,只是经过客房前时,由门缝里透出的光亮令他眉心暗蹙的停下脚步. 都已经这么晚了,里头的小女人还没睡? “静亚。”他轻敲房门。 客房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应。 “睡了吗?”他未假思索的旋开门,映入他眼帘的,是桑静亚趴在书桌上的纤细倩影。 “怎么趴在桌上睡?”他急忙定向她,担心她是因身体微恙而昏睡在桌上,直到探向她额头的大掌未触模到异常的高温,才缓下提吊的心,并意外瞧见书桌上堆叠的卷宗。 他纳闷的随手拿过翻阅,赫然发现全是有关各公司管理经营的评估案。 这是静亚兼职接的案子?既然她拥有优秀的精算分析能力,为何不到管理公司工作,却当起另类的电召老婆? 猜不透她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但由她桌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来看,喝了一杯半的咖啡提神,还在桌上睡着的她,想必累坏了。 眸底掠过一抹连他都不自觉的怜惜宠溺,萨翼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上床,并为她拉妥丝被。在沉吟半晌后,便将她未处理完的卷宗带出客房。 ***独家制作***bbs.*** 翌日,当桑静亚发现自己尚未弄完的委托案皆以电脑列印着完整详细的评估分析结果,她着实呆愣了许久,以为自己在作梦。 “噢,好痛。”为了证明自己是否清醒,她用力的捏了自己手臂一把,传来的痛意让她低呼出声。 不是梦,眼前的列印资料依旧在那儿,但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昨夜自己敌不过眼皮的酸涩,暂时趴在桌上休息,结果今早却醒在床上。她没有自个上床的记忆,更遑论有将委托案全部处理完的印象。 难道是萨翼?是他抱她上床,再帮她分析这些颇为棘手的管理案子? 不对,昨天她原本就在客房里,他半夜进来做什么?再者,她怀疑成天沉迷线上游戏的他具有如此卓绝缜密的精算分析才能。 并不是她夸大,桌上这叠资料,清楚的针对各公司的问题所在,面面俱到地提出翔实的管理经营方针与注意要点,有些论点甚至比她这个取得精算师执照的人还要精辟。 那个养尊处优,总将她气得牙痒痒的萨大少有这么厉害?她当下决定拿份卷宗下楼问清楚。 只是下楼后,并未在偌大的客厅里瞧见他的人影,倒是看见奎奥在屋外的小花圃里忙着。别人家的花圃大都种植迎风摇摆的花儿,就只有萨翼别墅的花园内栽植着清一色的香草。 举凡迷迭香、柠檬草、罗勒、薄荷、紫苏、百里香、明日叶,乃至于义大利芹,全是奥叔特地为那个惯食义式料理的少爷种的,因为这些香草皆是料理中不可或缺的调味佐料。 她也许该告诉奥叔,他种植那些香草会间接宠坏萨翼的,不过此刻先弄清她的疑惑要紧。 “奥叔,萨翼呢?”她走向正在栽种另一株香草的忠心管家。 “少爷还没起来。”奎奥慈祥的笑道。 桑静亚低头瞥了眼手表。十点半,不早了,但萨翼昨晚熬夜打电动,这时还没起床也很正常,昨天晚睡的她也才刚起来没多久。 “需要我去喊他吗?”奎奥贴心的问。这个平常会数落少爷嘴刁,边做菜边咒骂毒死你、咸死你、辣死你的有趣孩子,若非有事,不会主动找少爷。 “算了,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可不想害奥叔被骂。”没让那个大少爷睡到自然醒,他的起床气铁定很严重。 “放心,我家少爷从不随便骂人。” “奥叔,说话要凭良心,这样包庇你家少爷不大好喔。” 他闻言呵呵低笑。“你果然特别,难怪少爷跟你在一起常展露愉快的笑容。”这孩子坦率不做作,无论对他或少爷皆以真性情相待,和她相处既轻松又无负担,让人很自然也以真诚回应。来台这阵子幸亏有她,否则逃婚的少爷大概无法过得这样快乐。 不过桑静亚可不觉得自己哪里特别,萨翼根本是爱闹她,有她这个倒楣的电召老婆供他寻开心,他当然笑得高兴。 在心里偷骂着萨翼的同时,有个想法突然闪过,她摊开手上的卷宗问:“奥叔,这评估分析是你帮我做的吗?” 奎奥愣了下,随即摇头,“公司管理的事我一窍不通,也不晓得你这么辛苦,还把另外的公事带回来处理。”他直觉认为她手中的案子是好帮手的公事。 “这么说真是萨翼帮我完成这些工作的?”她盯着卷宗低喃。 “少爷曾替老爷处理过集团里的事,相当有能力。”虽不清楚她与少爷在工作上的牵扯,奎奥只是就事论事的提出他的看法。无意进雷德里兹集团主事的少爷曾代生病的老爷处理公司内的大小事,全都应付自如。 桑静亚面露疑惑,“集团?萨翼家的公司?” “应该说是夫人娘家的公司,不过雷德里兹集团是在老爷手中发扬光大的。” “雷德里兹集团?奥叔说的是那个在欧洲家喻户晓的大集团?”她到过义大利游学,也耳闻过这个享负盛名的集团。 他颔首,对她知悉雷德里兹的存在并未太讶异。其实这些年来,集团的威名早已遍及世界各地,只是老爷太过偏执,一心想在各地扎下属于雷德里兹的标志,才会衍生这次与少爷的冲突事件。 “天啊!我知道萨翼是个富家公子,可没想到他竟是闻名遐迩的雷德里兹集团继承人,难怪他有本钱成天无所事事的打电动。” 也是啦,家有上万亿的财产,他还需要工作吗? “少爷成天打电动?”这回换奎奥有疑问。 “他昨天就待在书房玩电脑玩到三更半夜啊!上次不是也有一回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三餐都由奥叔送进去吗?”她抱着卷宗,语重心长的说:“奥叔,你家少爷这样不行,好逸恶劳又好吃懒作,就算萨家再有钱,也有让他坐吃山空的一天。” 他让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和语气给逗笑了。“静亚,这点你猜错了,据我所知,少爷从未跟老爷、夫人伸手要过一毛钱。” “这怎么可能!奥叔你骗人。” “奥叔绝对没骗你。就像上次我为他送饭进书房,那时他正以视讯网路与人联系,似乎在讨论什么合作案,并不是打电动。” 真的假的,萨翼跟人谈生意?“那他到底在做什么大事?”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奎奥仍是一脸和蔼的点点头。“无论他做什么事,我相信他都自有分寸。” 嗯,典型的忠仆护主表现,即使萨翼犯下杀人放火的滔天大罪,奥叔只怕也会为他申辩吧。 “找个时间我再问问他搞什么神秘。”总不能他真做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己还傻傻的当个任劳任怨的小厨娘伺候他。 “到时能不能顺便帮奥叔问他何时回义大利?” 她眨了眨眼,不解的反问:“我?”问萨翼何时回义大利? “少爷是因为和老爷起了冲突才离开义大利,这件事终究要解决,如果他能给个明确的回家时间,夫人也比较能安心。”他将视线望向别墅二楼,语带保留。他虽然把静亚当女儿看待,但是对少爷而言,也许觉得被父亲逼婚的事并不光彩,不希望他张扬此事,所以含糊带过就好. “原来萨翼是和他父亲发生争执才跑来台湾……可是为什么要由我问?” “少爷跟你很谈得来,之前我也说过,他和你在一起时总显得特别轻松,由你问他这个问题,他就算不想回答,应该也不至于生闷气。” “奥叔,你有老花眼哦?我什么时候跟你家那个欠扁的少爷很谈得来。”那叫唇枪舌剑、剑拔弩张好不好。 奎奥不觉莞尔,也只有这丫头敢说少爷欠扁。“就当帮奥叔一个忙吧,你忍心看奥叔因为提起这个问题而被解雇吗?” 别怪他小施苦肉计,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少爷对静亚有份难以言喻的纵容,由她问少爷何时回义大利,他认为再恰当不过。 桑静亚想想也是。奥叔再怎么好,毕竟也只是萨家的管家,若说了主子不爱听的话,即使出发点为关心,但主子脾气一来,还是会有遭人解雇的可能。她就不同了,自己这个电召老婆可是被逼着当的,假如因为她的探问而惹恼萨翼,正好让她月兑离他的魔爪。 “好,等他醒来我就去问他。” ***独家制作***bbs.***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到萨翼醒来,桑静亚反而先接到哥哥的电话,告知她原订于明天的餐叙提前至今天中午的消息。 她估算萨翼昨天熬夜玩电脑,之后又为她处理了数件委托案,没睡到过午大概不会起床,便放心的前往赴约。 一进入装潢雅致且带有复古风味的高级餐厅里,她很快的在靠近大片落地窗的座位看见哥哥与未来嫂子,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斯文男子,彼此正热络的交谈着。 “哥、敏姿姊,这位是?”她纳闷的走向三人,不解为何自家人的聚会竟多了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桑耀凯与游敏姿笑而不答,任由男子由坐位上站起来自我介绍,“静亚,你不认得韩大哥了?” “韩大哥?”她脑袋微偏,努力抓出脑中的记忆。 “以前常到你家找你哥作研究报告的那个。”韩冠威笑着为她提示,温文瞳眸里那道自从见到清美月兑俗的她而浮现的惊艳未曾稍减。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哥大学时的好友韩大哥!”模糊的记忆突地变得清晰,桑静亚蓦地喊道。 “对,你哥是我的损友。” “喂,你皮在痒?”桑耀凯笑瞪着揶揄自己的好友。 韩冠威朝她挑眉耸肩,戏谵的传达“你看吧”的讯息。 她浅笑以对,印象中这位韩大哥跟哥的感情犹如兄弟一样。 状,桑耀凯和游敏姿相互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为这两人似乎挺来电而感到开心。 “先坐下再聊,别净站在那儿。”游敏姿笑盈盈的招呼,在桑静亚坐进自己身旁位子时再道:“这家餐厅的牛排很有名,我跟你哥帮你点了一客火烤香草牛排,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哥请什么我都吃。”她可不像某人,嘴巴刁得无法无天。看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他应该还在睡吧。 “我得知冠威回国,想替他接风,干脆将请你吃饭的时间也提前,可又怕你闹别扭不来,才没告诉你我还邀请了冠威。”桑耀凯不等妹妹询问好友一同出席餐会的原因,技巧性的解释。 事实上,原订于明天的邀约,就是他为好友与妹妹特别安排的,只是冠威原本预订明天才由瑞士返台,但却临时提前,所以有意为两人牵红线的他才将聚会改到今天。不过担心妹妹反弹,所以他的真正用意暂时还是保留不说。 “哥想太多了,韩大哥我也认识,哪会不来。”她转而望向韩冠威,“只是很久没见到韩大哥,一时没认出来,真不好意思。” “哪儿的话,这几年我都在国外进修,跟耀凯也中断联络很久,这次回来就让你们招待,该不好意思的是我。只是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哥已经有了未婚妻,你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他证赏的眼神定定的注视着她。 “哪里,韩大哥过奖了。” 桑静亚突地又想起了萨翼。面对韩大哥直接的赞美,她压根未产生任何羞赧的反应,为什么萨翼昨晚不过是冒出一句她令他情难自禁的暧昧语句,她的心就瞬间跳得飞快? 就在她思忖的同时,服务生陆续送上可颂面包、生菜沙拉与浓汤等前菜,几个人便开始用餐。 “你说这次由瑞士回来,要待在台湾经营家里的金融公司?”桑耀凯问着妹妹来时被中断的话题,让她和他一起弄清楚老友未来的动向,顺便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些年我会到国外进修正是为了接掌家业而作准备,遗憾的是,本来这次到瑞士,希望能跟萨雷兹的总裁见上一面,无奈事与愿违。” “萨雷兹的总裁?”谁啊? 游敏姿问出了桑静亚心底的疑惑,然而此时正大啖着生菜沙拉的她,还想着这间餐厅的沙拉加了独特的水果优格酱,口感不错,下次她可以如法炮制弄给萨翼尝尝。 韩冠威回道:“萨雷兹是近两年才在瑞士成立的金融公司,却很快的成为瑞士同业间的翘楚,只是至今还没人见过该公司的总裁,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嗯?神秘的藏镜人总裁?桑静亚暂停品尝生菜沙拉的举动,感兴趣的抬眼。 韩冠威的眸光锁住她的,微笑的接续未完的话,“大家只知道,代理萨雷兹公司对外一切事宜的特助是台湾人,所以也有人猜测萨雷兹的总裁极可能同样是东方人。” “你是想向这位总裁请益他的金融理念吗?”桑静亚好奇的问。 他笑着点头回道:“可惜我只从他们公关那儿得到他们的总裁还活着,其他无可奉告的回应。” “那个总裁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钟楼怪人吧。”游敏姿如此猜想。 “这也是广为流传的臆测,但无论如何,这个人绝对是个难得的奇葩。” 桑静亚非常同意他的说法,能在短短两年经营出雄霸一方的成功事业,纵使这个人外表上真有异于常人之处,过人的才干能力也不容抹灭。 对了,讲到人才,她或许可以考虑将萨翼网罗进凯亚管理顾问公司,依他管理方面的长才,一定能成为她和哥哥最得力的帮手。 “火烤香草牛排,请问是哪位的?” 服务生的低问拉回她游离的思绪,她不禁暗恼自己怎么老是分神想到萨翼,连忙腾出位置让服务生搁放牛排。 这时候背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狐疑的取出后,看见上头的来电显示暗呼不妙,于是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脸,朝在座三人说:“抱歉,你们先用餐,我到外面走廊接个电话。” “快去快回。” “好。” 低声回应哥哥的交代,她赶紧离开坐位,定到无人的回廊角落接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才按下通话键,萨翼冷冷的嗓音便传入耳里—— “有接你就该偷笑了。”她不客气的顶回去,每次接他电话,他的声音都足以冻死人,她欠他的啊?“昨天你不是很晚睡,怎么这么快就起来?”她预计他起码要等她回去才会醒ㄟ。 “肚子饿睡不着,我有什么办法。”清冷的嗓音夹带着无辜。他在一阵饥饿的月复鸣中醒来,下楼想找吃的,结果哪知奥叔告知说她出门赴哥哥的约,晚点才会回来。 “请奥叔帮你订披萨,挑义式口味的。”她灵机一动的献策,解决他的民生问题。 “我没告诉你我从小就讨厌吃披萨?”这是实话。 厚!“你不是义大利人吗?你们不是对披萨都情有独钟?” “我是中义混血儿。” “既然是半个台湾人,又干么只吃义式料理?”入境随俗没听过啊? “我在义大利出生的。”回答依旧理所当然。他那个打他婚事主意的老爸也惯吃义式料理,这是遗传,不能怪他。 这人怎么这么矛盾啊?“那就忍一忍,等我回去再做义大利面给你吃。” “我知道你赴哥哥的约,是想冰释前阵子的误会,所以我已经尽力忍耐了二十几分钟,你还要我忍多久?”为了她,他已经破天荒做了牺牲,她还要他怎样? 桑静亚怔愣了一下才弄清楚他的话。前些日子他们在街上躲她哥时,她确实随口掰出她跟哥哥有误会,没想到他全记在心里,而且曾在三更半夜罔顾她安危call她到别墅做消夜的他,竟会在两餐都没吃的情况下忍那么久才找她这个厨娘,实在很难得。 胸臆问顿时漾起一股感动,她缓下声音,“再忍半小时好不好?”至少让她吃完那客火烤香草牛排啊。 “不好!到时你家的门若被我踹坏,可别怪我。”萨翼的脸绷得很难看,认真考虑是否要问她在哪里,直接押她回来履行义务。 “等一下,为什么会扯到我家的门?” “我猜你大概和你哥约在离住处较近的地方,所以为了节省你往返的时间,我特地跑到你家,现在我就在你家门前,你也知道我一饿脾气就差,要再等半小时,我无法保证不会踹坏你家大门。” 天啊,这个男人还真有他的!前半秒才让她感动不已,下半秒就教她直想咬人! 上次她真的不该叫他载自己回家换鞋,让他知道她的住处。 深呼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的警告,“离我家大门远一点,我马上回去!” 第六章 原本放晴的天气,无预警的下起倾盆大雨,亮晃晃的闪电划过天际,震耳的雷声紧跟着落下。 “啊——” 匡啷! 伴随雷鸣而起的,是桑静亚的惊呼声与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萨翼心一惊,急忙由厅里奔进厨房。“怎么了静亚?” 她尚未回话,窗外白光再度闪起,只见她动作迅速的闭起眼,小手亦捣住耳朵,阻挡再次轰隆作响的雷鸣。 他好笑的揽她入怀。“原来你怕闪电打雷。”才吓得打破正在清洗的碗盘。 “谁说!遇到你才怕的。”仰起俏脸,张开的明眸狠瞪着他,“自从遇见你之后我老是被迫说谎,你晓不晓得谎话说多了会遭天打雷劈啊!” 语毕,又是一记雷电交加,她小小的肩头缩了下,决定不必怕它。老天有眼,罪魁祸首是他,要劈也应该先劈这个男人,若是老天无眼,不小心劈错人,她也绝对会拖他当垫背的。可他在干什么,又搂她? “自从遇见我之后,你老是被迫说谎?”萨翼全然不解的凝望她。 “半个小时前你不就害我跟我哥撒谎,推说我朋友家里有事,请我替她照看小孩才离开。” 本来哥有意请韩大哥送她,是她坚持要哥代替她好好招待甫回国的他,才能顺利开溜。那客香草牛排她半口都没尝到,就得赶回来为他弄吃的,幸好他没挑剔她所作的简便意大利面,仍是捧场地把面吃光,否则她一定拿盘子砸他。 “你没告诉你哥,你正在当我老婆?” “是电召老婆!”小脸不知气或羞,迅速染上一片霞红。这个人讲话非得这样丢三落四啊!上回才引起许真和晨慧的误会,他忘了吗? 他无所谓的耸肩,“你懂我的意思就好。现在的重点是,你怎么没跟你哥说实话?莫非你瞒着他接下这份工作?” 桑静亚讶异于他猜得准确,但基于顾忌他会揶揄自己,而现在又在跟他赌气,她无意坦白。 “你说错了,现在的重点是我总算赶回来喂饱你的肚子,保住我家大门。”末了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弯想捡拾打破的碎片. 萨翼倏地伸手拉住她。“别用手捡,会割伤。” “少诅咒我。” “别曲解我的关心。” 望进他专注的深眸,她的心跳再度失速,语带抱怨的咕哝,“肚子饿时就紧急要我回来做菜,填饱五脏庙后又知道关心人了?真怀疑你有人格分裂。”她实在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同时具有冷冽与阳光的特质,而且无论冷然或温煦都该死又要命的适合他。 “放心,我很正常。这里的碎片等会我再清理,现在你需要来杯洛神花茶消消火。”萨翼轻柔但不容反驳的揽着她离开厨房,避免她执意跟他唱反调,真徒手捡玻璃碎片而受伤。 几番挣扎无用,桑静亚只能任他揽至客厅,坐上沙发,心里虽然明白他的体贴心意,却忍不住气起他的霸道。这里是她的住处耶,为何他竟像这儿的主人,自在从容得过分。而提到洛神花茶,她也有气,填饱肚子的他理该拍拍走人,他偏将她这里当自肋餐厅,说饭后想来杯热饮,问她有没有咖啡。 有,三合一简易包,平常她都喝这个,只是喝过他调出来的绝品咖啡后,以往从不挑口的她,现在对简便的三合一咖啡完全提不起兴趣,更别提泡来招待这个讲究美味到龟毛地步的大少爷,于是只好泡壶洛神花茶请他。 天知道她该泡粗糙的三合一咖啡就好,把肯定喝不下去的他吓得早点离开这儿才对。 好像从遇见他开始,拿他没辙的总是她,难道她就真的注定要服侍他吗?天理何在啊? 又气又闷,她大口灌着他倒给她的花茶。 “喝慢点,还很多,别怕被我喝完。”他带着宠溺的说。喝得这么急,万一呛到就不好了。 要你管。在心底咕哝,她咕噜灌下杯底最后一口花茶,将杯子当成出气筒,粗鲁的放回桌上,口气不佳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回义大利?” 他眉头倏地拢起,“你就这么希望我回义大利?”他正想问她为什么那么累的兼职管理公司的工作,没想到她抢先问出口的就是让他极度不满的问题。她就这么希望他离开? “我——”心没来由的慌了,桑静亚支吾起来。她的确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台北,自己就不必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怎么当他一问,她心里却开始踌躇,甚至不希望他回义大利…… 她哪根神经秀逗了? “是奥叔要我问你的。”厘不清胸中混乱的情绪从何而来,她蓦地想起奥叔的请托,“他说你跟你父亲发生冲突才跑来台湾,要我问你打算几时回去,给个明确时间好让你母亲安心。” 听了她的解释,萨翼胸中的不满瞬间全部消散。他猜奥叔已经向她提过他的家世背景,但他想问的是,“你父母会对你逼婚,擅自决定你的婚事吗?” 突来的语句令她移开与他对望的视线,有些遗憾的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父母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心一揪,他怜惜的搂过她。“抱歉,我无意惹你伤心难过。” “我没伤心难过,只是有点遗憾而已。放开我啦!”她忸怩的推他。她才没那么脆弱,所以他没必要这样自动自发的出借胸膛。 谁知他竟说:“借我抱一下。” “萨翼!”当她是抱枕吗? “说出我爸逼婚的事,我心情不大好,有你在我怀里,才能平静些。”他轻轻收紧环抱她的力道,嗅闻由她身上及发上传来的宁雅馨香,淡化他心里因提及父亲而起的怨怼。 无暇理会他的古怪逻辑,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于是停止挣扎,“你被你爸逼婚?” “他要我跟义大利知名大财团的千金联姻,好借着对方的势力,加速落实他的事业版图早日扩及世界各地的野心。”他没有隐瞒的陈述事实。 她咋舌。“雷德里兹集团已经极富盛名,你父亲还一心想将它的版图扩展王世界各地!这样的野心会不会太大?” “爸的野心如何我从不在意,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想拿我的终身大事当筹码。” “所以你才负气离家?” “不然呢?当个没有主见又盲从的孝子,任他支配我的婚姻?” 微抿红唇,桑静亚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点头。他父亲这种为了成就自己的事业而牺牲儿子婚姻的做法,她的确难以认同。 “你见过对方了吗?也许她长得很漂亮。”她月兑口问出心中所想,然而一想到他或许私下对他父亲指名联姻的名门闺秀有意,只是因为反弹父亲的逼婚,才暂时走避台湾,心口就一阵窒闷。这是为什么? “什么话!”萨翼气愤的钳紧她的纤腰,“难道你认为对方美若天仙,我就该答应这桩婚事?在你眼中我就这么肤浅?!” “我又没那样说,你这么凶做什么?”她恼怒的捶他肩膀,俏脸微鼓的回呛,“不想娶你爸为你挑的老婆,有本事你就自己找一个呀!” 他怔住,“自己找一个?” “找个你愿意一辈子珍爱她,她也愿意和你厮守一生的妻子。反正要结婚的是你,有老婆之后,你爸又能拿你如何。”嘴上这么建议,她心里却不停嘀咕。哼,挑食又霸道,还会胡乱凶人,有人敢嫁他才怪! 萨翼直直的看着她,心湖因为她的话而漾起令他意外又震撼的涟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进驻了他的心底?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为她动了情? 他愿意一辈子珍爱的妻子…… “你、你干么一直盯着我看?”被他盯视得窘促,她挣扎着想退开他的怀抱,可他却没松手的打算。“萨翼!你说借抱一下的。”一下哪有这么久。 性感薄唇浅浅弯扬.“我想确定一下。” “嗄?” 癌下头,他毫不犹豫的吻住她因怔愣而微启的樱桃小口,完全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迳自缠绵的深吻着她。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阖起眼,小手微颤的揪着他的衣服,本能生涩的回应。 他们辗转厮磨,难舍交缠,直至两人都需要透口气,萨翼才停下对她欲罢不能的亲吻,拥着她努力平复紊乱的呼息与渴望,唇边净是满足的笑意。 此时的他相当确定,他愿意一辈子珍爱的妻子,就是她! “你又吻我!”桑静亚微喘的撑着他的胸膛,微拉开两人相贴的距离,双颊酡红的娇斥。他又不说一声就吻她,而她竟然、竟然还迷迷糊糊的回应…… 噢,怎么会这样? “我确定你的提议十分值得采行,所以就给你个道谢吻。”他笑着把玩她柔滑的长发。欲速则不达,现在先不急着坦白他真正的“确定”,免得教她质疑之余,更弄巧成拙的吓跑她。 “鬼扯,哪有人的道谢这样……这样逾矩的。” 心怦怦的跳着,她用力拍开他不知何时缠卷她头发的大手,又羞又恼的瞠瞪他。每次吻了她,他总是抽走她的发簪、抚玩她的一头长发,到底是谁告诉他可以这样放肆的? “你以为值得采行等于成功?等你真讨得到老婆,再来道谢也不迟。”她生气的再泼他冷水。这个混血儿以为真爱这么好寻,妻子这么好找? “那当然,到时我的‘谢礼’将不止一个吻而已。”他魅惑地笑着,修长手指再次勾缠着她的青丝。 等他偷得她的心,他要的,将是她美好的全部。 “又胡说八道什么,你该回去了。”二度拍开他造次的手,她起身拉他。多留他一分钟,她就多一分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危险。 萨翼顺她意的站起身,却没离去的打算。“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么辛苦的兼差管理顾问公司的工作?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我才没那么娇弱。”他当她是林黛玉啊?然而他这么一问,倒令她记起一个重要问题,原本拉他往门口走的赶人动作,不觉间变成挽着他,“昨天半夜你干么跑进我睡的客房,还帮我处理那些案子?” “我回房时已经很晚了,发现你房里的灯还亮着,才想进去看你在忙什么,结果一进门就见你累得趴睡在桌上,如果不帮你分析那些案子,难道眼睁睁看着你累垮?” 一颗心顿时溢满感动,但她还是嘴硬的反驳,“我说过我没那么弱不禁风。” “我的关心和你娇不娇弱无关。”现在他才明白,他对她所有的关怀,全因潜意识里早已对她情有独钟。 桑静亚挽着他手臂的手不由得一紧,他是指因为是她,他才关心的吗?但下一秒,她马上甩掉这个自作多情的想法。这个少爷八成咖啡喝太多睡不着,才会没事找事做的替她处理那些委托案。 嗯,这么想以后,她乱掉的心跳稍微恢复正常,也能转移话题了。“你老实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坏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怀疑你沉迷线上游戏,要奥叔对你这个大少爷晓以大义一番,可是他说他曾看见你以视讯和人谈生意,而不是在玩电动。说实话哦,你若没干坏事,究竟在做啥大事?” “你想知道?”他露出迷人浅笑。 “再卖关子,小心我拿月兑鞋敲你。” “ok,听好喽,我在当总裁。” ***独家制作***bbs.*** 桑静亚被押回了萨翼的别墅,只因她听完他干的大事后,口气不屑的回撂,“你要是个总裁,我就是总统。” 随即,他二话不说便揽她离开她的住处,一路载她回别墅,尽避面对她的抗议和质问,也仅是简单的回答,“到别墅你自然会明白。” 什么跟什么呀! 见他不再答腔,只是专注开车,她于是将视线调往窗外沿途转换的景色,赌气的不再和他说话。 此刻,两人已回到别墅,他紧牵着她走进书房,又莫名其妙的将她按坐在书桌前的旋转皮椅,为自己和她各戴一只轻巧耳机,而她依旧紧抿双唇不想开口,存心看他玩什么花样。 只见他打开桌上的电脑,骨节分明的大手俐落的在键盘上敲动着,须臾,电脑萤幕便出现一位戴着银边框眼镜的男子。 “总裁,这位小姐是?”那人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她,再望向随性倚坐桌沿的萨翼,语气夹带着某种顾忌意味。 “我是他朋友。”怕萨翼又胡乱简化文字,介绍她是他老婆,她抢先一步回答,紧接着问:“你喊他总裁?” “我联络你,就是要请你替我向这个小女人证实我的身分。”接收到得力助手的请示眼神,萨翼温和但不失魄力的回复指令。 小女人呀?唐士竣眼里掠过一抹了然。这位美丽佳人想必是总裁珍爱的女友,才会让他破例向她坦白自己从未曝光的总裁身分。 那么他就领命直言了。“萨先生是瑞士萨雷兹金融公司的总裁。” 她直教这意外砸来的消息傻住,惊愕的瞅着萨翼,“不会吧!你就是韩大哥说的,那家在短短两年间于瑞士经营出傲人成绩的金融公司总裁?!” “谁是韩大哥?”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跟她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的朋友,前阵子才到瑞士,想找萨雷兹总裁请教他的经营理念,不过无功而返。”奇怪,她跟他解释这么多做啥?俏脸一转,她对着网路那头的男子求证最重要的问题,“先生,你发誓萨翼不是什么线上游戏同好会的电玩总裁,而是那个传闻中没人见过的厉害总裁?” “静亚!”萨翼闻言啼笑皆非。他就是清楚她不会相信他的口说无凭,才带她回别墅,找特肋证明他的身分,结果她还怀疑,并为他安个稀奇古怪的电玩总裁职位。这是抬举或是藐视他? “你从没表明过自己的身分,现在一提就是瑞士当今最优秀金融公司的幕后总裁,谁晓得老是喜欢捉弄我的你,是不是又唬着我玩。” “总裁没唬你,他确实是萨雷兹的幕后总裁,何况我今天才认识静亚小姐,没理由也没必要骗你。”唐士竣莞尔一笑。别人莫不想尽办法探究萨雷兹总裁的真面目,唯独总裁的女友知道他的身分后,反而一迳存疑。 对哦,她何尝不是今天才认识眼前的男子,而且回别墅的途中也不见萨翼与任何人联系,如何跟其他人串通,更假借那么有名的大公司总裁诓她? 萨翼知道佳人已经相信他始终未公开的身分,便结束网路连线,让特助去忙他的。 “现在真相大白,不气我带你回别墅了吧?”弯身替她取下耳机,他噙笑低问。 “哪里真相大白?既然你做的是正当生意,为什么要瞒奥叔?总裁都当了,干么还要对外界隐藏身分?而且公司既然设在瑞士,你为什么没住那儿?”她一连扔给他数个未解的疑云。 “我从以前就不打算接掌父亲的事业,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有回在瑞士救了差点被车撞的唐士竣,就是刚才那位,和他一见如故,知道他同样对金融有兴趣,于是不喜欢应酬的我便跟他商量,由我在瑞士成立萨雷兹,负责幕后的决策及领导工作,对外的发言则全交给他。” “你躲在书房就是处理萨雷兹的事?” 他纵容的笑着颔首。这小女人非得用躲字吗?“我打算等过段时间,公司经营得更卓越,能站得住脚下接家族企业后,再告诉我父母自己所拥有的事业,所以自然也没告诉奥叔这件事。” 桑静亚听得出他话里的坦然,也难怪奥叔深信无论他做什么,都自有分寸了。“那为什么你要误导我你在打电动?耍我啊!” “又生气了?”他爱怜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当她抓住他的手,张口就要咬下去时反施力道拉过她,将她困锁在他怀里。 “萨翼——” “听我说。”食指轻点她的唇办,阻止她的娇斥,他俊眸带笑的道:“一开始我认为没必要向你张扬自己的身分,以免你认为我在炫耀,才以玩电脑带过,谁知道你就想象力丰富的认定我在打电动。刚才我请唐特助证明我的身分时,你都有所怀疑了,如果早几天向你坦承我不是在玩电动,你会相信?” “绝对不会。” 他从头到尾一副等着吃美食的挑剔太少爷样,若不是有实质证据,她哪可能相信他在书房里的“玩乐”,全是为了再接再厉的打拚自己的事业。 “所以我没耍你。” “是哦?那你这样困着我又是什么意思?”双手抱着她,还将她困在他的修长双腿问,她根本动弹不得。 “我怕你又想咬我的手。”他不过是贪恋她馨香的柔软娇躯,想多享受一阵佳人在怀的甜蜜感觉。 懊死,他不知道她可以咬他的地方还很多吗?无奈忌惮他对着她的嘴“咬”回来,她一时只能认命的待在他怀里,问着他尚未给答案的另一个问题。 “萨雷兹在瑞士,你为何没住那儿?”该不是因为…… “那里的义式料理不够道地。” 丙然,她就知道是这个原因,这人真的没救了。“全世界这么多个国家,又为啥跑来台湾?”她突然很好奇他会说出什么萨氏语录。 “为了与你相遇。” 磁性的嗓音如醉人熏风拂过她的心湖,翻掀起阵阵涟漪,她心慌的垂下眼,避开他猝然间变得更为深邃迷人的双眸。“你……别胡说。” 明知道他又在胡言乱语,她心头小鹿乱撞个什么劲? 萨翼轻托起她的尖细下颚,逼她看着他。“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哪儿都不去,却跑来台湾,或许正是老天冥冥之中的牵引,让我与你相遇。”遇见他今生的妻。 “你是指孽缘吗?” “一辈子纠缠吗?” “你——”芳心怦如擂鼓,她无措的低头抵靠他的肩窝,跺脚讨饶,“拜托,别闹了。” 因为刚刚怀疑他的总裁身分,他就故意用柔情似水的深眸凝视她,说出令人手足无措又心跳加速的暧昧话语捉弄她?该死的听见他那句二辈子纠缠一的醇厚低问,她竟荒谬的感觉心动,鬼迷心窍的冒出如果是他,她愿意一辈子与他情缠的惊人心念,他如果继续寻她开心,说要娶她,搞不好她会胡里胡涂的进出我愿意三个字,到时肯定笑掉他的大牙。 搂紧怀中人儿,萨翼唇边满是深情的笑,决定不再逼她。他爱定的小女人有点倔强,若是求爱的脚步太快,很可能招致反效果。 “好,依你,一辈子纠缠的问题我们找时间再讨论。”他半玩笑半认真的在她耳畔低语,听她懊恼的轻逸出一声低吟,笑着再道:“我想跟你预订今天的晚餐,因为比较麻烦,你可能要开始准备了。” 她抬起头,怀疑的问:“你想吃什么麻烦的晚餐?” “义大利饺。我想吃你亲自杆面皮、亲手包的饺子,就先来个菠菜泥制成的绿色饺皮,下次再杆墨鱼汁做的黑色饺皮,馅料要咸的,改天再换甜的。” “要不要我再帮你做个甜点?”细致的眉微微扬起,她皮笑肉不笑的问。 要吃饺子居然还要她亲自杆面皮,还挑剔的规定饺皮种类!他可以再狠一点要求饺子的形状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请你做提拉米苏呢。不过今天先包水饺就好,麻烦你喽。” “哪里,我这就去准备,你等着用餐吧。” 她离去时极力绽放的嫣然笑靥里蕴藏着反击的风暴,可惜萨翼并未察觉。 当他后来花费了些时间处理完唐士竣临时e过来的紧急融资与贷款案后,想到厨房看心上人忙到哪个阶段,却意外没看见她娉婷的身影,餐厅里更是整齐清洁,连抹面粉屑都没有。 “奥叔,静亚呢?”走进厅里,他问刚由门外进屋的管家。 “她回去好一会了。” “回去?她包好水饺了?等一下会再过来是吗?” “咦,包水饺?”奎奥被问得愣住,“静亚是说过少爷晚餐想吃义大利饺,所以出去买了几包冷冻义大利饺回来,要我晚上微波给你吃,可是没提到要包什么水饺啊。” 这下怔愣换到萨翼脸上。“我想吃的是她亲手包的水饺,她也答应啦,为什么变成买现成的?”而且要回去也没跟他打声招呼。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但奎奥不知发生何事,只能苦笑着摇头,“抱歉少爷,静亚没跟我提这些,我之前在屋外整理被雨打乱的花圃,也没接到她的来电。” 萨翼胸中忽然有道不安的预感,取出口袋内的手机想打电话,一则简讯凑巧传来,他按下阅读键,跃入眼帘的讯息倏地令他变了脸色。 亲爱的萨大少爷: 你的电召老婆我,不、干、了! 桑静亚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奎奥担心的追问脸色凝重的少主人。 盯着手机,他好看的剑眉几乎打结。“我也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第七章 坪数不大的洁净客厅里,悬浮着一股诡谲的对峙氛围。 “这是什么意思?”萨翼将手机拿至佳人面前,眉头纠紧的追问她离职的理由。 “你看得懂中文,就是你所看到的意思。”站在他面前,桑静亚暗自作个深呼吸后回答,迎视他的眼眸尽避坚定,紧紧环抱着抱枕的小动作却泄露她内心的紧张。 她知道他收到简讯后定会质问她事情原委,却没料到他是直接上门逮她,害她在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见到他,心瞬间漏跳了好大一拍,下意识便抓个抱枕入怀,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镇定些。 “电召老婆是你的工作,现在你还在受雇期间,怎么能突然不干了?”收起手机,他眉头又蹙紧几分。 “错,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电召老婆,”她弯身自身旁的长桌上拿起一张名片给他,“这才是我的工作。” 凯亚管理顾问公司副总经理桑静亚 看着名片上工整的铅印字体,萨翼惊诧她的职位之余,忽然想起当初他打电话到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时,接电话的她所报的公司名好像就是凯亚管理公司。原来她一直是个专业优秀的精算师,他误以为是兼职的管理评析工作其实是她的本业。 “我想你欠我一个完整的解释。” “我不认为我欠你任何解释,事到如今,我觉得必须把事情说开罢了。”她不以为然的回堵他。打从一开始被压榨的就是她,对她有亏欠的也是他。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他心里着急,听她的语气,似有难言之隐。 清滢水眸瞟他一眼,随即轻垂眼睫,有些不甘愿的将自己受表妹之托,替她照看好帮手电召老婆公司,无奈阴错阳差被迫接下他委托的经过全部据实以告。 萨翼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严重的事。” 她嗔他,“如果只是帮我表妹代管她的公司,的确是小事一桩,但我是倒楣的被迫牺牲难得的长假,成为受你颐指气使的厨娘老婆,这就很严重好不好!” “我没有对你颐指气使——” “你没有?”她不服的截断他的话,“是谁把我当万能厨娘,老是嘴刁的指定料理菜色?是谁老是一通电话就要我急匆匆的赶去为他做饭的?” “冤枉哪,静亚,你的厨艺是有实力的,再说你本来就是以电召老婆的身分接受我的委托,我肚子饿不找你找谁?”哪是对她颐指气使这么坏。 “你还好意思说,没人像你这样挑食,也没人像你这样挑人做菜的,更过分的是,吃个水饺居然还要我亲自杆面皮,又要我做义式甜点,你真当我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厨娘啊!” 他顿时恍然大悟,“你是因为不会杆面皮和做甜点,才赌气说要辞去电召老婆的工作?” “我只是不会做提拉米苏。”噢,她要跟他谈的重点根本无关这个。见他张口欲言,她抢先落话,“别跟我说做其他义式甜点也行,简讯上打得很清楚,我不当你的电召老婆了。” “为什么?!” “你嘴刁又挑食的坏习惯需要改,我如果再待在你身旁,当个有求必应的电召老婆,只会把你的胃口养得更刁。另外,我半个月的假期就只剩下两天,不提我想趁这两天好好放个假,两天过后我也要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到时同样无法继续接受你的委托。” 她所言句句属实,唯独隐瞒了最关键的一个原因。 当他今天提出要她亲自杆饺皮的超挑剔要求时,她确实认为该还他点颜色瞧瞧,不能总任他予取予求,更壮大他对美食刁钻到不行的胃口。只是她原来只打算无视他的要求,买现成的冷冻义大利饺,管他爱吃不吃,但她很快想到,自己马上得回公司上班,届时别说包水饺,连为他张罗三餐都有问题。 最最重要的是,一想到在别墅书房里,她曾产生为他心动的错觉,她便认为他们之间有必要保持距离,最好离他远远的,避免哪天她又迷糊的为他窜生情迷意乱的心念,闹出不可收拾的笑话。 所以,她决定将表妹公司的信誉问题暂抛一边,尽快由这场情非得已的委托中抽身,他太危险,再和他相处下去,自己也许会情难自禁的爱……爱上他?! “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不说一声就……静亚,你怎么了?”话未说完,他就察觉伊人的异样,心急的轻拍她的脸。她一双水眸像是发现什么惊人事一样惊愕的瞅着他,怎么回事? “噢,怎么会这样。”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桑静亚懊恼的将小脸埋进怀里的抱枕。她是哪里不对劲,为何竟冒出自己会情难自禁爱上他的羞人心思。 “你想闷死自己?”他莞尔的抽走她的抱枕,准确的扔进沙发里。 此举却换来佳人狠狠一瞪。“都是你害的,你还敢说。” “你是指我让你看得怔愣闪神?因为我太帅吗?”他以诙谐语气探问她的失常反应所为何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太危险。” “危险到令你脸红?”他狐疑的凝视她瑰颊上缀染的可疑羞红。 芳心一跳,她哪说得出自己是因他而情动。 她转身踱往窗边,让雨后沁凉的微风迎面吹拂,冷静自己混乱的思绪,努力找话应对。“你是很危险,谁知道你是否又打算、打算强吻我,逼我继续当你的厨娘老婆。” “也就是如果我吻你,你就不辞职喽。” “你要是敢吻,我就再也不理你。”她心惊的转过头喝斥,不意教他近在眼前的放大俊颜惹得心头再次狂跳,才冷却的颊畔又隐然发烫。 他什么时候靠近她的啊? “喂!你做什么?”她想退开,岂料他双臂轻轻提抱,她便坐在窗台上,无处可逃的与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这样我才能好好和你说话。”他可以暂时不吻她,然而她闪躲的举动让他很有意见,于是干脆将她抱至窗台,让她哪儿也无法去的只能专心看着他。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遗要我怎样?”想跳下窗台,他偏像早料到她会这么做一般,率先将双手牢牢环住她的腰,窘得她无措又无奈的喊,“萨翼——” “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嗄?”她呆在他突然的低问里。 他认真的望进她迷惑的眸底。“因为讨厌我,所以急着从我身边离开,急着想结束我的委托,急着赶我回义大利?” “我没有!罢才我已经给过你必须结束委托的理由,这无关讨厌,也没有要赶你回义大利的意思。”语毕,她猛地咬住唇瓣,这才发觉自己话说得太快。她的无关讨厌会不会让他误以为她喜欢他? 天啊,已经喜欢了吗?不是这样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别把嘴唇咬破。”他柔笑的拂开她含咬的红唇,很满意她的答案。不讨厌他就是有些喜欢吧? “别放肆。”她慌张的抓下他不安分的手,心里的涟漪一圈叠过一圈。她已经被自己混沌的情绪弄胡涂了,他还要来撩拨她的心情。 “倘若我让步,以后你做什么料理我都试着品尝,这样你是不是就能答应继续当我的老……呃,电召老婆。”险些又月兑口说出未来式的“老婆”,萨翼连忙改口。 桑静亚的心里泛起一丝挣扎,螓首轻摇。 “为什么摇头?为了你,我愿意尝试着改变挑食的习惯,你却不愿意在我仍待在台湾的时间,继续接受我的委托,难道——”亲匿环扣她的双臂陡然松开,他难掩失落的望着她,“其实你讨厌我,只是不好意思坦白?” 一切仅是他自作多情,他压根连偷得她芳心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这样。”她想也没想的抓住他的衣袖,“我哥对我表妹的电召老婆公司原本就有意见,我是瞒着他当你的电召老婆,假如回管理公司上班后仍接受你的委托,被他发现的话,非但我要挨骂,还会连累表妹跟她的公司。” “这就是你隐瞒你哥当电召老婆的原因?”胸口的疙瘩释怀,他的双臂恢复原位的揽着她。 “嗯!我在街上拉着你躲我哥那次,也是这个原因。你要笑就笑吧。” “为什么这么说?” “取笑我帮表妹帮得这么狼狈呀.”就像刚刚,他好不容易放开她,自己就该赶紧跳离他,却反而奇怪的感觉心慌,一心只想解释她并不讨厌他:就像现在,她明明该抗议他又搂着她,怎奈她硬是反常的任他抱着,她到底是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样尴尬两难的境地? “傻瓜,我很庆幸你答应帮你表妹代管公司,否则我如何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你。”他亲匿的用鼻尖娑碰着她的。 “你正经点!”桑静亚脸红的推开他,心跳又乱了。 “你呀,唉。”他无奈轻叹,没辙的捏了她小脸一下。跟她说情话,想跟她调情增进她对他的感情,他怀里的小女人难道不懂吗?她的感情如此慢熟,他要等到何时才能偷得她的心? “你又碰我!”她娇嗔的捶他肩窝。今天不知道哪里出错,他的每一个轻抚碰触都能轻易牵动她的心跳。 假使告诉她,他想爱她,想用最直接、最迅速的方式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她会不会吓得跑到阳台,由三楼一跃而下? 唉。“暂时再瞒着你哥当我的电召老婆,应该没问题的。”无法贸然要她,他只得将话兜回之前的讨论上。 “我——” “是你提议要我找个妻子对抗我父亲的逼婚,那么,在我未来的妻子点头嫁给我前,你就当可怜、同情我,起码每天为我下厨一次,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存心逼她就范,他狡猾的抢白。 红唇微抿,她说不出心底的杂陈滋味。上回她之所以提议他找个妻子,全因气他胡乱吻她,认为没人会嫁气人又呕人的他当老婆,可是现在听他认真的说要找个妻子对抗他父亲的逼婚,心里却是既涩且苦,还有希望他找不到老婆的恶劣想法,她究竟怎么了? “静亚。”见她垂首不语,他轻勾起她的下颚,拿话刺激,顺道试探,“你要是不答应,我会当你在吃醋,吃醋我没找你当我的妻子。” 吃醋?!心房猛然一紧,她差点惊呼出声。“你别、别胡说,我才、才不可能为你吃醋。”可她怎么有被抓包的心虚感? “很好,接下来的日子一样请多指教喽.”萨翼深辽的褐眸里藏着窃喜的笑。他认定的小女人结巴得很严重,这就表示她心里有鬼,对他并非无动无衷。 事情到这个地步,她如果还是反对,岂不是承认她吃他老婆的醋?“我可以答应继续当你的电召老婆,但你得记得自己的承诺,改进挑嘴的习惯,我休完假回管理公司上班后,你也不能随便要我回去为你做饭。” “明白。”低应的嗓音夹杂着不情愿。 “另外,我正常工作后,不住你那里哦。” “为什么!”他可没开这张支票。 “当然是避免穿帮。这半个月是因为我哥答应不打扰我,我才能住在你的别墅,收假后我如果继续住在你那里,被发现还得了。” 她没坦白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对她面言依然太危险,今天她的心绪已为他迷乱得离谱,现在他们需要各住镑的保持距离,才能维持她清醒的神智。 “还有——” “还有?!”他忍不住微施力道的揽近她,“我都还没答应你不住别墅,你又要提什么气人的条件?” “这叫就事论事,哪有气你?你若要吃消夜我可以事先为你准备,根本没差。”她没好气的瞪他。不说一声就搂那么用力,害她只能圈抱住他的颈子。 “差多了。”她不住别墅,他如何在夜里时时刻刻梭巡那道令他眷恋的倩影。 “行啊,这点如果谈不拢,我也没必要再当你的电召老婆,下一个条件自然也毋需再提。”非常时刻,她得紧守她的坚持。 看出她眼里的执拗,萨翼尽避心有不甘,也只能妥协。“下一个条件是什么?先说好,我只同意再允诺一个不强人所难的条件,否则别怪我不顾一切的把你绑在身边。” 这人是强盗哦?“放心啦!这个条件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难,就是——” “嗯?”他好奇她说一半突地咬唇收住的话。 “你每天都要煮咖啡给我喝。”她稍微挺直脊梁,颊畔微红的道。她承认这项条件有些没道理,可是没办法呀,谁教他煮的咖啡那么好喝,让她尝过之后对其他咖啡全失去兴趣,现在能趁机反击,“光明正大”的向他要咖啡喝,她当然要善加把握。 他没想到她会恋上自己煮的咖啡,他好心情的缓缓朝她嫣女敕红唇俯近,“没问题,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话的尾音落在她的小嘴上,他魅惑的吻着她轻颤的唇办,当她温驯的为他轻启柔唇时,他滑溜的灵舌便温柔贪婪的想攻城掠池…… 叮咚!急促的门铃声此时不识相的响起。 “呀啊——” “小心。”萨翼眼明手快的扶抱住因听见门铃声而用力推开他,并慌乱跳下窗台的佳人,暗恼来人不会挑时间的打断他和心上人的亲匿,更差点让她摔伤自己。 “惨了,可能是我哥。”无暇啐怨自己居然如受催眠般地期待他的吻,直到突来的门铃声才令她回神,桑静亚连忙将他推往她的卧房,“你千万别出声,我喊你出来才可以出来喔。” 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砰一声便关上门,将他关在自己的卧房内。 ***独家制作***bbs.*** “敏姿姊?”打开大门,瞧见访客仅有未来嫂子一个,她微讶之余,也暗吁了口气。哥哥没来,她面临的风险相对少去大半。 游敏姿含笑走进屋里。“你这么久才开门,我以为你还在朋友那儿,帮她照顾小孩呢。” “帮我朋友……喔,对,我半小时前才回来,因为帮朋友看小孩有点累,在房里睡着了。”她真的会被萨翼害死! “原来你刚从被窝爬起来,难怪脸那么红。不好意思,把你吵起来。” 桑静亚心虚的摇头,总不能坦白她的脸红全因她房里藏了个男人,而且半分钟前她差点就昏头的和他狂吻,而在把他藏进房间后又慌张的记起,要将他的鞋子放进鞋柜这一连串令她心脏险些蹦出胸口的紧张状况。 “敏姿姊坐,我替你泡杯茶。”她需要暂时走开,偷偷喘口气。 游敏姿即时阻止她的忙碌。“别忙,我赶紧把话说完,你也好快点休息。”知道她的疲累,她无意久留。 她满脸困惑,“敏姿姊要跟我说什么?哥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这对准夫妻虽然没同居在一起,但做任何事几乎形影不离,何况是来找她。 “他是想来,不过这件事由我来提,你比较不会别扭。” “什么事?” “你觉得韩冠威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一声由房里传来的奇异声响。 “什么声音?”游敏姿纳闷的问。 她的心一阵紧窒,也望向房间,“可能……是我摆放在床头的书掉下来了,没关系。敏姿姊怎么会突然问我觉得韩大哥怎么样?”未见房门拉开,她慌忙的引开她的注意力。 “还不是你哥一直向我推崇他的老朋友人品好又优秀,想请我替他留意适合的女孩子,我怕被你哥误导,把韩冠威想得太好,到时害了其他女孩子可不好,因此想问问你,如果是你,会喜欢韩冠威吗?” 她了解的笑笑,含蓄的回答,“在我的印象中,韩大哥始终亲切有礼,虽然几年不见,他仍是以前那副好相处的模样。” “意思就是你对他印象很好?”游敏姿眼里闪过一抹雀跃。 没察觉她的话中有话,桑静亚诚实的点头。“是很好。”韩冠威就像她另一个哥哥一样。 “韩冠威若听见你对他赞誉有加,一定很高兴。中午你提前离开,他一直惋惜没能好好与你聊聊。” 她与未婚夫皆看得出韩冠威对静亚极有好感,加上耀凯本来就有意撮合妹妹和老友,两人商量后便由她前来探探静亚对他的感觉,想不到她似乎也看韩冠威满对眼的。 “那是突发状况,我也不想这么失礼的撇下你们。”她的香草牛排啊!澳天再向哥揩油,叫他再请她一次好了。 误将她眼里与美食失之交臂的可惜,当成未能和韩冠威深谈的遗憾,游敏姿打铁趁热的由皮包里拿出一张便条纸给她。 “这是韩冠威的电话,他这次回国接掌家业势必忙得不可开交,你不妨找个时间打电话给他,替他加油打气外,也能让他忙里偷闲的喘口气。”这电话号码是未婚夫特地吩咐由她交给静亚的。 “哦。”桑静亚没怀疑她的企图,认为依韩冠威和哥的交情,她拨空与他联络也是应该。 “我先走了,你赶快回房休息。” “等一下,敏姿姊。”桑静亚趋前抱起置物柜上的一叠卷宗交到她手上,“这是我从哥办公室带回来的委托案,麻烦你交给他。” “这么多,你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才经过一夜不是吗? “呃,有个厉害的朋友替我处理了一半。”她笑得尴尬,眼角偷偷瞟向卧房。呼,好险,门仍关着。 “她是谁?住哪儿?我马上叫你哥上门挖角这条难得的大鱼。” “敏姿姊!”她窘迫的低喊,那条“大鱼”正在她房里耶,他若不满敏姿姊大剌剌的将他比喻成鱼而冲出来,她该如何解释自己偷藏了个男人啊! “怎么啦?”游敏姿不明所以的望向她。 “我那位朋友已经有很好的工作,没有跳槽的打算。我累了,想休息,我们改天再聊好吗?”担忧房门下一刻即被打开,她婉转的下起逐客令。 一听她说累,游敏姿这才想起自己又耽搁她不少时间。“既然你朋友没有跳槽的意愿,那就没办法了。记得打电话给韩冠威,拜。” 等她离去,桑静亚重重吐口大气。敏姿姊走了,再来就剩房里那个……天啊!她倒抽口气,才松懈的心在转身瞧见不知何时已由她房里走出来的俊颐身影时,又吊得半天高。 “我没喊,你怎么出来了?”她急忙跑向他,脚步不慎绊了下,整个人扑进他敞开的怀中。没空远离他的怀抱,她压低声音道:“你这样贸然跑出来,万一敏姿姊有事又踅回来怎么办?”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萨翼俊颜紧绷的环扣住她,话里带着火气。 “不,你好看得不像话,问题是在家藏男人的是我耶,你教我如何跟未来嫂子解释?” “说我是你男朋友不就好了。” “你又不是!”她的心漏跳一拍。这种羞人的谎她怎么说得出来。 “那个该死的韩冠威就是?!” “你胡扯什么?等等,你是不是肚子饿了?”被他紧紧搂住,几乎与他紧贴在一起,她终于发现他格外寒冷的俊脸。依据以往经验,他只有在肚子饿时才会出现如此冷凛的神情与僵冷语气。 “比这更严重!你只说今天赴你哥的约,只说那个鬼韩大哥是你哥的朋友,没说你跟他也有约,而且该死的对他印象很好!” 他突如其来的指责令她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不觉扬声回吼,“你凶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有必要任何事都向你报备吗?我对谁印象好又关你什么事?” “该死的,你——可恶。” 满腔护火亟需宣泄的出口,萨翼倏地俯下头,狠狠吻住她。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整颗心都为她深陷,她竟残忍的说她的事与他无关,这个女人委实欠处罚。 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烈,桑静亚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他夺走,只能娇软无力的瘫在他怀里。 她意识薄弱的想躲开他烫人唇舌的霸气纠缠,结果反被占有,吮吻得更加彻底,浑身愈来愈热,唇际亦逸出自己陌生的迷醉申吟,迷惘的感觉他随她绊跌在地,而他令人心悸酥软的灼热吻触更是一路蔓延至她白皙的颈项,教她无力承受的来回折磨着她。 “听着,你要是再说一次你的事和我无关,我会吻得更多。”在失控前,萨翼强力忍住自己的渴望,轻嘱着她的小巧耳垂,哑声警告,却在听见她轻颤的逸出敏感撩人的嘤咛时,全身倏然绷紧,痛苦的深呼吸,“老天,你真是折磨人。” 他若自私、兽性一些,或许会就这么不顾一切的强要了她! “你……说什么?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就吻我,还说我可恶。”娇弱的偎着他,她轻喘的指控听来像极黏腻的撒娇。 “谁教你说你对韩冠威的印象很好。”一提,他因吻她而稍减的愠火又有复燃的迹象。 “那是实话,哪里碍着你了?” “该死,你希望我吻遍你全身是吗?”微扳开她,他眸底燃火的睨着她。她就非得一而再的当着他的面表示她对别的男人有好感吗? 她又气又羞的提起无力的粉拳捶他。“该死的是你这只大,韩大哥就像我另一个哥哥,我对他印象好布行啊?你凭什么威胁要吻、吻遍我全身!” 欺人太甚!豆腐被他吃了大半,他还要吻遍她全身,她又不是他老婆! 萨翼微怔,“你说韩冠威就像你另一个哥哥?” “我一直拿他当哥哥看,不行吗?”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她对他人的印象好坏与他何干。 他紧绷的脸部线条顿时柔化下来,心里的气闷悉数消散,重新将她搂回怀里。“既然只拿他当哥哥,为什么不早说?” 听见游敏姿向她提及韩冠威这个男人的名字时,他心里的不舒坦便迅速堆叠,以至于大意踢到她房里的椅子,发出令人起疑的声响,没想到之后又再听见她亲口坦承对那个韩大哥印象很好,为此,他差点护火中烧的冲出房门发辗。倘苦早知道他以为的情敌在她心中仅是居于兄长的定位,他何须跟自己过不去的发火又对她凶? “你脑袋有问题?没事我跟你说我拿我哥的好友当哥哥看干么?”而她的脑袋又正常到哪儿去?他才放肆的吻她、吮她脖子又咬她耳朵,她竟还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一点都不想挪开,只想这样赖着他。 “ok,算我的错,脾气冲动了点,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交男朋友。” “你说什么?!”她仰起小脸回问,她交男友得经过他的允许? “等你恢复正常上班,大半的时间就被工作占去,如果再交男朋友,你哪还有时间和心情顾虑到我?到时我——的肚皮怎么办?”她是他的,她的情人和老公,当然只能是他。 天啊,他不准她交男友居然是因为他的肚皮!“你之前吻我,还威胁要吻遍我全身,就是以为我喜欢韩大哥,会因为他忘记为你下厨,饿扁你的肚皮?” “差不多。”他爱她,如何忍受她心系别人。 “你……败给你了。”她骂不出来,挫败的倚回他怀里。就只有他有本事将她吻得乏力,也气得无力。 萨翼爱恋的轻拂她的背,嘴角含笑,喜欢她这样依赖的偎着他。“你说你还有两天假?” “嗯。做什么?”不会故态复萌要她做手工义式蛋糕吧? “陪我去住民宿。” 第八章 矗立山林问的优雅香杉木屋,有种与世隔绝的简约沉静之美。乱中有序的石子路、参差扶疏的林荫、迎风摇摆的各式花草,更为四周增添一股幽然气息。 桑静亚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对萨翼不由分说便带她南下苗栗度假的怨气,全在瞧见这间民宿的刹那消逝无踪。 她很久以前就动过住民宿的念头,无奈工作忙碌,久而久之便未再兴起,这次全拜他的心血来潮与霸道所赐,才误打误撞一偿她的宿愿。 萨翼说他在网站上看过这间民宿的广告,环境相当清幽,才选择来住看看。 是哦,那么挟持她一块来,就因为她是负责他三餐的厨娘老婆?而他也真的包下整间民宿,要求所有食宿他们自行打理。 “我只想吃你做的菜。”萨大少不客气的这么说。 非常好,他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是吗?希望她做义式料理给他尝? 他想得美咧!这里可是山间民宿,人家怎么可能准备丰富的义式料理食材,于是她以民宿老板准备的山蔬小菜弄出一些简单的食物,存心看他是否会掉头叫车回台北。 没想到他竟然令人跌破眼镜的开始吃起那些菜肴! “你……唔,这些菜很难吃吗?”见他皱着眉吃饭,她忍不住问。 “还可以下咽,但我不习惯。”他正经八百的回答。或许因为菜是她做的,她又陪伴在他身边,这些他以前绝不可能碰的食物,尝起来好像也没他想象的糟。 她听得柳眉频频抽跳,他那句还可以下咽着实有藐视她的厨艺之嫌,不过念在他以行动证明确实有心改变挑食的坏习惯,破天荒的吃起义式料理以外的食物,她也就没反驳他,还软下心肠的为他挟菜,告诉他只要细心品味,即使乡野小菜也有令人赞叹的美味。 也不知是听进她的话或饿坏了,一向嘴刁的他竟很配合的将她挟给他的菜全扫进肚子里。然而就在她为他的转变感到欣慰之际,他却猝不及防拉过她,并将她吻得浑身酥软。 “我对山菜的胃口暂时就这么多,吻过你之后,我觉得饱多了。”她尚未鞑伐他又吻她,他已然迳自落下他的解释。 “你当我是义式料理啊!”吃不饱的部分居然拿吻她当补偿! 岂料被嗔瞪的他竞笑得俊魅迷人,“你是上好的珍鳝,人间极品。” 她气得不想理他,当她收拾好碗盘,考虑要不要撇下他,一个人到林间步道走走之际,一道浓醇的咖啡香硬是吸引她又踱回用餐的地方。她正觉得入鼻的咖啡香熟悉时,赫然瞥见曾在他别墅出现的精致咖啡壶。 “你把咖啡壶从台北带来?”她讶问。 “你不是希望我每天煮咖啡给你喝?”他浅笑的拉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将调好的咖啡端给她,“虽然少了鲜女乃,但咖啡豆一样是我从义大利带来台湾的,因此口感仍然不错。” 她猜他八成喝不惯别人冲泡的咖啡,所以特地带私人咖啡用具来民宿,并不是真的为了兑现每天煮咖啡给她喝的承诺。纵使如此,她的心窝依然暖暖的,坐在原木地板上啜饮着蛊惑她味蕾的香醇咖啡,她甚至冒出他也许是知道她只剩两天假,所以专程带她来度假的臆测,心底漾满幸福。 就允许自己胡思乱想一次吧!此刻,绝美滋味的咖啡当前,她只想尽情品尝,并恣情赏看窗外仿佛世外桃源的幽静美景。 只不过她欣赏美景的双眸,这时不由自主的瞟向拿起铃声乍响的手机,低声说他出去接个电话的俊拔身影。这么神秘,是谁来电找他? “妈。”萨翼走至一株桂花树旁,对着手机喊道。 “你还记得我这个妈?离开义大利这么久却连通电话也没有,这声妈我可是等了半个月才听到哪。”狄丝轻声埋怨,听见儿子久违的唤喊,她的心情是激动的。 “我如果打电话给你却被爸接到,百分之两百会跟他再吵起来。” 狄丝当然明白儿子所言不假,这阵子她担心儿子以为她替丈夫做说客,企图说服他答应与布莱曼家联姻,一直没敢贸然打电话给他,完全是透过管家了解他的近况。 “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可不是替你爸催你,而是很想我的宝贝儿子。”尽避知道他这些日子总会托管家问候她的身体状况,她还是希望他能早点回家。 萨翼了然一笑,清楚妈并不像爸,非要他娶布莱曼家的千金不可。“等我老婆同意嫁给我,你儿子我就回去。” “你老婆?”十足错愕的语气。 柔情含笑的眸光望向木屋里的小女人,恰好与她看着他的视线对个正着,霎时,他唇边的笑痕咧得更深。“请妈告诉爸,我要自己找老婆,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娶任何人。” 木屋里的桑静亚差点打翻手中的咖啡,她没料到萨翼会转头,只得佯装没瞧见他,自顾自的低头喝咖啡,心里却暗自想着,他笑得那样好看,究竟在跟谁讲电话? “你是说你要自己挑老婆反抗你爸?”意外的消息让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狄丝很是惊讶。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挑的妻子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妈也相信你的眼光,可是你爸——” “妈。”萨翼截断她的顾虑,“我早就跟你和爸表明过婚姻的事我自己作主,是爸野心太大,硬要拖我的婚事下水,这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妥协,请妈转告爸,是他非要逼我结婚的,那么与我共度下半辈子的新娘,当然得由我自己挑选。” 狄丝岂会听不出儿子语气里的坚定,加上私心里早站在他这边,于是应允的说:“我会告诉你爸你的决定。” “谢谢妈。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未来的儿媳妇。” “瞧你讲得好像她就在你身边似的。奎奥说你昨天突然决定南下度假,该不是急着去找老婆吧?”她打趣的揶揄,她就是听管家说他不在别墅,才拨他的手机的。 “妈果然厉害,一猜就中。” 事实上,他会南下度假,确实是为了他的未来老婆。静亚抱怨她半个月的假期全因他而泡汤,他便想趁着她最后的两天休假,带她来度个假,顺便藉两人独处的机会,让她只能看着他、想着他,并快点爱上他。 “就算你真想找妻子,也别拖着静亚跟你跑那么远,小心累坏她,不煮义式料理给你吃。”听管家喊桑静亚的名字听习惯后,狄丝虽然没见过让管家直夸讨人喜欢的厨娘,却也很自然的跟着喊她的名字。 萨翼轻快的往小木屋走,“她煮山蔬野菜我也吃啊。” 这真是她那个嘴刁儿子说的话吗?狄丝还处在自己惊讶之中,他冷不防又问:“妈要不要跟静亚讲电话?” “好啊,如果不打扰她的话。” 小木屋这头,桑静亚的心跳随着萨翼逐步走近的身影而逐渐加快。前半刻她的视线又不由自主的飘到他身上,就见他潇洒的走向她,并率性的由窗户跨入屋内。 “喏,找你的电话。”落坐她身旁的同时,他将手机递给她。 如受催眠的接过电话,她茫然的问:“谁找我?” “我妈。” “你——”妈字尚在唇边,他坏心的轻抓起她拿手机的手靠向她耳际,急得她慌忙改口,“伯、伯母您好,我是桑静亚。”杏眼直瞠向他,无言的控诉他的恶作剧。她差点就喊他母亲“妈”耶! 可恶的男人泰然自若的耸耸肩,端过她喝过的咖啡喝下最后两口,再动手斟调一杯。 她没时间抗议他犹如情人般与她同饮一杯咖啡,耳里已传来温蔼的声音。 “我常听奎奥提起你,今天总算有幸能和你说上话。” “咦?奥叔向伯母提到我?我还以为是萨翼在伯母面前说我坏话呢。”话落,她的长发被扯动,人随着落入一堵厚实胸膛,那双令人想生气却先教人乱掉心跳的深邃褐眸,正无辜的传达她诬赖他的讯息。 “翼不是会搬弄是非的人,再说你能驯服他刁钻的胃,他对你只怕顾忌三分,就怕会尝不到好吃的料理。”狄丝喜欢这女孩的坦白,纵使素未谋面,亦能以最自然的心情与她交谈。 “哪是啊,他根本就不怕我。”就像现在,她在跟他母亲讲电话,他不就把她困在他怀里,完全不怕她向他母亲告状。 “可是他说你煮的山蔬野菜他也吃不是吗?”狄丝向她求证,怀疑嘴刁的儿子真肯屈就普通菜肴。 “伯母,我不是故意虐待您儿子哦!是这里的民宿没有义式料理食材,只有普通的小菜让他将就着吃。”急着澄清,她没注意到萨翼又将她搂紧了些。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讶异我那向来挑剔,非义式料理不吃的儿子会碰山间小菜。” “他的挑食习惯需要改,有可口的山菜给他果月复已经不错了,他如果不吃就饿他个两天两夜,看他还能多挑嘴。” 狄丝听得傻眼。这孩子要饿翼两天……两夜? “你要是饿我两天两夜,我就吻你两天两夜。”萨翼靠近她的耳畔,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魅惑呢喃。 闻言,她一张俏脸霎时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抬起眼娇嗔他,未假思索的对着手机道:“伯母,您觉不觉得您儿子很欠扁?” “嗄?!” 回应狄丝怔愕的,是儿子霍然进出的朗笑声。 ***独家制作***bbs.*** 山里的夜,弥漫着远离尘嚣的宜人静谧。 然而桑静亚的心里却盈满风暴,只因她突然间有项惊人顿悟——她爱上了萨翼。 本来她不过是辗转难眠,在心底怨怪都是萨翼煮的咖啡太美味,害她贪恋的多喝了两杯,导致晚上失眠睡不着,却想起稍早前她不经大脑的问他母亲他会不会很欠扁,尽避事后令她窘得无以复加,他却在一旁大笑,还告诉她,他母亲说她很可爱,也很喜欢她,他敢保证她和他母亲以后的相处一定没问题的奇怪话。除此之外,他今天不知道强吻过她多少次,理由竟是他没吃义式料理,容易饿。 不料就在脑海里净想着他、怨着他的下一秒,她怎么会爱上这样可恶又令人没辙的男人的惊人想法,却教她措手不及的冒出心头。 她爱他?怎么会这样? 哀着急遽跳动的心口,她打着赤脚下床,悄声走至房间内的另一张单人床边,凝睇着熟睡中的俊颜,胸中小鹿跳撞得更加厉害。 今天以前她曾对他产生过的喜欢遐思,与可能爱上他的迷惘错觉,原来全因她早在不知不觉间为他心动的缘故?他们相识才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她的心就这么陷落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这样看着酣睡得宛如大孩子的他,她会有想陪他一生一世的心念?可他想找的妻子不是她呀!她还能爱吗? 漫长的夜,她陷入无解的挣扎中…… ***独家制作***bbs.*** 失眠了大半夜,却还是不知该拿自己的动心怎么办,桑静亚只好决定暂且什么都不想,保持愉悦心情度过她最后一天假。 而或许是心境上的转变,加上有意中人的陪伴,所以她觉得这天格外幸福甜蜜,无奈明天就得回到工作岗位,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民宿,在傍晚时分回到台北。 “唉,我好喜欢那间民宿小木屋哦。”回到她的住处大楼前,她忍不住慨叹。她该早点去度假,就能多享受林间美景几天。 “叫你再多住两天你就不要。”占有的搂着她的纤腰,萨翼恨不得能和她永远住在山里,过着不受人打扰的神仙美眷生活。 “还说呢,要我随便跷班,你想害我被我哥骂?”打从他们准备回台北,他就不断怂恿她在山上多待几日,这个大少爷不想念他的义式料理美食了吗? “放开静亚!” 一道冷然沉喝突然出现,桑静亚循声望去,却吓得睁大眼。 “哥!”她像做错事的小孩,慌乱的拨开始终环扣在腰上的大手。 “你带我妹去住民宿?!”桑耀凯怒气勃发的质问着眼前男人。 “前天晚上去的。” “萨翼——” “你该死!” 桑耀凯的怒吼盖过妹妹对萨翼阻止不及的低唤,一个箭步冲上前,抡拳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天啊!扮怎么打人!”她慌张的扶住挨了一拳、脚步踉跄的萨翼,心焦的问道:“你没事吧?” 萨翼摇头,只觉得左脸有点麻,嘴角尝到些微血腥味。 “走开静亚,我还要揍他。”出手不轻的桑耀凯握着拳头朝他跨步。 她毫未犹豫的挡在萨冀身前。“哥要是再动粗,我就永远都不理你!” 严重的反抗言语令他震慑的停住脚步。“这家伙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胆大包天的带我的宝贝妹妹去住民宿,难道我不该揍他?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他特地来看妹妹,想套问她这两天跟好友的感情进展,没想到会在巷子里撞见一个俊帅男子向天借胆的搂着她,并听见他们相偕住民宿的惊人对话。妹妹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岂能容许别的男人欺负她?结果现在他的宝贝妹妹竟为了一个男人反抗他,还说出她将永远不理他的重话?!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哥不分青红皂白揍人就是不对。” “他亲口承认前晚带你去住民宿,你要哥怎么相信他没欺负你?”想杀人的眼光恶狠狠射向她身后的倜傥身影。 “我没有欺负静亚。”萨翼坦然站至佳人身边,无所畏惧的迎视那道凌厉视线。他只有吻她、抱她,不算欺负。 “你敢跪下立誓,如果说谎就遭天打雷劈吗?” 桑耀凯刁难的话才落下,桑静亚便拉着萨翼往她住的公寓大楼走。 “静亚——” 她回头拦断自家兄长的叫唤,“哥现在失去理智,我不想跟你争辩。别忘了我的假期到今天午夜才结束,按照我们的约定,我还保有好几个小时的自由,在你彻底冷静下来前,我有权利不邀请你上楼。” 她一古脑地说完便拉着萨翼进公寓,就这么将哥哥关在大楼外。 别怪她没礼貌,是哥今天太过分,非但有失君子风度的对人开扁,还要他跪地立誓,甚至更把她当成不自爱的女孩,所以她现在不想跟他讲话。 桑耀凯头一回见妹妹动怒,一时间未能及时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那个叫萨翼的男子消失在大楼里。 他或许真的误会妹妹与萨翼的关系了,但看她对他异常的焦急担心,以及萨翼对她的亲匿占有,要他如何不心生猜疑? 可恶,要他冷静下来才肯跟他谈是吗?郁闷的坐回他停放在不远处的车子,他拿起手机,迅速拨号。 ***独家制作***bbs.*** 同一刻,桑静亚带萨翼回到她的住处,将冰块包进毛巾,冰敷他微肿的左颊。 “一定很痛吧!嘴角都破了。”她将冰块轻轻按向他发红的唇角,柳眉直蹙。 “还好,这点伤不影响我吻你。”不愿她内疚,他说得促狭。 她眉头锁得更紧。“我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褐色眸心闪过一抹精光,他故意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告你哥。” “笨蛋,我是担心你,怕你被揍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伤!”太过牵挂,她没多想的呐喊出心中的担忧。见他被哥打,她的心也跟着揪疼。 望见她泛红眼眶里的赤果关心,他心情激动的将她拥入怀里。 “我没事,别哭。”能意外得知她心里有他,今天这拳挨得值得了。 “我才没有哭。”意识到自己泄露过多的情感,怕他笑她自作多情,她眨去眼底的湿濡,轻推开他,继续为他冰敷伤处,找话掩饰自己的羞赧,“你分明躲得过我哥的拳头,为什么不躲?” “看到你哥对你的爱护,想到易地而处,我也会对私自带我妹去度假的男人发飙,便觉得没有闪躲的必要。”他能体会桑耀凯保护妹妹的心情,毕竟他也曾有个教他疼爱至极的妹妹…… “爱护妹妹就能随便动粗?”她不认同的睨了他一眼,哪有人被揍还同意揍他那个人的行为。 他爱怜的轻抚她的发。“男人很多时候比较冲动,你哥是基于爱护你,别生他的气。” “我知道,等他冷静下来,我会跟他把事情谈清楚。你等一下,我去换冰块。” 她由沙发前站起,想到厨房更换已渗出水的冰块,不料一阵晕眩袭来,手上毛巾整个掉落地上。 萨翼心惊的扶抱住她摇晃的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连站都站不稳? 她轻揉着微微泛疼的太阳穴。“头有点晕。” “感冒了?”大手急切的覆上她的额头,未碰触到吓人的高温,他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只是昨天没睡好,早上有些不舒服——” “你早上人就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而他竟粗心的没发觉她的异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头有点胀胀的而已,一整天下来也都没事。” “刚才不就差点晕倒?说实话,我们到民宿的前几天,你是不是就睡不好了?”轻捧她的小脸,他在她眼下望见令自己心疼的疲惫暗影。 她摇头,不意旋起另一波晕眩感,索性将头靠向他胸膛。“昨天才睡不好。” 昨天……“该死,你喝太多咖啡了。”轻柔按摩她的额际,他想到让她失眠的唯一可能。 “不是,是……我太喜欢小木屋的环境,四处张望的,就少睡了好几个钟头。”怕他以为是咖啡因害她失眠,以后不煮好喝的咖啡给她喝,加上不敢坦白自己对他动心的事实,她绞尽脑汁的找借口。 “也只有你这个小傻蛋会看风景看到忘记睡觉,与其看树,不如看我,这样的失眠原因我还比较能接受。”山里夜景再迷人,有他好看吗? 桑静亚心虚的低下头,颊上发热。昨夜她的确是看了他很久。 “山里入夜温度低,你没睡好之外恐怕也感染风寒,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他担心她的晕眩是感冒发烧的前兆。 胸中涌上感动,她放任自己偎入他温暖的怀抱。“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拗不过她,他正想抱她回房休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却在此时传来。 第九章 “静亚,你能不能告诉我跟你哥,这位萨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气氛难掩紧绷的厅里,响起游敏姿的低问声。十五分钟前她接到未婚夫气急败坏的来电,指称静亚与一名叫萨翼的男人相偕去度假,他愤而出手揍了对方一拳,结果静亚生气的将他关在大楼门外,所以要她赶过来帮忙质问两人的关系。 她匆匆赶来,恰巧遇上住户开门,她和未婚夫才得以直接上三楼找静亚,所幸她没有在见到两人时将门甩上,她与未婚夫总算进入她的住处。 当她瞧见屋内轩昂出众的萨翼,着实感到惊讶,但她无暇赞叹他的赏心悦目,只能紧挽着大有再上前动粗打算的未婚夫坐入沙发,问出此时亟待了解的关键问题。 “只要哥答应保持冷静,不会又动手打人,我就说。”她清楚兄长找游敏姿来居中斡旋的意图,却也看得出他对萨翼的敌意犹存,必须先跟他约法三章。 “这事我来解释就好,你——” “你是该好好解释,要是你有做出任何对不起我妹的事,我绝对让你好看!”桑耀凯没好口气的打断萨翼的话。 要不是未婚妻拉着他,而且顾忌妹妹和他翻脸,他进门后很可能又赏萨翼一拳。谁教这小子从他进门,大手始终搁放在他宝贝妹妹的腰上,直到坐入沙发才放开。 这男人是怎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面前大剌剌地搂着静亚,此时还敢插话,他不知道他力持冷静得很痛苦,随时会揍人吗? “耀凯!你不想弄清问题的真相?”游敏姿拉紧他,怕这个爱妹心切的男人真用拳头制造出更多问题。 她没说的是,萨翼浑身透着磊然气息,眉宇间亦是一派坦荡,完全不像会诱拐或欺负静亚的坏胚。另外,她总感觉萨翼对静亚充满怜爱之情,莫非这登对的两人之间有什么火花产生? 当她安抚未婚夫激动情绪的同时,桑静亚也朝萨翼摇摇头,阻止他再开口替她解释。她知道他担心她的疲累,想让她先回房休息,可惜依哥对他存有成见的态度,他的好意恐怕会被哥曲解成莫须有的罪名,一想到这,她便无法安心。 于是她问向自家手足。“哥知道姑丈、姑妈去日本旅游吗?” “前几天接到姑妈的电话,才知道他们一家人出国好一阵子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勉强沉住气回答,拢起的眉心却嵌着未说出口的不以为然。这个时候还跟他提姑丈他们做什么? “海宁出国前要我帮忙代管她的公司,结果我因缘际会接下萨翼的委托,当他的厨娘老婆。” “你说什么?你跑去当电召老婆?!” 游敏姿同感错愕,她晓得未婚夫的表妹经营一家电召老婆公司,却没想到静亚会下海当起某个男人的电召老婆。 “这事纯属意外,而且是我要海宁瞒着你我接下这件委托的,哥不能怪她,也不能去砸她的公司。”为免表妹挨刮,她得事先声明。 桑耀凯火得重拍椅臂。“你为了海宁那丫头亲自当起乱七八糟的电召老婆,还要我不能怪她?那丫头确实也瞒得够彻底,她一定没跟姑丈和姑妈说你帮她管理公司,否则姑妈应该会跟我提这件事。可恶,那丫头皮在痒了。” “不管怎样,答应替海宁照看好帮手的是我,接下她公司客户委托的也是我,哥要怪就冲着我一个人,别为难她。” 昨天她和表妹联络过,告诉她自己明天即将回到自个的工作岗位,腾不出时间再到好帮手去,没想到她表示要与姑丈、姑妈转飞到美国多玩几天,所以要她有空再去视察,别让它倒闭就好。她听得出表妹玩兴正浓,不希望兄长打电话去骂她,破坏她陪两老旅游的心情。 “要吃饭你不会自己张罗?请什么厨娘老婆!”桑耀凯全弄明白了,只是无法为难表妹的气焰,这下全烧向对面的男人。 “哥——” “你别再替他说话,就算这家伙有权利找上海宁的奇怪公司电召人为他做饭,也不该找你!我桑耀凯的宝贝妹妹岂是能由得他人像女佣那样差遣的。”他也许真该找个时间把表妹那间不伦不类的公司拆了! 萨翼不愠不火的嗓音在身旁佳人反驳前沉稳落下,“半个月前我从义大利来台湾,吃不惯高级饭店的义式料理,所以才打电话到好帮手,那时接电话的正是静亚,也是好帮手里唯一会烹饪义式料理的人,只有她能接我的委托。” “我知道你的厨艺很好,想不到你也擅长义式料理。”游敏姿的称赞大于惊讶。 “不止擅长,她做得比五星级饭店大厨的料理还道地。”萨翼由衷嘉许佳人的手艺。 无奈桑耀凯泼他冷水,“我们家静亚的厨艺再高竿都与你无关,你算哪根葱,居然要她为你洗手做羹汤。” “他的确不是哪根葱,人家是瑞士赫赫有名萨雷兹金融公司的幕后总裁!”看不过哥哥咄咄逼人的态度,桑静亚微鼓着粉颊替他报名号。 桑耀凯与游敏姿双双错愕住。“他是萨雷兹的总裁?!”韩冠威曾提及的那名厉害传闻人物? “帮我处理一半委托案,让敏姿姊想挖角的那个人也是他。” “赫,原来你说的很厉害的朋友就是萨翼!”游敏姿惊嚷的望向他,自己一直以为静亚说的是女性朋友。 萨翼仅略微颔首,并未居功,亦未出声炫耀自己的能力。 “那又如何?”桑耀凯冷淡的接话,“即使你再优秀卓绝,也不表示就能擅自带我妹去民宿,还肆无忌惮的揽她。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静亚的电召老婆任务就到今天为止。” 他承认,他相当惊讶萨翼惊人的身分与才干,两天前,当他翻阅那些妹妹朋友帮她处理的评估案时,便盘算等她回公司上班,一定要她想办法将那位优秀的朋友挖角到公司。 奈何今天得知对方的身分,却只觉得必须尽快拉开他和妹妹的距离,否则唯一的妹妹极可能被他拐到瑞士或义大利去。当了静亚这么多年的哥哥,他第一次瞧见她如此维护一个男人,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他可从没想过宝贝妹妹有天会嫁到遥远地球的另一端。 “我说过我跟萨翼之间是清白的,哥怎么这样赶人家?他的委托尚未结束,我会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继续接受他的委托。”桑静亚就事论事的抗辩。 “没必要,明天开始你要忙公司的事,还要忙着和冠威约会,没时间为他做料理。” 萨翼眉头顿皱的望向身旁人儿,“你要和韩冠威约会?” “哪有!”她压根不晓得有这种事。 “静亚要和谁约会难道还得向你报备?”桑耀凯眯起利眸睨向萨翼,讶异他竟知道韩冠威这个人,这是否意谓着妹妹确实与他关系匪浅,才会任何事都跟他说。 “你不是说要给静亚一点时间,让她和韩冠威自行发展感情吗?怎么会——” “敏姿姊,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让我和韩大哥自行发展感情?”这回她抢在萨翼发难前追问。眼前这两人究竟瞒着她什么事? “这……” 游敏姿正犹豫着如何说明,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只见桑静亚柳眉微蹙的抓过沙发上的皮包,取出手机接听。 “喂……韩大哥?!” 一句低唤勾动厅里其他三人相异的情绪。 萨翼浓眉凝得更紧,之前听见桑耀凯进出桑静亚要忙着与韩冠威约会的话而在胸中窜生的疙瘩,此时更形扩大。那个俨然是他情敌的男人打电话找他的心上人做什么? 游敏姿也觉得疑惑。适才听起来,静亚并未和韩冠威有啥进展,怎么才提到他,现在就打电话来了? 唯独桑耀凯眼中闪过一道安心微光。老友总算没让他失望,采取积极行动了。 “我一直想打电话给你,可惜我刚接下家里的事业,许多事需要学习了解,常忙得昏天暗地,忘了时间。”电话彼端韩冠威热络的语气中带着几许惋惜。 “辛苦你了。不过韩大哥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她这才想起上回游敏姿交给她那张写着他电话的纸早不知被自己塞到哪里,这几天她又和萨翼跑去度假,更是忘了游敏姿要她致电帮他加油打气的交代。 “我向你哥要的。不瞒你说,几天前再次看见你,我对你的好感有增无减,才大着胆子向你哥表示想追求你,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还说本来就要撮合我们两个。” “我哥真的这么说?”震惊的水眸不敢置信的瞪向至亲手足。 “他说把你交给我这个多年的老友,他很放心。”他憨厚一笑,“静亚,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多少也知道我的人品与为人,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吧?” 她霎时慌乱起来,“韩大哥,你听我说,我——” “别紧张。”听出她的惊慌语气,他善体人意的安抚她,“我知道我突然这么说会令你不知所措,毕竟我们还没正式交往,但是你哥不久前打电话来提醒我,若再不向你表白心意,不积极约你,你可能会被抢走,所以我决定先订下你这个新娘,你不用紧张,我愿意等你的答复。” 他也不想用这样唐突的方式向她求婚,无奈实在忙得走不开,老友又硬是质问他真正的心意,不然为何只顾着工作都下约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确心仪静亚,他索性拿出最积极的魄力——直接向静亚求婚。 “那我再跟你联络。”此刻她有重要的帐要算,无心跟他谈感情之事。 “我等你的好消息,bye。”以为她害羞矜持,韩冠威也没再给她压力,挂上电话继续忙他的去。 “韩冠威跟你说什么?”见她结束通话,萨翼不安的问。 回答他的是桑耀凯。“你未免管得太多。” “干涉太多的是哥!你到底把我这个妹妹当什么?可以随便送人的玩意吗?” “静亚,你怎么这么说?发生什么事了?”游敏姿先未婚夫一步追问。 “哥怎么能自作主张撮合我跟韩大哥,还打算将我的终身托付给他!” 萨翼闻言,心中一紧。桑耀凯想将静亚托付给韩冠威?!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当然要把你交给我信任的人,让他照顾你的下半辈子。冠威是我的好友,又对你有好感,自然是我妹婿的最佳人选。” “所以你打电话给他,要他积极约我、追我,跟我培养感情?” “没错,这全是为你着想。”乍见萨翼,看到他与妹妹启人疑窦的亲匿,他心里就有着妹妹即将被这个他虽不愿承认,却着实出众的男人拐走的惶恐,于是才致电给至今他唯一认可的妹婿人选,鞭策他积极对她展开追求。 “哥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这叫为我着想?你晓不晓得我一直拿韩大哥当自己的哥哥看待!”别说以前她一点也没想过与韩冠威谈男女感情,现在她的一颗心全为萨翼深陷,更是容不下其他男人。 游敏姿和桑耀凯同时怔住。“你对韩冠威的印象不是很好?怎么会只拿他当哥哥看?” “敏姿姊那天来果然别有目的。”她唇边有抹顿悟的苦笑。自己最亲的两个人竟连袂替她决定另一半人选,这与萨翼被他父亲逼婚又相差到哪儿去? “是我要敏姿套你话,不关她的事。”桑耀凯维护的为未婚妻说话,“感情可以培养,就算你现在拿冠威当哥哥,多约会几次,很快就会擦出爱的火花。” “我不答应!” 始终沉眉敛眼的萨翼一出声就是强势反对的语句,厅里其他三人全将视线调向他,不明白他的不答应是什么意思。 “静亚是我的,其他男人休想从我身边抢走她。”褐眸毅然迎望桑耀凯逼人的视线,坚定的落下宣示,大手也占有的揽住身旁人儿。 “你在说什么?”桑静亚心跳加速且迷惑的睇望他。她什么时候是他的了? “我爱你。”他不再隐瞒的倾诉满腔爱意,不顾桑耀凯与游敏姿的震慑神情,对着怔望他的佳人道:“我早就爱上你了,原本想过些时候再向你坦白,但知道你哥想把你许配给别人,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你拱手让人。” 他爱她?芳心因这句悦耳动听的爱语怦跳得更加急促,她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爱她,就像她爱他一样吗?他…… “我头痛。”额际掠过一阵晕眩,她无助的抵首埋入他怀里,感觉如梦似幻。 萨翼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人儿。他深情的向她表白爱意,她却以头痛来回应。算了,他知道她疲累,于是宠溺的拦腰抱起她。 “你做什么!”桑耀凯由沙发上弹跳起来。这小子莫名其妙说他爱静亚就抱起她,想劫走他的宝贝妹妹吗? “静亚大概受了风寒,你们来之前身体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她需要休息。如果你们家有家庭医生,麻烦你请他过来一趟,我担心她会发烧。” 轻阖双眼偎着他,桑静亚没反驳他的提议,意识模糊中想的,全是她刚刚真的听见他说爱她吗? 这回桑耀凯没空对他表示意见,抓起电话就拨给家庭医生。 游敏姿则体贴的帮他打开房门,一边惊叹她的直觉准得可以。萨翼果真对静亚有意。 进入她的卧房,他轻柔的将怀中人儿放上床铺,轻拂着她的鬓发,俯望她缓缓张开的明眸轻声道:“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她凝视他半晌,小手抚上他的左脸,“还有点肿,记得再拿冰块冰敷。” “傻瓜,别担心我,赶快闭上眼睛休息。”他牵挂的是她。 密长眼睫就要闭上,忽然又睁开,“哥如果再想对你动粗,这次记得要躲开。” “好。听话,快睡。” 他柔声轻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她如受催眠的闭起眼,什么都无力再多想,任由迷蒙的意识往困倦的梦里沉坠。 萨翼稍微缓下心,替她盖妥丝被,转身走向伫立房门边的两人。 “有请医生吗?” “耀凯打过电话,林医生等会就过来。”游敏姿含笑回答。看到他对静亚的怜爱,以及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互动情形,她知道能赢得静亚芳心的,除了萨翼,别无从他人。 但有人可不满了。“见敢当着我的面吻静亚,你不想活了?”话虽这么说,但只有桑耀凯自己清楚,方才看见他万般疼惜妹妹的温柔……唔,放肆举动,他胸中充斥的满是如同父亲不舍女儿即将被另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抢走的妒意,想痛宰他的意图倒没那么强烈了。 丝毫未受威胁,萨翼从容以对,认真的再次表明心意。“我爱静亚,真心的。” 帅耶,这个男人。游敏姿在心底赞道,但未插话,存心看未婚夫如何应付这个已经使他宝贝妹妹心偏一边的“仇人”。 “你不怕我再揍你?”护妹心切的男人立即表态了。以往有人想打妹妹的主意,他总这样吓退对方,这个气势魄力兼具的小子已挨过他一拳,还敢宣示他家静亚是他的,皮厚啊? 他无所谓的笑笑。“我答应过静亚,如果你再出手,我会躲开。” “大言不惭,之前已经证明你躲不过。” 桑耀凯话未说完,便出其下意的抡拳朝他右脸用力挥去。不料萨翼巧妙一个偏闪,有劲的拳头不知何时反扫向他,在离他左颊吋许之处收煞住。 游敏姿看得傻眼,她正惊骇未婚夫的突然动手,眨眼间萨翼已反制住他。 “你——”桑耀凯诧异下已,他的身手出乎他意外的灵敏。在公寓大楼外,他当真是无意闪避才挨k的? 萨翼若无其事的收回拳头。“现在,你同意我爱静亚了吧!” ***独家制作***bbs.*** 桑静亚睡得极沉,一觉醒来已是隔天上午。才踏出房门,便在卧房门上发现一张留言—— 林医生说你微受风寒,桌上的药记得服用。今天你就在家休息,不用来公司。 傍你哥一些时间,一切会没事的。 敏姿姊 她这才记起自己身体微恙,也想起兄长要韩冠威追她。敏姿姊那句给哥一些时间,一切会没事的留言,是指哥不再逼她和韩大哥交往,或是已经不怪萨翼……心随着思及的人颤然轻悸,她抚着胸口,耳里回绕着一道醇厚动人的声音。 我爱你。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 昨天她似梦似幻的听见萨翼说爱她,是她作梦了吗? 她还记得恍惚间似乎听他说会一直在这里陪她,然而屋里并没有他的人影,难道这一切仅是她渴望他爱她、陪她所产生的幻觉? 无法确定虚实,她将萨翼暂搁心底,洗了个舒服的香氛浴,整个人清爽许多。 她想回公司上班,但昨天和哥刚发生争执,敏姿姊也说再给他一些时间,还是先不进公司了。 离开公寓,她步行至住处附近的超商买东西,冷不防教映入眼帘的一幕僵住身躯。 萨翼正像拥情人般紧紧搂着一名美丽女子! 是他,纵使有些距离,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醒目俊颜,她绝不会错认!那名能令他在众目睽睽下当街搂抱的美人,是他终于找到的妻子吗? 胸口问倏地传来阵阵酸楚剌痛,桑静亚飘匆的转身往回走,不愿再看他与意中人卿卿我我。心,很痛,无奈怨不得谁,明知他亟欲寻找的妻子不是她,却仍飞蛾扑火的为他痴狂,傻的是自己。 那句魅惑人的我爱你,终究只是她梦中的想望呵。他爱的人此时不就偎在他怀里,她却可笑又可怜的连提起勇气问他有没有可能喜欢她的机会都来不及有,便被判出局。 她该怎么办?躲起来暗自饮泣早夭的暗恋,或干脆答应韩大哥的求婚…… “静亚。” 一句低唤扰断她黯然的神思,她抬起头,微讶的喊,“奥叔,你怎么在这儿?”这才发现自己已走回住处大楼前。 奎奥露出一惯的慈蔼笑容,“我带老爷来找你。” “老爷?”挑眼望去,桑静亚这才发现他身后尚站着另一位男子,肃穆的五官像极萨翼,她忍不住月兑口低呼,“和萨翼好像!” “你以为他当我儿子当假的。”冷冷的声音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奎奥低叹一声,衔着抱歉的笑脸看向面露怔愕的她,“老爷没恶意,他刚下飞机,肚子又饿,口气难免差一点,你别介意。奥叔想麻烦你为老爷做盘义大利面,好吗?” 第十章 桑静亚直到今天才领教到何谓有其父必有其子,萨翼嘴刁、惯食义式料理,以及肚子一饿脾气就差的脾性,原来全得自他父亲的真传。 对萨家老少主人忠心的奥叔已周到的采买义式料理食材到她这儿,即使她因见到萨翼心有所属的一幕而心情正乱,仍旧招呼两人到她的住处。 “伯父稍等一会,我马上帮你准备吃的。”她暗自庆幸兄长不在这里,否则这时大概会拿扫把赶走萨翼的父亲。 “等一下,我想先跟你谈谈。”萨赫森出其不意的喊住她。 静立沙发旁的奎奥微感不妙。四十分钟前他接到老爷打来的电话,说是人已经到台北,要他来接他,当时少爷还在书房忙,他斟酌后便独自出门接老爷,碰巧老爷说他肚子饿,清楚他的嘴和少爷一样刁,他才直接带他到静亚这里,想说让少爷没得挑剔的精湛厨艺势必也能令老爷满意,只是现在老爷叫住她,难道是不相信他说她所做的义式料理很道地,打算出什么难题来考她吧? “伯父想跟我谈什么?”她狐疑的定至他对面坐下。 萨赫森定定的审视她。“你不怕我?” 她愣了下。“为什么要怕?” “很多人说我严肃的表情很吓人。”可这女孩见到他只有惊讶,并无害怕退缩的反应,即使是现在,也毫无惧意的迎视他犀利的眸光。 “比起我初见萨翼那张像在北极冰冻十年的冰块脸,伯父的冷肃表情平易近人多了。”她老实回答,一颗心又因提到萨翼而隐隐抽疼。 奎奥会心一笑,稍稍缓下自己的担忧。他差点忘记静亚跟难缠的少爷早就交锋过,前几天还因少爷挑剔的要她亲自杆水饺皮而闹辞职,逼得少爷上门赔罪,而后八成是为了弥补她,临时带她南下度假。现在她对老爷心中又无愧,自然能坦然以对。 萨赫森完全没料到她又会说出令自己外的话。敢在他面前批评他儿子,她的胆子可真不小。不过……在北极冰冻十年的冰块脸吗?半个月前他家那个臭小子的确就是以那张冷脸跟他大吵一架没错。 “奎奥说你是翼的朋友,常为他做义式料理?” 朋友?桑静亚瞟向奎奥,在他朝她点头示意后,猜想他是贴心的顾虑说出实情会贬低她的身分,遂也不否认的道:“我是常为他做义式料理。” “你图的是什么?萨家的财产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令她背脊一僵。 “老爷,你误会静亚了。”奎奥大惊的为她说话。 “是吗?她既是翼的朋友,想必很清楚萨家拥有多傲人的财富,她之所以殷勤的常为我儿子做义式料理,不就是想抓住他的胃,等着有朝一日能成为萨家的少夫人?”是猜疑也是试探,他想知道对方会如何应付他的为难。 “您总是这么傲慢又自以为是吗?”昂首与他对望的小脸罩上寒霜,出口的反驳直接得令人难堪。 奎奥倒抽口气,为她直冲的顶撞捏把冷汗。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该说什么来为静亚解围? 只听她冷绷的声音再度响起。“伯父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崇尚被虚名利禄堆捧?” “你暗讽我爱慕虚华名利?!” “如果不是,名下已经拥有在欧洲享有第一威名的雷德里兹集团,为何还不满足,还想拿自己儿于的婚事作为扩充事业版图的跳板?” 萨赫森眼睫敛动了下,“连我要翼与布莱曼家干金联姻的事你也知道?” “我贪图萨家的财产,自然要模清有关萨家的一切内幕消息。” “静亚,别这么抹黑自己;老爷,您真的误会静亚了,她是个好女孩,绝非您想的那样,对萨家有任何不轨的图谋。”奎奥急的为说反话挖苦自己的她辩白。 静亚知道少爷的家世背景后一如以往,对少爷一点逢迎谄媚的行止都没有,何来对萨家有企图?至于少爷被老爷逼婚,除非他自己愿意向她坦诉,否则她再怎么挖探也是徒然,更与老爷所指的图谋豪门心思无关,老爷的怀疑委实太过独断伤人。 毋需奎奥说项,萨赫森光从桑静亚一双澄澈清明又倔意满布的瞳眸,便了解她并非拜金、耍心机的女孩。她正直坦率得令人生气,又教人无法不激赏。 “在商场打拚凭借的就是冲劲与野心,我不认为自己想将集团拓展至世界各国有什么错。”他想听听她还会如何反驳。 “您想纵横国际的宏愿或许没有错,却错在想以儿子的婚姻作为实现的筹码。谁说做生意一定要凭野心?许多人只是为理想而努力奋斗您不知道吗?” “理想?”他不屑的轻哼。 “就像我跟我哥,这些年一直为了理想,稳扎稳打的经营我们的管理公司,而萨翼也一直为了自己的理想,默默耕耘他的事业。” 锐眸眯出他的质疑,“翼有自己的事业?” “瑞士知名萨雷兹金融公司的幕后总裁就是他。” “萨雷兹的总裁是翼?!”他很难不惊讶,这问金融公司的成功,非但在同业成为效法指标,也是其他业界信赖的金融企业,而那位传闻中神秘卓绝的总裁竟是自己的儿子? 奎奥也相当讶异。他曾听老爷跟夫人提起过萨雷兹,没想到它会是少爷创立的。 唇角微勾,桑静亚了然的笑里藏着对萨翼的心疼。“伯父心里只有不计一切壮大事业的野心,却从来不曾去了解萨翼想要的、想做的是什么对吧?” 柔缓但肯定的语句堵得萨赫森无言以对,他是从不觉得有探究儿子理想抱负的必要,一心认为他汲汲营营地扩大雷德里兹的版图,儿子就该心存感激的继承。 “人各有志,伯父把自己的私心全往儿子身上套,是否太强人所难?为了野心逼自己的儿子与他人联姻,您就不怕他永远恨您?” “我无意诅咒任何人,可是伯父难道没想过,万一有一天……萨翼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变故,你无谓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耳际嗡然作响,她的话如当头棒喝敲进他心坎里,震撼的忆及他曾有个宝贝女儿因病而措手不及的离开他们。那时他旺盛的野心和庞大的事业挽回她了吗? 人世无常,日一夕祸福难料,难道他的野心就只为换来儿子的怨怼,甚至再一次的遗憾? 心中的坚持逐渐瓦解,但有个疑问他有必要弄清楚,“翼是因为你才不回义大利的?” 桑静亚教他天外飞来的问话怔住。“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翼告诉他母亲,他要自己找结婚对象,等他挑的妻子点头答应嫁给他才会回义大利,那个他仍在努力追求的妻子,是你吗?” 他千里迢迢飞来台湾,正是要把他坚持与布莱曼家联姻的决定,再次与有意反抗他到底的儿子说清楚,顺便探探他所谓的寻妻计画,是否为抗议他逼婚的推诿借口。不过,这名叫桑静亚的女孩够标致,也够坦诚,她会是他那个固执难驯儿子的心上人吗? 胸中一阵酸涩,她垂下眼,掩去眼中的失落。“伯父放心,萨翼找到的妻子比我漂亮多了。” “你是说少爷有意中人了?”奎奥讶异的问。他才由老爷口中得知少爷要以自己寻妻的方式反击老爷的逼婚,就又听见他已找到老婆的消息。问题是,这半个月内除了静亚,他几曾见过什么女子出入别墅,少爷哪来的意中人? 螓首轻点,她说不出自己亲眼目睹萨翼与他的心上人亲密相拥,心,会痛。 萨赫森敏锐的双眸微眯,他确定自己看见她垂敛的眼里有抹掩饰不及的黯然神伤,此时她秀雅的脸上更因奎奥的问话而怅然若失。这孩子莫非是爱上翼了? “伯父。”她忽然喊道。 他挑眉,好奇她还想说什么。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你真爱萨翼,就让他娶他喜欢的对象吧。” 因为爱萨翼,她愿意为他向他父亲争取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机会,只是胸口那份必须割爱的揪心疼痛让她几欲承受不住,现在她得找点事做,好转移注意力,否则也许会忍不住在两位长辈面前落泪。 于是未等他回答,她随即站起身道:“伯父肚子饿对吧,如果你不怕我在料理中下毒,我马上为你准备吃的。” ***独家制作***bbs.*** 当萨翼来到心上人的住处,发现应门的竟是自家忠心的老管家,他有片刻的时间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奥叔,你怎么在……爸!”低问随着跃入他眼帘的人影倏地转为惊唤,他快步走向正由厨房走进厅里的父亲,“爸应该在义大利,怎么突然跑来台湾,还来静亚这里?她人呢?” “是我带老爷来找静亚的。” 为免两父子一见面就起冲突,奎奥连忙趋前,将他独自出门接老爷及带他来麻烦静亚下厨的经过告诉少爷。 “静亚做好女乃油蛤蜊面与义式酸菜肉肠汤,就说有事出去了。”而他家老爷刚用完餐,他将静亚烹煮的美食吃得丁点不剩。 萨翼皱眉,“她人不舒服,昨天晚上才看过医生,奥叔实在不该让她下厨。” 昨夜他与桑耀凯、游敏姿全待在静亚的住处,直到大半夜确定她都未发烧,三人才真的松了口气。他一直陪她到凌晨五点,因为特助唐士竣来电有紧急公事需要他处理,他才不得不回别墅。医生叮嘱静亚这两天要多休息,怎料奥叔会带爸过来叨扰,而该待在屋里的她这会上哪儿去了? “你在怪我来得不是时候?”萨赫森威严的说。 奎奥正想居中缓和两父子一见面就杠上的紧张气氛,不意眼尖的瞥见萨翼左唇边的瘀紫,他关心的问:“少爷的脸受伤了?” “不小心撞到,没事。”云淡风轻的带过昨天挨桑耀凯一记拳头的插曲,他将视线调回父亲脸上,重新开战,“爸若是来跟我谈与布莱曼家联姻的事,无论何时都来得不是时候。” “说到底,你就是不打算为雷德里兹的未来让步?”没有预期的盛怒气焰,萨赫森语气异常沉静。 “雷德里兹已经够辉煌,依照它现有的规模稳定经营,未来一样灿烂,爸躁进的野心或许反成累赘的不实版图。” “没问题。” “什么意思?” “我答应取消与布莱曼家的联姻。” “真的?!”这是奎奥欣喜的声音。老爷终于看开,不再逼少爷了。 但萨翼可不这么想,他当这个顽固老爸的儿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爸的附带条件是什么?” 他得意一笑,“不愧是我儿子,知道我有交换条件。我可以答应取消与布莱曼家的联姻,但是你必须娶我指定的儿媳妇。” 奎奥顿时傻眼。这算哪门子的交换条件,说穿了不同样是逼婚?完了,少爷俊颜寒冽如冰,铁定又要抓狂了。 “你要我吗?”果然,寒飕的语气令人背脊发冷,“我已经跟妈说过,我要的妻子我自己找,除了她,我不会娶别人,你休想主串我的婚事。” 萨赫森的脾气也上来了。“既然你不想跟布莱曼家联姻,就只能娶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其余免谈。” “我管你哪个屋子的主人,我要的……你说这个屋子的女主人?”愤慨的回驳骤然转为唯恐听错的疑问。这间屋子的主人不就是…… “没错,我指定的儿媳就是桑静亚。” “静亚?”奎奥相当意外老爷指定的儿媳竟会是她,因为前不久两人才让他冷汗直冒的针锋相对呢! “你确定要我娶的是静亚?”眼角藏笑,萨翼不忘问个清楚。 “你该感谢她,是她让我发现还有比野心更重要的东西,打消原先对你的逼婚念头。那孩子我欣赏,绝对够格当我们萨家的儿媳,这么难得的女孩,你还有什么意见。” 萨赫森不否认,他对扩张事业的野心迷障,确实在与桑静亚一席谈话后获得启示,他的事业做得再大,得到再多虚名声望,也永远比不上儿子与他保有和谐关系来得教人欣慰。现在他愿意放弃野心,取消和布莱曼财团总裁的口头联姻约定,然而也就在适才见到儿子,他萌生了让儿子娶桑静亚的念头。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那个桑丫头是第一个敢撂话可能在他饭菜里下毒的人,或许真是缘分吧,他愈看愈觉得她讨人喜欢,相信妻子若见到她一定也会喜欢她。既然是他们两老都会中意的女孩,为何不干脆叫儿子娶回家? “爸——” “静亚到底有什么不好?”他没注意儿子早放柔的脸部线条,劈头就回堵他。 “我的静亚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比得上。” 一句话让萨赫森和奎奥都张大眼睛看着他。他说“他的”静亚? 萨翼漾出一睑俊笑。“我挑的、非她莫娶的妻子,就是静亚。”想不到爸要他娶的正是他的意中人。 这么巧!他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今天才发现与儿子意见相同的感觉出奇的窝心,这是以往那个只注重事业的自己未曾感受过的。 “可是静亚说你找到的对象不是她呀。”奎奥同样惊喜他的宣示,却忽然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奎奥不提我倒忘了,静亚的确说过你挑的对象比她漂亮。”缓和的神情再度沉敛,“你这小子难不成劈腿,欺骗静亚的感情?因为我提的交换条件,便顺水推舟表明你要娶的人是她?” “拜托,哪来的劈腿和比静亚更漂亮的对象?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她。”萨翼一脸肃穆的声明,眉心紧蹙,“这到底怎么回事?静亚为什么那样说?” “这事你自己找她弄清楚,我认定的儿媳妇就是桑丫头,你看着办吧。奎奥,带我回别墅休息,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奎奥领命的随老爷离去,唇角噙着会心微笑。老爷已做出让步,接下来小俩口之间的问题就等少爷自己去搞定喽! 独留屋中的萨翼心里不禁着急起来。静亚不晓得跑哪儿去,他如何找她弄清情况? 正当他犹豫该在屋里等或出去找她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立刻按下通话键,“静亚——” “你究竟是如何欺负我妹的?”不悦的冷沉音调钻入他耳里。 他愣住,“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她?”现在又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桑耀凯会来电质问他。 “你没欺负她,她会失神恍惚的跑来公司?当敏姿提到你的名字时更红了眼眶!你说忙完公事会过去照顾她,该死的你是如何照顾她的?” 桑耀凯无法不发火,昨夜见萨翼担心妹妹发烧,小心翼翼地守在她床畔的深情模样,对他的敌意不禁软化了,当未婚妻又偷偷告诉他,听见静亚在睡梦中喃唤着萨翼的名字,他更明白妹妹爱的是他。 虽然舍不得,他依然认清萨翼终将是那个拐走他宝贝妹妹的家伙,所以在心里承认了两人的关系,没想到本该在家里休养的妹妹竟跑来公司,听见未婚妻问起萨翼时竟泛红眼眶,又一迳地说没事。 她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叫没事,他会信才有鬼,当然要问罪魁祸首干了啥惹他妹妹伤心难过的事。 “静亚哭了?!”萨翼的心一揪。 “全拜你所赐!你还没回答我,究竟做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 “我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帮我留住静亚,我马上赶过去。” ***独家制作***bbs.*** 意识蒙眬中感觉到轻微的移动,桑静亚缓缓张开密长眼睫,睁开眼,便望见那张熟悉想念的俊逸脸庞。 俊颜朝她温柔一笑。“抱歉,吵醒你了。” 她摇头,“我没睡着,你……先放我下来。”他拦腰抱着她,她的心有点慌、有些乱。 萨翼依言将她抱放落地,举手碰触她的额头,“没发烧,身体仍不舒服吗?怎么坐在地上?” 当他来到她的办公室,推开挂着“休息中,请勿打扰”牌子的大门,就见她坐在地毯上,阖眼倚着落地窗的纤柔身影。以为她睡着,想抱她到沙发上让她睡得舒服点时,她便张开眼了。经过一夜的休息,她仍然疲累吗? “我没事,只是坐着眺望街景,有点不想动。”心思紊乱,加上地毯吸去他的足音,才让她没察觉有人进入办公室。 退开一步,她拉开与他的距离。他令人心动的体贴温柔不属于她。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心狠狠扯痛,一句“你不是和你的未婚妻在一起”的话硬是卡在喉间。 “不是什么?”他蹙眉看着她的退避与欲言又止,“你老实说,是不是我爸说难听话苛责你,才让你突然想跟我划清界线。” 这是他来这里途中思索出的可能,爸并没有明说静亚是如何让他打消与布莱曼家联姻的念头,所以他猜想两人势必发生争辩,虽然爸认同静亚站在他这边所发表的看法,但一拗起来讲话向来犀利的他也可能伤到静亚,令她心有疙瘩,并打算拒绝他的爱,与他撇清关系。 “你见到你爸了?”她的心乱得可以,都忘了他父亲来台湾这么重要的事。 “否则怎么会知道你的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她傻住。这是萨伯父对她的评语? “你莫名其妙告诉我爸,说我找到一个比你漂亮的妻子人选不是吗?” 芳心苦涩颤动,她不愿受他冤枉的逼自己开口,“你才莫名其妙,都已经找到你要的老婆,为何不敢承认?” “我是找到我要的妻子——” “既然如此,又何须隐瞒你爸?你是怪我把话说得太简单,应该说那位小姐比我漂亮百倍、千倍才对是吗?”眼眶逐渐泛红,极力压抑的难堪情绪霎时全部爆发,她突然好想哭。 她爱他,他心系的却是别人,她还傻傻的替他向他父亲争取他的婚姻自由,到头来还得承受他的数落,为什么她这么倒楣。 “老天,你——”他被她霍然滚落的晶莹泪珠惹得胸口一阵紧窒,上前想为她拭泪,却被她拍开手,他只得将她揽入怀里。 “放开我!别用你抱过其他女人的手抱我!”她哭喊着挣扎。 他搂得更紧。“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抱过什么其他女人了?” “你敢说一个小时前你没在马路边拥抱一名美丽女子?” 一个小时前?“你是说钟庆芬?” 心碎的泪成串滑落脸颊。“她姓啥名啥都跟我无关,放开我!”他好残忍,为何非得当她的面揭开他心有所属的事实。 “你误会了,听我说——” “不要!” “静亚——” “别喊我……唔——”他的唇封住她所有的声音。 她不听他解释、不让他喊她,他只好以霸道蛮横的热吻软化她的挣扎,让她虚软无力的瘫入他怀里,安静的听他澄清误会。 “你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找到的妻子人选,完全只是因为她很像我妹妹,我才会抱住她。” “你的……妹妹?”她在他怀里娇喘,原本的控诉全在听见他提到妹妹时自动转为一句纳闷问句。 “我妹去世七年了。”爱怜的拭去她颊上泪痕,他取出皮夹里一张全家福照片,递向她面前,“我爸你见过了,另外这就是我妈和我妹。” 随手抹一下哭得迷蒙的双眼,这才看清他们一家人。照片上的他与萨伯父看上去年轻了些,而他母亲与妹妹均是标准的美人。 “你妹妹很年轻,怎么会……”她语带惋惜的问。 “依兰从小身体就虚弱,七年前一场急性肺炎引发病菌感染,最后终没能躲过死神的召唤。” 他眼里的怀念感伤令她心疼自责,记起他曾说过,若看见某个男人私自带他妹去度假,他也会跟她哥一样,揍那个男人一拳,可见他有多疼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妹妹,我——” 他修长食指轻轻点住她傻气的内疚,“傻瓜,干么跟我道歉,我只要你相信我跟钟庆芬没有任何暧昧,不过是在去你家的路上发现她,一时以为看见我妹,情绪激动的抱住她,没想到你会瞧见这一幕,还引起你的误会。” 桑静亚别扭的望向照片上的萨依兰,小声嘟囔,“如果我看过照片,就不会误会了。”那个钟庆芬与他妹确实颇为神似,差别在于一个黑发,一个为褐发。 萨翼将照片放回皮夹,双手环着她。“现在相信我跟钟庆芬的清白了吧。” 她是想相信,可是却还有疑问。“你说要去找我,为何那么久都没看到你?” “不许胡思乱想。”长指轻敲她又要想岔的小脑袋,“因为她长得像我妹,听她说要赶着到火车站,我便送她一程。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今天就是要搭火车南下看他,我也向她提及有未婚妻,我们之间顶多就是萍水相逢,没有其他发展的可能。” 他无意将偶遇钟庆芬的事告知爸妈,毕竟两人花费很长的时间才忘掉丧女的悲痛,他不希望与妹妹神似的钟庆芬再度引起父母对妹妹过当的怀念,或是在知道她后跑去打扰人家平静的生活。纵使她和依兰再相像,但毕竟不是她。 “天哪,你怎么又哭了。”明显感到怀里娇躯一颤,他就见她一双眸子又盈满教他心慌意乱的泪水。这个小女人是水做的吗?说掉泪就掉泪。 “结果你还是有未婚妻。”搞半天他仍有喜欢的人,那她怎么办? “帮帮忙,你明明没发烧,为什么变得这么迷糊。” “你骂我。”爱的人不爱她,她已经够可怜了,他还骂她迷糊。 “我没骂你,别哭。”他手忙脚乱的抹去她擦了又掉的烫人泪珠,“你这个小傻蛋,你当我昨天说爱你是说着玩的?我的未婚妻除了你没有别人,听懂没?” 她泪眼迷蒙的瞅着他,“你昨天真的说过爱我?” “桑静亚!”他生气的低吼。她真认为他拿自己的感情和她开玩笑? “别吼我,昨天晚上一团混乱,我头又痛,会怀疑在梦中听见你说‘我爱你’也很正常。今天早上我已经很认真的回想昨天你的告白是真是假,哪里晓得会在街上撞见你像情人那样拥着其他女人,这种情况下,你要我如何清楚的弄懂你爱的是我啊。”一古脑地吐诉心里的话,心一急,她的眼泪又开始婆娑淌落。 “你——唉。”萨翼轻叹,没辙的将她搂回怀里,“好,是我的错,不该选在你头痛的时候向你告白,现在你听好,我爱你,这辈子我要的妻子就是你桑静亚,听清楚了吗?” 心湖汹涌漪动,她将他低浑动人的告白字字听入耳里,烙人心间,腼觍的低应,“我现在头不痛。” 他莞尔浅笑,明白她把话听进去了。“我爸已经打消与布莱曼家联姻的企图,并指定你当他的媳妇。” “伯父指定我当他的媳妇?”她一脸惊讶的仰起小脸怔望着他。 他怜惜的吮去她眼角的泪滴。“爸欣赏你,说你够格当我们萨家的媳妇。” “怎么会?今天我对他说话很不客气,还指责他傲慢、自以为是又自私耶。”她愈说愈小声,她骂他爸,他会不会不再喜欢她? “我爸欠骂。” 她一阵错愕,没想到他会进出这么一句。 他坦率一笑。“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身边再亲近的人,无论如何就是点不破他无谓的固执心念,反倒陌生有缘人无意问的一句话,便能点化那些偏执的迷障,你就是让我爸有所顿悟的那位有缘人,多亏你,不然我跟我爸的关系只怕会持续僵化下去。” “是伯父自己看开,了解再逼你也没用,才会取消原本的联姻计画。”她今天可是以下犯上,岂敢居功。 “不管如何,事情总算有个圆满的结果,对吧,老婆。” “你……别乱喊,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你爱我。”他傻笑的说出她赖不掉的事实。 她芳心一悸,嘴硬的反驳,“谁、谁说的。” 他眷恋的轻拂她颊上绋红,“你知道吗?昨天你在睡梦中叫的全是我的名字。”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心喜的笃定她爱他。“还有,你今天折煞我的眼泪,也是你爱我的最佳证明。” 颊上的绋红烙深一层,她羞窘不已。即使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泄露对他的情意,为他掉泪却是不争的事实。她会留下萨伯父和奥叔,心情低落的走到公司来,也全因不想两人又问起她误以为是他意中人的那名女子,更何况从刚刚她就依赖的环抱住他的腰,此时再否认爱他,无异睁眼说瞎话。 “说你爱我,我想听。”他低柔诱哄,手指撩缠上她如缎发丝。 “你忘了还有我哥这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忸怩的说不出那句我爱你,她迂回的岔开话题,间接承认对他的感情。 “没问题,昨天你哥让我留在你住处照顾你,应该是同意我们交往了。总之我爱定你也娶定你了,倘若你哥执意反对,我就带你私奔。” “私奔?!” 他笑着颔首。“把眼睛闭上.” “嗄?” “我想吻你。”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温热的唇瓣已叠上她的,缠绵深情的吻着。她是他想相守一生的伴侣,这辈子再难对她放手了。 这头,微敞的办公室门外,有人不满的小声抱怨。 “这个臭小子,惹静亚伤心流泪,还敢说要带她私奔!”桑耀凯再一次想进去扁人。打从萨翼赶来公司,他与未婚妻便在静亚的办公室外关心事情的发展,岂料他竟让他宝贝妹妹哭得浙沥哗啦,他差点冲进去痛扁他,好部容易里头的两人终于厘清误会,那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又冒出要带静亚私奔的浑话。 简直就是欠揍! “小声点。”游敏姿将他拉离开些,“里面的小俩口折腾半天总算雨过天青,你这一进去搅和,小心静亚哭得比刚刚更惨。” 他无话可说的退开,萨翼可是妹妹爱惨的对象,他若进去找他算帐,妹妹生气之余恐怕真会哭给他看。 “你还记得上回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很像静亚的人吗?” “怎么突然提这个?” “当时她身边还有个我同样没看到长相的男人,现在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对在巷子里拥吻的情侣,就是萨翼和静亚。”也许是萨翼英挺的背影太鲜明,刚才瞄见他吻静亚,她的脑中便窜出这道猜想。 “也就是萨翼早在半个月前就欺负静亚?!这个胆大包天的浑小子!” “那个胆大包天的浑小子很优秀,也很爱静亚,你就放心把妹妹交给他吧。” “哼,便宜那小子了。”不满的嗤哼一声,桑耀凯掉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打死也不承认他是满放心将妹妹交给萨翼的。 微笑着摇头,游敏姿岂会不明白他舍不得妹妹嫁人的别扭心思。离去前,她悄悄地带上微敞的门扉,让办公室内仍然吻得难分难舍的小俩口,继续深情的缱绻。 尾声 三个月后,桑静亚嫁给了她所爱,也深爱她的男人。 韩冠威很有风度的给予她和萨翼祝福。当他得知好友的妹妹恋上的正是萨雷兹金融公司的幕后总裁,他输得心甘情愿,也由不吝惜给他指教的萨翼那儿,学到将金融事业经营得更稳当成功的技巧与方法。 桑静亚和他婚后并末住在义大利,这是她哥哥同意萨翼娶她的唯一条件,他实在舍不得妹妹离开他那么远。 所幸萨家两老并不在意,萨赫森还决定将雷德里兹交给其他人打理,准备和老婆尽情的游山玩水,弥补这些年他忙着拓展事业,始终没带她四处游逛的愧疚。萨翼更是无所谓,说他的娇妻在哪儿,他就住哪儿,反正他们可以常飞义大利探望父母。 至于奎奥,他选择义大利与台湾两边跑,是个不折不扣的忠心老管家。 再提到楼海宁,当她知道表姊要嫁的老公,正是电召她当厨娘老婆的委托人,她的惊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表姊跟准表姊夫要包给我一个大红包哦!说起来我是你们两个的大媒人哩。”那时她这么向两人讨要媒人礼。 “你好胆给我收收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居然让静亚当什么电召老婆,如果她遇到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受到难以挽回的伤害,我看你如何跟我交代!”桑耀凯非常有意见的数落,而楼海宁只能惦惦地挨到表姊身边,怕再多说半句,自己的好帮手就会被表哥给拆了。 不过最后萨翼仍旧包了个大红包给楼海宁,认为当初若不是她的请托,他也不可能与被逼下海的电召老婆认识,进而共结连理。 最令桑静亚感动的是,他特地拜访小木屋民宿的老板,买下那栋她很喜欢的小木屋送给她当结婚礼物,告诉她以后想什么时候去度假就什么时候去,当她收到这个深情大礼时,忍不住在他怀里哭得一塌胡涂。 ***独家制作***bbs.*** 此刻,桑静亚正和她的亲亲老公在山间小木屋里,喝着他煮的香醇咖啡,与他相依偎的赏看着窗外美景。 “哥好贼哦!”当她看见木桌上的成堆卷宗,忍不住皱皱鼻子,发出不平之鸣,“自己带嫂子去度蜜月,却把凯亚的一切都丢给你处理。” 对,丢给萨翼处理,而不是她这个副总经理,因为哥说把她嫁给萨翼是让他疼的,既然他这个老板不在公司,萨翼当然要代他处理公事,怎么能让她太累。依她看,哥根本是不甘心她老公这么快娶走她这个唯一的妹妹,所以故意刁难他。 “没关系,我处理得来。”搂着她,萨翼轻松说道,心知肚明大舅子还是有点介意他当初没跟他报备就拐走静亚的心,逮到机会便公报私仇。 “哥就是晓得你有能力,才会一丢下公司就一个月。哼,真的很贼,我们的蜜月也才十天耶。”因为她之前已经休掉半个月的假。 “别气,我们现在也像在度蜜月。” 说的也是,虽然美中不足的有委托案要评估,但有他陪伴,在哪儿都像蜜月般甜蜜。 “老公,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哦。”她突然想到一个一直忘记问的问题。 “什么事?”他凝眸与她相对。 “你是不是因为我会煮义式料理才爱我?” 他好气也好笑的揪紧她的鼻尖。“你呀,我若是要娶会煮义式料理的老婆,在义大利挑不就好了?我爱你就只因为对象是你,明白吗?” 她娇羞的点头。尽避已经成为他的妻子,每回听他说爱她,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 她低头啜口咖啡,稳定偷偷为他悸动的心绪,并下意识的伸舌头舌忝去唇上沾附的女乃泡,浑然未觉她的亲亲老公因这无心的举动,眸色瞬间转浓。 “老婆。”他嗓音微哑的喊。 “嗯?” “我饿了。” “想吃义式料理?”这次他们有买义式食材上山,不过今天午餐她做的是普通料理,所以他大概没吃饱吧。 取下她手中的杯子,他邪魅的俯近她。“我想吃你。” 吃、吃她?!听懂他的暧昧语意,一张小脸迅速烫红。“不行,我们还有好多委托案……嗯……萨翼……”他使坏地含吮着她敏感的耳垂,无视于她的嘤咛娇斥。 “亲爱的,现在没有任何事比爱你重要。” 呢喃方落,他温柔缠绵的吻住她,撩拨出一室令人脸红心跳的激情。 幸福的气息满屋缭绕,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电召老婆1:电召老婆 电召老婆2:壁花闲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