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情妇》 楔子 秋阳斜照入窗的早晨,水蓝懒懒的下楼到厨房找吃的,离上班时间只剩二十五分钟,她犹一副无所谓的提不起劲样。 “你这丫头,天天念你,怎么你还是老样子?上班都要迟到了还拖拖拉拉的。” 罢坐到餐桌前,一串数落便由客厅掷向她。 “早,女乃女乃。”连眼睑都没抬,水蓝迳自抓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如同女乃女乃说的,她天天被念,早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最高境界。 水林秀銮步伐稳健的走向她,继续她的叨念,“已经够晚啦!你以为公司是你开的,三天两头迟到,再不然就跷班请假,毕业到现在你换过几个工作了?” “五个。”嚼着三明治,她含糊不清的答。 “亏你说得出口,不到一年连换五个工作,你丢不丢睑?” 怎么会?不想待就辞职,想休息就请假,很理所当然啊,既然女乃女乃都知道公司不是她开的,她做啥那么辛苦替人家拚死拚活。忙着吃早餐,这些话水蓝只敢在心里嘀咕。 她女乃女乃数念得更起劲了,“别说你是姊姊,应该做好榜样给小芸看,你看看隔壁阿霖……” 阿霖两个字像根针,骤然间启动她全身的剌猬系统,她猛然抬起紧绷的俏脸拦话。“女乃女乃,你别跟我提隔壁那个家伙喔!小心我放狗咬他。” “你流氓啊?人家又没惹你。”水林秀銮很难不薄责,这个从小就让她头痛的孙女老把隔壁邵家优秀的儿子当死对头,未曾给过人家好脸色看。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非常、非常不顺眼。 “人家可是堂堂邵氏医院副院长兼脑科总医师,你有什么理由对他小鼻子小眼睛。”这丫头到底哪根筋出问题? 水蓝由鼻孔嗤哼一声,“全台湾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副院长、脑科总医师,女乃女乃干什么那么看得起他?” “就凭他也是女乃女乃看着长大的,虽然阿霃大你五岁,但他自小到大不论哪方面皆表现优异,令人夸,哪像你……” “我要去睡回笼觉了。”无意再听自家女乃女乃老调重谈拿她与隔壁的家伙比较,水蓝扭身就要闪人。 “等一下!” “今天我没心情上班。”她坦白明讲。 “我想也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她说一句常没大没小回好几句的丫头,只要在与她争执间扯到阿霖那孩子的当天,也不知闹什么别扭,百分百会跷班,“去换套衣服,等会陪女乃女乃去相亲。” 水蓝水眸睁得老大。“相亲?女乃女乃要找第二春?” 矍铄老眼直朝她睐过来。“胡说八道,是帮你相亲。” “我……”圆睁的灵眸里添入愕然。 “今天我在街上巧遇替人作媒的于大婶,她说有现成人选,只要给通电话,她立即能为你安排相亲。” “开什么玩笑!我几时说过要相亲。”她才二十三岁耶。 “以你又凶又恰的不淑女性子,不相亲?这辈子恐怕很难嫁出去。”水林秀銮半点也没跟她客气的吐槽。 水蓝翻个白眼。就只有她家女乃女乃如此不给自个孙女情面。“拜托,那你也要问我想不想嫁?” “不嫁?你想留着当老姑婆啊!要是你有阿霖的十分之一好,我一丁点也毋需担心你嫁不出去。”水林秀銮感慨的表示。 可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阿霖! “哼,即使隔壁那家伙好到能娶十个老婆也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何况这年头女人早不流行结婚当老婆,而是时兴当情妇。” 水林秀銮并非老古板,时下的资讯她接收得可广呢,是以未被孙女口中的情妇字眼吓到,老神在在的说:“一样,哪个男人会花冤枉钱找个随时都可能给他气受的女人当情妇?你还是乖乖跟女乃女乃去相亲,找个老实可靠,愿意包容你不良个性的人嫁。不信的话你去问阿霖,他肯定站在女乃女乃这边。” 要她去问隔壁那个被女乃女乃吹捧上天的家伙她有多不良? “鬼才去问他。总之要我相亲免谈,我绝对会当个情妇给你看。” 瞧孙女扭头气冲冲跑上楼,水林秀銮频频摇头,很怀疑有谁敢要这个脾气说来就来,到现在仍未月兑离叛逆期的孙女当情妇,黑道大哥吗? 二楼这头,水蓝砰的一声踹开房门,打定主意准备上网发布征包养金主的广告前,怒目直瞪窗外那扇与她房间相对的窗子,心里愤恨难消。 邵霖天?她永远都记得自己和这个女乃女乃恨不得他才是她孙子的家伙,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结下的梁子…… 第一章 寂静的巷弄里,隐隐约约传来小孩的吵骂声,接着是一串奇怪的喵呜声。 邵霖天从来不好奇,他正上完高中社团活动,骑着脚踏车准备回家,然而方才入耳的微哑嗓音令他感觉熟悉,单车把手一拐,他骑近巷口采个究竟。 这一看,他错愕的怔住,映入眼帘的确实为隔壁水女乃女乃的大孙女,而她居然在跟猫打架…… 对,千真万确是在跟猫打架,那娇小的身子爆发力十足的与一只褐色胖猫在地上扭成一团,猫爪想攻击她,小手也不怕被咬的就朝它的尾巴使力抓攫,猫儿被激欲扑咬她,然她比它更凶悍的赏它肚子一脚。 霎时,落败的猫哀叫着滚到旁边去。 邵霖天看傻了眼,他是知道隔壁这位水蓝妹妹离乖巧有很大一段距离,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会跟猫打架。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这个暴力女,竟敢踢我们家happy!”巷角,一位比水蓝高壮的男孩连忙抱起爱猫,大声指控她。 站起身,水蓝有点拽的拍拍弄脏的双掌。“高志为,是你自己怕被我揍,将你家笨happy丢到我身上,想让它咬我,它被踢活该。” 被点名的男孩略带怯意的往后退。“我们家hapyy很聪明,它才不笨。今天国语小考你本来就有偷瞄旁边刘民得的考卷,我跑去跟老师说有什么不对?你还想打我?” “偷瞄你的头!明明是刘民得的考卷到我桌子这边,我转头就瞄到,顺便抄一下,哪有作弊?你这个死猪头居然跑去跟老师告状,害我被训话,我当然要揍你报仇。” 为了避免被大惊小敝的老师处罚,她忍着没在学校k他,现在既然让她在校外碰到,岂有不找他算帐的道理。 “你要是敢揍我,我妈会报警抓你。” “怕你啊,我就是要揍你怎样?”举起挑衅的拳头,她往前跨步 “啊!”高志王为吓得抱着猫转身拔腿就跑。 “你回去若敢乱告状,明天我一定打得你变猪头!”没上前追人,水蓝沙哑又不失宏亮的嗓音扬声警告,谅这个胆小的同学回家不敢乱说话。 低头瞧见穿着七分袖的两手臂上各有几条微微刺疼的红痕,她低声暗啐,“死胖猫,平常都不剪指甲的啊?早知道刚才就多踢它几脚。” 拉拉衣袖,她转过身,想起自己要去帮女乃女乃到杂货店买酱油……跨走的步伐匆随抬起的双眸顿住,只因她发现那个她从小便视为天敌的家伙就堵在巷口。 小睑一板,她挺直脊梁像个倔强的小斗上,视若无睹的继续往前走去。 她讨厌邵霖天!谁教女乃女乃一天到晚在她耳边说他怎么怎么好,又如何如何棒,说什么要多向他看齐、多学习人家,把他当最佳榜样。 笑话,她为什么要?他又不是她哥哥。会读书有啥了不起?他能像她那么神勇跟猫打架吗?没事住她家隔壁干么?让女乃女乃每天都有机会拿“你看看人家隔壁阿霖”当开场白数念她,烦死了。 “你受伤了。”见她如同往常不主动和他打招呼,绷着脸就欲由身旁走过,邵霖天轻抓住她的胳臂道。 “你做什么?”水蓝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打了层次的短发划出个性的弧度。欠扁哦他,竟敢抓她。 “你的手被猫抓伤……”他话未说完即被截去。 “谁告诉你我的手被猫抓伤。”她的防卫网顿张。 “我看见了。”瞧她小嘴一张又要呛话,他仿彿洞察她心思般抢白,“两只眼睛都看见。我载你回去,再叫女乃女乃带你去看医师。” 没空理他怎晓得自己要问他哪只眼睛看见她被猫抓,水蓝鼓着腮帮子瞪他。“乱喊一通的家伙,她是我女乃女乃!” “你还没出生我就这样喊了。”邵霖天捺着性子解释。他女乃女乃已过世,从小便当邻家女乃女乃是自个祖母,女乃女乃本人都没意见了,这个不知为何不是对他臭着俏睑,就是对他张牙舞爪的丫头介意什么? “可见你有多没礼貌。”别人的女乃女乃也喊得吓吓叫,她没爸妈也没厚脸皮巴着他那对慈蔼的父母喊爸妈啊。而女乃女乃八成被他喊得以为他真是她孙子,才会偏心,样样都说他优秀。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赶快上车,我载你回去。”邵霖天眉头直皱,她受伤不觉得痛吗?怎么还有心情跟他“番”。 “谁要你鸡婆,我自己会回去。”她完全不领情,直接越过他,匆又回头警告,“我告诉你喔,别跟上来,否则今晚我会偷溜进你家,拿铁槌敲烂你的脚踏车。”吐舌朝他扮个鬼脸,她头也未回的离去。 静视她纤细但蕴含顽强气息的身影往回家的相反方向逐步远离,很快拐进另一条巷弄里,邵霖天皱皱眉,没跟上去。并非怕她的威胁,而是他很明白自己若跟上去,极可能弄巧成拙的让那颗原本有意拐个弯便回家的小辣椒,故意唱反调在街上兜晃更久才回去。 摇摇头,他选择独自骑车回家,俊逸斯文的脸上嵌着想不透的困惑——他究竟哪里惹到那个名字很柔和,长得也很标致,唯独性子像喷火恐龙的丫头,为何她如此讨厌他? ***bbs.***bbs.***bbs.*** 当晚,水蓝被女乃女乃押到医院打破伤风针,更被罚面壁思过,被女乃女乃数落得很凄惨。 “你这丫头,叫你买瓶酱油,你给我买到跟同学吵架,还跟人家的猫打架,女乃女乃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朴实洁净的客厅里,水林秀銮直对着孙女开骂。这个囡仔每天总有办法出纰漏气她。 正受罚面壁思过的水蓝嘟着嘴,心里怨得牙痒痒的咒骂某个王八蛋。大嘴巴邵霖天!竟然小人的跟女乃女乃打小报告,早知如此,她就坐他的车回来,让他没办法向女乃女乃告状,她也就不用挨骂。臭邵霖天,他们的新仇旧恨再添一笔了。 “昨天才在学校踩坏同学的铅笔盒,诅咒人家父母迟早会死,今天又想找人打架,你打算长大当大姊头是吗?”救人哦,她怎么会有这样顽劣的孙女。 “我说过了啊,是范永杰先笑我没爸爸、妈妈,我才会踩他的铅笔盒。而且人又不是妖怪,本来就有一天会翘辫子,我只是实话实说,哪有诅咒他爸妈。”水蓝理直气壮的辩驳。 “女乃女乃不是也告诉过你,话不必样样都挑明来讲,有些得视情况隐瞒,有些得说得婉转,就算这些你还不懂,但你动手毁坏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君子动口小人动手,这你们老师没教过?”全怪这孩子的父母在她还小时便于登山意外中双双罹难,否则,这孩子或许会乖一点。 可是话说回来,小水蓝四岁的妹妹水芸就乖乖巧巧,听话得很。那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努努嘴,小巧鼻翼歙动着不服,水蓝这回没顶嘴。反正她已经警告过范永杰,他若敢再嘲笑她是没爸妈的小孩就撕烂他的嘴,他好胆再取笑她试试看! “拜托你多向隔壁的阿霖学习,人家非但功课全校第一,个性也好得没话说,从来不曾令你邵伯父、邵伯母操心,哪像你,爱玩又不爱念书,三天两头便出状况气女乃女乃,你要是有阿霖的十分之一好,女乃女乃作梦都会偷笑……” 水蓝没听进女乃女乃又对她叨絮些什么,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心口滚冒着哔哔啵啵的火气。 又是那个讨厌的臭阿霖!今晚自己要是不给向女乃女乃打小报告的他一点颜色瞧瞧,她就跟他姓。 于是,夜里水蓝趁着女乃女乃和妹妹睡着后,身手矫健的由自己卧房的阳台,顺着栽植于水、邵两家共有院子内,恰好长在她与邵霖天房间中央的硕大玉兰树枝干,攀爬至他卧房外的阳台,见他房里点着桌灯,却未见他的人影,她轻逸出两声嘿嘿贼笑,小心翼翼推开阳台门,潜入他的房间。经过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后,她像来时那样,安全回到自己房里。 “哼,谁教你向女乃女乃告我的状,我就让你明天没课本上课,尝尝被老师骂的滋味。”将模来的几本书丢到床底下,水蓝开心的爬上床睡觉,小嘴笑咧咧的想,今晚她一定会作个邵霖天被老师骂到臭头,大快人心的好梦。 水蓝浑然未察,当她离开他房里攀上玉兰树准备撤退时,到楼下冲杯茶回房的邵霡天便发现她,之所以未喊她,全因怕他一出声会吓得她失足摔下树。 “那颗小辣椒来干什么坏事?”等她安全进入卧房,他疑惑低语。 不是他存心抹黑她,实在是对面那个丫头曾有过抓青蛙放入他房里,以及拿着弹弓用石头将他房间窗户射得龟裂好几处的不良记录。她处处针对他捣蛋的动机自己始终弄不明白,姑且以她调皮爱玩视之,那么今天呢?她偷偷模模跑到他房里做什么? 很快的,他于显然被人动过的书桌找到答案,几张各科随堂考卷上的一百分全被红笔划掉,改送他颗大大的零鸭蛋,书架上的围文、英文课本与理化讲义亦不翼而飞。 “我又哪里惹到她了?”看着水蓝故意找他碴的行径,邵霖天好气也好笑。 他想到下午回家时,瞧见有位妇人抱着成为水蓝手下败将的那只胖猫,在她家门前气愤的指控她今天干的“好事”,瞬时理出头绪。对面的丫头以为是他向水女乃女乃告她的状,遂趁暗夜窜改他的考卷,窃走他的书本报仇? 她会不会想太多?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被水女乃女乃骂得很惨,以致恼羞成怒,大著胆子溜进他房里使坏。 但再仔细一想,从他认识这个邻家大妹子起,她的胆子就没有一天是小的,否则也不会老是闯祸,让水女乃女乃一天照三餐外加消夜念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倔强,像只小雌虎又像刺蟵,她不怕长大嫁不出去? 摇摇头,邵霖天坐回书桌前,继续准备明天的历史小考,书本被窃的插曲丝毫未引起他半丝紧张。 是夜两点,一道顽长身影敏捷的攀越过花香四溢的玉兰树,跃入水蓝卧房,带着无奈的笑容替睡得歪七扭八、小被子早已踢落床下的人儿盖好被子,没花多少时间便在床底下搜出她暗杠的“赃物”,悄然离开…… ***bbs.***bbs.***bbs.*** 好奇怪,为何她藏在床底下的书,隔天上个学回来全不见了?这是水蓝这两天来怎么也想不透的问题。 污走邵霖天书的隔天早上她睡晚了,直接被女乃女乃由床上挖起来,赶着去上学,根本没时间对着她昨晚的战利品得意的大笑几声,哪里晓得上完课回家趴到床底一看,偷来的书早不在那儿了。 她猜是女乃女乃打扫房问时发现拿走的,但为什么没骂她?那几本书上有邵霖天的名字,女乃女乃若知道她偷走他的课本,哪可能没把她训一顿? 无奈她不敢问。如果女乃女乃是想装傻,私底下将书还给邵霖天,给她“金盆洗手”外加忏悔的机会,她这一问不仅自讨骂挨,很可能还会讨皮痛。 问题是她左思右想,都不觉得念人不用换气的女乃女乃有这样慈悲为怀亏,且隔壁那位样样拿第一的家伙若发现他的书被她偷走,这两天怎会没找她麻烦? 奇怪,真的很奇怪…… “你在那里干么?!”狐疑的心思随着走到玉兰澍下不经意的抬头而停住,水蓝凶巴巴的质问坐在树上的人。 “看书。”邵霃天微扬手上书本。今天不必上课,天气有点热,他索性到茂密的树上乘凉。 水蓝宛如小猴儿般灵敏的身手三两下即爬上硕壮的树,眼睛瞪他,手指着他,“这是我家的树,谁准你爬的?”怪了,这个只会啃书的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爬树。 “正确的说,这棵玉兰树是你阿公跟我阿公一起种的。”他从容以对的纠正。 “谁说的!” “女乃女乃。” “你有失忆症喔?她是我女乃女乃。”气死人了,都跟他说过她女乃女乃不是他的,他还喊得那么热。 “小心扶好,等会摔下去你就知道。”阖上书本,邵霡天蹙眉提醒她。虽然这株颇大棵的玉兰树枝繁叶茂,可供靠倚的地方很多,但哪有人像她一样双手抆腰,毫无靠倚的站在树干上,就算胆子再大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少乌鸦嘴,我爬树的功夫是一流的。”即使这么顶撞,她仍旧扶好树干。若真摔下去,肯定不会太好玩。突然瞄到他阖起的书本,她直觉的惊噫,“英文……女乃女乃交给你的?” 浓眉微挑,他似笑非笑。“我的英文课本为何会扯上女乃女乃?” “因为它应该在……”话说一半,小嘴像蚌壳闭起,煞住“它应该在我的床底下”这不打自招她偷书行为的话,转而恼怒的嗔叱,“你很啰唆,这棵树是我的地盘,下去啦!”嘴里嚷嚷不够,她开始动手推他。 “你小心站好。” “你赶快下去呀。” “水蓝——” “讨厌,别碰我啦!”忘了两人在树上,小手用力挥推,水蓝愣直双眼看着邵霡天摔落地面…… 她闯下大祸了! ***bbs.***bbs.***bbs.*** 邵霖天虽未摔断手脚亦未摔破脑袋,但额头却缝了五针。 “姊,女乃女乃说缝五针耶,阿霃哥是不是很痛?”水芸由女乃女乃口中得知邵霈天的伤势,怕怕的挨到姊姊身边问。 水蓝不知道他痛不痛,事发当时她马上由树上滑下来,只看见他血流满面,但连半声痛也没吭。 “帮我叫我妈,请她送我去医院。”他坐在地上,手捣额头,冷静的吩咐她。 她说不出话,心脏跳得既慌又快,手心发凉,转身跟着的奔进他家。直到他父母惶急的送他就医,女乃女乃要她照顾妹妹,随后也赶去医院。直到他们一伙人回家的这几个小时里,水蓝没说过半句话。 她想,头破个大洞,还缝了五针,应该比她被高至为家的胖猫抓伤更痛,而邵霡天大概会痛得供出他想扶她靠倚玉兰树,反教她推下树的真相吧?因为假如易地而处,自己一定大声指控他。 虽然不是故意害他受伤,但她全身的皮还是绷得很紧,准备认命承受女乃女乃势必会重重赏她的一顿竹笋炒肉丝,也有心理准备挨平时对她和妹妹极好的邵伯父及邵伯母的骂,然而出她意料的,这两项责罚一样也未落在她身上。 “像阿霖这么谨慎的孩子都会因看书看到不小心摔下树,小蓝,以后你给我少像只猴子在树上跳上跳下,免得把你那颗小脑袋摔成两半听到没有?”没赏她一顿“粗饱”的女乃女乃丢了串叮嘱给她。 她听到了,却直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他分明是因她跌下树,怎会是看书看到不小心摔下树?是他跟他爸妈还有女乃女乃这样说的? 为什么?难道他脑子摔成短路?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自招认罪,只不过……夜深人静时分,水蓝犹豫许久,决定从阳台爬过玉兰树,直接擅闯邵霖天的房间。当她踏入他点着昏黄小灯房间的刹那,一道声音毫无预警的闯入她耳里—— “你又爬树过来。” “呀啊!”她吓得惊叫,未察觉入耳的“又”宇耐人寻味,直拍胸口瞪向床头那个人,“缺德鬼,干么突然出声?人吓人会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邵霡天直觉好笑。“你偷偷模模进我房间才吓人。”假使不是他白天睡太多,躺在床上久久无法成眠,正坐起身想拿本书来看因而发现阳台外的动静,此刻被吓到的人肯定会是他。 “你没听过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抬头挺胸走向他,她才不承认自习己偷偷模模。 “哦?那么刚刚你被我吓到,表示你做了亏心事喽?”原为无心的调佩,却于她眼中捕捉到难得的尴尬心虚,想是她忆及白天害他摔伤一事,他转移话题道:“你该不会有梦游的习惯,梦游到我房里来吧。” “你才有说梦话的习惯哩。” “不然你来做什么?”他很好奇。 哪有做什么?他由医院回来后她一直不敢来看他,所以只是偷偷来看一下而已啊。 “恩?”稀奇,有哪只不怕死的猫敢叼走这只小雌虎的舌头。 “那棵玉兰树是我的,你以后最好别爬。”话落,水蓝咬住自己的唇办。她并不是打算这样说呀,她很为难的在考虑是否要跟他说声对不起,哪晓得一开口会冒出这些话。 微愣,邵霖天噗哧一声低逸成串轻笑。果然是这丫头会说的话,他还以为她想跟他说对不起呢! “笑什么笑,牙齿白?”脸颊泛出羞恼红霞,水蓝死命瞪他。这家伙左额上若没缝那五针,她一定一拳揍上他笑得碍眼至极的脸。本来她心里对他有一咪咪歉意,现在,死也别想她会跟他道歉。“早知道今天我就再推大力点,让你缝个十几二十针,哼!“”撂完气话,她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等一下。”他出声喊住她。 “谁鸟你。”她以粗鲁的回答砸还给他。 “你要是敢爬树回去,我马上告诉女乃女乃和我爸妈,今天是你害我跌破头的。” 闻言,水蓝跳转回身,瞅着已下床的他哇哇大叫,“白天是你自己脑筋秀逗说自己看书看到摔下来,现在做什么威胁我?”莫名其妙的家伙,她要爬树回房间关他啥事啊! “我脑筋秀逗?”微眯的眼闪过一道犀利光芒,“你知不知道女乃女乃怀疑是你害我跌下来的,因为你平常就喜欢爬那棵玉兰树,我如果不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树,你早被女乃女乃打断腿。” 他好心为她遮掩事实,这会她反倒讥诮他脑袋不正常,如若不是他修养太好,早将这脑神经一直线的丫头抓起来打。 “就算这样,又跟我爬树回去什么关系?”明了他所言非假,水蓝依旧倔强反驳。之前的对不起她都没说了,此时被威胁,她更放下段向在女乃女乃面前维护自己的他道谢。 邵霃天眺望向窗外。“夜色比你来时又暗许多,你爬树回去,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他只缝五针是幸运,倘若她也摔落树下,谁能料想后果。 “你别又乌鸦嘴,我才不会有事。” “会不会有事不是你说了算。” “厚,你是恨不得我跟你一样摔得头破血流吗?” “你是希望吵醒我爸妈,让他们跟女乃女乃一起修理你吗?” “邵霖天!”她一张俏脸气成苹果脸,与人吵架反应一向极快的她,破天荒被他堵得只能跺脚喝喊他的名字。这个可恶蛋几时变得这么难对付。 邵霖天不为所动的继续他的坚持,“请选择你是要由我家大门回去,或让女乃女乃知道真相,打断你的腿。” “白痴,腿被打断如何走路。”重新找回伶牙俐齿,她没好气的损他。 “聪明,过来吧。”仍是一脸无所谓的平静,邵霖天率先走向门边。 她静静嗔他。“你还是白痴,我是偷跑出来的,按门铃叫醒女乃女乃来开门,到时就算没被打也会被骂。” “这你可以放心,我会跟女乃女乃讲你突然想到有功课不会,跑来问我,但忘记带钥匙所以进不了门,我保证她绝对不会骂你。” 对啦、对啦,因为女乃女乃最听他的话,不过他扯这什么超烂理由,她相信自己就算每科功课都考零分,也不可能来请教他。 没理她的小嘴翘得可以挂三斤猪肉,他走过去牵杵着不动的她,再到书桌拿本笔记本充当她功课不会的道具,不容反抗的带她下楼。 一路不甘又被动的跟着他走,水蓝在心里狠狠的骂。这个不让她爬捷径回家的王八乌龟蛋,她白天应该跟去医院,叫医师多缝他个十八针才对!等她幸运的中了统一发票头奖,她一定要买下他家的房子,这样她就不必跟他当邻居。 可惜,天不从人愿,她的心愿没一项达成,邵霖天反而顺利跳级念完医学院,年纪轻轻即担任他爷爷生前所成立的邵氏医院副院长,更是知名的脑科总医师,使女乃女乃更有机会拿她跟他做比较,把她叨念得惨兮兮。 水蓝发誓,她和邵霖天的梁子,这辈子只怕是没完没了…… 第二章 “阿霖哥,你在不在?大事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拍门与叫唤声在邵霖天的卧房前响起,刚盥洗完的他连忙趋前应“小芸,什么事这么急?”他对着门外的少女问。 水芸一脸紧张。“姊姊要去当情妇,我当然急。” 他愣然。“你说水蓝要当情妇……” 重重点头,她将手中白纸递给他。“就是这个,你看。” 接过白纸,一列列由电脑印出的黑字清楚映入他眼里—— 优质情妇征包养全主—— 条件:二十五岁至四十岁,无不良习惯与嗜好之健康男性 期限:一年,包养月费二十万 敖注:未经情妇本人允诺,不得逾矩行肌肤之亲,违者需付千万赔款 有意者请将个人资料及照片email至以下信箱,无诚勿试。 “这则广告和水蓝有什么关系?”邵霡天疑惑提问。 “是姊姊上网刊登的消息,阿霖哥手上拿的是我趁她洗头时偷印下来的。” 他听了蹙眉。“你姊没事为何上网乱发布这种消息?”那颗不安分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还不是又跟女乃女乃闹别扭。”毫无隐瞒的,水芸将今早女乃女乃怕姊姊嫁不出去,欲带她去相亲,结果遭到姊姊反对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他。 早上当女乃女乃和姊姊在厨房讲话时,今早第三堂才有课的她其实早已起床,将两人的对话全听入耳里。原本她并不以为意,因为自她懂事以来,姊姊和女乃女乃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哪里晓得两人讲到最后,姊竟然撂下要当情妇给女乃女乃看的气话。 她直觉不妙,悄悄跟她上楼,就见她绷着睑嘀嘀咕咕说要上网征包养金主,随后即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起来,吓得她趁姊姊进浴室洗头时动她的电脑,将她发的惊人广告印下来,匆匆跑来找昨天才由台北休假回桃园的邻居大哥求救。 “怎么经过这么多年,她执拗直冲的个性全然未见改善。”邵霖天的语气透着不敢恭维。不想相亲就别去,何须采取当情妇的激烈手段回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姊姊可是将这八字谚语贯彻到底,“现在只有阿霖哥能阻止她做傻事。” “我?” “姊姊虽然脾气不大好,但论外貌,绝对有当情妇的本钱,她若真被某个来路不明的人包养,女乃女乃一定被气死。你去劝她,也许她会听你的,打消当人情妇的念头。”尽避姊姊不知为何总对阿霖哥特别凶,不过阿霖哥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搞定她。 是吗?邵霖天委实翻寻不出水蓝会乖乖听劝的理由。 见他没答腔,水芸摇摇他手臂,再接再厉的游说,“姊姊好歹也算你看着长大的,难道你忍心见她为了和女乃女乃赌气,糟蹋自己当别人的情妇?” 假如他不知情,或许能置身事外,偏偏事情摊在眼下,他如何坐视不管? “好吧,等会我就去找你姊谈谈。”罢了,就插个手,免得隔壁那个倔丫头闹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去上课,不过阿霖哥别告诉姊姊是我泄的密,我咱她会k我。”水芸没忘记要以防万一。 “水蓝还是这么暴力?” “明天她去学校接我下课,凑巧听见有个男同学说要追我,出乎便赏人家右眼一个黑轮。” 啧,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坐在梳妆台前,水蓝随意将吹得半干的头发梳理几下。她喜欢早上洗头,感觉一天都很清爽,亦能顺便将女乃女乃提及隔壁那个臭阿霡所带给她的恼怒冲去一些。 她起身把吹风机放回置物柜,匆闻房门传来轻微敲击声,她狐疑低语,“你不是已经去上……怎么是你?谁准你上来的?你来干么?” 她原以为是不久前在楼下大喊要去上课的妹妹有事又踅回来,待转身看清来人,岂料竟是她的死对头,低问骤转为迭串轻叱。 “你还是一样凶悍又多刺。”潇洒跨入她房里,邵霖天莞尔说道。无论何时见她,均是如此“生气蓬勃”。 “你还是一样白目又欠扁。”不遑多让的回敬他。这人老是无视她气得七窍生烟,她问东他扯西,让她从以前就很想揍他,怎奈若对他开扁,视他若孙的女乃女乃搞不好跟她断绝祖孙关系,令她一直有所顾忌。 靠倚她的梳妆台,邵霖天双手抱胸,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很适合她的及肩半长发,细致不失英气的五宫有种独特的野性美,滚咖啡色边白色棉质t恤搭贴身咖啡牛仔裤,成功的衬托出她比例完美的身形,只可惜…… “优质情妇的脾气不该这么火爆。” 这突兀落下的句子,让被他大剌剠的眸光瞧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喝叱他的水蓝顿了下。“你说什么?”他口中的优质情妇怎么有点熟? 他由上衣口袋掏出白纸摊开。“你在网路刊登的广告自认为优质情妇不是?” 她上前刷的一声抽走邵霖天手中纸张,看了脸色丕变。“为什么你会知道这是我发的广告?” “你跟女乃女乃嚷得那么激昂,我很难不听见,加上小芸用你的信箱email信给我,我对你的信箱帐号有印象。”小芸拜托他别供出她,他只好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那又怎样?优质的定义因人而异,我说我优质就是优质,不行吗?”回呛得很恼火,她怎么也没料到早上和女乃女乃的争执全被他听见。女乃女乃说她不相亲就嫁不出去,他肯定在家里偷笑她很久,而他竞还敢上门嘲讽她不优质,他真那么想尝她的拳头? “行,非常勉强就是了。” “你欠揍!”光火当头,粉拳虎虎生风朝他俊脸挥去,管他会引来啥后果,先揍再说。 岂料他大手轻而易举便抑住她撒泼的拳头。“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用膝盖猜也知道你想讲的跟女乃女乃一样,认定不淑女的我连情妇也当不成。” 见鬼的这个白面书生居然挡得住她的攻势!右手被扣,左手扔掉广告纸,水蓝不信邪的再握拳朝他门面挥击。 再次见鬼的是,邵霃天右手比她更快的抓住地手畹,同样轻易化去她的拳势,在她尚未意识事情如何发生时,他巧劲略施,已将她双手反折于自己身后,她几乎与他胸贴胸的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不听我把话说完,怎么晓得我想讲什么。”气定神闲的俯视她,邵霖天发现她长高了,约莫一百六十公分,虽然与一百八十几公分的他一比仍嫌娇小,但比起他印象中那个和猫打架的纤小身影是长高许多。 可惜暴冲的性子亦随身高成等比级数增长。 “去你的,我为什么要听你把话说完,你——”“以为你算老几”几个字霍然中断,并非因他听见她那句粗话而蹙起的眉峰,而是因她瞥见隐藏他浓密黑发下,左额角那道三公分长的疤痕,那道疤正是十一年前被她推落玉兰树所留下的。 这些年她依然爱爬庭院里的玉兰树,依然对成为女乃女乃对她说教对象的他相当感冒,只是偶尔思及当年他摔得头破血流的一幕,心头就是会掠过奇怪的愧疚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愿心里搁着教她别扭的歉意,水蓝挣开他的钳制,跳往后一步嗔问。 “女孩子别说粗话。”纵使对她望着他发愣的古怪反应感到纳闷,邵霖天没忘纠正地约口无遮拦。 “什么?去你的吗?”她明知故问,挑衅意味浓厚。 “不只,还有去他的、他妈的、shit、你最好一句也别说。” 挑衅神情化为诧愕,水蓝忘记反驳,惊愣的瞅着他。这个女乃女乃口中超级优秀的男人竟然也会讲粗话,而且一说就成串。 像是满意她的反应,邵霖天动作优雅的倚回梳妆台,将话导回正题,“无论你优不优质,只要你敢开出条件,我想就有男人敢打包养你的主意,问题是一旦交易成立,你认为自己真能守住清白,全身而退?” 由怔愣中回神,她指着掉落地上的广告纸道:“上头列得很清楚,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能碰我。”没人规定当情妇就得暖床。 “你太小看男人,基本上男人敢在外包养情妇就属不良嗜好。或者对方挑明愿以千万元换得与你温存,你就答应委身?” “想得美,我会k得他变猪头。”她若想出卖,何须加上那条保护自己的附注。 “要是对方霸王硬上弓呢?” “踹得他绝子绝孙。” 邵霖天低叹,“水蓝,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羊入虎口的危险出岂如她所想的简单、易控。 她敏感的眯起眼。干么?这家伙拐弯抹角调侃她的拳脚功夫是花拳绣腿?刚才纯粹是她架式没摆好,才让他抓住她的拳头,他真以为她是三脚猫?“说穿了,你就是笃定我当不了情妇对吧!” “你又妄下定论了。” “对我左嘲右讽的是你。我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我会挑个最顶尖的金主,当他的情妇给你和女乃女乃看。” 邵霖天剑眉半挑。“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的决定?” “没错。”才回答完,就见他朝她逼近,水蓝下意识往后退。“你做什么?”是她眼花吗?怎么觉得此刻的他看来不再斯文,浑身的气息带着罕见的狂捐味道。 “既然你坚持当情妇,那么就当我的吧!” 她被他冷不防抛落的字句吓得左脚一绊,险些向后倒,幸好邵霖天眼明手快伸臂勾揽过她。 “你说既然我坚持当情妇,那么就怎样?”无暇在意自己在他怀里这种小节,水蓝粗鲁的揪住他衣服,想确定刚刚听到的惊人话语。 “当我的情妇。”邵霡天很配合的回答。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当你的情妇!”衣服照抓,眼睛也跟着瞪上。他知不知道他是她的天敌耶,她岂可能当他的情妇。 “意思也就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当情妇不过是做做样子,其实认为你绝对当不了情妇的是你自己?”他泰然自若的迎视她,别有用意的激她。 她眼里的火苗果然扶摇直上。“谁说的!我的坚持度百分百。” “只是不敢当我的情妇,怕抵挡不住我的魅力爱上我?” “我会爱上你……”恍如听见外星话的错愕语气。 “瞧,承认你怕爱上我了吧。”自动将她的疑问句改为肯定句,再激她一把。 水蓝气得差点把他的休闲服撕烂。“鬼才会爱上你!” “辩解无用,除非你敢当我的情妇以兹证明。”他不得不拉下她的小手。再让这个蛮力女揪抓下去,他身上的衣服真要报废了。 “当就当,谁怕谁。” “说清楚点,别想含糊蒙混过去。” 噢,好想对他比出中指。“别狗眼看人低,我说话算话,你等着拿钱包养我。” 邵霖天性感的唇扬起一抹笑。“没问题,我有足够的钱包养你,不过有项但书,从现在开始你只要说一句粗话就扣五千包养费。” “谁鸟你,哪有这种但书。”他干脆拟张情妇守则算了。 “恩哼,你这个月的包养费只剩十九万五千。” “为什么……”她又没说去他的。 “你说了谁鸟你。”他像铁面无私的法官宣读水蓝的罪状。 “不是吧,这句也算?” “当然。” “去你的!” ***bbs.***bbs.***bbs.*** 思前想后,水蓝总感得自己好像被设计了,平白无故,邵霖天为何提议要她当他的情妇? 因为她从小就没给他好脸色,他想藉机还以颜色?因为他一直记恨自己害他额头留下疤痕,打算趁机想办法折磨她?或者他钱太多,想找个情妇帮他花? 问题是要摆脸色给她看、要报复她,这些年来多得是机会,何必等到今日,他若嫌钱太多,又做啥订下一句粗话扣五千包养费的苛刻规定?而该死的又有谁像她才答应当人情妇就被扣一万包养费的。 最夸张的莫过于女乃女乃,得知她要当邵霖天的情妇,劈头就道:“你要不是在说醉话就是动粗胁迫阿霖让你当他的情妇。” 什么话!她又没喝酒,听女乃女乃讲得自己当真半点行情都没似的,非得逼她心目中优秀的家伙当倒楣鬼收她当情妇,她当然力加反驳,澄清是邵霖天自个提议要她做情妇。 结果,女乃女乃扔下刚买回来的菜就说要找他问清楚,还不准她跟。望向窗外,此刻两人正坐在庭院中的大石礅上。 那个大概是因为无聊才说要包养她的男人,该不会陷害她,瞎扯是受她威胁、被她揍得很惨才答应的吧? “小蓝真的没揍你?”没空分神注意孙女由屋里频频向庭院张望,水林秀鉴专心的与邵霖天谈话。 “没有。”暗忖了会,邵霈天把那句“她想,但没成功”咽回喉里,免得待会老人家又要花力气数念水蓝。 “那你怎么会要我们家那只泼猴当你的情妇?” 他低笑两声,为老人家口中毫未修饰的形容。“女乃女乃您大概不知道,水蓝赌气上网发布她要当情妇的广告。” 见她显现愕讶神情,他扼要说明水芸找他阻止水蓝做傻事的原委。 “那孩子,我当她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她竟上网找包养金主。” “我劝不动她打消当情妇的念头,只好改而激她当我的情妇。” 毋需他明言,水林秀銮即明了他意在保护水蓝。“你设想得太远,等见识过那丫头的脾性,有没有人敢包养她还是个问题。” “色字当头,即使她脾性再坏,心存不轨的男人也会想尽办法尝甜头。”他知道女乃女乃绝对想得到这层顾忌,仅是隐而未宣。 水林秀銮喟然低叹,“你跟女乃女乃,甚至小芸也想得到的隐忧,为何唯独小蓝漠视轻忽。”执意争一口气当情妇给她看。 “她天不怕地不怕呀。”从小就是这样。 “明白她野性难驯,你还敢要她当你的情妇,不怕被气死?” “不怕。”再次被她未作保留的评论惹笑,邵霡天实话实说。 水林秀銮跟着一笑。“是啊,你就只会纵容她。” “纵容?”黑眸缀着疑惑望向她。 刻着岁月痕迹的老手稳健的指向前方的玉兰树。“你以为女乃女乃真相信当年你是看书看到不小心跌下树?” “女乃女乃,你——”邵霖天讶然。女乃女乃的意思岂非是指她心知肚明当年那件意外的真相…… 她点头回应他眼里的猜测。“当你出事,小蓝异常安静,半声都不吭时,我就知道百分之百跟她有关。她平时拿你当仇人看,若你真是自己摔下树,她早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讪笑,哪会什么话都没说。” “可是女乃女乃并末处罚她。”他提出疑点。 “女乃女乃也有私心,既然你决定隐瞒摔下树的实情,我又担心两家情谊可能因真情闹得决裂,也就顺着你的说辞。你不会怪女乃女乃偏坦循私吧!” “怎么会?如果要怪,当年我何必替水蓝隐瞒。” “所以说你从小就纵容她,那丫头差点害你没命,你也不以为意。” 那叫纵容吗?邵霖天不知道,只知当时他就是狠不下心也不忍心怪水蓝。“我福大命大没事,息事宁人总比闹得不可开交好。” 水林秀銮庆幸又感慨的拍拍他的手。“也幸亏你福大命大,健全完好,否则女乃女乃真不晓得小蓝要拿什么赔你,我又该拿什么赔你爸妈。” “女乃女乃,事情都过去了,提这做什么。”反拍她的手,他细心的驱走老人家忆及往事的歉疚。 她睑上明显的法令纹扬着窝心的微笑。“还是你这孩子贴心,哪像小蓝,唉,长到二十三岁依然令我这把老骨头操心。” “我带她到台北,让女乃女乃清静一段日子如何?” “你要带小蓝到台北?” 他颔首。“单就包养情妇的字义,我现在住台北,水蓝自当随我到台北去,至于真正的用意是我想换个环境,或许能让她收敛一下狂放无畏的性子。” 她沉吟片刻。“这倒是,人家说乡亲土亲,小蓝在这里住久了,俨然当方圆数百里都是她的地盘,粗率的性子半点也没改,动不动就请人吃拳头。前天她才揍了小芸一位有意追求她的大学同学,幸好对方不追究,也未惊动校方,要不若连累小芸受校方处分,这怎么得了。” “水蓝爱护妹妹的表现是莽撞了点。”她如果吓得以后没人敢追小芸,看她如何对妹妹交代。 “你直接说她暴力、流氓没关系。”老人家直接纠正他含蓄的批评。 他低逸爽朗笑声。“这么说女乃女乃答应让水蓝跟我到台北喽。” “你跟你爸妈报备过要小蓝当情妇的事吗?”水林秀銮未答反问。 “打电话跟他们说过了。”他父母一早便下中部参加朋友儿子的婚宴,“他们没意见,一切由我决定。” “既然这样,你若不怕麻烦,我们家的问题人物就随你打包带走,让女乃女乃图个清静。至于那丫头若向你收包养费,女乃女乃会想办法全数还你。” “女乃女乃不用担心这个,也许水蓝当没两天情妇就落跑——” “姓邵的,你说谁当没两天情妇就落跑……” 愠快的微哑娇喝凌空而来,邵熏天转过头,就见他的情妇蹦跳站到他旁边,摆出一副气呼呼的茶壶架式。 “你呀。”仿佛存心逗弄她,他很合作的回答。 收握的粉拳有朝他开扁的趋势。“你好样的,我才猜你八成会跟女乃女乃说我的坏话,所以跑出来偷听,结果就真的被我抓包,听见你恶意诽谤我。”很小人耶。 接腔的是她女乃女乃。“叫你在屋里待着,你跑出来偷听女乃女乃跟阿霡说话,还好意思诬赖人家诽谤你。” “哪是诬赖!女乃女乃没听他承认自己污灭我当不了两天情妇?”水蓝眼睛看女乃女乃,手指带气的只差没指上他的鼻尖。 “你不会当落跑情妇?”邵霡天打趣的问。 “当然。”水眸迅速瞠向他,管她哪里晓得自己会不会半路喊卡,此时此刻岂能示弱。 “那么明天你就跟阿霖回台北吧。” “啥?”小脑袋忙碌的又往左转,她圆睁的剔透眸底抹上讶异,“没事我跟他回台北干么?” 她的问话惹来水林秀銮一记白眼。“什么叫没事,你现在可是阿霖的情妇,你不跟他回台北,难道继续住家里要女乃女乃包养你。” 呃,对厚。“可是我的工作……” “到台北再找就好了,依你前几次的记录,差不多也到换第六个工作的时候。” “女乃女乃!”水蓝哗然大喊。尽避她确实有打算辞掉手头这份工作,但女乃女乃起码给她点面子,别在死对头面前泄她的底……该死的他居然在偷笑!“笑什么?我厉害,工作经验多不行啊?” “行,台北的工作机会也很多。”邵霖天仍旧维持一贯的从容自若,“我会请我爸妈多照顾女乃女乃和小芸,你不必担心她们。”他父母均已退休,有得是时问敦亲睦邻。 闻言心中诧异,水蓝没料到他一语就道出自己搁放胸口的担心。这家伙会读心术不成?心底如此翻腾,出口偏没好话,“鸡婆,谁要你多事。”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说话。”水林秀銮出声薄责,“别说女乃女乃没提醒你,你可别当没几天情妇就被阿霖退货,到时丢脸的是你。” “你会退我货?”大眼嗔向邵霖天,她其实比较想恫吓“你敢退我货?” 他坦然迎望她。“就像在战场堡作,资方是有权利辞退受雇的一方,但只要你你安分守己,在我们讲好的一年期限内未出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纰漏,或犯什么重大过失,原则上你毋需担心我会解雇你。” “岂有此理,敢情你当我是个多不良的情妇啊!”非但要她安分守己,还连重大过失的辞汇都出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迷人唇角半勾,未承认亦未否认她的不良。 “你!”厚,要不是女乃女乃在,她绝对用力给他扁下去。 让她无法随心所欲扁人的老人家说话了,“看看你,说没几句话就一副想将阿霡生吞活剥的龇牙咧嘴样,你是女的,现在的身分又是情妇,麻烦你学着温柔顺从点。” 要她温柔顺从?女乃女乃要不要叫公鸡下蛋比较快? 眼角瞟见那个害她被叨念的罪魁祸首嘴角噙着极为碍眼的笑,水蓝没理女乃女乃又在一旁交代她到台北要多听邵霖天的叮嘱,恶狠狠的以一双火眼金睛向他宣战——你完了!等到了台北,女乃女乃不在身边时,我一定找机会揍得你鼻青脸肿! 第三章 欧式风格的独幢洋房外观典雅气派,屋内则宽广舒适,这是水蓝对邵霖天台北住处最直接的印象。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站立客厅中,她大方打量室内格局。简单不失格调、阳刚中透着温和,几乎无可挑剔。她原以为他住在公寓,而且屋内势必凌乱得像猪窝。 “这房子是爷爷送我的。”邵霖天怀念低语。爷爷生前与伯父他们住台北,偶尔会到他们家住几天,和他的感情一向要好,可惜老人家在他大二那年终因年迈辞世。 真羡慕,她就没个有钱爷爷送她房子。澄澈双眸结束对屋于的打量望向他。“你是受邵爷爷影响,所以才决定当医师?” 他爷爷为邵氏医院创办人,本身亦是位成功的医师。 他摇头。“受爷爷影响而行医的是我小叔,我只是……误打误撞走入这一行。” 未注意他说话问古怪的停顿了下,水蓝撇撇嘴,语有不平,“对,误打误撞,因为你行、你高竿,随随便便就考上医学院,随随便便就跳级念完它。”他知不知道因他的“错误示范”,不爱念书的自己硬是被女乃女乃逼去补习,才勉强挤进问三流大学。 “你胡说八道什么。”邵霖天想也未想的揪捏她俏挺鼻尖。求学与行医之路一路走来,他凭的可是实力,这丫头做啥说得像是他考上医学院是罪无可赦似的。 她咱的一声拍开他的手。“干么动手动脚,我欠你捏喔。” “有点。”他老实不客气的答。 “你完蛋了。”两只袖子往上一卷,她目露凶光就要施行将他揍得鼻青睑肿的计画,怎料尚未出拳,他大手一抓便拉住她,另一手提起她的行李即往屋里走。“你——” “我带你到客房看看,被子、枕头橱柜里都有,如果有缺什么,明天再添购。”他滑溜的截走她的话。这只小雌虎动不动就想对他挥拳相向,亏她前天才当他和女乃女乃的面说她不算不良。 “你说我睡客房?”微诧,水蓝忘记要挣月兑他的手。 她突然一问,带她进客房的邵霡天也怔了下,别过头回望她。“是客房,怎么了吗?” 她耸肩。“我以为你会要我睡客厅沙发或地板,没想到你还算有点良心,分我一间客房睡。” 事实上,她以为他会以自己是他情妇为由,打着要她与他同房的主意,皮包里早拟好不提供暖床服务,两人各睡各的契约,准备来台北再让他签名,未料他出乎预料的并无与她同房的打算。现在这张契约反倒不能贸然拿出来,否则难保不会遭他曲解她的意思,取笑她想爬上他的床,故意拿合约提醒他两人必须同床共枕。 “你想太多了,我没那么恶劣,更没那么小气。”该说她想像力丰富或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水蓝用力抢过自己的行李。“想贬损我恶劣小气就直说,不必来拐弯抹角这套。” 他有吗?他现在可以确定她对他有偏见,然此时他没时间与她讨论这个问题。邵霖天打开窗户,让室内流入沁人的清新。“把这当你的家,要什么就自己动手,我要到医院去,累了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废话,她累了当然先休息,做啥等他,又何必跟他客气不敢动他家里的东西,不过——“你要到医院去?”已经晚间八点,今天还是他的休假日不是? “进门前我接的那通电话是小叔打来的,他说有宗脑科病例要我去研究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门。”他习惯穿素色衬衫去工作,身上这件橘色衬衫是他母亲买的,太亮了。而为了节省时间,他说欲换件衣服之际已着手解衣扣。 正因为如此,水蓝无意问瞥见他微敞的胸前,眼睫微眯的喊,“等一下。” “有事?”他停下步伐凝望她。 只见她像发现什么似的跑到他跟前,两手抓住他衣襟,下一秒,未解开的几颗扣子四散在她粗鲁的手劲下。 他想下错愕都难。“水蓝,你这是做什么?”若非太了解她的性子,他会当她是爱慕自己的花痴,叭他衣服想对他用强的。 “你是医师?”双眼直盯着他的胸膛,水蓝抛给他听起来像存心找碴的问句。 “对。”他好脾性等着弄清她的意图。 纤长食指大胆的戳向他胸膛。“既不松也不垮,这哪里像一个日理万机的副院长兼脑科总医师该有的身材?” 打死她也不可能吹捧他,可眼前这结实完美的体魄,从胸部肌理至平烟一匀称的月复肌,在在充斥阳刚的力与美,说他是武道馆教练只怕也没人会怀疑。 邵霖天浅笑。他懂了,这丫头瞟见他的肌肉不若她认为的松垮,索性扒开他的衣服验证个仔细。“我有上健身房的习惯,身体不像白斩鸡也没大肚腩。” “换句话说你很耐打,不怕被我k,所以才老说出欠扁的话惹我?”黑白分明的眼眯出一丝危险讯息,小手又连戳他硬邦邦的赤果胸膛两下,矜持两字压根未出现她脑里。 “别说得我像专门让人打着玩的沙包,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刻意惹你的行径。”要不要告诉她,她可以再站个三七步没关系,这样更有大姊头的架式? 他有!他此刻微微挑动的眉梢就仿彿在藐视她揍不疼他。 “揍的不行,用摔的总行吧!”趁他怔怔的消化她突抛语句的刹那,修长玉腿朝他长腿扫去,反身拉住他的手臂便要来个过肩摔。 “水蓝,你——” 顿悟出她的企图,然而他右腿已经被她拐了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她压去。 “啊!惨了……”不知是她出手的角度不对或力道拿捏失分寸,水蓝没成功将他摔过肩,反而煞不住脚直往地上趴去,眼见就要跟地板来个面对面kiss,她下意识闭眼叫惨,准备受死。 然而睑上未传来任何疼痛感,倒是唇上贴触到一道奇异的柔软。 张开眼,她眨眼再眨眼,然后—— “邵霡天!你偷吻我!”撑起身子,她瞪着身下的色鬼控诉。刚才她唇上感觉到的柔软正是他的、他的嘴唇! “讲点道理。”邵霖天敛眼收束环在她腰上的力道,“是你的嘴巴不小心碰到我的,再说这根本就不算吻。” 这回换他想扁人,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拉住她,翻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也幸亏地上铺有地毯,他俩才末受伤,他都还未责备她险些摔扁自已,她倒胡乱诬陷他偷吻她。 “狡辩,嘴对嘴不叫吻叫什么?”那是她的初吻耶!也不管自己正暧昧的压在他身上,水蓝粉拳直朝他肩头落下,“你这只深藏不露的大。” 把她的初吻还来啦! 深邃黑眸一凛。“看来你需要再教育。” “鬼话连篇,需要接受感化教育的是——唔……” 结实有力的手臂朝她颈项一个勾揽,她未竟的嗔骂全中断在他猝然封覆的唇办里,灵舌窜入她嘴里放肆的挑吮她的丁香,攫夺她的生涩清甜。 完全无法反抗,从未经历过的虚软酥颤让她只能由他搂着,迷乱的任他魅人的气息席卷她、缠绕她…… 直到邵霖天呵着烫人热气的低浑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这才是吻,懂吗?” 没有余力回答,水蓝全身乏力的瘫在他身上,蚝首就枕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娇喘迭连,头仍有些昏,耳际犹回荡着他的声音——这才是吻…… 轻拥着教他吻得只顾喘息,半句话皆骂不出口的馨软身子,邵霖天唇角弯扬。之前对她未考虑危险妄想将他过肩摔,以及说他是深藏不露大的怏然不满,奇异的全数消散。他原本无意冒犯她,只是看着她不逊的小嘴开开阖阖的吐着顶撞言语,就这么吻了下去。 说实话,她倔强呛辣的小嘴出奇的柔软甜美,那完全不懂回应的青涩娇甜,险些令他吻得欲罢不能。 毫无道理的,突然很想就这样静静的搂着她,但,他还得赶去医院。 将她抱坐床上,邵霖天带着不自觉的宠意轻拍她头顶。“只要别把我的房子烧了,随你要干什么都可以,我忙完就回来。” 抬头轻喘,水蓝终于在他走出客房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去你的,我会把你的房于拆了!” 回头,他不愠不火的颔首。“很好,你这个月的包养费再扣五千。” 噢,这只王八乌龟蛋,她要砍了他! “塞车吗?接电话时你不是说已经回到住处,马上过来,怎么现在才到?”看着总算进到办公室的侄子,邵俊翔朝他丢出疑惑的问句。他的住处离医院约莫二十分车程,可他却足足晚到近四十分,这好像是一向守时的他头一次的迟到纪录。 “没办法,被突发状况绊住了。”邵霖天潇洒走向邵俊翔的办公桌。 “遇上车祸事故?” 他含笑摇首。“是只倔傲难驯的小雌虎。” “嗄……”遇上老虎? 他情非得已多个情妇的事并没打算隐瞒大他十岁,相处犹如兄弟般融洽的小叔,但此时公事为重,就先暂时搁下。“这事我再找时间告诉你,先讨论你要我过来研究的病例要紧。”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罗夫顿先生还在等你和他一起研究这宗病例呢。” “教授……”他讶喊,罗夫顿正是他在美国当实习医师时的指导老师。 邵俊翔快速与在美国的罗夫顿做视讯联络,边道:“猜测你若知道是罗夫顿教授找你,向来尊师重道的你会快车赶来,所以我才没提。” 这时视讯画面出现一位慈祥的灰发老者,晓得他听见自己说的话,邵俊翔转向他再道:“罗夫顿先生不介意我未明说是你找阿霖吧?” “你做得很好,我也不希望霖天开快车,万一出事,我这条老命可赔不起。”标准的国语夹带幽默轻掷过来。 落坐椅中的邵霡天会心一笑,将话导入正题。“教授手上的是何病例?” 视讯画面里立刻出现清晰的脑部ct影像,罗夫顿随即与得意门生讨论起他手上的案例。 邵俊翔虽主攻胸腔科,也于一旁观摩这场难得一见的师生研讨。 当邵霖天总结出此案例患者不仅大脑前额长肿瘤,大脑显叶亦有肿瘤,罗夫顿绽露认同与欣慰的笑容结束视讯对谈时,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我以为罗夫顿先生会要你过去负责这次的手术。”邵俊翔睇向起身走至饮水机前倒水的侄子,没忘当初罗夫顿极力怂恿他待在美国继承他的医院。 邵霖天一口饮尽半杯水才开口,“教授的医院不乏人才,他只是慎重其事,多谒问个脑科医师评断病人最有可能发生肿瘤病变的位置,好争取最正确的判断时间,同时将危险降至最低的手术。”人类的脑子构造繁复,有时各部位发生病变所反应出来的症状颇为雷同,手术风险高,事前多一分仔细研判,成功率便愈高。 邵俊翔当然清楚不仅如此,侄子的缜密分析与全盘考量病例最可能疏忽之处的冷静,恐怕才是罗夫顿器重他,舍近求远找他研讨案子的主因。 据他所知,罗夫顿还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可惜他始终没答应。 “一道去吃个消夜,你来之前我在b栋九楼碰见你学妹曾璋铃,随口提到你会过来医院,她很客气的邀我们等她值班结束一起去吃消夜。”他别有用意的提及邵霖天那恰巧于邵氏医院担任整形科医师的大学学妹。 他看得出曾璋铃对自己的侄子有好感,干脆替两人制造机会,看他们能否擦出火花,毕竟他也到适婚年龄,总不能只忙工作而对身旁一堆爱慕者视若无睹,他可不想二哥怪他非要他宝贝儿子接下副院长一职,害他忙得没时间交女朋友。 “小叔找其他同事去,我要回家。”邵霡天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 “你要回家?”而非他应该会听见的——我要回办公室加班? “我怕太晚回去,房子会被拆了。”帅气的再抛句“我先走喽”,他头也未回的离开。他答应水蓝忙完就回去,今晚又被他扣除五千元包养费的她应该已经乖乖上床睡觉,没把他的房子毁了吧? 院长室里,邵俊翔仍处在困惑中。没头没脑的说什么怕房子被拆,难道…… “阿霖在家里养了只倔傲难驯的老虎当宠物……” ***bbs.***bbs.***bbs.*** 他的房子完好如初,映现清朗夜色与明亮路灯下的外观看不出哪里有缺角,亦未见浓烟直冒,显然没被拆也没被烧,然而屋里却灯火通明。那丫头还没睡? 驾车趋近住处的邵霖天正这么思忖,一阵夹杂几声狗吠的嘈杂叫骂声匆窜入他耳里——“你这个大胆的小偷,想偷摘我家的橄榄,还嚣张的用橄榄砸我们家多福!”是邻居古太太的声音。 “谁要偷摘橄榄,我只是借你家的树爬……” 这声音……他忙不迭由车窗望去,赫然惊见那个此刻该待在屋里的小女人正在古太太家院子里的橄榄树上!现在是哪门子状况? 停车,下车,他直接由竹篱笆外跃进古家庭院,力持镇定的扬声打岔两人的争执,“古太太,发生什么事?” “邵医师,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评评理,这个大胆女贼让我人赃俱获,还有脸辩称她不是小偷。”见到能主持公道的救星出现,古太太未想到自己没开门邵霖天却出现在她家院子内的问题,急着要他评理。老公出差,家里就剩她跟一只狗,多个邻居助阵,相信马上能将树上的泼辣偷儿扭送警局。 “我本来就不是小偷,是她家的狼犬吵死人的一直叫,我才采橄榄丢它。”虽未料到会让邵霖天瞧见这有点难堪的一幕,水蓝仍坦荡迎视他不敢恭维的视线。 “睁眼说瞎话,不是小偷你半夜偷爬我们家的树做什么?”古太太可没打算这样放过她。 水蓝咬了咬下唇。“就说了借你家的树爬呀!”说着,她快狠准的拔颗橄榄扔向那只狗仗人势,跟着女王人又朝她吠叫的大笨狗脑门。 “水蓝!”邵霖天的低喊先古太太的叱骂一步落下。她若丢伤古太太的爱犬,他相信古氏夫妇肯定会告她。 迸太太诧异的看他。“邵医师认识这个小偷?” “我不是小偷!”水蓝在树上抗议,很想用橄榄砸昏这个非要将她当贼的中年妇人。 犹如洞悉她的意图,他连忙找话搪塞古太太。“她是我远房亲戚,上来台北找工作,以后就住我家,我想她是手帕飞到古太太家的橄榄树上,情急之下没先跟你打招呼就爬上树找手帕,以致引起你的误会。对吧,水蓝?” 你若不想事情没完没了,就配合的说是。由他邃亮星眸读出这道讯息,水蓝虽心有不甘,仍迁就的应和,“对啦,就是这样,可惜我看错了,手帕不在树上。” “既然是找手帕,怎么不早说?”古太太的语气颇有埋怨的味道。邵医师可是治愈她先生长期头痛的大恩人,让他看见自己把他远房亲戚当贼抓,真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邵医师这个亲戚还真会爬树,平常她老公要采橄榄都得踩在梯子上才采得到哩。 “我说你就信吗?”水蓝直率的堵回去。她又不认得她,再多的理由只怕说破了嘴,她依然被人家当贼看。 “呃……”她一针见血的反驳令古太太顿感辞穷。这下她该如何说场面话? 邵屎天适时给她台阶下。“抱歉这么晚遗吵到古太太,你进屋休息吧,我马上带水蓝回去。” 能够体面的退场,古太太乐得向他道声晚安,带着多福进屋去。 “下来吧。”走近橄榄树,邵霖天抬头望向仍站在树上的丫头,很好奇她爬到人家树上做啥,无奈此际实非追根究底的好时机。 陶中有股闷气,水蓝不大想理他。被冤枉成小偷的是她,他干么跟古太太说得恍如全是她的错。 “快点,那棵橄榄树不是你的。”眉心紧蹙的催促,就怕她多待在树上片刻会失足摔伤自己。 可恶,他也当她是小偷,强霸别人的树?“接好喽!” “什么……老天!” 疑问猝转为骇然惊呼,邵霖天绷紧全部神经,张臂接抱住由树上扑下来的她,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该死的你居然不要命的由树上扑下来!”紧搂着她,他吼得心悸犹存。她不是用跳的,而是像肯定自己会接住她,放任整个身于面朝他倒下来。她是存心吓他还是在玩命。 “怕什么,反正你会接住我。”由他怀里仰起的小脸透着无畏的倔强,外加一丝埋怨。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会吼人,他吼那么大声要死了,害她不小心吓一跳。 “如果没接住呢?”胆大包天的她就不怕摔得魂归离恨天? 密长睫毛连眨两下,她一时愣住的维持偎在他怀里的姿势,被他一问才发现自己压根未想到他可能漏接的问题,难道她潜意识里相信他绝对会接住她? 不可能,邵霡天是她的死对头,她哪可能这么信赖他,仅是一时大意而已。如此认定后,她便说得出话了,“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气你说那棵橄榄树不是我的,有认同我是小偷的嫌疑,所以我就跳啦。” 言下之意她正是存心吓他兼玩命……该死的她真的是—— “回家再跟你算帐。” 怕自己会在古太太的院子失手掐断她的小蛮腰,邵霖天不由分说的揽着水蓝由古家大门离开。 “有没有搞错?要算也是我跟你算。”光他夺走她初吻这条即为唯一死罪。 怎奈他无视她的挣扎,硬押她进座车,将车开进他住处停车库,再一路钳制她走进屋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挣不开力量大得可以的他,举脚想踢他,下场却是被他像夹抱橄榄球那样挟持进他房里。 终于,他放她落地。 “你到底——呃……”水蓝抬头就要开骂的话,全因他冷凛慑人的俊颜中断。歹命的和他当邻居二十几年,怎的自己直到今天才见到他这种吓人表情。他逐步欺近,她下意识后退,吞口口水续问中断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非礼你。” 她背脊发麻的怔愕住。他果真是深藏不露的大?她的力量敌不过他呀。 “怎么,知道怕了?”邵霖天没错过她眼里飞掠过的惊慌。 可惜顽强如她,即使被说中心里的惊惧,也要逞口舌之快。“该怕的是你,如果你敢碰我……啊!”卧房内在她的尖叫声渐歇后便陷入一片寂静。 当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到自己正压在他熟悉的宽阔胸膛上,她微撑起身,就见扬言要非礼她的男人再次成了她的靠垫,与她跌卧他的床上。 “可恶,你是故意说要非礼我、吓我的!”否则在她后退绊到床脚时,他实在毋需好心的拉她,虽然在半刻前她以为他是想侵犯自己而惊骇得尖叫出声。 “不这样如何让你体验被吓的滋味。”结果他还是被差点跌倒的她小小的吓了一跳。 “我又没吓你。”他居然恶质的恐吓要非礼她。 “你没有……”揽着她一古脑坐起身,邵霡天忍不住又冷下声音,“之前是谁不要命的由橄榄树上扑下来?你知不知道祸福难料,一张椅子的高度极可能就让人致命,更遑论你站的位置足足有一层楼高,要是你有个万一,教我怎么跟女乃女乃交代?” 被数落得很不甘心,奈何水蓝懊恼的没办法理直气壮反驳。好嘛,她是跳得有点冲动,可他就非得往坏处想,不能当她星顺星,凡事皆能逢凶化吉吗? “莫名其妙的你跑去爬古太太家的橄榄树干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清滢大眼用力瞪他。“什么莫名其妙,我是因为……” “恩?”黑眸微敛出狐疑,这个向来有话就说的丫头怎会突然咬唇收住话。由他大腿上翻坐至床上,她随手拉过他的被子抱在胸前嘟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要我吻你才肯说是吗?” “你!”被他陡然抛落的威胁惹得心头一跳,忆及他今晚出门前的吻,水蓝颊上隐隐发热,被她清楚瞧见他漆黑瞳眸中的不妥协,明了他会说到做到,届时只怕自己又无力反抗。为何她匆的觉得他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 “水蓝——”呼唤里有再不说就要狠狠吻她的警告意味。 “我睡不着嘛!”她老大不情愿的开口,懒懒倒向他的枕中,把会被笑的顾忌全抛到脑后,迭声再道:“我想睡,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入眠,由窗外瞥见外头有棵橄榄树,很自然想到以前在家若睡不着或心情不好,总会爬到玉兰树上坐坐,心里便会觉得平静,于是跑去爬那棵橄榄树试着沉淀心情,哪晓得会被人当小偷……” 说着说着,她打了个哈欠,怀里的棉被有属于他的气息,尽避不想承认,但那舒爽温和的气味好好闻,奇异的令她感觉安心、放松…… 她的理由在外人听来或许觉得可笑,但邵霖天却能理解。水蓝确实从小就爱爬老家那棵玉兰树。也许对陌生环境不习惯,加上又没她闻惯了的玉兰花香陪伴,她想入睡却无法成眠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大抵也只有行事不按牌理出牌的她会想出以橄榄树代替玉兰树,好沉淀心情这招。 “你呀,哪有人像你这样冒冒失失爬了人家的树才说要借的,古太太没叫警察直接逮你进警局,算你幸运。” 话落,未得到预期中的顶撞话语,邵霡天纳闷的弯身探看,不禁微讶,唇角带笑。半分钟前才语带委屈的说她睡不着,下半刻竞就坠入梦乡,这丫头的所作所为就非得这样极端? “败给你了。”没辙的低喃,他轻柔拉开水蓝搂抱着的丝被,为她盖上。就让她在他的房里睡吧,免得抱她回客房惊醒她,她又大半夜难以成眠。 第四章 一早,邵霖天便接到水芸的来电。 “阿霖哥,女乃女乃要我问你姊姊昨晚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直截了当的问句里透露明显的紧张。 邵霖天了然一笑,“告诉女乃女乃别担心,没事。” 水蓝不过深夜跑去爬人家的橄榄树被当成窃贼,在树上跟人嚷嚷,拿橄榄狠k人家的宝贝狼犬,不要命的由树上扑下来考验他的心脏耐压指数,勉强……算没事吧。 “好险,我还以为会听见姊姊已经被你扫地出门的消息。”水芸吁了口大气。前天知道阿霖哥要姊姊当他的情妇,她乐得差点忘形的在姊姊面前欢呼,幸亏阿霖哥想出这方法,这样姊姊就不会将清白断送在某个阿里不达的人手上。然而如果个性直冲的姊姊经过一晚就被阿霡哥k掉,那她岂不又要替姊姊操心,幸好,现在的情况真是可喜可贺,阿弥陀佛。 “放心,假如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打电话向女乃女乃禀告。”他打趣的说。 水芸干笑。“希望没那一天,姊姊其实没那么糟糕,她……呃,有件事我可以问吗?” “跟阿霖哥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他着实好奇她为何变得吞吞吐吐。 “你给姊姊包养费了吗?” 未料她要问的是这个,邵霖天顿了下,仍老实回答,“我打算月底再给她。”无关吝啬,他得纠正水蓝说粗话的习惯,月底扣减她说粗话的次数,再将余额给她。 “阿霖哥别误会,我没替姊姊向你要包养费的意思。”她急着解释,“只是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姊姊。” “借?”好令人起疑的字。 犹豫了会,水芸走至客厅角落,小声的道:‘姊姊昨天上台北前把她的存折、印章和提款卡全部交给我,嘱咐我需要花费时自己去提,但不准我将这事告诉女乃女乃,要我说是打工赚的钱。我猜她身上大概没留多少钱,倘若阿霖哥没主动借她,她要是缺钱,说不定会把你家的家具搬去卖。” 天地良心,不是她恶意诋毁姊姊,事实是老姊又倔又强,对阿霖哥又老是像他欠她几百万的泼辣态度,缺钱时势必不会开口跟他要,直接扛他家家具去卖的可能性还比较高。 “我知道了……好,我不会告诉她,再见。” 含笑结束通话,邵霖天的视线由客厅里转往他的卧房,对水蓝的固执倔强又体认几分。她分明很照顾家里、很挂念女乃女乃,还将积蓄留给妹妹应付家用,以备不时之需,却死要面子的不让水芸透露给女乃女乃知道她顾家的举动。 就非得这样逞强吗? 砰!一道惊人声响霍地由他卧房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水蓝……”心底惦记着房里的人儿,他迅速奔进卧房,正欲追问发生何事,就见他以为出事的人儿好端端站立书桌前,黑色绒布旋转椅则突兀的在房中央回转,略显狼狈。 “怎么回事?”伸手止住椅子的回旋,他能肯定之前那道吓人声音是她所造成的,但原因呢?“你的椅子挡到我的路。”与他对望,她答得有丝愠气。 “所以你踹它?” “不行吗?” 唉,料想得到的回答。“看来我的家具还没被你变卖前就会先被你给毁了。” “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变卖……喂,你做什么?”干么突如其来抓住她的手。一别动,要真撞伤可轻匆不得。”他从刚才即注意到她始终按压住左手腕,直觉告诉他,她碰伤自己的手了。 又惊又讶他敏锐的观察力,水蓝就这么静站着任他手劲轻柔的检视她的手腕。 “痛吗?”随着轻触低问,未了又补上一句,“说实话。” 她实在很想骂人,这家伙当她是放羊的孩子啊。有点不想甩他,怎奈话却自动逸出口,“刚刚甩到你家挡路的椅子时会痛,现在只是有点麻而已。” “下次睡醒等脑子清醒再下床,别把我的房间当你的卧房,就不会搞错方向甩到我家挡路的椅子,也不必花力气踹了吗?”知道她未弄伤手开节,邵霈天促狭说道,他就是能猜到她发生的状况。 “了你的头!”水蓝微窘的抽开被他徐缓按摩着的手,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确实睡眼惺忪的以为这里是她老家的房间,拿捏错方向,手一挥便甩碰到椅背,疼得她一脚将它踹向墙壁,于是她岔开话题,“为什么我会睡在你房间?” 原来她临睡前以及刚醒转时同样迷糊。“昨晚你向我解释为何爬古太太家的橄榄树后就睡着了。” 弯眉思忖,昨夜的记忆是好像中断于此。“那你睡哪里?”这才是重点,他最好别跟她说…… “睡你旁边。” 对,他最好别跟她说他睡……“睡我旁边……”总算消化清楚入耳的字句,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是指昨晚我们两个同床共枕!” 邵霖天俊眸藏笑。“有什么不对吗?” “该死的当然不对!你又不是我的谁,怎么可以跟我睡在一起?”双手紧揪他的衣眼,双颊下知是生气或羞赧,潮红一片。 “别忘了你是我的情妇。”尽情欣赏她逼人丽颜,邵霖天好心提醒她。 “别拿这个当挡箭牌,我们并未立下必须睡同房的协议,而且是你自己允许我睡客房的。” “问题是你自个在我床上睡着的。”他依旧很好心的陈述关键点。 “你可以叫醒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懂? “的确可以,但你能保证睡意被扰的你不会扁人?” 唔,不能,可她怀疑他会怕被她扁,而且就算他有顾忌好了——“你可以去睡客房。” 剑眉斜挑着不以为然。“这里是我的房间。” 水蓝气得踮起脚尖一把揪近他。“说到底,你就是故意要跟我睡就对了!” 邵霖天薄唇似笑非笑。“不是故意,看你鸠占鹊巢睡得那么熟,突然觉得我好像没必要将床铺让给你睡,所以就睡你旁边喽。” 他没说谎,昨晚原本打算睡客房,只是瞧见她睡得酣甜,也不知怎的,该往客房走的他就那样在她身旁躺下。除了对自己床铺的独占心态,他思索不出其他理由。 “堂堂一个大医师居然这么小气,让张床都不肯,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趁我睡着偷吃我豆腐?”踮脚太累,水蓝收回脚跟,双手仍像揪犯人似揪着他,没发现他的两只大手早已自然到不行的环住她腰际。 “醒时没有,睡着无从得知。” “什么叫睡着无从得知?”水眸中不满的眯起。 他俊脸尽是姻一荡。“你又晓得你有没有在睡梦胡来。” “笑话!就算梦游我都不可能对你怎样。” “是吗?”事实上昨夜他上床不久,沉睡的她就像寻找暖炉一样窝进他怀里,小脸在他胸怀里磨蹭数下,小手轻抓他的衣服,睡得好不香甜,直到早上醒来,她仍在他怀里。他未道出此事一为她肯定不信自己对他的“侵犯”,二为……他也揽了她一夜。 他发誓自己并无占她便宜的不轨心思,只是见她偎入自己怀里,便反射性的揽住她,一觉到天明。 可恶透顶,他那是什么语气和表情,活像昨夜她于睡梦中对他伸出魔爪。“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对你毛手毛脚。” 话才说完,她揪着他衣襟的手劲过大,他身上白色衬衫的扣子继昨天之后,再度被她扯落四、五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的确,你只会霸王硬上弓。”邵霖天频频摇头。这丫头就不能温柔点吗?来此未及两天已撕毁他两件衣服。 本来还觉得自己有点粗鲁的水蓝,纤指直戳他心窝。“亏你说得出口,需不需要我提醒健忘的你,昨天夺走我的初吻的是——”你字猛然煞在唇边,只因她脸颊微热的想起昨天初吻被夺正是发生在他衣服被她扯坏的情况下。 笨蛋,她想重蹈覆辙吗? “懒得理你。”推开他,她转身就走,怎料手臂被他一扯,她防备不及的又栽回他胸膛。 “这给你。”他在她抬头嗔骂前落话。 “给我?”没去注意他手上东西,水蓝愣愣的瞅他,想也没想的进出话,“你不是要吻我?” “可以吗?”他笑着抚上她嫣柔唇办,这个动作以捉弄成份居多。适才当她提及昨天意外发生的那个吻时,他立即忆起她格外清甜甘醇的滋味,此时在他指月复下的柔软触感,突地让他兴起再次吻她的渴望。 “大,当然不可以!”心脏莫名怦跳,她抓住他放肆的手就想咬下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的阻止了她,以牙还牙,被“咬”的是她。她鼻息里全是邵霡天迷魅的气息,小嘴里尽是他惑人的烫热,她逃无可逃,只觉天旋地转…… 直到感觉她险些喘不过气,邵霖天方才结束对她的缠吻,呼吸紊乱,心中却有股难言的满足感。 “密码是我的生日。”呼息稍稳,他在她耳畔沙哑低语。 “什……么。”水蓝仍瘫倚他怀中,下意识的回应他突兀的话。 轻扳开她的身子,他将金融卡放入她手中。“这张卡给你用,密码是我的生日,你知道的。” 她知道他的生日?没错,他们两人的生日很不凑巧的在同一天,以前女乃女乃总会亲自烘焙蛋糕替他们过生日,她没有一次不想将蛋糕往他脸上砸,因为女乃女乃老是说:“虽然不同年,可同月同日生,连时辰都一样,怎么你差阿霖这么多?” 是喔、是喔,又是她的错,跟这个家伙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是她倒楣好吗? “干么突然给我金融卡?”喘息平复,乏力不再,水蓝跳离他嗔问。她其实想挞伐他又吻她,无奈接连两次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她不认为该再贸然提到吻。气死人又该死的是为何他一吻她,她就连拳头都挥不出,只会脸红心跳。 “我必须付你包养费。”邵霖天淡然答道。 “你不怕我把钱领光?或者这户头里根本没多少钱?还有,提款密码用生日很容易被破解,笨蛋。”质问间不忘啐骂他一句,以消无端被吻之火。 他浅浅一笑。“当初办这张卡只想到生日,就以它当密码,至于我的户头至少都有上百万,你用多少,就得当多久的情妇抵还。” 简言之亦即他有恃无恐?水蓝匆发现自己占不了上风。他看起来温文好欺负,可被吃得死死的却都是她,然而若她出口喊卡不当他的情妇,他肯定要讥笑她先前拍胸脯保证绝不致成为落跑情妇的大话…… “在想什么?” 靶觉头顶被轻拍,她抬起低垂的螓首,猛地教映入眼帘的赤果胸膛怔住,红霞满面的嗔嚷,“你做什么把衣服月兑掉……” 邵霖天好笑的凝视她的慌窘。“衣服被你扯坏了,总得换一件吧。” “要换也等我出去再换。”他露点耶。 “无所谓,反正都被你看光了。”他坦荡荡的走向衣柜,完全不介意在她面前袒露身体。 “说什么混蛋话,看光是指你从头被我看到尾你懂不懂?”说得好似他们有啥暧昧关系,她也只不过看见他一点点……呃,现在是全部的上半身而已。 收回挑衣服的手,他回过身,煞有其事的问:“你想从头看到尾吗?” 回答他的,是砰一声损上的甩门声,外加一句气急败坏的——“暴露狂!” “啧啧,粗鲁的丫头。”摇头轻叹,邵霖天俊脸上噙满愉悦的笑。家里多个呛悍情妇的早晨有点吵,但,很温馨。 ***bbs.***bbs.***bbs.*** 佣懒的斜躺在客厅阳台前的摇椅上,水蓝的注意力全投注于手中的名片上。 那是邵霖天上班前交给她的,全是他朋友的名片,里面有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贸易公司、报社、才艺教室……将近十张名片。 “这些朋友跟我的交情均不错,考虑一下想做什么,我帮你引荐。”趁她没跟他客气的品尝他准备的火腿三明治之际,他将名片拿给她。 “没本事包养我就明说,居然要你的情妇去工作!”她话里带剌的回敬他。 他胆大包天的揪捏她鼻尖。“别扭曲我的好意,我怕你待在家无聊才想替你介绍工作。利用时间想想你的兴趣,决定了就随时打电话给我。” 她的兴趣?直至他上班了大半天的此刻,水蓝仍搜寻不出自己的工作兴趣。 仔细思索,打从小别人立志当老师、钢琴家等一堆傲人志向,她唯一的雄心壮志便是有天要k得隔壁那个臭阿霖满头包,希望他变成最大条的黑道大哥或最落魄潦倒的乞丐,让女乃女乃再也无法拿他当榜样,一天到晚要她学习他。 可恨老天无眼,他一路优秀到成为身分地位兼俱的大医师,而她,依然在他发光发热的阴影下过日子,无可无不可的成为上班族,高兴就去上班,不高兴就请假,再不爽就辞职,兴趣?她从未思量过这个问题。 纵使如此,她很清楚自己无意做个整天逛街、做spa,只管花包养金的情妇,毕竟她不提供暖床服务,对金主本不该予取子求,以免反留下对方对她予取子求的把柄。 另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包养她的是邵霖天。 以她和他自小结下的梁子,她绝对有资格花光他所有资产,然而或许是骨子里倔傲的因子作祟,她仅只嘴上不服输的说要领光他的钱,半点也无这项。 她确实有打算到台北后找个工作,可是……低头望向手中名片,这些职业其实她已做过好几个,顿然感觉些许沮丧。 当医师是邵霡天的兴趣吗?因为如此,所以他一路走来全然乐在其中?那么自己最想从事的行业,能让她乐在其中,做超过两个月的工作是什么? “噢,好烦。”是哪个没人性的家伙发明兴趣这玩意的。 转头由阳台望见隔壁的宝多福正逍遥的趴卧庭院里晒太阳,柳眉一蹙,水蓝霍地站起身。“去踹那只大笨狗几下,也许就有答案……” ***bbs.***bbs.***bbs.*** 邵氏医院的脑科医师有好几位,身为脑科总医师兼医院副院长的邵霖天平时并不待手术房,除非是特别棘手的病例才由他执刀,因此他虽忙,仍能决定自己的下班时间。 如同此时,晚上八点,手边工作告一段落,他正准备回家,手刚拉开办公室白金大门,眼里不期然映入两抹人影。 “咦!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站立门外的正是他小叔及学妹曾璋铃。 “我刚值班结束,遇见要来找你的院长,想到今天还未跟学长打招呼,就随他一道过来。”曾璋铃甜笑回答。 邵霖天朝她颔首笑道:“辛苦你了,又为医院忙碌一天。”再转问邵俊翔,“找我有事?” “不请我们进去坐?”邵俊翔指指办公室内。原本想等侄子开口请两人进办公室即借口有份重要文件忘记签阅而离开,暗中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怎料他似乎没有请他们入内的意思。 “抱歉,我正打算回家。” “学长真在家养了只老虎……”曾璋铃半好奇半惊惧的问。 邵霖天微愣。“我养老虎?” “院长刚才提到的。”她没料到斯文的学长会养如此具攻击性的宠物。 俊眸疑惑的调向自家亲人。“可以解释一下吗,小叔?”怎么他不晓得自己豢养了啥动物。 “昨晚你说因为一只倔傲难驯的小雌虎而迟到,又怕它拆了房子急着赶回去,无法和璋铃去吃消夜不是吗?”他抽空来找他欲询问的正是这事,顺便想劝他换种宠物养,免得发生危险。 原来……邵霖天莞尔一笑。“小叔误会了,我说的是水蓝。” “水蓝?”女孩子的名字?曾璋铃心中警钟一响。 “你说的该不是水女乃女乃家的孙女吧。”邵俊翔对她有些印象。住桃园的二哥一家人和隔壁水家感情很好,二哥、二嫂也都跟着阿霖喊水林秀銮女乃女乃,他记得那位老人家独立拉拔两名孙女,其中一个好像就叫水蓝。 “恩!不好意思,小叔你等一下,我打通电话。”一方面有学妹在场,不适宜告诉小叔水蓝现在是他的情妇,一方面他委实担心一个人在家的她不知会又做出什么冒犯邻居的举动,于是回身进办公室,决定先打个电话回家。 曾璋铃想问清那位水蓝的底细,但见邵俊翔静默的站在门边,显然在等邵霖天讲电话,她只好忍住追采的心思,跟着静静站一旁。 这头,邵霖天眉问皱着困惑。家里的电话响半天为何没人接?难道水蓝在沐浴或认为电话必定是找他的,所以不想接? 疑思当下,他改拨她的手机,铃响几声后传来的接应声令他一愕。 “奇怪,这不是水蓝的电话吗?”他疑惑低喃。这分明是水蓝的手机号码,接电话的怎是个男的? “等一下,别挂电话,你没打错,这是水蓝的手机,我是她朋友。”彼端的男子语带急切的抛出一句。 “朋友?”邵霡天的注意力全在这两字上头,他没听水蓝提过在台北有朋友,而且还是男的。 “我们认识很久了,请问你跟水蓝是什么关系?”余舜彦知道水蓝有个妹妹,但好像没哥哥或弟弟。 “她在哪里?麻烦请她听电话。”未答反问,他的语气因那句“我们认识很久了”骤然沉降,心里压覆莫名的不悦。这男人在向他炫耀他和水蓝的交情吗?搞不清楚状况的男人,他就不相信他认识水蓝有他久! “呃,她喝醉了——” “该死的你让她喝酒……” 一句凛然沉喝震慑住三人。 邵俊翔与曾璋铃不约而同睁大眼望向邵髹天,他们何曾见过一向温和待人的他这样寒着脸冷声吼人。 电话那头的余舜彦亦被冷不防闯入耳际的森冷低喝卷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知这位用声音就能吓得人头皮发麻的老兄是何方神圣,不过怔愣之余,他也没忘为自己申冤,“原则上错不在我,她来我的pub难免会沾饮调酒。”总没有人专程到pub喝白开水吧。 很好!那丫头竟跑到夜店去!“听着,你若敢碰她一根寒毛,我会把你的脑袋劫成两半。” 闻言,门边的邵俊翔与曾璋铃再次瞠直双眼。平常斯文的好好先生竟然威胁要劫别人脑袋! 余舜彦下意识的模模自己的脑袋瓜子,怀疑对方是哪位道上大哥。“老兄,你的话我听进去了,不过现在危险的是我的店,你最好赶快来阻止发酒疯的水蓝,否则为了减少我店里的损失,我无法保证待会不会拿椅子砸昏她。” “你最好不要。给我住址,我马上过去。” 记下pub地址,邵霖天即刻切断通话。适才他的确听见电话里夹杂着隐约的铿哩匡郎声,那个未知会他便擅自跑到酒吧的小女人究竟在搞啥破坏? “小叔,麻烦你帮我锁门,我先走了。”简要交代几句,他连再见都无暇跟曾璋铃说,便匆匆离开。 “这么急赶着去哪儿?”望着他一下子消失电梯里的身影,邵俊翔纳闷咕哝。水女乃女乃的孙女上来台北?为何阿霖没明讲?这两天老是仓卒离开医院的他到底瞒着他什么事? 他旁边的曾璋铃同样满月复疑窦。依照先前学长讲电话的情形推判,学长罕见的情绪波动全因为那位水蓝。 “院长,学长和那位水蓝小姐是什么关系?” 第五章 以最快的车速穿梭于霓虹闪烁的台北街道,找到“畅怀pub”,无视店门外暂停营业的挂牌,邵霖天只管推门迈步而入。 一位状似服务生的大男孩看见他进来,脸上带着尴尬迎向他。“抱歉,先生,我们今晚暂停营业。” “我找水蓝。”简明有力的道出来意,炯黑深眸毫未含糊的梭巡四周,只见明亮寂清的室内,几位年轻人或搬或抬四散场中的桌椅,残桌断椅中夹杂玻璃碎片的情形恍如这里刚经历一场械斗。 这是水蓝的杰作?她人呢? “彦哥,来带水蓝大柹的救星来了!”听见他的话,招呼他的男孩扬声朝吧台喊。 “小林!小声点……等一下,水蓝,别扔了——” 来不及,一只高脚杯随着余舜彦紧张急促的叫喊由吧台后飞掷而出,匡郎一声碎了。 “噢,我的酒杯。”他心痛的申吟哀悼。这是第几个无辜的祭品了? “不会吧?大姊又发枫了!”小林惊嚷着,赶紧和其他同事退到角落的安全距离避难。 此时,邵霖天终于瞧见由吧台后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纤细人影。 “臭阿霖,本小姐要休息你居然敢喊那么大声吵我,欠修理啊!”眼神迷茫的她恶霸的娇叱。 余舜彦感觉头痛的又低逸出一声申吟,醉酒的水蓝只要听见任何风吹草动,就以为是什么臭阿霖,不是找人单挑,便是随手破坏店里的东西,好不容易刚刚闹得有点累,坐在地上想睡,结果小林一喊,她又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准备再找她的臭阿霃大战十回合。天杀的那个让她拿他的店出气的臭阿霃到底是谁? “我哪里惹你了。”举步朝她走去,邵霈天浓眉皱得死紧.一个女孩家在夜店喝得酩酊大醉成何体统,欠修理的根本是她。 “噫!”这声音……余舜彦总算注意到邵霖天,也记起小林适才的叫喊。他是十多分钟前打电话给水蓝的那个人?好英俊的男人哪,而他就是那个臭阿霖? “你从头到脚都惹到我。”眯起醉眼迷蒙的双眼,水蓝努力捕捉在她视野里晃动的影子,“我们再来单挑,这一次我一定揍得你倒地不起。” “该吊起来打的是你,居然跑来pub鬼混,还喝得醉醺醺的。” “我才没、没有醉。” “站都站不稳了还没醉?” “屁啦——” “不准说粗话。” “不要命令我!”醉吼着,她手上的玻璃杯直砸向他。 见状,余舜彦倒抽一口气。他底下的工作人员小许之前才被她砸到后脑勺,幸好没受伤,这位胆识过人,从刚刚就不闪避反而逐步接近水蓝那颗地雷的帅哥,不会被砸破头吧! 只见他脖子轻轻一偏,漂亮的闪过飞扔向他的杯子。 “哗……”小林这头响起惊叹低呼。这位面对水蓝大姊危险的攻击,眉头也未皱半下的帅哥真是酷呆了。 “你闹够没有!回家了。”虽然不气她拿杯子砸他,但总不能任她在这里醉闹下去。邵霖天长臂抓向她手腕,她却用力甩开,身子踉舱的倒向弧形吧台。 “水蓝——” 懊死的她想摔伤自己?她脚下四散着玻璃碎片哪。 “我不要回家,今天我要跟彦哥睡。”双手挥出杂乱无章的拳法,企图格开仿彿蚊子般时而碰触她的障碍物,视线格外清楚又似分外模糊的感觉到自己从小熟悉到大的俊颜,在她眼前摇晃下定的闪动,头,好晕。 “你说什么……”邵霖天火了,因为她口无遮拦的惊人之语。 “你耳朵放口袋喔?我……我要跟彦哥睡——” “你休想!” 怒喝着,他一把拉过她,当她颠踬的扑向他时,狠狠的吻住她,蛮横又霸道、炽烈又执拗,直到她承受不住的瘫倚他怀中,直到她嘤咛的醉睡过去,他才拦腰抱起终于安静下来的她。 pub里包括余舜彦在内的所有人莫不看傻了眼,几个人想到的不是眼前大胆的就给他吻下去的帅哥是水蓝的谁,而是叹为观止的顿悟,原来要让他们的水蓝大姊彻底停下吓人的酒疯,得用吻的这招。 “呃——”一道锐利冻人的视线逼人的射来,站立吧台外的余舜彦打了个寒颤。这个长相斯文,气势却迫人的老兄做啥一副想宰了他的神情。 “出来,我有话问你。”冷冷的撂话,邵霖天抱着怀里的人儿率先走往门外。 余舜彦暗感不妙。瞧这男人对水蓝的占有姿态,两人的关系肯定匪浅,莫非他介意她嚷嚷着要跟他睡的醉话,准备到外头对付他? “彦哥,要不要我们陪你出去壮胆?”小林小声询问。那位三两下便制住水蓝大姊的帅哥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们负责整理店里就好。”他可无意将排场般得像他们想以多欺少,何况他心知肚明,他们欺不了屋外那个男人。 深吸口气,他硬着头皮定出店外,看见邵霖天将水蓝抱进路旁一部深蓝色座车,继而转身面对他。 “水蓝之前说的纯属醉话,你别当真。”迎上前,他豁出去的开口,该来的总得面对。 “你跟水蓝究竟是什么关系?”邵霖天直截了当的问,不弄清楚这位看似彬彬有礼的男子与她的关系,他的心里就是无法舒坦。 这句话是我要问的。即使心中如此。余舜彦还是识相的回答,“我叫余舜彦,是水蓝的大学学长,她曾在学校替我教训过说浑话污辱我的同学。后来我休学回到台北开店,这家pub开幕时,我曾邀她和同学上来庆祝过。” “只是学长?”他只在意这个重点。 “只是学长。”他不敢在此时要幽默乱答对方预期外的答案,免得他微微收握的拳头招呼过来。 靶觉莫名盘旋胸口的郁快稍微舒解了些,但他还得解决另外一个问题。“水蓝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你?” 余舜彦唇边有抹苦笑,被找的他又有错了?“她说自己在街上闲晃,忽然想起我也在这个城市,于是便过来找我叙叙旧,结果两杯调酒一下肚,唉,就像你看到的,我的店被她砸了。幸好刚开始营业,客人不多,打发他们后索性暂停营业。” 邵霖天漆黑如子夜的深瞳含带苛责的看向车内酣睡的容顿。“真是的,不会喝酒也敢贪杯。” “她是不能喝酒,两杯就醉,但上回她也仅拉着同学跳舞,岂料今晚醉了的她逢人就问人家工作得快不快乐,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骂人臭阿霖……呃,水蓝是这么骂的。”记起对方即是臭阿霖,他忙补上一句解释,“然后她就找人单挑,也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揍人家。”害他还得花钱安抚被揍的倒楣鬼。 这丫头是怎样?别人工作得快不快乐关她何事,又与他何干,做啥口口声声啐骂他。 “她的身手仍然像几年前那样矫健,所幸未惹到什么难缠的家伙,否则真正要命哪。”余舜彦低叹。今晚店里最难缠的就属这位此刻睡得像没事人的大姊。 弯身由车子置物盒中取饼便条纸,邵霖天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交给他。“估计完你店里的损失后打电话给我,这笔费用我会付。” 接下纸张,看清他的大名,余舜彦略微迟疑的问:“请问你混哪里的?” 混?这男人把他当黑道大哥?“混医院,脑科医师。” 愣了下,余舜彦恍然大悟。他是脑科医师,难怪在电话中威胁他惹敢碰水蓝一根寒毛,就要劫他脑袋。“你是——” “厚,走开啦,我扁你喔!”一串低哑娇喝阻断他“你是水蓝的男朋友”的问话,就见邵霖天由敞开的车窗稳稳接挡住她睡梦中朝车门挥出的拳头。 “你这丫头,睡着也这么暴力。”无奈低喃,他将粉拳轻放回她身前。 那唇边淡扬的没辙宠溺,余舜彦尽收眼底。看来他若非水蓝的男友肯定就是未婚夫,会于台北住一段时间的她八成是和他吵嘴,以致醉酒后连连数骂他。 “她大概再过不久就会醒了。”有点羡慕的看着邵霖天替她扫上安全带。恋爱真好,可惜前阵子他刚失恋。 “什么意思?”站直身子,邵霖天疑惑望向他。 “水蓝醉得快,醒得也快。” “你很了解她?”眯眼,他胸口无由的不快再度蔓延。 余舜彦清楚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因他的质问瞬问凝结。明哲保身,他微退一步道:“说是经验谈比较贴切,我记得上次她喝醉大约一个多小时就醒转,她的身体构造就是如此……喂,别露出这种吓人眼神,我发誓我没见过水蓝的身体,我的意思是地应该是嚼于醉得快,醒得也快的特殊体质。” 天啊,为何他觉得背后冷汗涔涔7谢天谢地水蓝之前仅嘴上胡嚷着要跟他睡,没冲上前抱住他,不然他此时九成九被剖脑了吧! “水蓝的皮包在店里,你稍等,我去拿。”说完,他转身进pub,决定尽快送走这个一提及水蓝便展露男人霸道一面的帅医师,以免他误解两人有暧昧关系,继水蓝之后毁了他的店,还顺便做了他。 ***bbs.***bbs.***bbs.*** 余舜彦没说错,水蓝确实属于醉得快,醒得也快的特殊体质。 当邵霖天载她回住处,将她抱放在客厅沙发,为两手手心各有几道细小伤痕的地处理好伤口,再泡杯茶回客厅里,躺卧沙发上的她已睁开眼。 “小心。”他及时接抱住差点翻落椅下的娇躯,扶她坐好。 “你回来了。”美眸掀眨,看清近在眼前的俊逸面庞,这是第一个闪入她脑里。 “把这杯茶喝了。”他将为她泡的茶端给她。酒醉方醒,她需要浓茶驱除残留的混沌意识,他们才有办法好好谈。 没问他为何突然端茶给她,恰巧感觉口渴的她接过杯子对着氤氲热气的杯沿吹几下,一连喝掉半杯茶。慢慢的,她的思绪转动,察觉出不对劲。 “我怎么回来的?”乌黑大眼梭巡厅里一圈,停在伫立她跟前的颐长身影上。 “很好,看来你已经完全清醒。”抽走她手中杯子放置桌面,他一落坐她面前的方桌,板着脸开始他的审问,“为什么跑到pub去?” “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没打电话找你,余舜彦没接你的手机,你是不是要我把台北翻过来找你?” 原来是学长告诉他的,可是他做什么一副她犯下滔天大罪似的兴师问罪语气。倔强被挑起,她绷着脸回呛,“我又没叫你找我。” “你住我这里就是我的责任,我能不管你吗?” “责任?你想说的是包袱吧。” “别像刺猬一样曲解我的关心!”邵霡天动怒的将她提抱至他大腿上,“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在一屋子全是男人的店里有多危险。” 挣不开他,水蓝眸里同样烈陷四时的与池对峙。“我找学长诉苦,有他在,我半点危险都没有。” “你就这么相信他?”环钳她细腰的大掌不自觉的收束,胸口有团他尚未察觉的护火迅速燎窜。 “我就是相信他。”学长护卫学妹本就天经地义。 “所以你宁可大声嚷嚷今晚要跟他睡也不愿和我回家……” 水蓝闻言呆住。“我哪可能说要跟学长睡。”她完全无印象。 “你有!而且一连说了两遍。”回想起她的醉话,灼热的胸口险些闷爆。她是他的情妇,却在他面前扬言要跟别的男人过夜,简直不像话到极点! 她真的这样讲?有点心虚,偏偏又不甘示弱。“那又怎样?即使我真跟学长睡也没什么。” 天杀的她说没、什、么!怒极,邵霖天一张脸寒冽得宛如地狱来的罗刹,深眸里冰火交杂,双掌带气的探向她胸前用力一扯,刷的一声她身上的咖啡色印花丝棉衬衫被粗鲁撕开,露出白皙的胸前肌肤与包裹着浑圆的淡粉亵衣。 “啊——”突来的状况吓坏她,水蓝惊呼的要拉回衣服,他却蛮横的将衣服往她肩头褪,“你……邵霖天,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介意你学长这样做?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男人能对女人做什么。”语气激烈,薄唇俯下便吻印上她性感锁骨。 “呀啊!等一下——”她慌喊着扑抱住他,小脸埋在他颈边急语,“学长是同性恋,他爱的是男人!” 闻言,邵霖天蓦地停下欲吮嚿她柔皙颈项的攻势。“余舜彦爱的是男人?” “大学时我就知道学长的性向,那时有同学很过分的说些难听话取笑他,被我揍了一顿。爱人又没有错,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他所爱的对象,即使性向异于一般人也该被尊重包容不是吗?如果我真说了要跟学长睡的醉话,也是潜意识里知道他很安全,不是你以为的不自爱,你竟然……王八蛋。” 她嗔骂得有点没气势,这一刻才发觉该死命挣逃开的自己,竞笨笨的往他怀里钻,这岂非自投罗网的请人享用?要命的她还在醉? “你确定他不是双性恋?” “你这样无异是一污辱我学长。” “我没有污辱他,对他的性向更无轻视之意,但即便他是同志,仍是个男人,记得以后别再说你要跟他睡之类的话,我不爱听。” 他不爱听7多专断的话。水蓝不服的退开他的怀抱,嗔瞪他,“你凭什么说你不爱听?” 他眼底闪过一抹奇异光彩。“你是我的情妇,却当着我的面嚷喊你要跟别的男人睡,你不觉得过分?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度量听你一而再的想红杏出墙?” 他办不到!纵使当初要她当情妇很纯粹是基于保护动机,两人之间亦很清白,但再怎么说名义上她是他的情妇,有哪个男人能眼睁睁见自个的情妇,挑明想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 他想,自己今晚满腔无法解释的火气就是这么来的。 “红杏出墙个鬼!说得好像我是水性杨花的——”激动的抗议陡然煞住,只因她忽然发现他的眸光格外炽热的看着她的…… 噢,天啊!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她连耳根都泛红的捣住他双眼,终于迟钝的随他的视线察觉到自己的衣衫不整——跨坐他大腿上的她衬衫己被褪至双臂,形同半果,该看不该看的,全被看光了。 邵霖天莞尔的抓下她的手,积压胸中的愠快点点消散。“公平点,你看了我果胸两次我可半次也没向你讨。” “这哪能相提并论,我是女的。”两手被抓住,又羞又窘的她好想咬他。 “是哦,这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女的了?当你只身跑到pub喝酒,大胆的找人单挑时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是女的,会在你学长不注意问被别人下药、被押出去而发生危险?”她白玉凝脂的肌肤太迷人,弧形优美的包裹在淡粉贴身衣物内的浑圆太诱人,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决定不再捉弄她,为她拉妥衣衫,遮覆魅惑人的春光,再将她抱坐沙发,好平稳悄悄为她紊乱的呼吸。 “乱讲,我哪有找人单挑。”抓来抱枕挡住胸前,水蓝在心底啐骂他毁得她的衬衫半颗扣子都不剩,嘴上则反驳着自己毫无印象的事。 “你不但有,还差点把余舜彦的店砸了,我去接你时pub已经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你手上的伤正是你搞破坏的最好证明。” 张开手,她果真在手上瞧见好几个ok绷。她真的在学长的店闹事?“我会到学长的店纯属意外,本来我是想踹古太太家的大笨狗——” “咳……你本来想踹古太太家的狗?”随手端过她喝过的茶啜饮的邵霖天,被她突然讲出来约话赫得呛了下。这丫头的意思是地今天原本有意去找占太太的碴? 他忙不迭放下杯子,避免教她下一句难料的惊人字句惊得摔落手中茶杯。 水蓝埋怨的瞅他。“谁教你无缘无故要我想自己的兴趣、希望从事哪种工作,我想破头也想下出来,那只笨宝多福却悠哉的在院子晒太阳,我当然想踹它。” “你——”他哭笑下得。狗狗晒太阳也惹到她? “可是我没踹它喔。”她及时阻止他可能会有的数落,“懒得再跟古太太发生解释不清的争执,我直接到街上晃,突然想到学长便跑到他的店,喝了两杯调酒,然后……就回到这里了。” 别怪她过程跳得太快,实在是喝酒后的记忆一片空白。不过她真这么具破坏力,差些砸了学长的店? 邵霖天着实不知该气该笑。“该怎么说你才好?就因为我要你想想你的工作兴趣而你没个谱,醉酒的你便公然在pub骂我臭阿霖,逢人就把对方当成我找人单挑、砸杯子。小姐,我有这样罪大恶极吗?让你连自身安全都不顾也要撂倒我?” 听他一说,水蓝才明白自己在pcb如何大显身手。然而仅有她知道自己口口声声臭阿霖的醉骂里,恐怕也包含了从小到大对他的积怨之气。 “谁要你胡乱丢问题烦我。”算来算去,错的人还是他,若他白天未跟她提工作的事,也不至于在今晚引爆她积怨的燃点。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他很无辜,哪里料得到自己的随口一提会引出意外风波。 水蓝顿时无语。他的确只是要她想想自己的兴趣所在,她毋需理他,可她却发神经的将他的话烙印心中,思忖到发愁发闷的地步,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心底一闷,她没好气的道:“对,你没逼我,是我吃饱撑着胡思乱想,是我不学无术又乏善可陈到连半点工作兴趣都挤不出来,你想笑就尽避笑吧!” 她就是糟糕到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搞不清楚可以吗? “水蓝!|”邵霖天连忙起身拉住落下成串自贬语句就往客房走的她。 “放开我!” “你不介意大半的春光再被我看光?”简单一句话就让她停止挣扎,她左手揪住衣襟,脸儿微红的仰首瞟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 他低叹,温热的大掌压上她头顶,无奈的拍了拍。“别老是对我有偏见的歪曲我的意思,我压根没有想取笑你的意思。对工作兴趣的量悟本就因人而异,有些人不必考量即明白自己想做什么,有些人却必须经过多方模索才明了自己最企望的是什么工作,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何必说话嘲讽自己?” 奇异的暖流由他温厚的大掌缓缓传入她心里,水蓝直觉得别扭不自在,歙动下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找工作的事慢慢来,你的脾性要先改一改。” 暖流中断,别扭蒸发,她啪的一声拍开他仍轻放她头上的手,眯眼嗔他。“我的脾气要改?” 随着她犀利嗔视,他直言陈述,“倔强又冲动,未计后果的想到就做,这样恣意妄为,迟早要出乱子。” 她红唇才掀动,他又抛出一串话,“不要否认,今天你在pub喝酒闹事就是一例,明知自己不会喝就该滴酒不沾,更别提你还找人打架、砸人杯子,今天只受点小伤算你运气好。” “我说过今晚的事不是故意的。” “倘若事前你能三思而后行,收敛一下爆冲个性,今晚的意外同样能避免。” “我个性爆冲……你——”修长食指没让她嚷完便点住她唇办。 “别让我担心你,水蓝。”他一点都不喜欢为她担惊受怕的感觉,一颗心揪绞得令人难受。是他带她上台北的,她若出事,他如何向水女乃女乃交代。 心口没来由的一跳,水蓝揪抓衣襟的小手跟着一颤。他说担心她? “听到没,丫头?”她没说话,邵霖天想也没想的轻拍她小睑。 “有听没有到!你又不是女乃女乃,干么随便叫我丫头。”让她心脏莫名其妙又跳快好几拍,“不跟你说了……不对——”忽然想起他刚才碰她唇办又拍她睑,踅开的脚跟又转了回来,“以后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会将没踹到笨宝多福那脚踹到你身上。” 朝他扮个鬼脸,她转身走进客房。 看着她纤细背影,他哑然失笑。他说话有对她动手动脚吗?总想动手动脚扁他、踹他的是她吧。 要这呛辣的丫头收敛脾性,依他看可有得等了。然而说真的,她扮鬼脸的功夫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进步,一样没创意,一样的……可爱。 ***bbs.***bbs.***bbs.*** 沐浴完。水蓝拨了通电话给余舜彦,为她在他店里造成的骚动道歉。 “抱歉,学长,我会赔偿你店里的损失。”自首无罪,既是她砸的场,赔偿自当算她头上。 “不用,邵霡天承诺过等我估算出损失金额,找他请款即可。” “耶?”水蓝微讶,继而想到这笔钱八成要由她的包养费里扣,香肩垂垮的低语,“没差,都一样。” 不知情的余舜彦笑着接腔,“的确是,反正你们是一体的,谁赔都一样。” “什么我们是一体的?” “男女朋友难道不算一体?你有点不够意思,交了个这么优秀的男友也没早点带来给我认识。”赏心悦目一下也好。 “学长想偏了,我们哪是男女朋友啊。”她急忙澄清,然而诡异的是她在陈述事实,为何心跳会加速? “啧,你们果然是未婚夫妻。” “学长!” 娇喝骤落,余舜彦拿开手机,掏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换边接听。“亲爱的学妹,你们都已经在众人面前接吻了,有必要害羞到险些喊破我的耳膜吗?”想不到这个学妹个性大剌刺,谈起感情却这样害臊。 水蓝错愣。“我们在众人面前接吻?” “就你发酒疯乱砸杯子,不但要找你的臭阿霖单挑,更向他撂话你今晚要跟我睡,结果邵大帅哥就吻下去啦。嘿嘿,那画面美呆了。” 天啊。“他又吻我!”颊上晕满绋红,不知是气或羞出来的。 “何只,他还抱醉睡的你上他的车,看你的神情流露出一派的宠溺。”真令人羡慕。 “屁啦——”她尚未啐完话就被截去。 “你最好小声点,邵大帅哥不喜欢你说粗话。” “赫!学长怎么知道阿霖讨厌我说粗话?”疑惑震惊当头,她没发现自己很自然的喊邵霖天为阿霖。 余舜彦笑笑的再负责实况转播,“他说你喝醉当时,你就是回他屁啦这句,接着他就板起脸非常生气的低叱你不准说粗话。” 惨也,这不就代表她这个月的包养费又要扣五千?但是她的金主并末提及这事,是他忘了或念在她喝醉,好心对她网开一面。 “你们小俩口上床“滚”过后,误会冰释了吧。”余舜彦说得暧昧促狭。 小睑热得她都感觉炽烫。“学长,我们没上床滚啦!”她只是被他看去大半个身子……一思及此,她羞窘心跳之余不禁也困惑,那个臭阿霖带着惩戒意味强月兑她衣服,按理自己该生气揍他,甚至夺门而出,怎她仅是羞窘、不知所措,现在还留在他的屋子里为此跳岔心跳节拍? “了解,你们直接在浴室洗鸳鸯浴。”唉,可惜他失恋了,不然也能和爱人在浴室里调情。 “学长搞错了,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我们是从小到大的邻居,我……北上找工作,暂时住他这儿,如此而已。”她红着脸忙不迭解释。由谈话问水蓝明白自己并未因酒醉供出她是邵霖天的情妇,邵霖天亦未张扬此事,然两人并非情人的事实她有必要说明,否则不晓得学长又要扯出啥令人脸红心跳的限制级情节。 他有没有听错?“你和邵霖天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对,青梅竹马,不过他长他的,我长我的。”他们可是死对头,谁要跟他一区长大。 余舜彦眉峰挑着饶富兴味。水蓝大概不知道自己此时急欲撇清和邵霖天关系的语气,含着小女人特有的赌气与娇俏,他对她面言是特别的吧?只不过她还未开窍。 既然这样…… “学妹,请你帮个忙。” “嗄?什么忙?” “帮我问问邵霖天喜不喜欢男人。” 不是吧!学长看上阿霖……直到结束通话,水蓝仍处于震惊中。她知道学长失恋了,可是他和阿霖……光想像两人亲密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不是排斥同性恋那种嫌恶感,而是觉得阿霡身旁该挽的人不是学长。 那是谁?他未来的女友?这么一想,她浑身的不对劲匆转为窒闷不舒服,但她在不舒服个什么劲? 甩甩头,水蓝决定不再虐待自己醉酒过后残存混沌的脑子,睡觉要紧。怎奈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困倦的她辗转反侧,硬是无法入眠,就如同昨夜一样。 迟疑半会,她转身走出客房。 第六章 昏黄的光线里,她蹑手蹑脚的接近邵霖天房间,心里滚冒着不平。 天理何在?她这个情妇辗转难眠,包养她的金主竞睡得四平八稳。出钱的大爷就可以这样嚣张?他不怕她盖他布袋海扁他? 再走近床铺一步,水蓝的视线定在侧躺枕中的睡脸上,愈看眉头愈皱。 真的很没天理,她的天敌怎能睡得这么好看?温和无害的斯文脸庞上浓黑密长的眼睫比女人更具蛊惑力,加上挺直俊俏的鼻子、性感优美的薄唇,俨然一幅男性版的海棠春睡图,谁又料想得到醒时的他温文无害样貌全数消散,摇身丕变为难缠又霸道的男人,专门惹她肝火上升。 好几次想动他皆功败垂成,此时良机就在眼前,不善加利用简直对下起自己。藕臂一伸,准准的朝他挺鼻捏去—— “呀啊!”袭击未成,手腕被猝然一拉,她惊呼的向前扑倒,鼻息问窜入熟悉的清爽气息。 “你会不会太大胆?偷看不够还想偷袭。”磁性嗓音分外迷人的响起。 水蓝可没心情沉醉,急撑起身辩驳,“少臭美,谁偷看你了。”她是光明正大的看。“你很小人喔,居然耍诈装睡。” “你还在醉?”一手揽她,另一手没跟她客气的轻捏她微鼓女敕颊,双眸好气也好笑的凝注在他上方的她,“我还没睡着就听见你旋动门把的声音,不假寐如何弄清楚你想搞什么名堂,这会你倒做贼的喊捉贼,怪我耍诈装睡。” “如果我是贼,你就是强盗。”气顶两句,才发现自己压在他身上的姿势太暧昧,她慌忙滑落床下。 “你气我要你改改性子,所以打算对我来个暗夜袭击?”坐起身,邵霖天猜想着唯一可能。 “我若要袭击你,不用等到台北。”他以为他们的梁子今天才结下?不过他倒点点醒她十几年前可以趁夜带棍子潜进他房里将他敲笨,这样女乃女乃就不会一天到晚赞颂他的优秀。可恨哪,聪明如她,怎会在最关键的年代漏下这步永绝后患的好棋! 好呕。她转身就欲回客房。 邵霃天却出其不意的将她抓抱至床上,让她坐在身边。“把话说清楚,为何半夜到我房里,要不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 她太倔强,有事总藏放心底,假如不逼问她,即使她真遇上难题也会咬牙独自承受。 就说吧,他只要一醒就变得霸道难缠。曲膝抱腿,水蓝不甘愿的开口,“我睡不着,不想爬橄榄树又被古太太当贼,想借你比客房舒服的床睡。” “说得好像我虐待你,让你睡硬炕似的,客房的床和我房里的差不多。” “问题是我在客房就是无法入眠,昨天碰到你的床却一下子就睡着。”这不是他的床比较高档、舒适是什么。 “既然你如此认定,刚才又为何转身就走?不借床了?” 她瞪他。“你醒了怎么借?” 微怔,他顿有所悟。“你打算偷偷爬上我的床。” “是借!”她执拗更正。就知道喊醒他,他一定会调侃她想爬上他的床,用“爬”字很难听,活像她垂涎他、对他有不轨企图,她只是失眠,想借他另一半床位睡好不好。 “好,是借。我借你就是了,睡吧。”明白她的介意,他让步的将她按向身旁床位,为她盖好被子,再窝进自己的枕中,再自然不过的揽过她。现在已经很晚,实非揶揄她的时候,若让她回客房,她极可能睁眼到天亮,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她乖乖的睡他旁边。 水蓝知道自己若有骨气就该回客房,但他的床被好温暖,他身上的气息好好闻,她舍不得离开,只想赖在他怀里。 “噢——”她懊恼的翻过身去。她会不会太自甘堕落?几个小时前他才强褪她的衣衫,她没生气反而因睡不着自动进他的房,上……呃,借他的床,她的骨气和傲气怎会全败在他身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听见她有气无力的低吟,邵霖天轻轻一个扳转,将她揽回来。除去担心,无由的,他不喜欢她背对他,感觉两人好疏离。 无法坦诚心里的挫败,她于瞥见他额上的疤痕时,眉间暗蹙的月兑口而出,“为什么不做整形手术?” “嗄?” “这个呀。”小手点向他左边额头,又迅速缩回被里,埋藏心间的歉疚隐隐漾开。 明了她谈的是自己额上的疤,邵霃天淡笑。“怎么你跟璋铃一样,都问相同的问题?” “璋铃?你女朋友?”疑问着,胸中突拢上一股难言的紧窒感,如同先前在客房揣想他有女友那样。她是哪里有毛病? “是我大学学妹,她在邵氏医院担任整形科医师。” 她或许真是哪条神经出问题,否则怎会得知那个璋铃不是他的女友,胸中的不舒服便马上消散。算了,先别理这个。“既然有现成的学妹医师可以替你做除疤手术,你为什么不做?” “这道疤已经跟我这么多年,习惯了,而且它也不吓人。” “是不吓人,只会折磨人而已。”水蓝望着他额上的疤喃喃低语。女乃女乃总说她的个性与脾气都不良,可她的心终究不够硬,没办法在忆及十一年前他摔伤头那幕而毫无障碍。 邵霖天的心一阵震惊,她说他的疤折磨人,莫非—— “你一直对小时候害我不小心跌下树的事耿耿于怀……” 飘恍的心思回神,水蓝慌急的敛下眼。“怎么可能,当年是你自己看书看到摔下去的,我又不是傻蛋,干么自揽歉疚?” 是吗?那么他质问她是否真想当人情妇那天,她曾古怪的望着他发了半晌呆是为何?此刻的闪躲又是为了什么?他从未想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会将自己曾经闯的祸记放心上,更没想到他始终认为没什么的疤痕,这些年时时折磨着她。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活在这儿,你常一直线不懂得拐弯的脑袋做啥非在这件事上打死结,折腾自己?”怜惜的拥她入怀,他有点担忧。这个傻丫头不会还有其他独自煎熬的事瞒着他吧? 什么啊,暗讽她死脑筋,不知变通吗? 本想回嘴,可他温煦的怀抱奇异的抚平她胸臆间浮动的愧疚,连带软化她嗔骂的意图,徒剩说不上来的难为情。她只好找话驱散心底的别扭,“之前我跟学长通过电话,他托我问你喜不喜欢男人。” 邵霃天听得眉梢抽搐。“你再提半次这个问题,就回客房去睡。”他尊重同性恋者,可不代表他爱男人。 “做什么那么凶……不过借问一下,我学长又长得不难看——” “下去!”话虽这么说,搂着她的手臂却无半点放松迹象。 “你想哩,我就是要赖在你怀里睡,怎样?”对他皱了下鼻子,水蓝存心跟他唱反调的将小脸偎进他胸怀。有这样温暖的暖炉,不赖的是呆瓜,什么骨气与傲气全闪一边去,睡觉要紧…… 凝望着往他怀里一偎,比他更凶的对他呛完声没多久,便往梦乡里沉坠的丫头,邵霖天除了羌尔佩服,还能怎样? 他的床真比客房的舒适,以致接连两次嚷着无法入眠的她,一上他的床就睡得天翻地覆?改天他去客房试睡看看好了。 忽然想起他尚未跟她算在pub讲了句粗话的帐,罢了,念在她喝醉的份上,姑且放她一马。微微揽紧她,他满足的阖起眼。 坦白讲,他喜欢她赖在他怀里的宁馨感觉…… ***bbs.***bbs.***bbs.*** 大概因为一夜好眠,醒来又未甩撞到椅子,水蓝的心情很好,好到回客房发现邵霖天昕留的字条,也难得的没想扁人的火气。 没事别乱跑,乖乖待在家里阿。 “当我三岁小孩啊。”她仅微带不服的对着龙飞凤舞的字体嘀咕。那个臭阿霖八成伯要再次到pub扛她回来,才会杜绝麻烦的叫她待在家里,更伯她没看见留言,特地将便条纸贴在客房门上。 拜托,想也知道她今天不可能再跑到pub,昨天的赔偿费未知,万一她今儿个再去,不小心又喝醉,再发一次酒疯,她怀疑自己这个月的包养费怎么够赔。 当然,她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小孩——这是女乃女乃说的。所以,她还是出门了,她记得妹妹一直想要一件v领针织外套,就买件送她吧。 “水蓝小姐,出门上班吗?”走在清静的巷弄,古太太的声音迎面飘来。 水蓝颇意外曾将她当贼的她会和自己打招呼,但人家既已表现爽朗,她也就大方回道,“我还没找到工作,出去买点东西。” “这些年经济不景气,找工作是有点困难,不急的话慢慢来,能挑个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古太太由衷说道。她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嫌隙解释清楚就没事,何况这女孩是邵医师的远房亲戚,对她自然多了份热络感。 “我知道。谢谢。”水蓝腼腆回应,突然发现古太太人不错,而那只显然跟古太太刚散完步回来,不知是怕被她踹或者受到主人暗示而末对她吠叫的笨宝多福,今天看起来也满可爱的。 唯独古太太那句“能挑个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直到她上街许久的这时候仍不时回绕耳畔。 邵霖天说工作兴趣有时需要由模索中发觉,她也想慢慢来,可这会她又忍不住随古太太的话起舞,整个心思全在自己究竟喜欢啥工作上头。 “小姐,这件衣服有问题吗?” 一道温蔼轻问匆地传来,她望着透明橱窗内的米白绒边毛呢外套,直觉反应的回话,“外套两边以及袖口若加上流苏设计,会增加抢眼的复古味道——” 月兑口的述说猛地停顿住,回过神的她转过头一望,瞧见一名气质雍容的妇人站在服饰店门口含笑睇着她。 糗大了,她居然在人家店外闪神,更糊里糊涂批评人家贩售的衣服!“抱歉,我随口说说的,你们的衣服不错……呃,很漂亮。” 眼角的笑容加深,汪富美有趣的看着这个很努力说好话的标致女孩,眸里嵌着听见她对那件毛呢外套独到见解的欣赏流光。“小姐是服装设计师?” 这位看起来和颜悦色的老板是在挖苦她吗?挺直背脊,她坦白回答,“我只是个正在找工作的无业游民。”兼情妇。她在心底幽自己一默的加上一句。 “这样正好,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店里设计衣服?” “嗄?”她傻住。这位老板说什么? 汪富美亲切的拉她进店里。“我本身是学服装设计的,店内的服饰大都为自创的品牌,由于生意很好,我正打算找个助手帮忙,你很有服装设计的潜力,如果有兴趣从事这一行,我相信顾客一定相当喜爱你的作品。” “我有服装设计的潜力……” “别怀疑,有没有兴趣试试看?” 鳖异的,她竞有股心动的感觉耶,不会是被捧昏头了吧?“那个,我改天再给你回覆好吗?”为了慎重起见,她想听听邵髹天的意见。 “你说水蓝是你的情妇……”静寂的医院回廊匆响起邵俊翔的惊呼。 “小声点,小叔。”邵霖天低声提醒。两人刚开完医务会报,正在b栋大楼进行例行性的巡视,小叔问及水蓝来台北的理由,他遂将一直没机会告诉他的实情和盘托出,未料引来他的嚷嚷。 意识到自己过高的音调,邵俊翔放低音量。“你的话太惊人,我怎么也无法想像你收了个情妇。” 幸好过个转角才是病房区,没闲杂人经过两人身旁,要不邵氏医院副院长包养情妇的消息,肯定成为医院里最震撼的八卦。 “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水蓝赌气跑去当别人的情妇?” “祸若是她自己闯的,后果就要自个承担,让她受点苦头,往后行事或许就不会这么冲动。”邵俊翔客观的就事论事。接管邵氏医院后他很少到桃园,有时去拜访二哥也未遇见水蓝,对侄子口中这位极有个性的女孩印象有些模糊。 邵霖天停住行进的步伐,转望他的眸底透着难以认同。“让她受点苦头?被某个混蛋男人吃干抹净吗?” “如果是那样,也是她赌气所该承受的后果。” “办不到!有我在,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想染指水蓝,先过他这关再说。 看着沉敛着俊脸转往回廊另一头的侄子,邵俊翔愣住。阿霡说他不想水女乃女乃担心才要水蓝当他的情妇,怎他的语气充满男人对女人的占有,仿彿水蓝是他的,他对这位邻家妹妹的保护是不是有点过了头?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他赶上前问:“阿霖,你跟水蓝——” “你这个王八蛋!” 一声微哑的喝斥霍然打断他的问话,邵俊翔循声望去,就见前方一只穿着布鞋的玉脚,凌厉的扫向一位四十开外男人拄着的拐杖,男人失去支撑跌坐在地,呼痛咒骂连连。而被扫踢中的拐杖,则斜飞打到经过的女病人手上的活动点滴架,女病人惊叫的跟脍后退,撞到某家属的小孩,让他跌趴在地上放声大哭,情况像骨牌效应般形成为一团混乱。 “该死的,水蓝你干什么……”亦清楚瞧见这一幕的邵霃天板脸怒吼,就近检视遭殃的女病人的点滴架无破裂受损后,随即又怒眸瞪向她。 听见侄子的喝喊,本欲上前扶起右腿打着石膏男人的邵俊翔,诧异的将注意力栘转。这个在众目睽睽下踹人,引起一团混乱的漂亮女孩就是水蓝? “我——”自知过于莽撞的水蓝正要开口解释,邵霖天的责难又掷向她。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大小姐无聊跑来闹事的三教九流之地,这么点道理你不懂吗?”不满他要她乖乖待在家里的留言,因此特地胞来医院捣乱?她就非得这么不良? 眸心一颤,胸口漫上无限委屈,水蓝俏脸冷凛的回击,“没办法,我没闹过医院,今天这一试感觉真不错。” 将歪躺地上的拐杖踢向那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站起来的男子,不管他差点又跌倒的咆哮咒骂,也未理围观民众的窃窃私语,她扭身就走。 “可恶,这丫头在说什么。”眉头蹙得死紧,邵霖天正考虑是否要抓回她狠狠打她一顿,一道轻细的声音突地响起—— “副院长,你误会那位小姐了,是那个拄拐杖的男人模我臀部被她撞见,她才踢他的。”找到插话空隙的护士提起勇气还原真相。 “该死。”他误会水蓝了!“小叔,把那只放肆的色鬼撵出我们医院!” 目光森冷的睨视恶行被揭穿、满脸狼狈惊惧的男人一眼,邵霖天将现场留给邵俊翔善后,拔腿追向被他错怪的佳人。 同时间,邵俊翔未有迟疑的要护理长前来处理病人出院的事宜,并吩咐在场护士送另一女病人回房,再向抱着已停止啼哭男孩的家属致歉。他接管医院这么多年,今天头一遭强制病人出院,受伤犹不知检点,胆敢骚扰女人的恶徒,没告他算对他客气了。 至于水蓝,果真是个烈性小妞,被误会也不解释,阿霖这一追上去,能成功消弭美人的怒火吧?等会要记得问问阿霖跟水蓝究竟有没有一腿……唔,有没有男女感情。 ***bbs.***bbs.***bbs.*** “水蓝!”邵霖天在长廊转角处找到她,可惜她没理他的叫唤,迳自闪进电睇,他在电悌门阖上前及时奔进去。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恰恰好适合谈话。 “对不起,水蓝,被性骚扰的护士已经告诉我真相,是我误会你了。” 像没听进他的道歉,螓首始终低垂静视地面。她才不希罕他马后炮的歉意,反正她就是不良、就是糟糕,他才连问都没问便判她的罪,无所谓,她很潇洒,根本毋需因为他的冤枉感到委屈,心酸、难过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 “水蓝——”伸手想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却被她挥手拍开,邵霖天只好将她环入怀里,“听我说……” “没必要!你说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她挣扎的推他。 不放开她,他继续被中断的辩白,“我的误解是无心的,医院是病患聚集的地方,任何小岔子均可能波及无辜,造成难以预料的二度伤害。我身为医护人员又是医院的副院长,当然比别人在意这个环节,以致乍见你惩罚那只所引发的惊险效应,未加细想就发起火,并非有意说话伤你,拜托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听进他诚挚的解说,水蓝停下挣扎,一句“好”却卡在喉头吐下出来,一想到他认为她是无聊来砸他们邵家医院,她就是潇洒不起来,心里仍旧闷着小委屈,再气他一下好了。 “水蓝。”未得到她的回应,他心急的扳起不看他的脸。 下一秒,电梯突地摇晃了下便停住,明亮的密闭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奇怪,电梯故障吗?”他想按电梯钮,一道低细的抽气声匆传人他耳中,他怀里的娇躯紧接着往下瘫滑,他心惊的蹲子搂住她。“水蓝,你怎么了……” 小手下意识揪紧他的衣服。“好……好难过……” “哪里难过?”大掌模黑抹过她额际:心底又是一惊,“老天,怎么流这么多汗!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她说不出话,只觉胸口窒闷、呼吸急促,脑袋里浮现黑暗的洞穴,好高,想尽办法都爬不上去…… “说话呀水蓝,别吓我。”轻拍她小脸低唤,邵霖天的心随着她浅促的呼吸而不安的揪紧。无缘无故,她怎会痛苦的说难受,甚王还浑身打颤。 “洞、洞穴,暗……高,出、出不去|!”费力的挤出零落的字句,水蓝直往他怀里偎埋,意识昏眩的她依稀记得这股气息,好温暖。 她虚弱的低语令他费解。什么洞……洞穴! 一道电光顿时间划开他的记忆闸门,他猛然忆起他十七岁、水蓝十二岁那年,爸妈邀她一家人和他们到南部外公家作客,她在山上迷路,掉落洞穴被困将近一天的过往。难道她因这件意外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水蓝,听着,我是阿霖,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别怕。”搂着她迭串低哄,他忙乱的掏手机欲联络邵俊翔,故障的电梯终于这时恢复,重现光明。 当水蓝苍白得令人心疼的小脸映入眼帘,他的心狠狠一窒,水蓝敛眉阖眼的神情显示她仍困陷那段教她恐惧的回忆里。 抱起她,他疾奔出电梯,无暇注意电梯外有人讨论著电梯故障,亦无暇注意他撞到一名纤柔女于,直对着前头的护士喊,“这边哪里有空病房?” 瞧见喊她之人为副院长,怀里还抱着个女人,想必是紧急状况,miss张赶忙指向右前方。“报告副院长,转角那一间。” “帮我准备一杯镇定心神,舒缓情绪的热茶来。” 匆匆交代完,邵霖天随即抱水蓝进病房,将她放坐在床上,拥着她,不断拍抚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睁开眼看看,我背着你离开洞穴了,记得吗?” 声声传入耳里的熟悉嗓音,轻轻拂过她紧窒难受的心,昏暗的意识一点一滴注入光亮,脑里映现那个臭阿霖垂下一条绳子,随绳索滑下洞穴,然后背起她,将绳索绑在两人身上,慢隆的救她离开洞穴。 “深呼吸,放轻松,我会一直陪着你,很快带你离开,别怕。”他像哄小孩一样低低柔柔的引领她定出困住她的恐惧回忆。 令人心安的温暖随着背后一下接一下的轻拍徐徐透人心房,她垂阖的眼睫缓缓张开。“骗……人,哪是很快,你好几次都差点……把我摔回洞里。” 听见她终于出声,身体也不再发颤,邵霖天明白她已由惶伯情境中跳月兑出来,悬宕的心也总算归回原位,情绪却仍起伏的搂紧她。“你存心吓我吗?我从没听女乃女乃和小芸提过你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还以为你生了什么病,前一刻好端端的,下半刻就像个泥女圭女圭险些瘫晕过去。” “我又没告诉别人我有这个毛病。”小声嘟哝,水蓝仍倚着他,刚经过一场惊悸煎熬,她犹有些无力。 他吃惊的扳过她。“你没告诉家人你有幽闭恐惧症?” “又没什么,干么说。” “没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种病一旦发作,严重的话可能发生换气过度,造成窒息的可怕后果。” “我的症状没那么严重,顶多只有昏倒二十分钟——” “你昏倒过……”他惊心拦话.她是何时、在哪里昏倒的? 察觉自己说太多,水蓝咬了咬下唇挪离他的怀抱。这么丢脸的事不值得一提。 邵霖天正想追问,一道声音陡然介入—— “副院长,这是你要的热茶,我特地到护理站找到菩提洋甘菊茶包,可以吧?”miss张必恭必敬的端着茶问,心里小鹿乱撞。她可是头一次这么近的和帅毙了的副院长面对面说话,好幸福。 “谢谢,麻烦你放桌上,去忙你的吧。”温文低道,邵霖天感激一笑。 噢,yes,副院长对她笑耶!miss张心花朵朵开,连原本要问跟他坐得很近的病人是谁的问题都抛到脑后,顺从的放下杯子,再绽出最优雅的笑容点头离开。留给副院长好印象,说不定他们有发展恋情的机会。 边作白日梦边带上微敞的病房门,miss张瞧见门边那位她进门前,就杵在那儿的女子仍静立原地,眼睛直盯她身后的房门,她马上敏感的将她归类为煞到邵霖天的情敌,因为她若是病人家属,早进病房了。 “小姐如果没事请离开,别妨碍医师为病人看诊。”她义正辞严的下逐客令。整个医院肖想副院长的护士已经够多了,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再来插花? 略显恍神的女子回过神,古怪的再看病房门一眼,垂首转身跑开。 “奇怪的女人,半句话都不吭的跑得这么急。”miss张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她没空理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低叫一声便往洗手间冲。她只顾能跟副院长面对面接触,忘记梳整仪容了!她的妆没花掉吧? 这头,邵霖天浑然未察病房外的小插曲,小心翼翼的将水蓝扶靠床头,把茶端给她。 “菩提和洋甘菊皆有抗压镇定心神的作用,把它喝了,你会舒服点。” 水蓝微感意外的接过,她以为那杯茶是护士拿来孝敬他这位副院长的,没想到…… “是你请护士泡的?” “恩。小心烫。” 心湖一阵波动,她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他细心得让人感觉窝心。缓缓喝着清新甘甜的安神花茶,她因电梯故障所引起的惊悸心情荡然不存。 当她正想顺应放松的心情向他道谢,他沉浑的嗓音朝她掷来—— “从实招来,你曾在哪里昏倒过?” 第七章 混合著消毒药水味的空气中,有簇不满的小小火花跳动。 “你说从实招来?”不满火花的散发者杏眸微眯,双手捧着茶杯睨向坐在床边的帅哥。亏她本来想谢谢他请护士为她泡舒压解郁茶,结果他竞用审问犯人的语气要她招供,他是以为她刚耗费太多心神,没力气扁他吗? “你有意隐瞒这件事不是吗?”邵霖天从容以对她眸里的不驯。 小嘴一张就想反驳,他却以衣袖轻拭她额际、鼻问的汗渍,让她心头一跳,不满的火花瞬间消逝,连带忘记想反驳的话。 “水蓝。” “干么啦。”她别扭的拉下他的手。她正为他过于亲匿的拭汗举动跳岔心跳节拍,他又突然喊她,害她的心脏差点跳出胸口。见鬼的,菩提与洋甘菊不是能安定心神?怎么她的心会因为他跳得乱七八糟。 他一眨不眨的定视她。“任何恐惧症都需要循序渐进治疗,它发作的时间与地点是重要的参考和预防指标,我会问你是想帮你而非嘲笑你,别瞒我。” 昨天得知她傻傻的隐藏他额上的疤会掀动她的内疚感,他才担忧不知她还有何事瞒他,岂料今天就发现她隐瞒她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这么严重的事。如果倔强也算是一种不良,她委实为个中翘楚,此时面对他的关心询问,她犹想固执到底? 懊说他料事如神吗?她确实怕他取笑而不想谈自己昏倒的事,可捕捉到他静沉黑眸里闪动的担忧,水蓝只能没辙的道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大一那年我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电梯故障的意外,只觉得浑身喘不过气,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醒来人已在医务室里。经由校医分析才知道小时候被困洞穴的不愉快记忆,正是幽闭空间恐惧症找上门的原因。” “在学校昏倒的事你也没告诉女乃女乃?”他皱着眉问。 “我才没那么傻告诉女乃女乃,让她以为我又干了啥好事,把我念到臭头。” 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事实上她不想老人家担心的真正心思瞒不遇他。没拆穿她,他再同:“后来运曾发作过吗?” “没有,因为后来我几乎不搭电梯。不过今天的突发状况我没昏倒,可见我有进步。”只是不知是否惊悸过头的缘故,她竟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昏倒,完全是因为有他在身边的关系。 她讲得云淡风轻,邵霖天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他在想,今天的意外若发生在仅有她一人时,她是否也会像之前那样在昏倒过后对这事淡然视之?这不禁令他想到另一个问题。“发生掉落洞穴的事后,你是不是常作恶梦?” “你问这干么?”刚才没笑她,现在想笑她恶人没胆?“意思就是你常作恶梦,而且从未跟女乃女乃提过,因为你才不要让她以为你干了什么好事,把你念到臭头?” “怎样,不行喔。”水蓝挑眉睇他。这人做啥愈讲愈激动,眉头皱到快打结,仿彿她又犯下什么大错。 “我就知道,你真的是——”唉! “喂,你做什么呀。”话说一半突然就抱住她,害她手上的茶杯差点打翻,只得在被搂过之际慌忙搁放在床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倔强?”拥紧她,他难忍心疼的喟叹,“遇上麻烦半句都不吭,丁点苦也不跟别人分担,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答应帮你隐瞒女乃女乃你掉落洞穴的事,这样你作恶梦惊醒时至少有女乃女乃陪。” 当年她贪玩,在他外公家附近的山上迷路,大家分头找她,是他先发现跌落洞穴里的她,将她救出来。小小年纪的她不愿被取笑迷路到掉入洞里,威胁他不能告诉女乃女乃这事,否则隔天就再上山迷路给他看。顾忌她来真的,他只好依她,帮她隐瞒,哪里料得到自己的纵容与末考虑她经此意外可能产生后遗症的疏忽,会让她饱尝恶梦侵扰,日后更曾因幽闭空间恐惧症而昏倒。 他怎能如此大意…… 水蓝心湖轻漾的停下挣扎,没想到他会介意她曾遭受恶梦折腾,小手本能的轻搁他腰际,然而有件事她可没忘要提醒他,“我没事,早就不会作恶梦,事过境迁的现在,你一样不许和女乃女乃提这事。”她不想女乃女乃担心。 邵霖天低头看她。“大学曾昏倒,今天又险些发生同样情况,这叫没事?” “那是突发状况,潜藏心里的恐惧记忆刹那间硬是破闸袭来,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今天要不是因为你,我哪会大意的搭电梯,更倒楣的遇上电梯故障。” “因为我?”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三个字上头。 “谁教你误会我故意在医院闹事。”她埋怨的瞪他。 他的内疚顿起。“我是无心的,在电梯里我跟你道过歉了。但话说回来,昨天我才要你做任何事前稍微三思一下不是?难道你要因为惩罚一只而连累到其他病人,衍生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错怪她是他的错,可归咎起来,这丫头行事仍旧冲动了点。 水蓝有话要说,“跛了只脚犹敢大胆吃护士豆腐的该死,你要我对他多客气?今天他的碱猪手若是伸向我,我早废了他另外一条腿——” “赫!” 一道浅促可闻的抽气声打断她愤慨的述说,她转过头,望见病房内下知何时多出两位穿着医师白袍的男女,而那声抽气声显然是那位漂亮女医师所发的。 他们是谁? “小叔、璋铃?”微松开对水蓝的搂揽,邵霖天讶喊。这两人何时进来的? “我刚处理完轰赶行为不检病人的任务,意外听说有部电梯发生故障,副院长抱着一名女病患进病房,于是与正想来看看的璋铃一道过来。结果看见你和水蓝在谈事情,暂时没出声喊你。”邵俊翔为他释疑。 好吧,他承认自己没敲门便进病房,可是他实在好奇两人互动的情形,于是要曾璋铃先静观其变,别出声打扰。 “呃,你小叔?”水蓝问邵霖天,她对邵俊翔有似曾相识的模糊印象。 “我就这么位小叔,刚才你踹那只时他也在场。” 唔,好极了,她的“优良表现”全落人人家院长眼里。感觉有丝尴尬,她慌忙下床,却因动作太急差点绊倒,幸好邵霖天稳稳的扶住她。 “那个……让你看笑话了,但我不是故意跑来闹事的。”脾气再硬,在医院主事者面前,她好歹得表示点意思。 “我知道,我该替那位庆幸他保住了另一条腿。”幽默笑答,邵俊翔今天总算见识到她倔悍的个性。小雌虎是吗?满像的呵。 水蓝难得的仅能困窘的微笑相对,她是撂下要废人腿骨的狠话,辩驳无用。记起尚未被教她的狠话吓得倒抽冷气的曾璋铃打招呼,她朝她颔首。“你好。” “你好,久仰大名。”曾璋铃将视线由始终环揽她腰上的大手调往她睑上,心里泛盐酸的回话。院长说学长与水蓝仅是邻居,为何他却那样占有的拥着她? “久仰大名?” “昨天我跟小叔和璋铃提过你。”邵霖天为她补充说明。 水蓝心中一震。言下之意是他向他小叔以及学妹坦白了她是他的情妇?这是否意味着他学妹的地位与他的亲人同等级,他俩的关系并非如他所言仅学长和学妹这样简单,她其实是他的意中人? “我来医院是想告诉你我要回桃园。”心莫名变得低落,她努力甩掉这突来的感觉,说话转移注意力。 邵霖天脸上惊愕,他扳过她肩头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你还在生我的气?” “勉强原谅你了,我只是想回去爬爬玉兰树,认真考虑一下要做什么工作。” 这是实话,虽然她来医院是想问他自己是否该接受“倾心服饰”老板的邀约,在她店里设计衣服,但此时有其他人在,似乎不大方便提这种小事。而且她前半刻才思及,这必竟是她的私事,理当由自己做决定,回桃园在那棵她从小爬惯的玉兰树上沉淀心情,应该能得出她最想要的答案。 邵俊翔与曾璋铃双双傻愣住。他们几时曾听说过考虑从事何种职业需要爬玉兰树的。 只有邵霖天明了水蓝并无半丝开玩笑的成份,她是当真想早些寻思出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都说她没事了,他还要把她当病人看。 “我不放心。” “你干脆拿条绳子把我绑在你身边好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这样至少能防止她再出任何令他防范未然的状况。 “抱歉阿霖,容我插个话,你很忙,应该无法跷班送水蓝回去。”邵俊翔的提醒在水蓝的娇嗔前落下。这对青梅竹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老实说相当契合,然而他确实有很多公事需要与侄子商讨,他若送她回桃园,他一个人恐怕会忙翻掉。 “听到了吧!你去忙你的,我自个回去。”朝被点名的大忙人得意的挑下眉,水蓝向其他两人点头致意,“我先走喽。”转身便往门口走。 怎料邵霖天长臂一伸就环扣住她的腰。“我送你到医院门口。” “厚,你是怕我半路捣毁你们医院啊?”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邵霖天!” “安静点,这里是医院。” 看着邵霖天不由分说的将水蓝带离开,从刚刚即末发一语的曾璋铃眉有愁结的低语,“学长似乎相当关心水蓝小姐,不知情的人见了大概会认为他们是一对。”他们究竟是不是一对恋人?她还有机会赢得学长的心吗? 邵俊翔有同感。侄子对水蓝的担心的确显而易见,为了弄清楚他是否该再撮合侄子和曾璋铃,他有必要问清情况。 于是当邵霖天送走水蓝,到院长室准备和他讨论公事的,他开始刺探内幕。“阿霖,我记得你说过当初会当医师是受一名跟猫打架的女孩影响,所以当了医师,以后若遇到相同情形,你就能正确而有效的替对方做伤口处理是吧?” “是啊。小叔怎么突然提这个?”由医学研讨报告中抬起头,他唇角有抹怀念的笑。 “那个跟猫打架的女孩是水蓝对吗?”邵俊翔未答反问。 “宾果。”他拉深唇际笑痕,猜想小叔是见到水蓝踹那名跛脚的粗率行径而联想到答案。未注意小叔若有所思的眼光,他匆然想到的指向左额头,“小叔,你排个时间帮我做去疤的小手术。”小叔转攻胸腔科医术前正是个整形医师。 邵俊翔微诧。“你不是当那道疤是隐形的,怎么突然想动它?” “避免有个傻丫头继续因为这道疤而心存内疚。” 傻丫头?难道是——“你是指水蓝?” 俊眸里流露出心疼。“当年我会摔伤其实跟水蓝有一点关系,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这道疤会勾起她的歉疚,把它除去后,她就毋需背负那股压力了。” 定定的看着他,邵俊翔笃定的开口,“阿霡,你到底爱水蓝多久了?” ***bbs.***bbs.***bbs.*** 鳖异。 她住了二十几年的老家、睡了二十几年的卧房,为何去一趟台北回来后竟吊诡得感觉有丝陌生,夜已深却毫无睡意,想的尽是这几日时常萦绕她鼻息间那股阳刚又舒爽的气息的温暖怀抱。 问题是那好闻气息舆温暖怀抱全是邵霖天的,这岂不是代表她在想他! 呋,她怎么可能会想念她的天敌,然而她的脑海里偏无比清晰的浮现那再熟悉不过的倜傥俊颜,心脏像被抓包似的跳快半拍。 没道理呀,她为何会想他…… “姊在想什么?” “除了那个臭阿霖还有谁。”为啥他的身影在她脑里盘旋不去? “天啊!姊在想阿霡哥?” 震耳的惊呼声骤然抛向她,靠坐床上,望向窗外的水蓝猛地调转视线,赫然瞧见妹妹不知何时进她房间,正一脸兴奋的跳上她的床铺,满脸雀跃的挽着她。 “姊,你跟阿霖哥这几天的朝夕相处终于擦出爱的火花了?”她眨巴着圆眼,像个挖到世纪大独家的八卦记者。 “你胡说什么。”她忍不住轻敲妹妹额头。她何时跟邵霖天朝夕相处,还擦出爱的火花哩。 “我哪有胡说,是你自己说在想阿霖哥,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会想他想得那么入神,连我敲好几下房门都没反应。”老姊真下老实,都已经说溜嘴还要嘴硬。 水蓝心头怦然震荡。她喜欢邵霖天?因为喜欢他,所以当他揽她、吻她时,她丝毫无嗯心嫌恶的感觉?因为喜欢他,所以失眠时自动赖入他怀里,汲取他令人安心的气息陪伴她入眠?因为喜欢他,所以回桃园后才会想的念的全是他? “你……别乱讲,我从小就讨厌他。”微慌的揪住胸前薄被,她心绪紊乱的辩白。她从小就把优秀的他当仇敌,哪可能喜欢他…… “依据学校老师教授的心理学,人们潜意识的心思与表现在外的行为有时是相反的,亦即姊从小就讨厌阿霖哥的这层意识,事实上,真实的感觉为从小就喜欢他。”水芸学以致用的当起心理专家。 “小芸!”水蓝窘迫低喊,无暇深思脸上奇异的热烫意味着什么,直觉认为她自小就喜欢邵霖天这种事是天方夜谭。 水芸缩了下脖子,皱眉瞅她。“姊真的不喜欢阿霖哥?他很好耶。” “他哪里好?”只会气她而已。 “他若不好,干么听见你要当情妇便自告奋勇当包养金主,以免你被某个坏男人欺负,他若不好,又怎么会在你回来前打电话告诉女乃女乃,这两天他工作忙,担心你无聊,因此让你回来庄两天,免得女乃女乃以为你被退货,又要数落你一顿。”白天女乃女乃接电话时她就在旁边,阿霖哥对姊姊的贴心,真的没得挑剔。 水蓝顿时无话可说,白天他坚持送她到医院门口,就是为了要打电话给女乃女乃,预告她会回桃园。 “这样你回去,女乃女乃就不会念你了。”结束通话时他浅笑的这么表示。 当时她心里乱感动的,但仍然顶撞他一句“多管闲事”,谁教他之后又将她当是三岁小孩叮嘱,没他在身边凡事要小心点,别再贸然搭电梯,有事就打电话给他,犹如她真有多不良,无时无刻会闯祸似的。 即使因为他的知会电话,女乃女乃的确未叨念她,可是妹妹如何确定他会要她当情妇是因为他人好,怕她被某个坏男人欺负,而非闲来无事找个情妇当消遣? “姊。”水芸匆喊。 “什么?”她由沉思中抬头。这妮子又要说什么胳膊往外弯的话。 “言不由衷实在不是个好习惯。” “我言不由衷……”水眸倏眯的勾过她的脖子,“死小芸,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老姊就扭断你的小脖子。” 水芸呵呵轻笑,颈上的力道没半分压迫感,知道有暴力女封号的姊姊只是在开她玩笑,她索性将头弯枕她肩头道:“你对女乃女乃不就是这样?明明很关心她的身体,钙片、鸡精、养生麦粉等补品买一堆,却要我拿去孝敬她。” 柹姊大概不知道,自己虽依她的嘱咐未透露那是她买的,但她相信精明的女乃女乃绝对知道。就像今天女乃女乃得知姊要回来,特地去买好几样她爱吃的菜,却说那是放在冰箱太久的菜,再不煮会坏掉。这对祖孙的口是心非里皆为难断的血缘亲情。 “我是怕我们家的老佛爷以为我想毒死她,ok?”或许跟女乃女乃吵嘴吵习惯了,也或许她的个性即是如此,不习惯直接对人表露关心。 “那阿霡哥呢?依姊的个性,倘若真打从心底讨厌他,你嫌恶、退避三舍都来不及,哪有可能答应当他的情妇,还随他到台北,更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 没错,假使极端厌恶一个人,见到他恐怕就会“倒弹”,闪得远远的,更遑论与他有任何瓜葛。 一时半刻厘不清紊乱心绪,她有些烦躁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水芸坐直身于,恍如她才是老大似的拍姊姊的肩膀。“诚实的倾听自己心里的声音,若对阿霃哥有意,赶快把他,别让人捷足先登了。”她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水蓝错愕,小芸要她把邵霖天?! “我要睡了。” “耶?”她愣看着妹妹迳自倒向她旁边的床位。 “好久没跟姊一起睡,有点怀念。”这正是她这么晚还跑来找姊姊的原因,“谢谢你送我的针织外套,我好喜欢。晚安。” 见她一脸爱困的扯过被角,水蓝除了回道晚安,外加替她拉妥被子,什么只字片语也未再同她追究。 坐回窗边,将视线望向窗外,她像妹妹进房前那样把焦距定在对面那一片漆黑的房间,眉头几乎拧成麻花。 小芸要她诚实的倾听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么她此刻心底最清楚的一道声音,就是她好想扁那个远在台北的臭阿霖。该是窝进被窝好梦正甜的时候,为何她却得心烦意乱的想着他? ***bbs.***bbs.***bbs.*** 当连着两夜因为思及邵霖天,心里便纠结成团而辗转难眠,水蓝决定维持她就是讨厌他的初衷,暂时将他缠人的影像抛诸脑后。 避他小芸说的什么讨厌即是喜欢的深奥心理学,她可从未想过要喜欢她的死对头,这趟回来也不是要浪费时间想这种让人脑筋打结的男女问题,她要积极思索的是她的工作兴趣。 此时,暖阳薄薄轻洒,她坐在最爱的老玉兰树上,随心所欲的画着服装设计稿。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设计表现才叫专业,只知自己下笔画得很愉快,勾勒出的图案与款式,很顺自己的眼。 愈设计,她愈能肯定自己对服装设计有不小的兴趣,可就不晓得她的设计构图能否入他人的眼。 “明天回台北再拿给汪老板看看好了。”喃喃低语着,她停下最后一笔勾挑线条,又完成一张带点骑士味道的短版外套设计。 仰首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冷不防的,一道颐长身影映入眼帘,她心漏跳一拍的呆愣住。她在作梦吗?为何竟看见邵霖天的人影? 她连眨数下,眼际的影像非但未消失,反而逐渐放大,逐渐清晰…… “老天,真的是你!”当他含笑将她由树上提抱下来,水蓝如梦初醒的低呼。 “想我吗?”低醇磁性的嗓音随着他轻抚她颊畔的温厚大掌荡入她耳里。 芳心宛如触电般轻悸,水蓝双眸移不开他恍若具有魔力的深瞳,一句令她惊讶的“好想”差点冲口而出,幸好她及时改口过来,“你专程跷班回来让我踹啊。” “你的脾气还是一样坏,不过,我仍然想吻你。” 话落,没让她有时间惊呼抗议,薄唇叠上她微启的小嘴,深深的吻住她…… 第八章 唇舌温柔又执拗的吮吻她檀口里的柔女敕,邵霖天眷恋的索讨这两天对她的相思补偿。 阿霖,你到底爱水蓝多久了? 两天前若非小叔一句当头棒喝惊醒他对水蓝早已深埋心底的情愫,他不知要等到何时方能看清自己的心。 他爱她多久了?或许从惊见她和猫咪打架开始:或许是她爬树翻进他房里偷走他的课本那时展开,也或许是找着跌落洞穴里,分明害怕却坚强的半滴泪也没流的她那时滋生情苗,更或许在更早更早之前,当水女乃女乃请他牵刚念小一的她上学,她倔强又不甘的将小手塞进他手心里那刻,他便萌生呵护她一辈子的心念。 无论如何,他爱的就是她。 这两天医院忙,他走不开,好不容易抽出空档,只想赶来见她,只想尽情吻她,以慰相思之苦…… 水蓝情难自禁。她该咬他、该推开他,可她偏情难自禁的阖上眼,小手颤然的揪着他背后衣服,心悸虚软的承受他放肆的亲匿,生涩的回应他。 仿彿一世纪那么久,他才停下对她欲罢不能的拥吻。 “你、你是什么意思?”软倚他胸前娇喘迭连,她的心震荡不已,只因于刚才的唇舌交缠中,她接连两天因他而起的混乱心绪突然变得无比清明——她喜欢他!她讨厌他多久,就喜欢了他多久。 而他呢?为什么吻她? “我专程回来接你回台北,跟你要个吻当奖赏应该不为过。”搂着她平缓勃发的,邵霖天嘎哑低道。他爱她,但为避免她认为自己在寻她开心而翻脸找他单挑,他不打算唐突向她告白,等两人再相处一段日子,她更依赖他、更习惯他的陪伴,再向她坦诉悄衷。 “什么话!我又没叫你来接我。”小脸含嗔带怒的瞪他。她喜欢他,他却将她当慰劳的礼物亲,存心让她难堪吗?还好他父母和女乃女乃有事相偕出去,小芸去上课,否则他们若瞧见刚才那一幕,说不定当她勾引他。 “老天,你让我又想吻你了。” 她残带激情痕迹的迷蒙秋瞳、绋红的瑰颊、教他吻得微肿的嫣唇,在在令他心弦悸荡,想起她青涩诱人的回应,努力压抑的渴望又蠢蠢欲动。 “你别乱来,我会踹人。”一颗心不争气的怦跳,水蓝困窘的拉下他抚上她红唇的大手,终于有力气挪离他的怀抱。纵使她不幸喜欢上他,可也不代表他能一而再的对她讨“奖赏”。 那倒是,再乱来,他怕他要的不仅是吻而已。 暂时移开凝注她的视线,邵霖天深呼吸强压下为她暗潮汹涌的,忽然瞥见四散玉兰树下的白纸,他弯身捡起脚旁的一张。“这是什么?” “没什么啦!”她慌张的抢走他手里的设计稿,赶紧捡拾四散的纸张。都是他,突然出现又突然吻她,让她压根未注意设计纸早由树上掉下来,散落得乱七八糟。 “排些设计图是你画的?” 咦,他怎么知道这些全是设计……“啊!别看,还我——” 转头瞟见他手里拿着两张服装设计图,煞有其事的盯着看,水蓝嚷喊的要抢回来,末料他突然举高手,她不但没抢到,反而撞入他怀里。 “画得很好,何必怕我看。”顺势环住她的腰,邵霖天在她开口前落话。 水蓝一怔。“你说我画得很好?” “虽然我不懂服装设计,但你的设计让人感觉极具质感与格调。” “你该不是讲反话,嘲讽我画得一点质感与格调也没有吧?”拿回图稿,她多心的臆测。 他轻托起她低垂的螓首,严肃的望进她猜疑的眸底。“我再认防护物不过了,别又曲解我的真心话。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服装设计?你说要回来想清楚自己的工作兴趣,就是和它有关?” 敌不过他眼里的执拗真诚,她放弃坚持的点头,将她在台北阴错阳差对人家服饰店里的衣服做了评论,店老板把她当成服装设计师,希望她到她店里为顾客设计服饰的经过全告诉他。 “恭喜你遇到一眼就看出你潜在能力的伯乐。” “别挖苦我,我对服装设计一窍不通。” “傻瓜,即使未曾接触,你凭本能即信手拈来这些设计稿不是吗?”他点点她手中的设计图,“排就是所谓的天赋,我相信那位老板一定也是服设界的达人,听见你对服饰偶发的评论,便敏锐的察觉出你有这方面的才能。” “那位老板是说过她学过服装设计,可是——”水蓝存疑的低下头,“我画的设计图真能登大雅之堂吗?” 邵霖天明了她的顾虑,她虽倔强又要强,却非自负的骄傲,不是别人一捧便得意忘形的人,骤然间被人视为干里马,她难免会质疑。 “先别理这个,坦白说,你对服装设计有兴趣吗?”爱怜的轻抚她及肩秀发,他柔声询问。 “恩!”没有像刺猬回呛他,她像被催眠般顺着他的话答。 性感唇畔勾扬出会心弧度。“既然有兴趣,我带你去找我阿姨,她恰巧是个服装设计师,你的作品若能得到她的认同,就可以毫无顾己心的设计衣服了。进去拿你的皮包,我们马上回台北。” “现在?等等,让我考虑一下——”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有时考虑太多反而容易裹足不前。” “但是——” “放轻松,一切有我在。” 一句沉稳徐柔的保证,让水蓝胸中的踌躇不安霎时全平缓下来。是啊,有他在,就算她的设计图很可笑,他阿姨应该也不会批评得太难听。就随他回台北吧,至于她喜欢上他的问题该如何解决,她找时间再研究。 ***bbs.***bbs.***bbs.*** 台北倾心服饰店 水蓝万万料想不到,邵霖天的阿姨竟那么凑巧正是邀她尝试服装设计的服饰店老板。 “汪老板真的是阿霖的阿姨?”当他对着汪富美热络的喊阿姨,她吃惊的问句跟着抛落。 “如假包换,前年我才和先生由日本回台定居。没想到你和阿霖认识。”汪富美意外又欣喜许久不见的外甥来访,更惊讶前些天相遇的女孩会与他连袂到来。她没忽略外甥始终牢牢握住对方的手,这两个孩于的关系是? “水蓝是我的女朋友。”邵霖天犹如洞悉她的心思般接腔。弄懂阿姨即是发掘心上人服装设计潜力的伯乐,直在心底叹呼缘分的妙不可言。 听见他的介绍,水蓝总算记得抽开被他牵握的手,转眼嗔视他。“胡说八道,谁是你女朋友。” 不是?他促狭改口,“阿姨,我说错了,她是我未来的老婆。” “你!”芳心咚的一跳,胸中却有恼怒的火苗窜动。他晓不晓得她喜欢他呀,怎么能一会说她是女友,一会又说她是未来老婆戏弄她,“你讨打!” 娇喝着,修长玉腿如秋风扫落叶夹带凌厉气势向他肩头横扫而去。 邵霖天敏捷的跃开闪过攻击,可惜置物柜上的花瓶遭波及,被她的脚跟扫中坠地,砰的应声破裂,娇艳的香水百合凌乱的垂散一地。 汪富美看傻了眼,前半刻她才惊喜登对的小俩口是一对,岂料转眼问就见水蓝身手俐落的朝外甥开打。现在是什么情形? “唉,你还是老样子。”邵霖天莞尔低叹,眸底映着宠溺。他的未来老婆个性依旧冲动,大姊头的行事作风丝毫未改。 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水蓝尴尬的咬唇呆站原地。她又闯祸了,在人家的地盘公然开扁店老板的外甥,汪老板八成也把她归类为不良少女了吧? “对不起,打扰了”垂首致歉,她直想逃开,不想留下来丢人现眼。 “水蓝——”邵霖天一个箭步上前揽回转身就胞的她,“阿姨不会笑你也不会怪你,别急着离开,你要拿设计稿给她看不是吗?” “没有!我要回家。”心里有点酸,为何她总在他亲人跟前出乱子,她没必要在意的,无奈她喜欢他,无法不介意他亲人对她的看法。 讨厌,为何喜欢上一个人心情会变得这样敏感,天知道她也不过是他包养的情妇,她的自作多情到底算什么? “阿姨。”不好当着阿姨的面对佳人来个绵长深吻平抚她别扭的情绪,邵霖天只得向她求救。 汪富美会意的出声道,“水蓝,阿霖没骗你,我没笑你也没怪你的意思。”她看得出外甥很宝贝水蓝,猜想两人正在交往,只是女方面皮薄,不好意思公开两人的关系,反应才会激动些。 “真的吗?”停下在邵霖天怀里的挣动,水蓝硬着头皮望向她。 “虽然你突然展露身手吓了我一跳,不过你的攻势很漂亮。” 呃……这是褒还是眨?有点无措,她乌黑眸子转瞪向让她没多想便“展露”身手的罪魁祸首,无言的控诉都是他害的。 “你不觉得我闪避得也很漂亮?”笑揉她的发,他俏皮的朝她眨眼睛。 “你还敢说。”她娇怨的低啐,才不承认他的确跳闪得相当帅气。没道理的是,他哪来那么矫健的反射神经? 汪富美温文噙笑的定近甜蜜拌嘴的两人。“水蓝,以后你就跟着阿霖喊我阿姨就行了,阿霖说你画了设计稿,能让我看看吗?” 她略感犹豫。自己的设计稿真不会贻笑大方? 踌躇间背脊传来轻徐的拍抚,她拾起头,迎上一双带着温柔鼓舞的深邃魅眸,迟疑不定的心终踏实下来。咬咬牙,她将兜拽怀中的纸袋递给汪富美。横竖皆要请她审看作品,倘若入不了眼前这位服装设计师的眼,她也好及早打消设计衣服的念头。 汪富美打开纸袋,审视设计稿后不禁发出惊叹,“真教人惊艳,你果然具有设计服饰的潜力与天赋。” 霍然入耳的喟赞令她傻怔住,小心翼翼的问:“阿姨的意思是?” “你的设计风格独具,大胆与细腻挥洒得宜,无论简约或繁复的设计都令人眼睛一亮。你有得天独厚的设计能力,天生该吃这行饭哪。”汪富美扬扬手中七、八张设计稿,以专业人士的眼光给予评论。这孩子的设计能力比她想像的卓越。 迭串的称证令水蓝恍如置身梦中,没有真实感。她瞅向那对能安抚她的黑眸,怯怯的问:“阿姨说的是我?” 邵霖天好笑的轻捏她的脸。“就是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恩?” “也就是我可以在服装设计这份工作上放手一搏?” “只要你愿意,我相信阿姨很乐意从旁协助你。” 看向满脸慈蔼笑意的汪富美,片刻,她打定主意说道:“我决定在阿姨这里工作,学习更多有关服装设计方面的技能,可以吧?” “这还用问?前两天我就希望网罗你这位人才了。只是——”汪富美翻动手上设计稿,脸有困惑,“借阿姨问一下,你在哪儿画的设计稿,怎么每张都沾有灰尘印子。” 语毕,只见水蓝涨红俏脸,邵霖天愉悦的逸出笑声,而后美人再次抬脚朝朗笑的帅哥扫去—— 啪啦!瘪台上的小台灯继花瓶之后,可怜的步入粉身碎骨的行列。 “抱歉阿姨,我等会买新的赔你。”搂着发现自己又闯祸而煞住饱势的美人,他笑着向发怔的阿姨赔不是。回家他得好好叮咛怀里的人儿,下回别在阿姨店里上演全武行,免得吓坏她。 “没关系,你们小俩口高兴就好。”末见怒意,汪富美仅是纳闷。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热闹的打情骂俏的? 因为理亏,水蓝没开口更正她视他们为小俩口的误会,窘红双颊的暗自发誓,而后绝不让臭阿霖和她一起来这里,否则难保她不会一下小心捣毁他阿姨的店。 ***bbs.***bbs.***bbs.*** 有自己的阿姨陪在水蓝身边,邵霖天很安心的回医院,就算那个常有惊人之举的小女人再出任何状况,起码阿姨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没告诉阿姨水蓝现在是他的情妇,但他趁佳人欣赏阿姨的设计作品时偷偷跟她咬耳朵——水蓝确实是他未来的老婆,只是她对感情向来低调,请阿姨别拿这事调侃她,也暂时别跟他爸妈提这事,以防佳人不高兴和他翻睑。 没办法,他尚在等向心上人告白的最适当时机,不想任何风吹草动吓跑她,只得暂且请阿姨替他保守秘密。 脚步轻快的走往副院长室,他看见举手欲敲他办公室门的曾璋铃。 “找我有事?”他爽朗的扬声问道,迈步走向她。 她微讶的转向他。“我以为学长在办公室里。” “有事出去,刚回来。”淡淡回答,他再次低问:“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埋怨。 “想请我喝下午茶?可惜我现在没空。”似假还真的惋惜,他拿钥匙开门。 “如果我想请学长跟我交往呢?” 她陡然掷落的字句让他停住开门的动作回身看她,俊脸上未见惊讶舆喜悦,他沉静回问:“你来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 “我对学长很有好感,考虑许久,决定主动跟你告白。你能答应跟我交往吗?”暗做深呼吸,曾璋铃豁出去的表白心意。她一直被动的希冀学长会追求她,然而见过他对邻家妹妹的呵护,令她惊觉他的心似乎不在自己身上,这两天她思索许久,决定挑明,为自己的爱慕争取一丝曙光。 邵霖天忍不住低低叹息。事实上学妹对他的好感与无意间流露的仰慕,他了然于胸,然他心里的春水丁点也未被她吹绉,于是他像对待其他仰慕他的护士那样,一视同仁的置身事外。而这也是他没找她,反而请小叔安排时间为他做除疤手术的原因,他不想欠她人情,不愿日后她以此为借口要他以感情相还。未料她仍看不透,非要他做出回应,唉。 “很抱歉,我始终当你是学妹、普通朋友。”不是他无情,他的多情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给了个倔悍丫头。 曾璋铃心底一冷。“半点都没有成为情人的可能?” “没有。” 多么残忍而斩钉截铁的语气呵。“因为水蓝的缘故?” 凝肃的俊颜因提及心上人瞬间柔缓下来。 “即使没有她,我们也只会是学长与学妹的关系,否则我早追你当女朋友了。” 换句话说就是她完全吸引不了他?“如果我像水蓝那样凶悍,具有将医院搞得一团乱的破坏力呢?” 脑里浮现那个动不动就想以武力解决问题的不良小女人,邵霖天嘴角扬起无奈又宠爱的笑纹。“很抱歉,你不是她。” 望着眼前格外温柔迷人,却不属于她的俊逸脸庞,曾璋铃不由得嫉妒起水蓝,她自信自己的美貌并不输她,为何赢得学长青睐的偏是她? “学长果然够残忍。”怅然的嗔怨,她掉头就走。 “璋铃,你……没事吧。”邵霖天有些担心的喊住她。 “有事学长就会答应跟我交往?”挑眉斜睇他,话里有试探的味道。 “倘若你认为我是那么滥情虚伪的话。” 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那就没事,我回去工作了。”被拒绝得这么彻底,她不知还能说什么为自己扳回一城,只有回去工作疗情伤。 邵霖天没再开口喊她,他相信将事情谈开,学妹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有朝一日等真正属于她的感情降临,她也才能敞开心胸接纳。 直到旋身进办公室,他都未发现回廊转角处有抹暗藏的鬼祟人影,将他与曾璋铃的对话,全听入耳里…… ***bbs.***bbs.***bbs.*** 不经意间想起有件事忘记答覆余舜彦,原欲由服饰店回邵霖天住处的水蓝,临时拐到“畅怀pub”。 “水蓝大姊,你、你又来啦。”小林看见她,笑得有点牵强,这位有砸店不良前科的大姊不会又来搞破坏吧? “放心,今天我一个杯子都不会砸。”读出他戒惧神情下的心思,水蓝说出保证话语安他的心,“我找余学长,他人呢?”吧台没有他的人影。 “彦哥在休息室跟朋友讲电话,店里再半小时才营业。”他比比店里右后方的隔间。 “你忙,我自己过去找他。” 忽然记起一件事,小林本想喊住她,但想想还是作罢。“那件事”彦哥应该会亲自跟水蓝大姊提,而且如果由他来说,大姊如果觉得面子挂不住,到时搞不好再次搞得店里鸡飞狗跳,那可就就槽了。 此时,水蓝已敲门进入余舜彦的休息室,他恰好结束与朋友的通话。 “我正打算这一、两天跟你联络呢。”他笑着招呼她坐入沙发。 “我该付多少赔偿费,学长坦白讲没关系。”这虽非她今天来的主要原因,但前几日她造成酒吧里的损失是事实。 “六万。不过这笔钱邵霖天已经付了。” 骗人的吧,她一个晚上就砸掉六万!包重要的是—— “阿霖什么时候付这笔钱的?”怎么她没听他提起过? 余舜彦由皮夹里取出支票给她看。“昨天我让小林去请款的。”他并不是死要钱,但这年头赚钱不容易,邵霖天既然慷慨允诺代付这笔钱,他也就大方收下。 支票上的付款人确实为邵霖天,她猜他或许打算月底再跟她总结帐。算了,反正把来扣去都是他的钱,他有没有跟她提好像也无所谓。 “我不是告诉过你这笔损失费邵霖天会付,你实在不必特地跑这一趟。” 水蓝将支票还他,略微迟疑后道:“其实我是专程来回覆学长前几天托我问阿霖,他喜不喜欢男人的问题。” “哦?答案如何?”藏住眼底玩味的笑意,他明知故问。 “他……学长很爱他吗?”她为难反问,形容不出心里五味杂陈的感受。今天才知道,率性如她也无法无动于衷的面对情敌对自己心上人的感情,纵使这个情敌是男的。 “你会尽全力撮合我跟你的青梅竹马吧。”余舜彦丢了枚与“爱”具同等威力的炸弹给她。 背脊颤动,她说不出违心之论。“对不起,我……没办法。” 狭长的眼里因她那句耐人寻味的“没办法”,添人更多兴味。“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天我告诉他学长叫我问他喜不喜欢男人,他很生气。他虽尊重同性恋者,可是他喜欢的是女人。” “这简单,你可以在他面前推销我,鼓励他尝试谈场刻骨铭心的同性恋。” “别逼我,学长。”她由沙发跳站起来,一古脑的道:“我没那么大的度量,在知道自己爱上他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替他介绍情人。” 余舜彦咧嘴而笑。“亲爱的学妹,你终于察觉出自己对邵霖天的情感了。” 闻言,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对邵霖天的爱意而手足无措的水蓝,愕愣的看向他。学长说“察觉出”,莫非他早看出她这份直到今早才猛然顿悟的迟钝感情! 读出她眼底的惊诧,他走到她跟前,像个大哥哥一样拍她的头。“你可是在大学时就挺身护卫我的善良学妹,我怎么可能抢你的意中人。” 摇头,她的脑子有点乱,不懂这急转直下的情况。 他捺着性子再做解释。“你差点把我的店砸了那晚,我直觉你对你的臭阿霖并不如自己所说,仅只是倒楣的青梅竹马这么简单,你其实喜欢他,只是尚未开窍而已。于是我故意要你问他喜不喜欢男人,无非是想刺激你正视潜藏你心底的情感。你是在那晚对这段感情有所开窍的吗?” “算是开窍的前奏,我是在学长要我试探阿霖的意思那晚,开始联想到他可能有女友而感觉心里不舒服。”她腼腆坦白,既已泄露她的心有所属,此时已毋需再多做掩饰。 “这么说我算有点小宝劳,到时有资格跟你讨份媒人礼喽。” 水蓝笑不出来。“你学妹我可是可怜的单恋耶,你还有心情挖苦我。” “可怜蛇单峦?” “阿霖又不喜欢我。”好沮丧哦。 “拜托。”他翻白眼给她看,“那天他来带你的情形我不是转述给你听过了,他对你的那股疼宠劲,根本是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哪是啊,他要是喜欢我,怎会半次都没跟我表白过?他从头到尾就只会欺负我。”今天他不就又拿她寻开心,在他阿姨面前说她是他女友、未来老婆,害她气不过的对他开打,形象全毁。这叫他喜欢她喜欢到骨子里去?屁啦。 “以你的个性,随随便便跟你表白,只怕会挨你拳头吧!”余舜彦直接想到邵霖天未向她坦诉情意的原因。 好像对哩,从求学时代起,她是赏了不少打她主意的追求者拳头。可是——“他压根不怕我的拳头,每次被反制住的人都是我耶。” “你这么说也对,那天你发酒疯向他扔杯子,他丁点惧意也没有,闪得漂亮极了。不过这无所谓,他没表白,由你说喜欢他也一样。” 水蓝俏脸骤红。“学长想让我被他笑掉大牙?”她才不要。 他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水蓝,假使你真爱邵霖天,要好好把握住他,以他优秀的条件,喜欢他的人想必不少。” 她立即想到曾璋铃。“的确,他的医院里就有个跟他感情不错的学妹。” “还有他教授的女儿。” 大眼里涨满困惑。“什么教授的女儿?” “小林昨天去向邵霖天请领赔偿费时,他正和他一位教授通视讯电话,小林亲耳听见对方希望把女儿嫁给他。邵霖天虽摇头笑而未答,他教授仍然要他再做考虑。” 这即是小林之前想说而未说的“那件事”。余舜彦很肯定邵霖天是喜欢水蓝的,但告诉她这事,也许能鼓动她向他告白的勇气。 水蓝心头一紧。已经有人等着嫁给阿霖当他的新娘了? “若不是邵霖天无意谈同性恋,说实话,你的情敌很可能多我一个。”再给她一枚冷箭,增加她的压力好了。 “学长!”她无措低喊。她已经方寸大乱,学长还要捉弄她。 “仍然拿不定直接告白的主意?”再次像大哥哥般拍她的头,他有点好笑凶悍起来像占惑女的她,遇上感情却变得这样忸怩退法。 “我不想被笑嘛。”不晓得是不是从小就被女乃女乃嫌念不良得可以,她着实没有邵霖天会中意她的自信。 “那就用迂回的方法——色诱他。” 第九章 色诱叫做迂回的方法?直到沭浴完的此刻,水蓝脑里仍滚着怀疑问号。 “如果他喜欢的是别人,面对你的诱惑就该无动于衷,何况你们两家人交情匪浅,他更视你女乃女乃为自己的祖母,若非真喜欢你、有负责的打算,想必也不会被你所诱。反之,若你的色诱对他起了作用,就代表你在他心里有一定的分量。你牺牲一点色相便能探知他的心意,这个方法值得一试。” 学长是这么说的,她觉得有道理,可又感觉有点不对劲,感觉自己好像正栽进什么陷阱里。呸,学长好心帮她、为她出主意,哪来的陷阱? 余舜彦确实是好心帮她,只不过他打的主意是让她的色诱勾起邵霖天一发不可收拾的欲火,等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她就能安心的接受与邵霖天是一对的事实。 而尽避心里有疑问,水蓝终究还是决定听从学长的意见,以色诱试探邵霖天对她是否有意,回家前还特地去买了件睡衣。 算是保守的款式,七分袖,浅蓝色丝质的裙摆直至脚踝处,前襟为扎绑蝴蝶结的缎带设计。然对于平时总以舒适家居服充当睡衣的她来说,低领与微显单薄的薄纱设计,让她别扭又觉得没有安全感,硬是在里头又加件淡蓝色内衣。 即使如此,她依旧紧张不已。睡衣她是穿了,也准备要进行色诱,问题是,她又没诱惑过人,下一步要怎么做? 打电话给学长,请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教她? “头啦,这样不就穿帮了。”她摇头轻啐自己,连做几个深呼吸,再拍拍微微泛红的双颊,镇定紧张的心情,举步走出客房。 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谁要她怕被讪笑,提不起勇气向阿霖告白,只得以学长建议的迂回方法,先试探他对她有无情意再做打算。 轻俏的脚步于书房前停下,她去洗澡前他正进书房里忙,此时门缝里透出的光亮表示他仍在里头。 大大吐呐一口气,她举手敲门。 “请进。”磁性的低应由书房里传来。 水蓝的心跳快半拍,差点打消色诱的念头转身落跑。幸亏体内要强的因子适时冒出头,让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一鼓作气开门而入。 “是不是又睡不着,想借……噫?”邵霖天未完的问话全随着抬头望向她的刹那,转为一声讶然低呼,眼前美人一袭清新大方的浅蓝睡衣,让平时总做裤装打扮的她多了难得一见的文静婉约,令人惊艳。 “干么,不认得我。”他直勾勾的视线令她困窘得直绞双手。他是以为她是某个进错房子跑错房间的路人甲吗?做啥这样瞅着她。 “是差点认不出来,你的睡衣很漂亮。”俊笑回答,眸光依然锁在她脸上。 柳眉隐隐挑动,水蓝忘记局促,忘记要搔首弄姿,踩着不满的步伐走向随性席地而坐,研读原文医学书籍的他,抬脚踢开小桌子,冷不防跨坐在他大腿上。 “水蓝,你——”他暗抽口气,没料到她会突如其来做出如此大胆的动作。不谈她身上的幽香蛊惑他的吐息,她低领睡衣出的赛雪肌肤,对他更是一种诱惑,重点是她跨坐他身上的姿势显得很暧昧她知道吗? 她浑然未察他的心思,小手气恼的揪过他的衣襟。“你这个臭阿霖到底会不会说话,只有我的睡衣好看,我的人难不成丑到印度洋去?” 不像话,只赞睡衣未赞她,岂非摆明她没魅力,她都还没展开诱惑行动,他这样藐视人未免欺人太甚,可恶。 “是,是我说错话,不仅你的睡衣漂亮,你的人更美如天仙。”邵霖天莞尔的拉下她的手。这平日脂粉末施,总素着一张清丽俏脸的丫头,几时也希望别人称她的美貌了。 “没诚意,你就是认为我即使展开色诱也没用就对了?”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色诱?”他原欲抓抱她坐往旁边的动作全因这两字顿住,双手就那样搁放她纤腰上,“你在说什么?你喝酒了吗?”今晚的她怪怪的。 “我半滴都没喝。情妇……唔,情妇应该都会色诱男人,我是你的情妇,当然也要色诱你看看。”这个蹩脚理由还可以吧? “败给你了,谁要你跟别人的情妇比这个的。” 开什么玩笑,水蓝只是静坐他腿上已惹得他心猿意马,直想对她一亲芳泽,再让她这么胡搞瞎搞诱惑下去,他可没把握能把持得住自己。 “水蓝——”他蹙眉低哑的喊,想抱她离开他腿上,她却伸臂匐,揽住他的颈子,两人的距离猝然拉近,她身上好闻的淡雅馨香窜入他鼻间,直教他心弦荡漾的心湖再泛起一阵骚动。她是存心折腾他吗? “我要试。”带点赌气意味的,她就是不放开他,纵使要被判三振出局,她也要试过才甘心。 “你要怎么试?”半拿她没辙半好奇,他只得极力平缓为她逐渐急促的呼吸,看她究竟要如何色诱他。 难题来了,她哪里晓得从哪一步开始啊,可若就此打退堂鼓,他大概会笑得在地上打滚。牙一咬,心一横,她将他推倒在地毯上,两手撑按他身侧,与他面对面的俯视他。 邵霖天的呼吸一窒,眸色瞬间转浓,全因她俯趴的姿势让呼之欲出的美好浑圆沟壑尽入他眼底。困难的将视线调往她红霞缀染的芙蓉丽颜,他的嗓音因隐忍而沉降几许。“别玩了,起来。” “谁跟你玩,我很认真,而且我还没试完。”羞赧的说完话,水蓝趁勇气尚未消失前,心头小鹿乱撞的俯下头吻上他的唇办。 “你……”没想到她会来这招,震撼语句全教她趁隙钻入他口中的生涩丁香打断,他始终轻环她腰际的手颤然一紧。 老天,这丫头!他明白自己该阻止她,怎奈她笨拙的想勾逗他的唇舌太诱人,他由喉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坚实身躯轻轻一个翻转将她压覆身下。 未察觉情势转变,双眸因紧张而闭起的水蓝仍卯起劲进行她生女敕的色诱,慌怯的粉舌依着他吻她的记忆,在他嘴里勾挑撩拨,岂料下一刻反被霸缠吸吮住,她尚来不及弄清发生何事,已被吻得浑身虚软无力。 “你试完了没?”费力的离开她娇喘迭连的醉人小嘴,邵霖天沙哑低问。她最好已经清楚再色诱下去,危险的是她。 无奈被吻得迷茫的她只记得自己的色诱尚未成功,因为由她迷蒙双眼映见的他,仍是那么清醒。 “还、还没,我还没试完。”娇喘着,发颤的小手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由他棉质套头白衫的衣摆滑入,模上他结实的腰月复。 他暗抽口气的抓住令他亢奋的放肆小手,声音紧绷瘠痖。“你在玩火。” 被他深黑眸底异常烫人的炽热灼视得心跳加速,她口干舌燥的回话,“我没在玩火,只是在色诱。”说着,另一只小手已不服输的探进他的衣服里,开始胡乱的模索。 “该死的,你!噢——”她青涩的触碰对他是种难耐的折磨呀。 痛苦的低咒一声,他忍不住癌下唇攫住她的小嘴,只想顺应如潮的渴望吻她、碰她…… 水蓝完全迷失在他狂热的索吻里,脑子一片空白,仅觉身上不断不断落下令人无力心悸的灼烫烙印,不断不断抚过令人酥软迷醉的碰触,好热、好热。 “阿霖……”意乱情迷问,她于娇软的申吟中喃唤着他的名字。 这声柔细的轻唤猛然拉住邵霖天险险失控的理智尾巴,让他猛地止停埋首吮图柔馥雪胸的动作抬起头! “老天,我在做什么。” 眼前几近半果的曼妙身子,令他勃发的下月复又是一紧。 “该死,我得去冲个冷水澡。”沙哑低语,他几乎费尽全身的力气才翻离伊人馨柔娇躯,不敢再看她迷人的胴体半眼,匆匆离开书房,生怕慢个半步,他会不顾一切的要了她。 当身上压覆的重量与魔魅的抚触消失,水蓝喘息的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乏力的撑坐起来,匆觉胸前一片奇异的凉冷而低下头。“呀啊!”她惊呼的环抱的胸前。 她睡衣前襟的缎带蝴蝶结怎么被解开褪落双臂间,内衣的环扣也被解开,还有睡衣的下摆亦被撩至大腿上。天,这难道是阿霖的杰作…… 没看见他的人影,她陡地记起迷迷恍恍之际好像听见他说要去冲冷水澡……噢,她的衣服真的是他月兑的,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抚触也是他制造的! 天哪,这样的色诱结果到底算不算成功?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可惜她此刻无暇细究,只要思及方才的亲密缠绵,她便感觉好难为情,只想尽快换上这件暧昧别扭的睡衣,鸵鸟的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啥都不管的睡觉。 ***bbs.***bbs.***bbs.*** 好不容易,邵霖天终于退去满腔沸腾的欲火。到今天为止,也只有水蓝能逼得他必须于夜凉如水的秋夜里冲冷水浇熄她所引袭的爱火。 无奈低叹的由浴室走进厉里,床铺上蒙住头的人形隆起读他俊眉蹙凝,那个十分钟前才让他在中受尽痛苦煎熬的小魔女,犹想继续她心血来潮的色诱? 她最好不要,否则他踩不住煞车的后果,得由她自行负责。 大跨步走向床铺,他伸手掀开丝被,想低喝她别闹了的薄责语句,全于瞧见枕中酣甜睡颜的霎时愕然卡在喉间。她睡着了? 略微弯身俯近她,她轻浅匀和的吐息证实他的猜测,发现她换下了那件险些教他褪尽的薄纱睡衣,穿上她就寝时惯穿的休闲衣裤。 轻叹的落坐床沿,他轻轻拨开水蓝散落颊边的发丝,嘴角浅扬着纵容的纹路。稍早前莫名其妙想试试别人的情妇可能会有的色诱伎俩,搅和得他欲火焚身后,她却能在片刻后又“借”用他的床,蒙头睡得不省人事,也许他该劫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她的神经排列是如何的异于常人。 想想,她确实满不良的,色诱这等危险的行径岂能随便尝试,她到底思忖过自己无法全身而退的结果没有?而之前他若要了她,这时她恐怕已连夜跑回桃园,再也不理他。 回想起差点难以控制的擦枪走火,邵霖天刚平复的渴望有骚动的迹象。深呼吸摇头甩去水蓝在他身下十足撩人的娇媚倩影,他躺卧她身边,像前几晚拥她入眠那样揽她入怀。 深爱她却得隐忍着不碰她,着实是项残忍的折磨,但,罢了,就勉为其难再忍耐一个星期,多给她些时间习惯他的存在,他再坦白情意吧。 然后……无论她是否会被吓到,他都要将她由情妇变老婆。 ***bbs.***bbs.***bbs.*** 一觉醒来,水蓝无暇细想昨夜自己色诱邵霡天的经过以及结果所代表的意义,只想到从今天起她要在汪富美的服饰店工作,早点到才能表现她学习的诚意。 她没看见令她心跳的挺拔身影,也未于客房门上发现留言,猜想他已去上班。老实说,她松了口气,经过昨夜,今早若一睁眼就看见他,她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他。 背着包包欲出门,她的手机忽响,她抓起便接应,“喂。” “早。”低沉的声音出其不意的荡来。 “哎呀!”她惊呼的捞抓差些滑落地上的手机。 “怎么了水蓝?”邵霈天问得焦急.她乍落的惊呼怎么回事? “都是你啦!没事突然打电话给人家,害人家吓一跳,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千钧一发的接住手机,水蓝心儿狂跳的埋怨,没发现自己语气里的娇甜黏腻。 “拜托,被吓的是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听到我的声音才吓一跳。”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哪有,我正要到阿姨的服饰店你就打电话来,我没心理准备当然会被吓到。”乍听他磁性嗓音,她就会心跳失序的弄落手机。 接他的电话需要心理准备?邵霖天直觉好笑。她那颗小脑袋里的逻辑果然跟别人不一样。“ok,跟你说声抱歉行了吧。帮个忙,我有份重要资料忘在书房,用牛皮纸袋装着放在书桌上,麻烦你顺路带来医院给我。” “粗心鬼,重要资料还忘在家里。”她的心因“书房”两字再次卜通悸跳,忆起昨夜在他身下衣不蔽体的窘状,忍不住啐他出口气。 “这都要怪你,看你睡得那么香甜,我也想多睡些时候,结果一耽搁,东西没带全就匆匆忙忙出门。”真的全都要怪她,他原只想浅尝即止的给熟睡的她一记道别吻,岂料一碰上她柔软红唇,他滑溜灵舌便贪婪的撬开她的贝齿,索尝她口里的甜美柔女敕,更要命的是睡梦中的她毫无保留的回应,令他的自制力险些溃决。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要不她早被他“吃”了。 真要再忍一个星期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忍这么久。干脆将“刑期”缩减为五天好了。 “你没趁我睡觉时对我怎样吧。”此时才记起,今早好像作了个与他拥吻的绮梦,难不成那并非虚幻,而是他趁她睡着偷吻她? “如果有怎样呢?” “你就死定了!”水蓝酡红双颊娇叱,羞恼的直想扁人。这个她还没搞懂究竟喜不喜欢她的臭阿霖,真的有偷吻她? “了解,如果有怎样我就死定了。乖,帮我把资料拿来,有人找我,不跟你聊了。等会见,拜。”结束通话,邵霖天暗自决定将忍耐要她的刑期再减一天,倘若横竖是死定,他才不希望因欲求不满而死。 “厚,讲一堆,他到底有没有对我怎样啊。” 真气人,她怎会爱上这样令她想生气的家伙。无奈狠不不心不理他的请托,水蓝还是乖乖的替他送资料到医院。 ***bbs.***bbs.***bbs.*** 宽广洁净的医院大厅里有许多人来来往往,而从进医院不久,也不知为何她直觉背后有股教人不舒服的压迫感,仿彿有人在窥视她,目光犀利而森寒,但几次转身查看,那股压迫感又遁然无踪。 “怪了,到底是谁?”当她再度转身,想揪出那道诡异盯梢视线源自何人却又失败时,水蓝纳闷低喃。 打算忽略莫名其妙的感觉,赶紧将资料交给邵霖天好去上班而转回身子,她冷不防被近在眼前的曾璋铃吓一跳,反射性抱紧怀中的资料袋往后跳一步。“璋铃小姐?”她蹙眉轻喊。刚才她所感觉到的冷窒压迫感,全部来自她吗?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曾璋铃望着她的神情有丝古怪。 “没关系。”无法赏她一拳惩罚她故弄玄虚吓人,她只能这么说。 “你来找学长?” “我帮他送忘记带的资料。”指指怀抱里的牛皮纸袋,她老实回答。 “你们住在一起!”曾璋铃难掩诧愕,虽已明了学长心系水蓝,但得知两人同住,她内心的震撼仍然不小。 “咦,阿霖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告诉她她是他的情妇。想到这,水蓝忽然有股冲动想问曾璋玲与邵霖天是否有暧昧情愫,却又犹豫的将疑问吞回肚里。 胸口的酸楚因她并无特别含意的话而泛成一片,曾璋铃望着她的眸里添入妒意。“你在向我炫耀你能跟学长同居,我却不能!哼,你认为学长会爱你多久?” “什么?”水蓝正心惊曾璋铃的确喜欢邵霖天,旋即又因她突兀的问话傻住。她刚刚听见的是她认为阿霡会爱她多久吗? 曾璋铃嘲讽一笑。“以学长无论外貌或成就的优质条件,你认为自己足够匹配他、能够吸引他的目光多久?比你条件优上十倍、百倍的女人大有人在,我想她们比你有魅力抓住学长的注意力,你到底以为自己凭什么让学长喜欢,又认为他会爱你多久?” 抿着唇,她无言以对,曾璋铃的诘问字字句句皆有如细针扎入她心底。阿霃的优秀没人比她领受得更彻底,以他过人的条件,能匹配他的大抵就像他学妹这种才貌兼备、事业独当一面的女性,或者像他教授的女儿那样的名门淑媛吧!没任何条件的她凭什么以为他或许可能会喜欢她,甚至痴心妄想他会爱她? “别以为你现在得到学长就是赢家,说不定他明天就不爱你了,到时欲哭无泪的就换成你。”嫉妒忿懑的撂完话,曾璋铃转身拂袖而去,满心郁闷想的全是为何学长爱的不是她。 注视着她消失右侧长廊转角的身影半晌,水蓝下意识踅动脚跟左转,往静寂的楼梯口走,心情变得低迷。 她八成是在不经意间介入阿霖与曾璋铃之间,否则她怎会生气的误以为阿霖爱她?天知道她哪里得到他了,不自量力一头栽进喜欢他的泥淖里而不可自拔的是她呀! 她该拿这份深深陷入的感情如何? “水蓝。” 一声令她心悸的唤喊凌空而来,她循声望去,看见正由不远处的楼梯下楼的轩昂人影,胸口漫上窝心感动。办公室位于十二楼的他,是知道她因幽闭空间恐惧症而不搭电梯的习惯,所以特地下楼来找她的吧?她是否可以假装他有一点点喜欢她,偷偷的让自己高兴一下? 正想跨步走向他,突地,那股从她进医院便感觉到的紧窒压迫感又朝她袭来,她猛然往左前方看去——她怔了下,瞧见的不是她以为去而复返的曾璋铃,而是一位柔弱的女子,正眼神怪异的盯着她。 背脊没来由的一颤,她本能的往旁边挪动,只因对方似迷乱似疯狂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若非此刻为大白天,她一袭飘逸白衣白裙加及胸长发的模样,像极了鬼魅。她是谁? “你以为你抢得走我的男朋友?”她的疑问尚未出口,神情古怪的女子已朝她走来,声音邪柔得令人不觉又起了寒颤。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深吸口气,水蓝站定身子迎视她。她没做亏心事,任这名女子再怎么吊诡,自己也毋需伯她。 “你不用认识我,我知道你叫水蓝就够了。” “你认识我!”她好讶异,很确定自己今天以前并未见过这个人。 女子绽出一道阴恻恻的冷笑,缓缓滑动藏放衣袖的水果刀。“你准备到地狱去找答案吧。” “水蓝,发生什么事?”邵霖天的问语匆地传来,他离她仍有五步远,见她跟个奇怪的女子说话,直觉有事发生。 “我不晓得,这位小姐……赫!阿霈,小心!”水蓝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原本走向她的白衣女子忽然改而跑向他,右手心里凛锐的刀光暗闪,咳得地扬声惊呼,连忙抛掉怀中纸袋,拔腿奔向他。 由于未瞧见白衣女子手中的刀,邵霖天只见女子莫名其妙的跑向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退避的反应,当他骇然惊见对方扬高手朝他举起水果刀时,人已被水蓝推开,那道刺眼刀光笔直落入她的胸口。 “不!水蓝——”见她踉舱的退撞到梁柱,他心神欲裂的疾奔上前扶揽住胸口染出一片醒目血红的她,“我马上送你到急诊室。” “走开,危……险——”眼角瞟见行凶的女子咧嘴怪笑又举刀朝两人冲来,水蓝强忍胸口剧痛,使尽全力推开他,摇晃的身子无力的往下坠。 “你这个莫名拿刀伤人的疯女人,该死!” 意识陷入昏迷前,水蓝恍惚的听见邵霖天的怒吼,模糊的看见他抬腿踢飞白衣女子手上水果刀,一记手刀迅捷的劈向她的颈子…… 第十章 邵氏医院b栋大楼特等病房外 “报告院长、副院长,这是企图刺杀副院长那名女子的病历与就诊记录。”于精神科担任主治医师的魏凯宇将一叠资料交给邵俊翔及邵霖天。 一个小时前他到医院准备值班,恰巧撞见水蓝被刺昏倒的一幕,而且赫然发现经常由他问诊的一位病患亦倒在旁边,询问后才知她闯下持刀伤人的大祸。 熊子仪,这是邵霖天于病历上看见的名字。翻着手中成叠的问诊记录,他无法不皱眉,怎么也料不到他和水蓝与患有精神疾病的她毫无瓜葛,却成为她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照今天的情形看来,她原本想杀水蓝,后来突然又将矛头转向我,水蓝为了让我避开危险,才会遭她所伤。”由透明窗子望向病床上犹未苏醒的人儿,他满怀余悸与心疼。幸好刀子未伤及要害,做过紧急处理已无大碍,否则她若有个万一,只怕他会承受不了的跟着崩溃。 邵俊翔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怜惜与不舍,当他接到水蓝出事的通知赶至急诊室,便见阿霖脸上浓得化不开的焦急。这小子爱惨水蓝了。 谢天谢地,这场突发事件未造成重大伤害,然而同样翻阅过熊子仪病历的他,有个疑问倒要问魏凯宇。“病历上指出她是感情受创导致精神出问题,但为何她独独找上副院长,想对他做出致命攻击?” “熊子仪曾带她那位负心抛弃她的男友的照片来医院,乍看之下有几分像副院长,我想精神状况时好时坏的她,大概把副院长当成她的前男友了。” “所以上次她才杵在病房外偷看副院长!”接话的是始终静站一旁的miss张。稍早前,当时她要到柜台查看排班,正高兴与副院长心有灵犀的巧遇,未料竟是发生人命阴天的大事情.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邵霖天震讶酌问。 “就是几天前副院长抱水蓝小姐由故障的电梯出来,问我哪里有空病房那天。”压在她心底未问的疑窦是他和这个水蓝是什么关系,怎地两次出事,抱着她的都是他? 脑里忽然有道模糊影像闪过,邵霖天立即翻动手中的就诊记录,确实在其中找到熊子仪那日的例诊记录。“我记得那天抱着水蓝时曾不小心撞到人,虽没注意她的模样,但现在想想,那个人应该是熊子仪。” “因为精神科门诊处离那间病房不远?”邵俊翔会意的道。 他颔首回答。熊于仪肯定瞧见他和水蓝独处,将水蓝当成他这个“前男友”另结的新欢,于是对她怀恨在心。 “这么说熊子仪的精神状况很严重,不仅把副院长当成她的负心男友,更误以为水蓝小姐和副院长是一对,想杀情敌不够,最后干脆改变主意想将副院长解决掉。哇,好恐怖。”miss张打了个哆嗦。 “熊子仪的病况确实未见起色,今天是她的复诊日,我本来打算看看情况再通知她家人将她送疗养院,谁知道——”魏凯宇喟叹的耸肩。他今日还未替她问诊,她已捅下骇人纰漏。“院长、副院长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我已经替熊子仪注射了高剂量镇定剂,刚才也通知她的家人,现在他们大概到我的问诊室了。” “你的意见呢?”邵俊翔将裁决权留给侄子。今天的伤人事件他可以动用关系封锁消息上报,至于如何处置行凶祸首,则由阿霖自行决定。 转头凝望病房里代他受苦的佳人,邵霖天的心一凝,慎重落话,“叫熊家将熊子仪送疗养院,永远别再出现我和水蓝的面前,她若敢再伤水蓝分毫,我无法保证不会失手要了她的命。” 严厉中饱含吓人威胁的命令让miss张与魏凯宇双双愣住。 “请问副院长,那个水蓝小姐是你的什么人?”miss张实在按捺不下好奇,斗胆发问。能让行医救人的斯文副院长撂下宛如格杀令的恐怖命令,那位水蓝究竟是何许人也? 魏凯宇频频点头附和,心里的疑惑与她一样。就他所知,他们的副院长并没有妹妹,病房里的美人是他的谁? “水蓝吗?”严肃的棱角终于柔化出一抹爱怜的温柔,“她是我老婆。” “副院长的老婆……”两人同声惊问,尤其是miss张,惊愕得下巴快掉了。 “对,他老婆。”邵俊翔代为笑答,空间与时间留给侄子和他的准老婆。 “你们两个跟我走。”率先跨步离开,将miss张离去的步伐有些歪斜,苦着脸在心里大呼“亏”,她崇拜仰慕的副院长居然已经有老婆,那她的副院长夫人美梦岂不白作了? 目送小叔离开后,邵霖天刚走进病房拉上靠走廊的窗帘,以便杜绝不必要人士的窥探,就见余舜彦的人影在窗帘密合前半刻出现,向他挥户招呼,而后迳自开门进入病房。 “你来干么?”压低声音,他有意见的看着这个曾要水蓝问他喜不喜欢男人的家伙,虽然水蓝做完紧急处理后是他代接余舜彦打给她的电话,也未作多想的告诉他她受刀伤住院,但一思及他曾将脑筋动到自己头上,心里便冒出介怀的疙瘩。 “别一副要劫我脑袋的严肃表情,我纯粹是来探视水蓝,可不是为你而来。”余舜彦两手摊举胸前,带点无奈的笑说明来意,他可不希望惹祸上身。 “她的伤大概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走近病床上的人儿,他心怜的轻抚她的鬓发。 苞着走向病床,余舜彦望着昏睡的水蓝问:“怎么会受刀伤?”邵霖天在手机里并未说清楚,而他一听见刀伤,吓得未醒的瞌睡虫全跑光,急忙赶来医院。 “她替我送资料过来,不巧碰上一名情绪失控的精神病患,而遭她所伤。”邵霖天对实情做了点隐瞒,以免他无意间向人提及实情,为医院或他与水蓝招来烦人的风风雨雨。 “无妄之灾有时确实难防。”值得庆幸的是水蓝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我没麻烦她送资料,她也不至于出事。”凝视她的黑瞳里盈满自责。“你们互相坦诉情衷了吗?”微怔,他转向突然进话的余舜彦。“互相?什么意思?” 这下换余舜彦傻住。“不会吧,你们两个还是没乔好?” 浓眉顿蹙。“把话说清楚,别跟我玩乱七八糟的文字游戏。”什么叫他和水蓝没乔好,信不信等会他会好好“乔”他那颗脑袋。 “冷静点,水蓝爱你。”恍如洞悉他的意图,余舜彦机灵的退后一大步,搬出最关键的字句当护身符。 心底一震,邵霖天整个人愣在那儿。他说什么? “水蓝爱你,我发誓这是她亲口承认的。昨天她到店里找我,无意中被我逼问出她对你的感情,只是她不相信你会喜欢她,又怕被你笑,打死也不肯主动跟你告白,于是我就叫她色诱你——” “该死的,原来是你敦她的!”尽避得知水蓝钟情于他令他万分狂喜,但想到昨晚的生理煎熬全拜余舜彦的馊主意所赐,他就忍不住要吼人。 余舜彦又向后退半步。“老兄,我可是好心想帮水蓝。你爱她不是吗?” “废话。”直觉出口,邵霖天没想到他为何会知道。 “这就对啦,只要她成为你的,应该就会安心接受你喜欢她的事实。可是看你的反应——”他停顿下才大著胆子问:“你昨晚没碰水蓝?” 他今早由蒙眬中乍醒,即是想问水蓝昨晚的色诱结果,却惊闻她受伤一事。 “在还未向她表白情意、确定她的心意前,我怎么可能贸然要她。”这家伙把他当成什么人。虽然昨晚他其实险些把持不住。 余舜彦露出欣赏的笑容。这个男人不仅深爱水蓝,并且相当珍惜她。他很欣慰那个像傻大姊般的学妹能慧眼独具的挑上这么好的男人爱。 瞟见病床上的她眼睫微微眨动,他低道:“水蓝好像快醒了,知道她没事,我就放心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喽。” 像来时那样,余舜彦自顾开门离去。他已经鸡婆的向邵霖天点明水蓝对他的爱,接下来就让小俩口去互诉情衷。只是啊,有点可惜,可惜邵大帅哥不喜欢男人,不然他就能跟他谈场罗曼蒂克的恋爱说。 没有开口留下他,邵霖天的注意力全在水蓝身上,坐在床畔静静的等她转醒。密长眼睫完全张开,惺忪的视线里映入一张写着担忧的俊颜。 “你终于醒了,伤口疼吗?”温热的大掌轻抚她的脸,他问得挂怀。 水眸眨了眨,她无语的看着他。 邵霖天心一紧。她受伤当时曾撞到梁柱,虽无脑震荡,但难道造成记忆丧失!他心惊的俯近她,惶乱的威胁,“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我绝对会劫开你的小脑袋。”她谁都能忘,唯独不许忘了他! 柳眉皱动,水蓝开口了,“去你的,我只是一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在想你说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要劫我的脑袋,欠踹啊。” 她又说粗话了,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顺他的耳、安他的心。俯下头,他心情激昂的吻上她。 “你……唔——”她张嘴想阻止他突来的亲,他却趁势探入她嘴里,攫夺她的甜腻,令她无力招架的阖眼,心跳的随他的唇舌起舞。 怕触压到她的伤口,他吻得小心翼翼,眷恋的汲取她口里的每一寸甜蜜,抚平她出事后他所有悬宕的惶怕,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安下心。 “呃——” 她夹杂在轻喘里骤起的闷哼,让他倏然退开,低哑急语,“我压到你的伤口了?”他已经很小心了。 “不是,是——”俏脸酡红,她说不出是自己被他吻得迷醉之际,想伸手揽他颈项而牵动右胸的伤口。 没空理他性感唇畔勾扬出令她羞窘的会意笑弧,她只想坐起来,这样他若又胡乱吻她,总比躺着好防备。 邵霖天只得扶起挣扎着起身的她,细心的将枕头垫放她身后。 “那个好像冲着我来,却又转而攻击你的奇怪女人是谁?”她本想嗔问他为何突然吻她,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似乎重要得多。 “她是精神科的门诊病患,因感情受创导致精神出问题。” 接着,他详尽版诉她由魏凯宇那儿得来有关熊子仪的资料,与误将他当成她前男友的情形。 水蓝听完,愕讶之余也有着不胜欷吁感,为情落得精神失常的下场,其实最可悲的是熊子仪吧。 “对不起,倘若我记得把资料带出来,你也毋需走这一趟,招致了这场无妄之灾。”轻捧她半边脸,邵霖天的自责仍在。他该早一步察觉熊子仪的异样,早一步拉开水蓝,如此亦能避免这场劫难。 水蓝不怪他的摇了摇头。“我来医院时就感觉有人窥视我,她是针对我来的,只是后来看见你才改变主意,就算我注定要挨她这刀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安然无恙,今天假如换作是他承受熊子仪教人猝不及防的一刺,谁能保证他是否可以像她这般幸运,她实在不敢想像他有任何万一的骇人后果。 “等你的伤痊愈后就嫁给我。” 他突来的语句换来她愣张双眼,随即蹙眉,格开他仍抚碰她右颊的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别说你想以身相许偿还我替你挨一刀的恩情。” “行行好,你当我武侠小说看太多,跟你来这招。” “那你干么发神经要我嫁你。” 他发神经……“你爱我不是吗?” 呆住,她娇嚷,“谁说的!”小脸染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红霞。 “余舜彦。” “学长?”这怎么可能。 “你醒来前他才刚离开。他说你亲口承认爱我,昨天的色诱也是他献的计,你敢说这些是他编派的胡言乱语?” 天啊,学长怎能出卖她。尴尬无措的绞扭腿上的被子,她咬牙还击,“就算是事实又怎样?我没有被熊子仪伤得手断脚残,不需要你施舍的娶我。” 邵霖天气得一把揽过她。“别乱动,等会弄疼伤口,受罪的是你。” “你——” “笨蛋,见鬼的施舍,你看不出来我爱你吗……” 水蓝的娇叱与扭动挣扎一并被他的大吼给吼断,傻傻的瞅着他,反射性的摇头。她的确看不出他爱它。 懊死的她居然摇头!“我也许真该劫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些什么,小叔跟阿姨看得出我对你的感情,余舜彦也看出我爱你,为何只有你看不出我对你的动、心” 芳心跳颤,小嘴错愕的轻启,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有没有帮我向阿姨请假?” “水、蓝!”邵霖天双臂不由施力掐紧她的腰。他打过电话通知阿姨,原本她要来医院探视,但店里有客人,于是他告诉她水蓝已无大碍,要她忙完再来。但此时的重点根本不是他有没有替她请假,这丫头想气炸他? 水蓝被他吼得缩了下脖子。“做什么吼那么大声,我想讲的不是请假的事,可是话就是自己滑出口嘛。而且你从来都没说,我怎么晓得你喜欢我?” “结果我向你表白爱意你却摇头不信,昨天晚上我实在该不顾一切的要了你,证明我有多爱你。” “你、你胡扯什么。”听见他赤果的倾诉,她颊上热烫一片。 “再说我胡扯,我就吻昏你。”托起她低垂的螓首,他眸中尽是说到做到的磊然霸气,若非她有伤在身,他或许会就这么爱了她,让她彻底成为他的。 他眼里全然认真的情感令她动容,胸臆间弥漫着被爱的喜悦,却也参杂不安的惶惑。低叹口气,她放任自己偎入他怀里,诚实的坦白,“与其说我不信你会爱裁,不如说我对自己没自信。” “怎么说?”温柔环抱她,盘旋胸中的愠火因为她的偎埋而散化殆尽。 “你知不知道我受你的茶毒有多深?从小到大女乃女乃总是在我耳边夸赞你多好又多优秀,老要我拿你当榜样。” 他匆有所悟。“这就是你从小老对我臭脸相向的原因?” “对呀,气你又讨厌你到外太空去了。”哪里晓得这份根深柢固的气怨竟是喜欢的前身、恋慕的种子,“很遗憾的是,纵使我一直不想承认,你确实品行兼优得一塌糊涂,反观我,糟糕得只差没成为小太妹或大姊头。” “嘿,我没你说的那么优秀,你也不若自己说的那么糟糕。”她的良善美好全隐藏在倔强冲动的表象之下。 是啦,她没那么糟糕,只是很不良?伸手环住他的腰,她无法不想到曾璋铃说的话。“比我好上十倍、百倍的女人太多,她们比我更能吸引你的注意,至少你的医院里就有一个才貌均在我之上,而且喜欢你的学妹。” 璋铃?邵霖天敏感的轻扳开水蓝。“为何突然提到璋铃,又为何说她喜欢我?”他并未向她提及学妹暗恋自己。 略微犹豫,她道:“早上碰见熊子仪之前,我遇到你学妹。” “她挑衅你,跟你说你不够优秀,吸引不了我的注意……”一向识大体的学妹竞找水蓝的碴! “她没有挑衅我,说的也是实话——” “去她的实话,她怎么不说这世上比我优上百倍、千倍的男人多得是,能让你喜欢上是我的荣幸。” “你……说粗话。”她有些吃惊。这好像是继他警告自己不准说粗话,示范给她听那次之后第二次说出口。 “被你带坏的。”邵霖天微快的揪捏她鼻尖。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意这个。“听好了,我只当璋铃是学妹,也跟她表示得很清楚,我爱的只有你,所以无论她今天向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都别受她影响知道吗?” 水蓝很想点头,可她微抿红唇,决定还是说出心底话。“你不后悔吗?学长告诉我小林来找你请领店里的赔偿费那天,听到你的教授在视讯电话中说要将女儿许配给你,对方的条件想必也优于我,你不考虑选她当你的新娘?” 考虑个屁,他若对罗夫顿教授的女儿有意思,在美国实习时早答应娶她了,心火有复燃的迹象,他绷着声音反问:“我如果考虑,你没意见?” 心重重一沉,她垂睫掩去眸底的黯然神伤。“没、没意见,你喜欢就好。” “该死的,你——”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在不弄疼她伤口的范围内紧紧搂着她,闷闷的在她颈问进话, “真想敲昏你。” 他对她的感情这样浓烈,她居然认为他会去爱别人,还想大方的将他送给别人当老公,他真会被她气死! 敲昏她?“对了,我昏迷前好像看见你踢掉熊子仪的刀子,还赏她一记手刀,难道你学过拳脚功夫?” “对,跆拳道和空手道都学过,这样才能在必要时制住老要扁人的你,我会选择当医师也是因为你,这样你再跟猫咪或其他什么动物决斗受伤,我才能及时替你医治。还有,我已经请小叔排时间帮我除去额上的疤,这样以后你再也不必因为它而感觉内疚。我在尚未察觉对你的爱意前,所作所为便全为了你,你还要质疑我对你的爱,还要以为我能接受别的女人?” 听着邵霖天迭串的控诉,水蓝心绪震颤。如若照他所述,他岂不是也爱她很久很久了! 她想抬头看他,他却紧抱着她不放。 “你要是敢再说一次你没意见,我会不顾你的伤,马上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天,他不会当真想在这里、这里要了她吧? “我——”她正欲开口,一阵敲门声于此时传来。 “谁……”邵霖天口气直冲的问。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选在这时候打扰他和他令人生气的准老婆谈话。 “学长,是我。”随着话声落下,病房门已被打开。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紧绷。 “你还敢来!”邵霖天劈头就朝进病房的曾璋铃大吼。 “阿霖……呃——”水蓝急着拉住板着脸起身,大有找曾璋铃算帐之势的他,一时未注意便扯痛伤口。 他心惊的坐回去扶揽她。“没事吧?很痛吗?” 痛,可是现在可不喊痛的时候。“你别对你学妹这么凶,严格说起来她说的话并没有错。” “什么没有错,她口出恶言贬损你,你还维护她,你——” “对不起。” 一句突来的道歉截断他难以苟同的反驳语句,也使水蓝诧愕的看向曾璋铃。她是纳闷她的来意,可怎么也料不到她是来说对不起的。 走上前两步,曾璋铃坦诚的回望她。“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我不该教嫉妒蒙住心智,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看出她的态度真诚,邵霖天这回没开口,将发言权留给他怀里的小女人。 “为什么?唔,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来跟我道歉?”水蓝也看出她的眼里没有今早碰面的犀利妒怨,但当时几乎是盛怒离开的她,怎会突然改变态度? 曾璋玲来回梭巡她和邵霖天,平心静气的道:“因为不顾性命危险,心甘情愿为学长挨刀子的是你,你对学长的心意,就算是条件再优的女人都及不上。” 几分钟前她偶遇魏凯宇,听他提及水蓝出事的经过,奇迹似的,遮蒙她心头的嫉妒渐渐清朗消散。能毫不犹豫的以性命护卫学长,那要多深浓的情感才办得到,有什么人比水蓝更有资格得到学长全心全意的爱。于是她决定为自己的不理智向她致歉。 “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若换作是你,我想你也会这么做。”水蓝不自在的瞟了眼邵霖天。想也未想的推开一个人避开危险,那应该是……很自然的本能吧。 “也许吧,但可以预见的是,我的反射神经没你快,跑步一向不是我在行的。今天幸好有你在学长身边,不然,学长,你就惨了。” 听出她话里的坦然,邵霖天释怀一笑。“是啊,幸好有水蓝在我身边。” “你怎么这样说。”水蓝轻扯他衣袖。人家说不定仅是说客套话,他这样大剌剌回答,伤了他学妹的心怎么办? “没关系,我没事了。”曾璋铃回以浅笑,“人很奇怪,有时偏执一辈子也看不透无谓坚持的盲点,有时却一瞬间就能走出囚困自己的迷雾。我是真的看透了,就像现在看着你跟学长相依偎,我会羡慕,可已经没有嫉妒了。” “我没跟他相依偎,是他不放开我。”她忸怩的想挪离他,他偏揽得更紧。“这辈子你都别想我会放开你。”邵霖天一语双关的道出他无悔的执着。 心跳如擂鼓,她红着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蓝。”曾璋铃匆喊。 她讶异望向她,瞧见她满脸诚挚的笑。“我要收回今天跟你说的那些浑话,对学长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我衷心祝你们幸福。”再将魏凯宇托她转告,熊子仪的父母已决定将她送往美国静养的消息告诉两人,她微笑的离开病房,心里一片踏实舒坦。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也能寻觅到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真爱。 病房里终于恢复只有两人的平静。 “等你的伤痊愈后就嫁给我。”邵霖天乘胜追击再求一次婚。 水蓝瑰颊泛红,不若先前那样退怯迟疑,却有新的顾忌。“伯父、伯母会同意你娶我吗?” 注感嘴角缓缓上扬。“那当然,他们从小就喜欢你。” 是厚,他们对她这个从小就四处闯祸的孩子是一直很好。“那女乃女乃呢?她不会有意见?” 迷人笑纹拉得更深。“不用说,她到哪里找一个从小就让她夸读到大的孙女婿。”等会他就致电她老人家跟爸妈,老实跟他们报告水蓝为他受伤的事,并且请他们为两人筹备婚礼。 瞧见他得意的神情,她眯眼嗔视他。“对啦、对啦,你最优秀,女乃女乃最喜欢你了,不过请你搞清楚,要嫁的人是我,有最终决定权的也是我。”怕他说到做到真在这里爱她,她没贸然赌气说出不嫁的字眼。 谁知他竟说:“你没有决定权。” “我没有?”他在讲啥混蛋话。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在你昏睡时我已经向护士miss张和魏医师坦承你是我老婆,小叔也替我作了证,现在你是我老婆的消息大概已传遍医院上上下下了。” “赫!”他说什么? “你等着当我名副其实的妻子吧。” 尾声 轻敲两下书房门,水蓝开门而入,喜孜孜的拿着设计稿定向站在书柜前,由手中的医学报告抬头望向她的老公。 “阿霖,我今天又接到六张订单耶,而且福至心灵没两下就设计完成,不仅阿姨说喜欢,顾客见过设计稿也都急着等衣服制作出来。你看,就是这几件,你觉得好不好看?”没察觉亲亲老公在瞥见她的刹那,眸里闪过异样神彩,水蓝一迳将服装设计稿搁放他的医学报告上,爱娇的环住他的腰。 她忘记说的一点是,这六张订单中,包括十分讶异她由他的“远房亲戚”变他老婆,但仍给予他们衷心祝福的古太太的。 “美极了。”醇厚的磁嗓不吝惜的落下赞美。 “真的?你要老实讲喔,别因为我是你老婆……咦!等一下,你在看哪里!” 终于发现他的视线末落在设计稿上,而是火热的投注在她胸前,水蓝双颊徘红的跳离他。 俊笑着,邵霖天贪恋的眸光加入一缕促狭。“我在欣赏我迷人娇媚的老婆呀。” “,你明明就是在看人家的胸部。”她局促的想拉高低领睡衣的领口,怎奈徒劳无功,“早知道就不穿这件。” 她身上穿的正是四个月前色诱他时买的那件淡蓝色睡衣。 “你不是打算诱惑我?”她的老公坏笑的说。 听出他意有所指,她小脸上的嫣红又烙深一层。“哪是啊,人家沐浴前突然看见这件睡衣,想到很久没拿来穿,顺手就拿进浴室,才没有要色诱你哩。”结婚后她买了几套美美的睡衣,但是领口都比这件高一点,今天她心随意想的拿这件束之高阁许久的睡衣来穿,岂料会让记忆力超好的老公联想到自己上回色诱他的事。 “真的吗,老婆?说谎不大好哦。”邵霖天心情极好的逗弄娇妻。 她粉颊微鼓。“谁说谎啊,你欠扁。” “你确定你打得赢我?” “哼,试了就知道!” 娇啐着,玉腿带着巧劲直扫他腰际,当他俐落的往右跳闪,她嘴角微勾起正中下怀的笑意,敏捷闪身上前,扣抓住他的右手就欲来个过肩摔…… “哎呀——”一声惊呼响起,她像初次随他来台北那次一样,非但没把他由肩膀摔过去,反而被他压得往地上趴,随后一阵翻转,历史再次重演,她稳稳的被揽护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你呀,当了老婆还是这么不良。”完好无伤的躺在地毯上,邵霖天爱宠的揪捏她的俏鼻。这丫头嫁他后,虽很少再听她说粗话,但像古惑女的冲动性子仍然未改。前几天走在路上喊口渴,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投买饮料,结果钱币被故障的机器吃掉,她恼得举起脚就往贩卖机踹,吓坏了不少路人。 水蓝不服的皱了皱鼻子。“怎么,后悔娶我当老婆了?” “等我再爱你两个二十三年,再看会不会后悔。” 闻言,她胸中溢满感动,那句再爱她两个二十三年,事实上是她要求的。 就在四个月前,女乃女乃和妹妹知道他要娶她,两人半句反对也没有,妹妹连声高喊万岁,女乃女乃更夸张的嚷着要去买串鞭炮来放,因为她们家既粗鲁又不良的闯祸精终于有人肯要,还是个优秀到不行的高档男人。女乃女乃甚至跟他说,只要他真敢娶她,聘礼都没有也无所谓。 当时她简直呕死了,她哪那么没行情啊!于是孩子气的要他签下一张他最少得再爱她两个二十三年,否则他的身家财产都归她的契约,没想到他全记在心里。 另外,他额上的疤痕已完全除去,看不出任何痕迹。 再来就是她现在常和他一起搭电梯。两个月前他们在一家百货公司遇上电梯故障,不过她只是微感不舒服的偎在他怀里,既没昏倒也未像上回在邵氏医院那样差点喘不过气。 她知道有他陪伴,她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已改善很多,相信再过不久,她一个人也能放胆的搭电梯。 然而尽避心底漾着点点滴滴的感动,要强的她嘴上仍要讨便宜。“你不用爱我那么久没关系,我现在算是个独当一面的服装设计师,有自信能获得更多男人垂青——” “你想都别想!”霸气的拦话,他已翻身将她压覆身下,“我说过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要是哪个混蛋男人敢打你的主意,我会揍得他鼻青脸肿。” 水蓝瞠大眼。“你变暴力了。”居然说要揍人。 “跟你学的。”他这辈子对他人的所有威胁,全为了她。 “胡说八道……啊!臭老公,你做什么。”娇嗔至一半,他魔魅的大掌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她脸红心跳的槌他肩头,总算发现自己被他压在身下。 “臭老公我正准备爱你这个香老婆。”邵霖天魅惑的笑开,放肆的手已拉开她襟前扎绑的蝴蝶结缎带,眸光转暗的看着她包裹于淡紫色内衣里的诱人浑圆,逐渐他眼前。 “你!人家真的没有要色诱你啦!”她连耳根都红透,无奈逃不开他令人心悸的,所有的羞赧无措,全映现在她剔透的翦水秋瞳里。 “知道。是你老公想色诱你。” 低哑的呢哝落下,他烫热的唇办随之吻上她的小嘴,开始缠绵的“色诱”他这个平时大胆,唯独在男女情事上依旧学不来情妇的风骚诱惑,觍赧羞涩得令他格外爱恋,总忍不住想一次又一次爱她的娇妻。 如同往常一样,意乱情迷的在他身下沉醉,水蓝酥软无力的想,下次、下次她绝不再穿这件危险的睡衣。 散落一地的医学报告与服装设计稿中,深情旖旎的情火正炽热的蔓延整间书房。这个夜,是属于有情人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