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情夫》 序 再见拈花惹草颜依依 之所以用“再见”两字,全因“拈花惹草”正是自个小说《我家总裁欠教》序里的标题。 无关打书,纯粹因一时不知聊什么,忽思及此本新书里安排的花海牧场场景,就这么联想到曾经写过的序,遂订下这个标题,继续谈谈风情万种的花草。 就如同往年一样,从年节前媒体便争相报导可赏梅、赏樱的景点,生性有点懒的自己虽到现在依然无动身赏花的大动作准备,倒可以述说一下咱家阿爹拈花惹草的后续发展—— 别花仍飘香、含笑花正开、李子花迎风摇摆、柚子花四月将绽放、芒果树仍旧维持长不出芒果的纪录,而前年未结果的波罗蜜去年秋末终于结果,还在长大中,但因它会长成很大一颗,能不能有始有终结得住,犹有待观察。 另外,前年发芽的那棵释迦芭乐树有长高了,至于屋前小品种的玫瑰,不晓得是不是今年新芽抽长得慢,看来好似没往常那样欣欣向荣ㄋㄟ。 较为惋惜的是,未如《不良情夫》里出现的迷人薰衣草田,老姊拿给阿爹的薰衣草种籽宣告播种失败,咱家屋前无缘显现一片紫色梦幻。 顺带一提,自个曾于《我家总裁欠教》一书内创造的“女儿蓝”——蓝色玫瑰,有报导指出日本有家叫三多利的酒厂前年已藉著基因植入法,用三色紫罗兰成功栽培出全球首见的蓝玫瑰。可见当年小女子有预知研究发明的能力……呵,开玩笑的,事情纯属巧合啦! 基本上我们家的花草一样以绿色居多,而假使你问我最爱什么花,我大概无法给个肯定答案,因为我仍是老样子,觉得即使是路边小花,亦有其令人惊艳的美。 然而我很喜欢许多年以前家里曾种植的一株白山茶,并非现今改良过的品种,而是花儿有成人摊开的手掌那么大的传统山茶,纯白绵密的花办层层叠叠,含苞或盛开均相当吸引人,尤其沾上露珠时,整株白山茶更是美得出尘。可惜后来因盖房子的缘故,山茶移植别处后竟夭折了,没能延续它清纯惑人兼备的美丽。 无论你今年是否已出游赏过奇花美景,也无论你是否为拈花莳草达人,都希望你拥有一整年的好心情。 就此打住,看书吧。 第一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审阅分析完手中的离婚委托案件,坐在办公桌前的君喧柔抬起头,拈拈眉心,转动略显僵硬的脖子。 壁上时钟指著七点三十分,无言的告诉她,她又工作到忘记时间,她的助理下班前还提醒过她要早点回去休息,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投入工作便浑然忘我。 伸个懒腰,她正准备将桌面稍作整理就回家,桌上电话忽地响起。 “君暄柔律师事务所你好。”她沉稳专业的接应著。这世上各种刑案、纠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生,这时若有委托案上门,不足为奇。 “我就知道你还没下班。”电话里传来讪笑的男声。 “文范?”是她的男友康文范。“我们今天有约吗?”边问她边翻找笔记本。该不会她又忘了与男友的约会,放他鸽子吧! “没有,我有重要事想告诉你。” “重要事?”笔记本才翻开又阖上,她敏感的嗅出他语气里不寻常的凝肃。 话筒里有片刻的沉默,过了半晌才又出现他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险些被耳畔突落的句子炸昏,她愣住两秒,不确定的问:“你说『分手』?” 话已出口,康文范无意再隐瞒。“暄柔,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律师,也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我实在没办法再忍受你老是将工作摆第一位而冷落我……” “暂停,我有必要驳回你说我冷落你的陈述,上星期我们才一起吃过饭的,不是吗?”举证的口吻像在条列某项委托案的疑点那样正经与公式化。 他朝天翻了个她看不见的白眼,“没错,我们上星期才一起吃过饭,之后你就急著回家研究你那堆得像座小山的委托案,连个道别吻都没有。喧柔,你以为一个男人交女朋友只是为了一、两个星期才和她吃顿毫无浪漫可百的晚餐,一、两个月才能将她由做不完的工作中拉出来,然后走马看花的逛个街?” “毫无浪漫可言?走马看花?”两道细致柳眉因这两句指控暗蹙。怎么她以前从未听他抱怨过? “因为晚餐之后该发生的欢爱旖旎情事,你总是拒绝;难得逛个街你也老是心不在焉,心里记挂的永远是你的工作。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一年多前,与他合开电脑公司的朋友找来暄柔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两人因而开始交往。他无法否认她是个相当迷人的美丽女人,唯独一接案子便常把他这个情人抛之脑后,更残忍的是折磨他男人的生理需求,始终拒绝他想与她云雨温存的渴望,终埋下他移情别恋的导火线。 那句已经忍她很久了的指控,令君暄柔黛眉又是一蹙。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不短,不过一年……又两个月,他的忍她很久,是多久? “我想你目前大概无心经营感情,所以我在慎重考虑后决定与你分手,好让你全心冲刺事业,希望你不会怪我。” 鳖异!当男友毫无预警的来电要和她分手,她理当伤心难过,怎么她的心丝毫不感觉痛,犹能坐得四平八稳。难道是她累过头了? “喂?暄柔,你还在吗?”久未得到她的回应,康文范微诧的喊道。纵使明了她是理性的职场女性,但在打这通电话前,他仍旧做了被骂负心的心理准备,但此时她的平和安静著实在他的预料之外。 “你都已经做下决定,就算我怪你也无济于事。”语气中有著认命的潇洒。倘若他要的是那种小鸟依人,又无所谓的顺应他每回独处总想求欢的开放情人,那她确实不是。 “你……没有挽回的意思?” 嗯,还真的没有哪!可见这段感情她投入的并没有自己所想的深。不过…… “你问得未免太过大男人心态了吧?擅自决定分手,你的女友不吵不闹的如你所愿,你却又希望她讨好的死赖著你不放。” 康文范顿时有种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他会那样问确实多少有几分大男人主义。 清了下喉咙,他连忙岔开话题,“很感谢你的理性与不为难,分手后我们依然是朋友。你忙完了吧?晚点到我们曾去过的那家茶楼,我介绍新女友给你认识。” “新女友?”半路杀出的三个字,宛若空降的火种划入她原本平静的胸臆间。才跟她谈分手就冒出个新女友,这代表什么?! “既然我们两个已决定要好聚好散了,那我也没有瞒你的必要,几个月前我认识一个女孩,跟她很合得来,自然而然就与她成为男女朋友。” 懊死的,他居然劈腿!君暄柔胸中的火苗,因为这被蒙在鼓里的认知轰地燎烧开来。他自个儿偷腥在先,却敢冠冕堂皇的指责她冷落他! “你若答应见我的新女友,就表示你真的能对我们的感情释怀。你会同意赴约吧?”他没说破这其实是他新女友的意思,她知道暄柔的存在,娇弱的她较没安全戚,想亲耳确定他们当真已经分手了。 很好,向她挑衅是吗?“放心,我绝对会准时赴约。” ***独家制作***bbs.** 入冬的寒风迎面扑吹,君暄柔不觉寒冷,反而感到浑身闷热,只因此时的她满肚子奔腾怒火。 真的好气!她这辈子看不惯的事很多,劈腿就是其中一项,哪里晓得自己的男友……唔,十分钟前已分手的前男友便是可恶的劈腿族。 什么受不了她老把工作摆第一位冷落他,她没尽女友该尽的义务与他温存,所以要跟她分手,拜托!有个事业有成的女友是他的骄傲好吗?而且该尽暖床义务的是妻子而非女友,他六法全书到底有没有在看? ok,就算这两点他很在意,但若真爱她,就该包容她为正义而战的辛劳,体谅她想等两人的感情开花结果,再将最美好的自己献给他的坚持。 结果呢?他大劈他的腿,让另一个女人霸住他女友的头衔,遂将所有的错归咎到她头上,为他的花心寻求月兑罪的借口。枉费他一副老实专情的模样,想不到竟将人不可貌相的格言印证得如此彻底。 她该庆幸及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和他分手,但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即使她对他的感情尚未深刻到非君莫嫁的地步,但好歹也是专心一意待他。哪像他,背著她偷吃,还讲得全是她的错,更要她大方去见她的情敌、他的新女友! “噢,好喘。”气得连呼吸都变急促,君暄柔停下原本疾走的脚步,扶著骑楼下的梁柱喘气,心中的火焰依然熊熊窜烧著。 老实说,她也很气自己不服输的个性,她根本毋需理会前男友的邀约,怎奈她偏不想被人看扁、不想败得一塌涂地,硬是允诺赴会。但想也知道,稍晚三人相见后,无论她再表现得如何泱然大度,在康文范与他新女友的心里,恐将暗笑她是个感情失败者。但若此时再打退堂鼓,又无疑是弱者的表现…… 正当她的心思没个主意的绕来荡去之际,梁柱前传来两名女子的对话—— “告诉你,那家『遂心苑』是全台北最顶级的星期五餐厅。”推崇的微哑声。 “天啊,你去过!”拔高的惊呼声。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看到没,就斜对面那栋大楼,那里的男公关各种类型都有,能满足所有女人的愿望,要不是每小时以万元起跳,本小姐我还想天天去报到呢。” “算你有自知之明,免得破产。” 对话到此结束,君喧柔瞧见两名女子由梁柱前走出,其中一名紧拉著另一位女子,像是怕她再跑去光顾其所提的那家星期五餐厅,但后者却万般留恋的以指比向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下意识抬眼往对面望去,她瞥见在神秘深蓝与魔魅紫光中,招摇闪烁的三个艺术字体——遂心苑。 好个梦幻中夹带蛊惑的名字。以往开车上下班的她从未留意周遭有啥稀奇古怪的店,今天座车刚好送厂保养维修,她倒意外由路人口中得知有这么家广受好评的……牛郎店。 “遂心苑——”喃喃低念著,一道意念电光石火闪进她脑里。或许,今晚的赴会她能扳回一城。 心中余怒未消的这么想著,她一路走进神秘魔魅的遂心苑。 推开落地玻璃门,整室教人惊讶的慵懒高尚装潢映入她眼帘——华丽的吊灯,散出昏黄但清晰的灯光,一、二楼为相连的开放式设计,舒适的摆设、柔和的爵士乐,整体气氛淡雅又宁馨。若非先前听那两名女子提到这是家星期五餐厅,她会以为这是间高级私人俱乐部。 “小姐是新进贵客或vip贵宾?”温徐的男声自她耳边飘来,是名温文有礼的年轻服务生。 “我第一次来,能先四处看看吗?”基本上她并非来消费,而是另有目的。 服务生笑笑的给她一张号码牌,“如果找到谈心的对象,可以将这张牌子交给对方,由小姐将牌子交出去时开始计时,一小时最低消费价一万元,若想清静些,苑里会另外为你安排三楼以上的包厢。” 君暄柔并不想去接号码牌,但离她赴约的时间只剩三十五分钟,她必须尽快挑个能带出场的“标的物”。 接过牌子,她将浏览店里格局装潢的视线移向或坐或倚,陪女客人轻声谈笑,形形色色的牛……呃,男公关。她不晓得康文范的新女友是否美如天仙,然而等会的会面,她决定全力反击,而“另一半”当然得要最出色、最拔尖的。 搜寻的目光忽然停在二楼角落一张半圆弧桌前,有三名正在交谈的男子,而她属意的则是中间那位,她双眸微眯,只迟疑片刻,立即朝二楼走去。 二楼角落,雷骁正悠闲享受著自己调的酒。 “拜托,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种惊人的调酒法?”坐他左边的顾培亦不敢恭维的摇头。这位大哥喝酒老是喜欢四、五种全加在一起,管他酒类搭不搭,照混不误。 “我倒比较好奇他那是什么胃,每次暍都没事,更不会醉。”右边的宋侑达半佩服半谵笑。有回他和培亦好奇的喝了杯骁调的酒,胃差点痛得抽筋。 他们三人是朋友、是事业伙伴,更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弟,顾培亦与宋侑达均是雷骁父亲的义子,依年龄排行各为老二、老三。 雷骁举起高脚酒杯,嘴角似笑非笑,“这哪是什么调酒法,只不过懒得将各种酒逐一品尝,就省事的全和在一起罢了。至于我的胃,是再正常不过了。” 话落,他眼帘映入一抹步上转角阶梯的身影,眼角微拾,一张细致秀雅、长发盘绾的娟丽瓜子脸落入他眼底,一身简便合身的两件式菱格纹外衣,加同色系湖水绿长裤,巧妙的带出与她极为搭轧的沉稳俐落味道。 她是谁?为何朝他直直走来,此时更停在他的座位前,一副誓死如归的神情瞅著他? 彼培亦与宋侑达亦发现这名似乎针对雷骁而来的美女。 骁认得她?两人迅速交换著疑惑的眼神,再看向他们身旁的酷哥,等著他开口的同时,眼前的美女却先做出令两人倒抽口冷气的举动——她将手心里印有616字样的号码牌举至雷骁面前。 老天,美人把骁当遂心苑的牛郎?! “小姐,你弄——”错字尚在宋侑达嘴里未吐出,却教当事人打断。 “小姐想找我谈心?”未接过号码牌,雷骁状似无事的把玩高脚杯,双眸从原本看著正微微发颤的白皙小手,望向隔著一桌之遥的姣美容颜。当这家店老板这么久,今晚还是他头一遭被上门的顾客点名要求“坐枱”。 云淡风轻的语气,只有他身旁两位哥儿们明了他平静表象下的不满,而他方才插话的举动已暗示两人别贸然插嘴,是以两人虽想提醒美人找错抚慰她寂寞芳心的对象,也仅能将嘴巴拉链拉上。 红唇微掀,但不知是教康文范劈腿的事气得喉头发干,或等会要说的事让她感到不自在,君喧柔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手心一握,收回号码牌,她想也没想的抽走在她眼前晃动的高脚杯,仰首就将那杯像红、像橙又像紫的液体往嘴里灌。 此举让顾培亦和宋侑达看得下巴险些月兑落。美人居然敢暍骁的恐怖调酒!他们要不要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该死的,你会喝醉。”也因她的突来之举愣了下的雷骁,连忙站起身夺回她手里的杯子,可惜慢了一步,遗剩七分满的酒已让她喝个精光。 “不会,我的酒量不错。”入喉的酒味道很奇怪,但总算让她找回声音,连带让她的紧张稍退,一鼓作气将号码牌挪至他桌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不是来找你谈心,而是想请你答应当我三个月的情夫。” “情夫?!”两声愕然惊呼由下巴快掉了的那两人齐声发出。这名可人儿莫非教骁恐怖的调酒损伤脑神经了?竟然要手指头一勾就有成打女人自动巴上的骁当她的情夫? 被点名的大哥不会变脸吼得屋顶塌下来吧! 接话的仍是不晓得打哪儿冒出来的美女,“别说我醉了,我连你左边眉毛在挑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确实是找你当我的情夫,期限三个月,价码……三十万够吧?我等会还要赴约,没太多时间给你考虑,如果你同意,我们马上立契约。” 连串的话落,君暄柔如释重负的吁口气,发觉她的紧张有一半来自对面这个挺拔俊朗的男人。 他真是好看得过份,十足的男人味。方才在楼下瞥见他,她即明白他正是自己今晚要带出场的那个拔尖男人,但他的轩昂出色随著她鼓起勇气的逐步靠近,更加逼人,如刀雕凿刻的深刻五官,看似潇洒又含藏霸气的气质,尤其那双深如子夜的邃眸仿佛具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令她得在心里暗做无数次深呼吸后才能坚决的走向他,向他递出号码牌。 “你说立契约?”雷骁很讶异被人误当牛郎更被要求当情夫的自己,居然没大发雷霆轰人,还能如此平稳反问。然而眼前女子迎望他的翦水秋瞳布满坦然,捕捉不到其他女子一见到他便会展露的渴望爱慕,她的出现突兀中平添费解的兴味,他倒要看她想搞什么名堂。 不过到目前为止尚未听见她喊肚子疼,她的胃真承受得住他调和的混酒? “对,签订一份情夫契约。” 不顾顾培亦与宋侑达吃惊的高嚷,也未注意雷骁微眯起锐眼,君暄柔拉过一旁的旋转椅在他对面坐下,取出公事包里的纸笔、印章、印泥,继而低头迳自书写。 “请问你贵姓大名?”低垂的小脑袋忽地抬起询问。 “雷骁,骁勇的骁。”坐回座位的他,深黑眸底隐藏著一抹犀利,一眨不眨的凝视她再次低头书写。依她脸上的专业神情和架式,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你是律师?” “嗯。”微点头,她仍专注于契约的订立。 听见她的回答,一路傻眼的顾培亦与宋侑达,总算有了几许敏感警觉。律师找上骁当情夫?这是纯粹的巧合,或者她知道骁的另一个身份…… “就这样,如果没问题,请在你的名字底下盖手印。”君暄柔不疾不徐的悦耳声音在各有所思的三人间荡开。 雷骁取饼合约,工整绢秀的字迹跃入他眼里—— 立契约人——君暄柔(下称甲方) 雷骁(下称乙方) 甲方愿以三个月为期,支付酬劳共三十万元整,雇请乙方当名义上之情夫,乙方则需随传随到,并不得对甲方有逾越名义上之举止,违者非但得吃上官司,更得支付由甲方索讨的任何赔偿金额(最低百万起跳)。 立约人…… “乙方需随传随到?!” “赔偿金额最低百万起跳?!” 看完契约,当事人乙方尚未出声,不相干的丙、丁旁观者倒一人一句发出哗然大嚷,所幸四人位居不起眼的角落,未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君暄柔的目光始终只锁定她的当事人。“随传随到是在我有需要……呃,你别想歪,我指的是有需要你配合作戏给我朋友看时,能够轻易的找到你。” 这是未雨绸缪,她得设想康文范或许会质疑她有情夫,而于事后借口见他,抑或近期内在路上偶遇问起他,她好即时找得到情夫交差。 “关于赔偿金,我没有藐视你人格的意思,仅是对自己的一种保障。酬劳方面若你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再做商讨。那么能请雷先生现在就给我答覆吗?”说话间她稍稍将椅子挪退些,不知是室内空调的关系,还是刚才喝了杯酒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燥热,尤其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著,令她感觉局促不自在。 “你指的朋友是男朋友?” 未料到他开口的会是这一句话,君暄柔微愣,在他仿彿非把她看穿不可的注视下,咬牙承认,“没错,但半小时前已成为前男友,他不但劈腿还要介绍新女友给我认识,我自然得不落人后的回敬个情夫跟他一较高下。我只剩十五分钟的时间赴约,如果你愿意,就请在契约上盖手印,否则我另外找人。” 推开椅子站起来,她做好随时离开另觅情夫的打算,但额际一阵晕眩突袭,却使她来不及站稳身子便往左后方倒…… “喂!”惊喊的同时,雷骁身手矫健的翻跃过半弧型长桌,适时勾揽住她。 好身手,不愧是骁。慢了半步搭救美人的顾培亦与宋侑达,同在心中暗赞,再同时望向他问:“她没事吧?” 雷骁岂会不明白两人想说的其实是要不要叫救护车。没放开搂揽君暄柔的手,他低问正轻揉太阳穴的她,“哪里不舒服?”那杯连培亦他们都敬谢不敏的混酒,终于在她体内发生作用了。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头有点晕。”也因此未察觉她正让他搂护在怀。“我赶时间,麻烦你先回答要不要当我的情夫,再问我其他莫名其妙的问题可以吗?” “嘿,她还很清醒耶。”宋侑达小声跟顾培亦咬起耳朵,佩服她的胃远远强过他们。喝下骁的恐怖调酒那么久,犹未喊上半句胃疼。 雷骁唇角浅浅上扬。他可不认为怀中美人很清醒,否则依她清晰的思路,不可能未将头晕和先前喝下不知名的酒联想在一起,反而嗔责他问她莫名其妙的问题。揽著开始有醉意的她走近桌子,他伸出右手拇指按向红色印泥。 “骁?!”其他两人见状大喊。 “你答应当她的情夫?”宋侑达急急补上一句。 而这句话让原本感觉晕眩而轻阖双眼的君喧柔蓦然张开眼,只见雷骁向她举起沾了印泥的拇指,毅然印上契约书,接著听见他低浑迷魅的嗓音—— “如你所愿,现在,带我去赴你的约吧。” ***独家制作***bbs.** 一波波涌上的昏睡感,让君暄柔在搭雷骁的座车赴前男友的邀约途中,不时以离开遂心苑前特意沾湿的手帕覆额、擦脸,以沁冷的寒意逼退睡意。 “你要不要将约会改期?”见她如此强撑,雷骁好心建议。 “离约定时间剩四分钟才临时反悔,那我大费周章找上你干么?”她懒懒的以眼角瞟他,有种含嗔带怨的妩媚风情。 雷骁几乎能肯定,她是个即使在微醺中也不服输的倔强女子。横竖他也想看看是否真有她所谓的前男友等著她,既然她执意赴会,他就奉陪到底。 很幸运的,来到她所述的茶楼前,有个停车位让他顺利轻松的停好车。 怕多靠舒适的座椅半刻会睡著,也想吹点冷风提振精神的君暄柔,当车子一停妥,便急著下车。 “女士有迟到的特权,没必要赶著准时到达而摔伤自己,划不来。”料准她会自个开门下车,雷骁迅速由车头绕到副座,恰恰好接抱住一踏出车外即失去平衡向前仆跌的娇躯。他若慢一步,她不是撞伤头就是扭伤脚。 “你好吵。”酒精令她的情绪躁动,小脸贴在阳刚好闻的温暖胸膛埋怨。她已感觉头重脚轻,耳边偏还有恼人的声音在吵她。 雷骁莞尔的捧起她的脸,“君暄柔小姐,你真的清醒吗?”还记得他是谁吗? 一阵寒风吹来,吹醒她微昏的神智,也吹去些许昏眩。 她眨了下眼,朝他点头,“你是我的情夫,等会我先进去包厢见前男友跟他女友,等我喊你,你再进来让他们大吃一惊。” 说完,她转身让冷风迎面拂吹片刻,跨著还算平稳的脚步走进茶楼。 碰上个如此要强的女人,雷骁眼底闪著兴味笑意,却未有轻匆的紧跟她身后,当她走偏时适时扶正她,直到她仍保有理智的询问柜台她前男友订的包厢,抬头挺胸进去找人,他则伫立在垂挂的布缦外等她喊他。 抬手看腕表,他开始计时。依他推测,她了不起再强撑个三、四分钟,时间一到,即使她没喊,他也得进去带走她。 包厢内—— 见到君暄柔出现,康文范略显尴尬的停下与新女友的谈笑,拉著女友由沙发站起来。“暄柔,你来啦!我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新女友邱盈欣;盈欣,她就是君暄柔,君律师。” “君律师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邱盈欣含笑打招呼,双手恍如宣示占有权般紧挽著康文范。 君暄柔敢发誓,并非她眼花,她确实在那张看来柔柔弱弱的秀气脸上,瞧见她眼角唇边挑含的得意,得意她抢走了她的男友。 “你好,很荣幸认识你。”纵然察觉她的挑衅心思,她仍客套回话,无奈不知是眼前两人半点都未有劈腿、当第三者该有的羞愧,堂而皇之黏在一起的情形刺眼得令她不舒服,还是室内不通风,她匆觉额际的晕眩戚又向她袭来。 “暄柔,我们……” “雷骁——” 康文范想请她坐下聊的喊声,忽教她朝门外的突兀叫唤给截断。他与邱盈欣正纳闷她在喊谁,就见一名仪表轩昂的俊帅男子拨开蓝色布缦优雅的走进来。 “雷骁。”迷蒙的眼光映见高大俊挺的身影,君暄柔突有溺水之人遇见浮木之感,直觉的欲走向他,结果踉舱了下,今晚第三度教他结实的双臂揽个满怀。 “累了?”搂著她,雷骁将醉了自动改成累了,她比他预估的时间早了一分半喊他。 “头好晕,我想回家睡觉。” 真实的回答因为此时的醺醉,听来像极了撒娇的黏腻语调,再加上两人间契合的亲匿拥抱,看在康文范与邱盈欣眼里,这两人比情人更像情人。 “暄柔,这位是?”康文范难掩醋意的询问。即便已决定分手,见著今天以前仍是他女友的她跟别的男人这样亲密,他那大男人心态不作祟也难。 君暄柔由雷骁怀里稍稍抬起头,努力抓住脑中残存的重要记忆回话,“他是我的情夫。” “情夫?!”他傻眼。 邱盈欣同样愣然。 “讨厌,可以回家了没?”将小脑袋往温暖的胸怀里深埋,她梦呓般低喃著。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有情夫?!”康文范激动的质疑,在雷骁欲回答怀里人儿前抛来。 “康先生都能背著暄交新女友,为何她不能有情夫?”从容代答,他自然出口的“暄”,是他刻意误导两人关系匪浅的匿称,果然成功的令康文范变了脸色。 “我还是不信暄柔会这么做。” “就只有你可以劈腿?”君暄柔突然偏头冒出一句。 康文范顿时语塞,辩驳不了自己劈腿的事实。“可是……l “不如我们印证给康先生看,证明我真是你的情夫,然后我就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雷骁轻挑起怀里人儿的小脸道。她的美眸已涣散,精神与体力已快到达极限,得赶紧送她回去休息才行。 “好。”随著他的话尾回答,昏乱的脑子无暇思索他的语意。 癌下头,他温热的唇办叠上她的。 无视包厢内响起两道清楚可闻的抽气声,他搂紧怀中馨香身躯,轻轻撬开她的红唇,吸吮她柔女敕丁香,诱引她的回应。 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虚浮轻颤,她只能不由自主的阖上眼,本能的与他唇舌共舞,乏力的任由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雷骁理智的撤开她出奇醉人的香甜,结束他的印证。做个深呼吸平稳紊乱的气息,拦腰抱起被他吻得站不住脚、阖眼喘息的佳人。 “暄真的累坏了,无法在这儿陪你们,我们先告辞了,晚安。”泰然自若的朝瞠目结舌的康文范与邱盈欣点个头,他潇洒自如的抱著君暄柔离去。 麻烦柜台服务人员帮他开店门,他抱紧鼻息匀和、显然已醉睡过去的她,为她抵挡大半寒风,嘴角噙著佩服的笑。 暍下他那杯混和了威士忌、伏特加、清酒、葡萄酒与玫瑰红,后劲颇强又容易醉的混酒,她居然能撑四十分钟才醉倒,厉害。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多调几杯雷氏混酒,好好训练培亦跟侑达惨不忍睹的酒量才行…… 第二章 暖阳斜照,洒落一室的刺眼光亮。 君暄柔转醒时,脑中像有成排小人儿齐打鼓似的难捱疼痛,不由得抱头从床上坐起身,低声申吟,“好难受。”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眼角却瞥见梳妆台上的小时钟,顾不得难过的头疼,她惊呼的由床上跳下来。 “八点三十五了!我居然睡得这么晚?!” 她的律师事务所一向九点营业…… “天啊,为什么我身上还穿著昨天的套装?”难不成昨晚她累得没洗澡倒头就睡? 揉著泛疼的额际,一大堆疑问全无暇理会,向来以工作为重的她只记得今早九点半和委托人有约,必须尽快到事务所去。 迅速拿过换洗衣物,她以最快的速度沐浴、盥洗,整理好仪容,匆匆下楼至住处附近的汽车保养厂取车赶往事务所,刚好赶上和委托人的约会。 等委托人离去,她得以松口气,已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 “暄柔姊,你还好吧?”沈巧纶体贴的送上刚冲好的咖啡给她。这个工作起来像拚命三郎的上司,总是早到晚退,难得今天迟到,跟顾客谈案子时还好几次状似不舒服的揉按太阳穴,是身体微恙吗? “不大好。”端起咖啡啜饮,她希冀咖啡因能驱赶此时仍存在的头疼。 “感冒了?” “比这更糟糕。”前半刻才想到,她完全没有昨晚是如何回到自个儿住处的印象,脑里如同覆了无数层薄纱,属于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又模糊混沌。 沈巧纶直觉将她口中的糟糕与她的工作联想在一块。“原来是你的正义感又在作祟,感慨社会案件层出不穷,不如请雷帮将那些为非作歹的坏蛋全部解决掉。” “雷帮?”知道助理会错意却懒得解释,然雷帮两字怎么有点耳熟。 “就司瀚曾听人家说的那个令黑白两道敬畏三分,有黑道中的白道之称,神秘又触犯不得的优良黑道组织呀!” 优良黑道组织?这的确是她那个古惑仔电影看太多的弟弟君司瀚曾说过的话。她依稀记得自己因看不惯社会上时而有之的杀人勒赎、强暴伤人等刑案,曾义愤填膺的冒出干脆找黑道大哥清除那些社会害虫的气话,她弟便共襄盛举的拾出可以找雷帮的提议。 “听说雷帮在他们老帮主创立时就是个让其他黑道畏惧的帮派,格调甚高,从不滥伤无辜,更听说雷帮传到现在的少帮主,对帮众的要求自律更严,合法经营各种事业,令黑道闻之丧胆的气势魄力丝毫未减。” 司瀚当时这么转述他的听说,她只当听戏剧旁白摇头置之。 这世上的传言何其多,每个听说保证比前一个更加油添醋,何况黑道再怎么有仲裁力量,还下是属于黑暗组织、不良的代表,她岂可知法犯法与黑道挂钩。 虽然当司法迟迟无法还给被害人公理正义时,她好几次仍会一闪而过这样的冲动念头。 “别听司瀚对黑道的过份吹捧,除非让我亲眼见到那个雷帮少帮主,模清他们帮里的所作所为,否则打死我也不相信黑道能有多优良。你可别在外头宣扬你的上司、你男朋友的姊姊有找黑道份子宰人的念头,我若被警方约谈,你们两个共犯恐怕也逃不了。” 沈巧纶俏皮的吐吐舌头颔首。这种“与有荣焉”会为他们任何一人自揽麻烦的共犯,她可没兴趣当。 “既然喧柔姊不是在烦社会上乌烟瘴气的乱象问题,难道和康大哥有关?你来事务所前,他曾打过电话找你,口气似乎很急。” 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顿,君喧柔混沌蒙眬的记忆,随著一句康大哥漾开些许清晰波动。昨天她接到男友的分手电话,得知他死没良心的劈腿,而且要她去见他的新欢,然后她火大的准备赴约,中途拐进了…… 赫!遂心苑?! “暄柔姊,你怎么了?”为何一脸的惊恐神情。 没听进助理的问话,她的心神仍震荡在她昨晚进了牛郎店的惊人回忆里。她当时好像气昏头的想找个体面的情夫,把康文范的新女友比下去,似乎物色到一个俊尔卓绝的目标,喝了他一怀酒饮,之后…… 清晰的记忆突地又教迷蒙薄纱给遮覆住,她甩甩头,想不清楚之后的细节了。 她真疯狂的带情夫赴前男友的约?不,不可能,她之后一定因为那杯不知名的酒饮产生醉意,然后叫计程车回家了。更甚者,她从未踏进什么遂心苑,临时取消赴会决定,早早回家休息,有关上星期五餐厅找情夫的月兑轨情节,全是梦中所想。 “一定是这样。”她自我催眠的低喃,阖眼轻揉鬓边,努力说服自己她的头痛非关宿醉,全是因工作过头的疲累所致,她绝不可能昏头的上牛郎店找情夫。 “暄柔姊——” 当啷一声清脆的推门声骤然打断沈巧纶担心的叫唤,一道沉浑磁性的嗓音凌空掷来,“哈啰,暄。” 背脊微僵,君暄柔恍如蒙上迷雾薄纱的记忆,因这突来的陌生又奇异熟悉的声音,逐渐拨云见日。 猛然睁开眼转过头,她不敢置信的倒抽口气,月兑口喊出此时清楚划入她脑海里的名宇,“雷骁?!” ***独家制作***bbs.** 他缓缓前进,她则慢慢后退。一眼就记起眼前这个拥有教人过目难忘脸孔的男人,正是昨晚她在遂心苑发现,那个最优秀拔尖的“目标”。 不是梦,她确实踏进那家据说为全台北最顶级的星期五餐厅,也找了情夫赴康文范的约…… “天哪!”额际因部份水落石出的真相冲击狠狠一抽,她频退的步伐绊了下。 雷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洞悉的道:“你终究没能逃过宿醉的头疼。” “你那杯到底是什么穿肠毒酒?”推开他的扶揽,君暄柔没好口气的呛问。她的酒量比司翰还要好,应酬喝酒几乎不曾醉过,也不曾有过如同今早的难熬宿醉症状,昨夜她由他手中抢过的,究竟是什么酒? “独门雷氏混酒,只适合独家解酒方法。”诙谐淡答,他扬扬手中纸袋,将她按坐在长沙发上,在她张口欲言前取出袋里的东西,坐在她身旁。 “蛋?!”原本到口的问句,全在瞧见他手中的物品时,化为极端诧愕的单字。 “茶叶蛋,雷氏独家解酒法。”轻轻的,他将左右两手中温热的茶叶蛋贴触于她的太阳穴,徐缓的按摩滚动,“别皱眉,我没把你当疯子耍,这个方法是我外婆传授的,等会你就知道有没有效。” 她带著英气的秀眉靠拢得更厉害。为何他晓得她想嗔斥他把她当疯子耍,更狡猾的抬出他外婆,害她无法回堵他“听你在乱盖”,毕竟他的外婆可没得罪她。 “我自己来。”就姑且相信他……外婆的解酒方法,不过他这么靠近她,委实令人别扭!她拉住他的手准备拿过蛋,好自己推揉太阳穴。 怎奈她双手才搭上他手背,耳边却传来助理的问话声,“暄柔姊,这位雷骁先生是谁啊?” 沈巧纶已在一旁瞠眼好奇许久了。事务所里突然来个无敌霹雳养眼的大帅哥已够教人意外,还一开口就喊暄柔姊超级亲密的“暄”,更对她又揽又碰,明了她是因宿醉而难受;暄柔姊这边也是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她何时暗杠了个如此俊俏的朋友,怎么她不晓得,也没听司瀚说过? 闻言,君暄柔直觉头皮发麻。瞧她被匆来乍到的雷骁一搅和,都忘记办公室还有个助理在,就跟他拉拉扯扯起来。 她现在最好单独跟雷骁谈谈。 “你先把昨天我交代你的案子整理好,若有人找我,稍晚我再回电,我和雷先生有事要谈。”四两拨千金的岔开话题,她抓下雷骁手中的茶叶蛋放置桌上,未多想的拉起从容坐著的他进她的休息室。 虽未得到确切的回答,沈巧纶雨眼却张得有如铜铃般大。据她所知,暄柔姊的休息室连她男友康文范都未曾进去过,那个超级大帅哥竟拥有进入的特权,他跟暄柔姊究竟是什么特殊关系? 休息室内,关门、落锁,君暄柔一气呵成。 “为何你会来这里?昨晚你跟我去赴约了?最后是你送我回去的?”转过身,跟他拉开距离,她一连丢出三个问题给不该出现的不速之客。 “你的头不痛了?”雷骁未答反问。 她愣了下,这才发现额际的难受感竟奇迹的消失。没想到他外婆的独门解酒法这样有效,但现在可不是赞叹他带来的茶叶蛋神奇的时候。 “不痛了,请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雷先生。” 雷骁对她未了的称呼挑了下眉,深眸直望进她带点倔意的双瞳里,“看来你醉酒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回复,暄。” 暄?!猛然想起,他进入事务所后便这么喊她。“你、你乱喊什么?”没道理,胡来的是他,结巴的为何是她,颊上还热热的。 他无所谓的耸肩,“从昨晚成为你的情夫,我就这么喊你了。”十分顺口。 “我真的要你做我的情夫?”脑里隐约掠过模糊的印象,但她鸵鸟的宁可相信那是幻想。 性感嘴角微扬,他由口袋内掏出证据走向她,摊在她面前,“你说呢?” 往纸上一看,她水眸大睁,刷的一声抢过他手中的纸,盯著自己不会错认的笔迹。她居然跟人订立情夫契约!三个月……随传随到…… “噢——”申吟的抱头蹲在地上,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雷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弯身扶起她。“要不要我再拿茶叶蛋帮你按摩?” 她不领情的拍开他的手,“我会头痛是因为你!合约上明明写著随传随到,你干么不传自到?”他若没出现,她就能将自己找情夫的事当作梦中情节。 “就是猜你醒来可能将我们昨晚发生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我好心的过来帮你回复记忆,顺便给你我的电话,方便联络。” 他说的是实话,只除了那句文过饰非的“好心”。 昨天他之所以答应成为她的情夫,一是觉得她点名要他当情夫的举止有趣,另外则是想探查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她。不为什么,只因他是雷帮少帮主。 虽说雷帮早以雷氏集团之名于商业界崭露辉煌成绩,但雷帮的威名仍令黑白两道敬畏又顾忌。所以有心人士得知他的另一身份,祭出美女律师亲近他,伺机对雷氏集团或对他不利,这也是下无可能。 即使昨晚他看出她要他当情夫时,隐藏在她力持镇定外表下的紧张,也确实见到她另结新欢的男友,但仍不排除有人使计冲著雷氏集团而来的假设。 也因此他将她稍早看见他的震惊,与此刻瞧见自己所订契约的懊悔,当成她个人其实不赞同拥有情夫,怎奈受人胁迫,情非得已下的反应。 然而乍听她没将他忘记,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竟莫名感觉欣慰,他为自己下注解是因不愿被当成利用完就忘的路人甲的缘故,这正好也能解释他来查访她的工作环境,并依外婆的独门解酒法,带茶叶蛋来替可能犯宿醉头疼的她减轻疼痛的原因。 “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君暄柔心头一跳。怎么他说得有点暧昧,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的视线不自主的落向她嫣美红唇,忆起亲吻她的美好滋味,眸心微黯。“也许用复习的比较快。” “你说什……唔——” 没有机会问清他的语意,她整个人已被他勾揽进怀里,双唇随之被他温热的唇办封印住,迷魅眩人的气息霸气的进驻她嘴里。 清楚他的放肆,她却挣月兑不开他,无力的软化在他烫热惑人的吮吻里,迷恍间有种错觉,昨夜他似乎也给过她这种心悸的感觉…… ***独家制作***bbs.** “现在你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了吧?”一吻既罢,雷骁浊喘的俯视双颊泛红、气息与他同样紊乱的人儿,再一次确定她的味道甘甜,特别令人迷醉。 “你强吻我?!”身子有些虚软,她轻倚著他,娇喘的指控。 “我没有。”他一派坦荡,“是你的前男友不相信我是你的情夫,你的精神体力又不堪酒精侵袭,我只好吻你当印证,及早送你回去休息。” “敢情我还得感谢你的机警与仗义相救,自作主张以吻我的方法来印证你的确是我情夫?”气息稍微平稳,君喧柔退开他,怏然低讽,他的印证方法大有藉机吃豆腐之嫌。 “并非自作主张,我有问你是否愿意证明给你前男友看,让他打消疑心,你说好。” 她说好?!“该死的,我喝醉了不是?当时的任何允诺怎能算数,那你刚刚为何又不问一声的吻我?”而她竟对他的吻毫无招架之力,任他予取予求,真是……气死人了! 双手插放长裤口袋,雷骁沉稳自若道:“有时口说无凭的事,直接付诸行动反而容易取信于人。” 对,这即是人性,往往相信眼见为凭、感觉为准,刚才被吻她不就骗不了自己的涌起曾被他吻过的感觉?但被轻薄的是她,她做啥同意他的话。“强辞夺理,你最好老实说,昨天你送我回家有没有对我做出不轨的举动?” 她可以猜出他由她皮包里的证件得知她的住处,与事务所的地址,但无法保证他没趁人之危,对她上下其手。 “我说的你会信?”他好笑回问。才指责他强辞夺理,这会倒给他上诉机会。 “意思是你没对我怎样?” “没有。”双手伸出口袋,站直身子,他浑身的散漫倏地变得正经严肃,“按照你证件上的住址送你回家,拿出你的钥匙开门,然后抱你上床,为你盖好被子,我就离开了。” 正直的眼神、认真的语气,嗅不出半丝可疑气味,可那句抱她上床、为她盖好被子,却让她感觉难为情,懊恼起自己做啥要一个人搬到外头住。 她轻咬红唇才道:“我可以相信你,但请你交出契约正本。”她手中被捏绉的合约是影印的,她晓得正版契约在他那儿。 “为什么?”心思缜密的他是扣押住那张正版合约没错,在她找上他的可能疑思未消之前,它有朝一日能成为反制对方的有利凭证。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我后悔了,不要你这个情夫,要撕毁契约跟你解约!” 她真的后悔了,全都怪前男友劈腿惹的祸,以致她气昏头跑去找情夫,且是个牛郎情夫,她不快刀斩乱麻跟他切断关系,难道等著让人看笑话?因此就算没有他违约侵犯她的罪证,也要想办法跟他解除情夫契约。 雷骁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她会提出解约,表示她与任何想对雷氏集团不利的有心人无关,或者只想要回可能沦为把柄的证据?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都什么时候,他还有时间望著她发呆。 “你喊这么大声,不怕外面的人把你的话全听得一清二楚?”她的律师事务所内尚有其他“同伙”吗? “不用你操心,我的休息室隔音设备一级棒,就算大吼大叫外面也听不见。你到底听进去我跟你说的话没有?!我要解约。”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里对你如何又如何,外面也听不见你的抗议声?” “你敢!”警戒的退后一步,她没察觉他眼底的捉弄光芒。 “正在考虑。”嗯,突然坏心的发现,逗她满好玩的。 “你——”骂不出来,一向口若悬河的她,破天荒的有无法辩驳的时候。是她的错觉吗?为何觉得眼前这个潇洒又霸气的男人不好惹,状若无事的对答应谈间,就能将对方无形的压制住。 “头又疼了?”走上前,雷骁极自然的以拇指指月复接下她揉按额际的动作。 或许被他气得无力,她未立即推开他,只一味的瞅著他好看的俊颜问:“你究竟想怎样?” “我是个重然诺的人,既然已经答应做你的情夫,就不会随便跟你解约。”收起逗弄她的坏心,他迂回的道出自己的决定。她接近他的动机仍有怀疑空间,他要按照原计画,在“卖身”的三个月里厘清虚实真假。 “假如你毋需履约,我就付你三十万酬劳呢?” “我不缺钱。”为她推揉的力道依旧轻柔。 也对,以他身为遂心苑当家红牌的身份,只怕早已是千万身价了。利诱解不了约,那么……“你知道吗?很多个人间私相签立的合约并无法律约束力,倘若我真成了毁约的一方,不见得会吃官司。”晓以大义他总该懂吧? “这倒是,但拿稀奇古怪的契约当呈堂证供,我想当事人的压力一定不小。” 没有错,单单受人嘲笑指点的压力,她光想就背脊发冷,而她敢打赌,那个当事人中,肯定不包括下海当牛郎的他。 不甘轻易又被将回一军,君暄柔总算恢复正常反应,生气的抓下他的手,“你知不知道这年头然诺根本不值分文。”若表现在其他地方或许值得大加赞扬,可此时委实不必如何固执吧。 “无所谓,我只坚持我所坚持的。”尤其是这件悬疑未定的事。 厚,她好想翻白眼给他看。“说到底你就是不解约?” 俊颜点头点得慎重无比,“你放心,我会常找你聊聊,融入你的生活中,扮好情夫的角色。” 天啊!这回她非但想对天翻白眼,更有仰天长啸的冲动,看她为自己揽上什么要命的麻烦事,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气恼的思忖该不该先拿椅子,将这个摆不平、硬要当她情夫的家伙砸昏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听起来好像有急事找你。”雷骁好意提醒她暂缓烦恼他这个情夫的问题。 “不然是找你吗?”语气很冲的回话,她狠狠的瞠瞪他一眼才上前开门。 沈巧纶的道歉立即落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暄柔姊,是康大哥又打电话来找你了。”递上无线电话,她表情怪怪的偷瞄一下雷骁。 君暄柔皱眉,“跟他说我出去了,我不想接。”害她做出上牛郎店找情夫的昏头行为,还好意思来电找她。 “可是他问我晓不晓得你有个叫雷骁的情夫,我说我不知道,然后——”她愈说愈小声,“我被康大哥口中的情夫吓到,刚好雷先生也叫雷骁,于是就回答他,你和雷先生在休息室里谈话。” 只是她不晓得眼前这个大帅哥是否就是康文范所说的那位雷跷。 “可恶。”君暄柔忍不住低啐。很好,她正拚死拚活力劝雷骁解除情夫契约,结果那个该死的前男友竞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告诉巧纶她有情夫一事,借问她现在是该骂谁,才能化解她著实懒得解释的一团糟?! 沈巧纶正忐忑难安上司是否怪她回话不当,一只大手接过她手中恍如烫手山芋的电话。 “你做什么?”君暄柔想抢回电话,反教雷骁一把揽住,动弹不得。 “你想和你前男友复合?”他问。 “谁要跟那个劈腿男复合。” “那就安静的让我讲电话。” 无暇注意沈巧纶因他们对话中的前男友与劈腿男而露出惊诧的神情,君暄柔的注意力全在雷骁按下通话键上,连该挣扎出他的钳制都没想到。 他要跟康文范说什么? “喂,暄柔,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保留的音乐一解除,电话那头的康文范急切问道。 “我是雷骁,暄不想接你的电话。” 君暄柔用力瞪视他。到底是谁准许他喊她暄的? 只听康文范愕然的声音由话筒里传出,“你是昨晚那个雷骁?!你真是暄柔的情夫?” “就算昨晚我给的答案不够明白,劈腿又伤人的介绍新女友给暄认识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暄的感情世界。”雷骁的声音添入一层冷意。 康文范没来由的打个寒颤,顿时变得支吾起来,“我只是……” “只是想确定暄是不是在你另结新欢前就有我这个情夫,有没有让你戴绿帽是吧?”同为男人,这么点心思瞒不过他。 一听,君暄柔光火的抓过电话开骂,“你敢说是,等会我就上你公司用高跟鞋狠踩你几脚!我君暄柔是什么脾性你难道不清楚?今天若非你劈腿在先,欺人太甚,我不会临时决定交个情夫回敬你,你还有脸追究我出轨的时间!” 康文范顿时哑口无言,以她嫉恶如仇的正直性子,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抱歉。”他算有点风度的道歉。都怪昨天太过震惊,又听女友在耳边叨念著暄柔不是什么好女人,他才会冒失的拨电话追根究底。 “勉强接受,但我得把话说清楚,既然我们已经分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以后若没重要事,我想我们最好少联络,免得你女友介意——” “还有我,我会非常介意你们藕断丝连。”雷骁冷不防凑近她插话。 介意他的头啦!杏眼横向擅自作戏的情夫,她嘴上却顺著他的话道:“听见了吧,我这里有人会介意。祝你跟你女友幸福,我还要忙,不聊了。” 她果断的结束通话,有人已向她邀起功,“瞧,我今天来得正是时候,再次帮你向前男友证明你的行情比他好,情夫如影随形。” “要我叫你第一名吗?”怎么有人当情夫当得这样得意。“厚,你要搂著我搂到什么时候?” 终于迟钝的发现自己正被他搂著,君暄柔娇嚷著低头扳开他的手。 雷骁左手配合的松开,当她抬头以美眸瞪他时,邃黑的眸底几不可察的掠过一道戏弄促狭,改以右手搂过她。“到下午之前我都有空,可以一直这样揽著你。” “你……再不放开,小心我用电话砸你。”说是这样说,她被他文风不动的困锁住,手中的无线电话无用武之地。该死的男人存心来捣乱啊? 他偏偏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实在一点也不人如其名?既不温和也不温柔。”呛辣的小雌虎一只。 “中华民国宪法几时规定取名字必须人如其名?放开我,否则我就咬你。”漂亮双眼里怒火窜烧。 雷骁眼睫微眯,嘴角轻勾,“我想我不会『皎』输你。”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双颊一热,记起他稍早前才在休息室“咬”得她无力招架。怕再开口他当真小人的吻过来,一时半刻间她仅能抿著唇,一副莫可奈何的与他四目对望。 “呃,对不起,打扰一下。”始终在旁边观看两人互动的沈巧纶,终于找到插话的空隙。 互不相让对峙的两人,随声调移转视线—— “哦。”看见助理的同时,君暄柔头痛的闷吟出声。她居然忘记屋里有第三人在,这下她跳到黄河也撇不清跟雷骁的关系了。 反倒是雷骁表现得落落大方,宛若事务所的主人,“有事吗?” 沈巧纶老实点头,“你真的是暄柔姊的情夫吗?” 第三章 雷氏集团总裁室里,负责代为坐镇总裁之位的宋侑达与顾培亦,正在谈论他们家老大。 “如果君暄柔真是某个想对雷氏集团不利的有心人士派来亲近骁的棋子,他贸然答应当她情夫,岂非自投罗网?”宋侑达提出他的顾虑。昨晚两人质问骁为何在情夫契约上画押,才得知他的怀疑与打算。 彼培亦反而没这么担心,“骁从不仿没把握的事。” “你没听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君暄柔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美人胚子。 “你以为美人计对骁管用?对方别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就算她厉害了。”也对,骁的自制力向来高人一等,他若不想要,再美再艳的女人他也视若无睹,反而他得天独厚的出众外貌,很少有女人不为他心动的。 但是……“依我们调查的资料看来,君暄柔身家清白,执业律师的纪录优良,不像会受人指使当间谍。” 拿起办公桌上,昨晚他们调查出有关君暄柔的基本资料,顾培亦也有同感。 君家人口简单,父母亲已由金融界退休,目前过著莳花植草的清闲生活;弟弟则在友人家开的才艺教室教授美语,君家人均为奉公守法的公民。 尤其是君暄柔,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受理委托的案子从不收贿,若遇委托人处境可怜,她甚至分文未取的为其当辩护律师。 这样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女子,倘若要为委托案子做搜证,也该是光明正大,不会以买情夫好居中当间谍这易引入争议的一招,更别提雷氏集团的经营样样合法,更几乎无人见过雷帮少帮主的真面目,谁会突然想对骁或雷氏集团不利? “状况未明之前,任何的不可能都有可能。”思索不出解答,顾培亦搬出自家老大回覆两人对君喧柔出现动机的疑虑时,丢给他们的回答。 “对,骁还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准没错,因为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别人既已出招,他接招便是。但是你不觉得骁接招接得好像很乐在其中?” “你是指他丢下一堆公事跑出去,害你无法像往常那样模鱼打电动?” 宋侑达给他一记斜眼,“没默契,你忘记骁离开公司前说他要去找谁?” 彼培亦不客气的还他枚大白眼。“神经,不就是去找——” 我去找暄探探情况,公司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他说他去找『暄』?!”脑里猛地记起老大离开总裁室前说的话,顾培亦的啐骂骤转为拔高惊喊。 “嗯哼。”好整以暇的点头,宋侑达能理解老二的反应。当骁说他要去找君暄柔,两人尚未有机会对他口中的匿称有直接回应,生产部与企画部经理即连袂上总裁室谈公事,他将任务交给两人就走,两人也暂时被公事忙得没时间理会他抛下啥惊人语句,直到工作告一段落才做讨论。 “骁会不会当情夫当得太过投入了?”昨晚才认识来路不明的君暄柔,今早就喊人家喊得仿彿跟她熟了八辈子似的。 “我也这样认为,你想骁会不会独独过不了君暄柔这个美人关?昨天他可是大大称赞她的酒量哪。”还说要调酒给他们喝,训练两人的酒量,吓得两人连忙以落跑不帮他打理集团做要胁,才免于喝下他恐怖的调酒。 彼培亦摇头,“称赞归称赞,骁的投入应该只是将计就计,毕竟当情夫若真是双方谍对谍的引子,谁把角色扮演得愈无破绽,愈能掌握赢的筹码。” 言之有理,宋侑达想想也只能颔首默认。就不知他们家老大单枪匹马到人家的地盘去,现在情况如何? 简直一团乱!君暄柔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的助理为了确定她和雷骁的关系,直接问他是不是她的情夫,结果她都还来不及解释与阻止,雷骁的头就点下去,引燃一触即发的导火线。 她得力的助理得到肯定答案,神情认真且兴奋的要她和雷骁在沙发坐好,随即闪到一边拨电话给她老弟。 “司瀚,康大哥劈腿变心和暄柔姊分手了,但她的帅情夫人已在事务所,你赶快来了解情况。” “巧纶!”她惊喝已来不及,只见办事效率向来不错的助理已收线。 “我是关心暄柔姊,今天的突发状况紧急又特殊,当然要叫当弟弟的司瀚一起来关心你这个姊姊呀。” 她那诚意显露的口口关心,让她发不了火,除去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和司瀚交往将近一年的巧纶也拿她当亲姊姊看待。可她也没必要把她不小心有情夫的事十万火急的告诉她老弟,还注明是个帅情夫,她半点都不以他为荣好吗? “你能不能先离开?”没办法,她只好先支开雷骁。 “为什么?”他坐得四平八稳。 “你知道的!”她想跟他解约、想挖条沟跟他撇清明系,没必要让他和她的家人打照面,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信他不懂,分明是故意跟她唱反调。真想拿茶叶蛋k他。 雷骁似笑非笑,“我想我知道,不过你弟弟好像来了。” “别来顾左右而言他这招,你当我弟用飞……赫!”未完的反驳随著他大掌将她的小脸轻扳向大门的方向,骤转为一声低呼,在门边聚精会神听巧纶比手画脚的人不正是她弟,以及她任职检查官的好友姚千韵! “嗨,暄柔,我今天轮休,来找你串门子时在楼下遇见没课来看巧纶的司瀚,所以我们就一起上来了。”听沈巧纶报告完老友多个情夫的突发状况始末,姚千韵转头恰巧对上她愕讶的眸光,遂自动解释自个儿会出现于此的原因。 其实就在司瀚接到巧纶电话当时,他们俩已经在事务所楼下巧遇,所以才会杀得好友措手不及。 老天!君暄柔真想趁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雷骁身上时,偷溜进休息室,怎料她左脚尖才迈开欲起身偷跑,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的钳住她的腰,将她揽了回来,低浑的嗓音于静寂的室内磁性的蔓延开来—— “你们好,我是雷骁,暄的情夫。” “雷骁!”她扬声抗议,谁教他加最后一句的。 “姊,别害臊,雷大哥的条件比那个该赏他几拳、敢负心劈你腿的康文范优上千倍,即使是情夫,我也投你们一票。”君司瀚完全会错意的发表意见。 “雷大哥?”这小子跟人家很熟吗? “我对雷大哥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他向雷骁伸出手,“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当然。”雷骁爽朗的伸手与之交握。敌我未明前,大家都是朋友。 “不愧是极品男人,雷先生的大将之风比一般人更显气魄。”始终静静观察雷骁的姚千韵凑上她的评论。 “千韵,你胡说什么?!”极品男人?干脆说他秀色可餐算了。 “怪了,你一向不扭捏的,怎么我这个好友称赞你的男人,你却说我胡说?” 天啊,他的男人?“拜托,他根本不是——”转头迎上也望向她的深邃眸子,君暄柔立即将矛头指向害她被逼得快怨言以对,仍一派从容潇洒的男主角,“都是你!你干么不说话?” “我明白了。”雷骁状似恍然的看向君司瀚与姚千韵,“暄不好意思开口,由我说也一样,她是我的女人。” 惊怔、错愕!君暄柔唯恐听错的愣直双眼。他刚刚说什么? “哇塞,雷大哥说我姊是你的女人时好酷哦!”君司瀚全然崇拜的口吻。 “有同感。”姚千韵附和。 “看吧,我就告诉你们雷大哥和暄柔姊很登对咩。”由小厨房端来咖啡,亦听见雷骁恍若宣言的那句“她是我的女人”的沈巧纶,不落人后的附议,“大家坐,边喝咖啡边聊,我在门外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了,暂时不会有人打扰的。” 唇办蠕动了下,君暄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屋子里的几人一面倒的站在雷骁那边,仿彿他有令人推崇的魔力似的,他是如何办到的? 傻眼闪神间,她已被圈搂住她的大手揽坐入椅中。 “雷大哥,你怎么和我姊认识的?”君司瀚猛地投下令她回神惊喘的问句。 “你问这么多干么?”她试图转移话题,她与雷骁的相遇著实有隐瞒的必要。 偏偏姚千韵不这么认为,“有这样赏心悦目的情夫,你私藏起来已经很不够意思,我们三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当然要追讨你的艳遇经过。” 与她并排而坐的君司瀚与沈巧纶合作无间的点头应和,很好奇她怎能将出类拔萃的雷骁藏得这么紧。 “别说得我好像藏了成打男人似的。是康文范要我去见他的新女友,我一时气不过,所以才带情夫去跟他一较高下。” “暄柔姊之前在电话中也是和康先生这么说的。”沈巧纶作证,自动将移情别恋的康文范,由康大哥降级为康先生。“可是暄柔姊没讲到重点啊,你跟雷大哥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君暄柔难以恭维的瞟了眼雷骁。巧纶指的是遂心苑的雅致环境,还是这个迷魅好看的牛郎本身? 仿彿读出她的心思,雷骁回望她的眼里隐然含笑,“灯光美、气氛佳,还有美酒与音乐,我们相遇的地方算浪漫吧。” “原来你们在餐厅相遇。”君司瀚做此联想。 “是吗?”雷骁的视线仍锁著身旁佳人,带点试探意味的问。她没提及遂心苑与情夫契约是单纯面子薄未提,或是另有隐情? “不然你以为我们在游轮上认识?” 娇睇他一眼,君暄柔端起咖啡啜饮,明了从一开始便没提到遂心苑的他和她一样,没打算说出两人认识的真正场所。她猜是他对自己的特殊身份有所顾忌,可他的“是吗”是什么意思?改变主意不介意他的牛郎身份曝光,抑或存心想揭穿她上星期五餐厅的糗事? “不晓得雷先生在哪儿高就?”姚千韵冷不防丢出令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她握拿杯子的手一顿,头痛的灌了口咖啡,急思要替雷骁胡诌时,他的回答已然落下—— “我是雷氏集团的总裁。” “咳……咳咳——” “小心。”雷骁眼明手快的取下险些滑落她手上的杯子,一手拍抚她的背帮她止咳,一手执起她的手审视,“烫到没有?” 摇著头,她又呛咳几下才说得出话,“你是总裁?!” “这么让你感动?”他打趣的调侃,伸指为她拭去眼角因呛咳沁出的湿濡。 “你还好意思说,你明明就是——”咬唇收住未完的话,她不敢想像他的牛郎职业会在其他三人间引起多大的波涛。 脑子微溜,雷骁大概猜得出她错把他当遂心苑的男公关。“你误会了,并非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是雷氏集团总裁。”他不禁心有质疑,她若是针对他而来的敌人,怎会不晓得他的身份?莫非想佯装胡涂引他托出有关雷帮的一切? 是喔,这种谎话亏他掰得出来,她会信才有鬼。可惜她只能嘀咕在心里。 “姊是把人家厉害的总裁误会到哪一行去?”君司瀚纳闷的提出姚千韵与沈巧纶心中相同的疑问。老姊怪怪的,交到个如此高竿的情夫,干么惊讶得差点被咖啡呛死。 “我一直以为他是、是——”该死的是什么啊? “暄一直以为我是模特儿。” “对,就是模特儿。”雷骁的适时开口让她松口气、心底却也忍不住嘟哝这人真有说谎的本事。 “雷大帅哥的确有当模特儿的本钱。再请问……” “千韵,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君暄柔急急打断好友的话。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你,雷骁对你很呵护,怎么你好像对他颇有意见?巧纶说我们来之前你对雷骁有点凶,一开始也没向她坦白他的情夫身份。”依暄柔率直的个性,既然都有情夫了,就不该会有所遮掩,何况对方还是个条件一级棒的男人,有啥好隐瞒的。 没时间反驳千韵的话,她明白她得说部份实话才可以搪塞过去。“我是一时意气用事找雷骁当情夫赴前男友的约,从未打算真的留个情夫在身边,自然没事前知会你们的必要。”美眸埋怨的往旁边一瞪,“谁知道他当情夫当上了瘾,不同意解……除我临时起意的提议,硬要继续当我的情夫,我当然对他有意见。” 怎样,她实话实说了,这个不良情夫想必已知晓要上道的给她和自己台阶下,答应跟她解约了吧! 岂料姚千韵第一个啐她,“你忙昏头啦?这样优质的男人愿意当你的情夫,你不留著自己用还想放他自由,你可别告诉我你对康文范那个烂男人余情未了。” “最好不是这样,就算姊放不下他,我也反对你再跟他交往。”敢对他姊负心的男人,休想他喊声姊夫。 “我的看法跟千韵姊遗有司瀚一样。”沈巧纶也站在雷骁这边。怎么看他都比那个看来老实却背叛暄柔姊的康文范强太多了。 “帮帮忙,谁说我对前男友余情未了了。”现在的关键根本是雷骁好不好。 闻言,表态的三人吁了口气,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再同时望向雷骁,与他攀谈起来—— “暄柔都这么说了,你尽避放心当她的情夫,我们都支持你。” “我姊很明理,不是利用完人就踢一边的薄幸人,她刚结束一段感情,要马上再投入新感情难免会有疙瘩,请雷大哥对她耐心点。” “我知道,所以到现在我仍然坚持当她的情夫。” “暄柔姊果然好眼光,挑到雷大哥这么好的情夫。不晓得你是哪里人……” 看著当她隐形人,与雷骁宛如拜把兄弟姊妹,你一言我一语和他热络相谈的三人,君暄柔首度领受到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滋味。 没有错,她不是个会利用人的人,更别提利用完对方就过河拆桥,但雷骁这件事纯属意外,先找上他当情夫的她已经后悔的想与他解约,这下原本该与她同国的三人还阵前倒戈,那她不是得认命的接受拥有三个月情夫的事实? 心里呕得要命,怎奈插不上半句话,她绷著俏脸拿过本来想砸雷骁的茶叶蛋剥起壳来。她还没吃早餐,加上被不请自来的不良情夫闹场,气得肚子很饿,等她解决完两颗茶叶蛋,再考虑是否要跟帮外不帮亲的弟弟断绝姊弟关系;跟不顾朋友道义的好友绝交;扣大胆替上司决定情夫人选的助理半年薪水…… 君暄柔想得太专心,以致没发现与君司瀚三人谈话的雷骁,始终没忘分神注意她的反应,伸指为她拭去嘴角沾附的蛋黄屑,眼里净是莞尔兴味的笑。 ***独家制作***bbs.** 午后的凉风轻吹。 君暄柔稍早刚替委托人打赢遗产继承官司,从地方法院开车准备回事务所。车经半途,无意间瞥见那块在昨天以前她从未注意过的深蓝紫影交杂的招牌,略作迟疑,她将车停放路边,下车往前走去。 遂心苑,她自找麻烦多个情夫的地方,如果她找苑里的负责人,说明她酬劳照付,请对方以上司的身份要雷骁和她解除情夫契约,那个固执男应该会同意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醇厚的嗓音毫无预警的在她耳畔响起。 “雷骁!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君暄柔转头惊愣的问完,才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是遂心苑的牛郎,来这儿除了上班还能做啥。 谁知他回答得煞有其事,“我出外洽公完正要回公司,没想到意外看见你。早上不是才给过你联络电话,要找我直接打电话即可,一个女孩子大刺刺站在这里,会引人侧目的。” “谁说我要找你,我是想进去探听你的底细,揪出你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好胁迫你解约。”微仰的小脸透著不驯,看见他的刹那,她匆有种笃定的顿悟。即使她去找他的老板谈,这固执男肯定还是会负责到底,遂而话锋一转,故意挖苦他,但弄不懂的是,这里又没第三者在,他何必再假装自己是大总裁。 转过身,她往停车处走去。早上她弟弟、好友以及助理不顾她的反对,依然支持他当她的情夫,她被迫接受既定的事实,可不代表她必须和颜悦色对他。 雷骁因她的回答挑动眉梢,亦步亦趋跟著她,顺著她的话道:“怎么现在又不进去调查我了?” “我决定当你乏善可陈,没什么好调查的不行吗?”呛辣的回堵他,她停下脚步嗔视他,“你很奇怪哦,不进去上班,跟著我干么?” 性感唇角微扬,“我说过我不是牛郎。” “是、是,你是雷氏集团总裁!那就去做你大总裁该做的事,别跟著我。”管他死要面子为自己冠上什么职场虚名,只要离她远一点就好。 雷骁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不知道我的详细资料?” “资料?”什么啊? 难道说她真的不是间谍,纯粹只是因为想给前男友好看,阴错阳差找上昨日与培亦他们上遂心苑巡视营业状况的他当情夫,企图调查他也仅止如她所言,想和他解除情夫契约? 情况尚未能肯定,他选择按兵不动,随口应答,“你弟弟他们没说吗?早上我跟他们聊天时你只顾著吃茶叶蛋,他们没告诉你我三十一岁,父母移民日本,我和结拜义弟在台湾打拚事业?” “你别跟我提早上,还有我弟他们喔,我要是晓得这几个胳臂往外弯的家伙全是以貌取人的人,昨天我就挑平庸一点的人假扮情夫,也不会搞到现在骑虎难下的地步。”言语间净是她心有不平的余焰。 “言下之意,你也觉得我很帅喽?”雷骁逗她。 “对,你没事好看得人神共愤,要死啦!”咬牙切齿的迸完话,她转身就走。全拜他俊朗丰采之赐,千韵竟然说好羡慕她,要不是她已经有个爱她的未婚夫,她也许会将他收编所有。 哼,千韵若得知他的真实工作,看她还敢不敢羡慕。 “暄。” 心随著入耳的沉浑叫喊莫名的一跳,君暄柔迅速转过回身,没好气的瞪他,示意他别跟,他偏紧随在后,“不是要你别那样喊我吗?!”活了二十七个年头,就只有他这么匿唤她,他们真的、真的没熟到这种程度。 “喊惯了。”连他都意外。“别以为我没事喊著你好玩,我是好心想提醒你,别忘记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老是对我凶巴巴的,万一下小心在街上碰上你前男友,他八成会当你跟我闹翻,昨天你才扳回一城的局面就会功亏一篑。” 就算他说的有理,她也不承认。“难不成要我像八爪章鱼一样黏著你,表现我们的关系匪浅?” “不用,这样就行了。”长臂一伸,像每回揽她那样,再自然不过的搂过她。 “你——” “别动,才向你提点过,你又忘记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都忘了问你当过多少人的情夫,你这样搂著我制造我们是情人的假象,就算可能遇上我前男友,说不定也恰巧遇见你服务过的女顾客,到时照样会穿帮。”真糟糕,现在才想到自己大意疏忽的问题。 以他遂心苑红牌公关的招摇身份,找过他谈心抚慰寂寞芳心的女人包准多如过江之鲫,其中也许就包括康文范的新女友或其他女性友人,届时对方认出他,跑去告诉康文范,被嘲笑的不就反变成她? “放心,你的顾虑不存在,截至目前为止,我只当过你一个人的情夫。” 微怔,她停止了挣扎瞅著他,“你是新手?” 雷骁好气也好笑的轻捏她俏挺的鼻尖,“就只有你胆敢把我当牛郎。” “瞻敢?”该抗议他放肆捏她鼻子的注意力,全教这耐人寻味的两字截去。 “你现在没事吧?” “嗄?” “我请你喝下午茶。”说著,他迳自搂著她朝不远处一家咖啡屋迈步。 “等一下,我又没答应你——” “这种小事我决定就可以了。” “雷骁——” “小声点,有路人对我们行注目礼了,小心你前男友等会也蹦出来。” “噢,我真想宰了你!”好想。 “没问题,如果你宰得了的话。”沉稳又霸气的见招拆招,雷骁没花多少力气便成功将挫败哀叹的她带进雅致的咖啡屋里。 就挑个靠窗的座位吧!和鼓著粉颊生闷气的美人喝下午茶联络感情,顺便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与她接触,或暗中跟踪他…… 第四章 莫非他的假设错了,一切只是他想太多?这是这几天雷骁时常思索的问题。 一连几日,不只他,培亦与侑达也未发现雷家别墅或雷氏集团办公大楼附近有可疑人物出现,那个若按照他臆测,应该会使计探查他这个情夫底细的美女律师,出乎意料的未对他行使半次“随传随到”的权利。 反倒是他,为了查看她是否有与秘密人士接洽,常出其不意的晃至她的律师事务所,来个突袭检查。 结果,一无所获……唔,疑点一无所获,对她则是又了解不少——标准的工作狂,投入工作没告个段落就停不下来,午餐、晚餐老是逾时,连她的助理沈巧纶也拿她没辙。 她已经够美了,他不认为她需要这样虐待自己,认真工作到废寝忘食,于是得知她有此坏毛病的隔天,用餐时间一到,他便拎著便当出现在她面前,无视她绷著脸瞪眼的逼她用餐。 “我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美人不领情的对他发难,一副想拿茶水泼他的嗔怒表情。 “情夫该负责填饱女主人的肚子。”可见他很入戏,才会管她进不进食。 “谢谢你的鸡婆,我是那个例外的女主人可不可以?”迷人的水眸用力瞪他。 他无关紧要的随她瞪去。“不可以。还是你要我一口一口喂你?” 所幸他占了上风,倔强美人大概以为他会喂太大口而噎死她,总算乖乖的吃起饭——如果用火眼金睛瞠他、嘀咕他、挑剔他买的便当难吃也算乖的话。 他发现这个女强人生起气来其实很孩子气,有种特别的娇态神韵,这或许是他总不自觉想逗弄她的原因。而由她总是气呼呼的反应来看,她好像真的想跟他划清界线,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误会她了? 这么想的同时,雷骁正骑著重型机车于清晨六点二十分的大马路上奔驰,偶尔将宝贝爱车飙上路,享受速度的快感是他小小的兴趣。 周末假日的清晨,君暄柔此时在做什么?脑中突如其来闪过这道念头,雷骁车头一转,毫不犹豫的往她住处方向骑。 他未曾这么早到她家突袭过,也许会有厘清困惑的意外收获。 不期然的,他在她住处附近的马路边瞥见她的娉婷身影,一身鹅黄休闲外套加蓝色牛仔裤率性打扮的她,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和一位站在红色轿车旁的中年男子说话。 放慢车速,他将机车骑近些,熄掉引擎,却听见她正气凛然的声音—— “既然这里规定不准停车,先生就该遵守这项规则。” “小姐又不是警察,何必这么认真。”中年男子嘻皮笑脸的跟她抬杠。 她一睑严肃,“路见不平谁都可以拔刀相肋,遵守交通规则更是人人有责,或是你需要我请警察来为你上上课?” 中年男子脸色倏变,低斥声无聊,随即上车,驾车扬长而去。 “厚,就是有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社会才这么乱,之前那个被我拦下想闯红灯的先生也是,现在的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望著在原地频频抱怨的俏佳人,雷骁眉头直皱。他知道她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优秀律师,可没想到她连警察的工作都抢著做,大清早的纠正试图闯红灯与违规停车的人,她就不怕她的路见不平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没发现戴著覆面安全帽的他,君暄柔再对著违规停车男子离去的方向摇摇头,背对他转身往回走。 这头的雷骁犹豫著要不要喊她,一辆机车忽由人行道疾窜出来。 “抢劫!有人抢我的皮包!”一位女士追在车后头,大声呼讨救兵。 雷骁迅速记下抢匪车号,才转头,赫然惊见君暄柔已向路人借了辆机车。 “我去追抢匪,你赶快报警!”她朝被抢妇人喊道,催紧九十c.c.机车油门便往前飙去。 “该死!”低声暗咒,他飞快发动引擎,像箭一般疾追上前。 大胆的女人!连安全帽都没戴就当自己是警察,不要命的上演警匪追逐记,她哪来的勇气?更该死的是那个抢匪,哪里不抢,偏在这个正义过头的律师面前为非作歹,让她教人捏了把冷汗的飞车追逐他。可恶,若不撂倒他,他就下叫雷骁! 黑色重型机车如狂猛迅捷的黑豹,一路赶过也飙到极限的君暄柔,目光犀利的锁定前方嚣张蛇行的抢匪。 锐眸一眯,车速再添几许超过抢匪,黑亮的车身于路旁堆叠的一堆纸箱前俐落的回身斜倾—— “嘎吱!砰——” 抢匪回避不掉前方突然拦挡他的车子,骇叫的连人带车翻倒至杂物堆里。 这一幕恰好映入驱车赶到的君暄柔眼里,诧愕的张大眼睛。 天啊,好帅、好厉害!那个重型机车骑士旋身挡车又立即甩尾闪开的动作,精彩漂亮极了,俨然像电视上才看得见的特技表演,他是怎么办到的?最重要的是,那么刚好的拦下她正在追的抢匪。 此时,他下车走向摇摇晃晃由地上站起来的歹徒,问道:“没事吧?” “没……事。”摔昏头的抢匪搞不清楚状况的回答。 “很好。”一记手刀快狠准的随话劈向他肩头,尚未站稳步伐的抢匪又倒回纸堆上。 情况骤变得令君暄柔傻眼,她无暇细究这位覆面骑士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当她的大脑下达命令前,她已跔上前捡起掉落抢匪机车旁的皮包,护卫的拽在怀中。 “你不会是这个坏蛋想黑吃黑的同伙吧?”她充满正义的脑袋里只想到这个可能。 安面安全帽里的浓眉忍不住紧蹙,粗气的月兑下安全帽,冷冷的道:“你说呢?” “雷骁?!”她瞠直眼,万万想不到重型机车骑士是他。 一阵警笛声于这时传来,一辆警车已停至两人面前。 “暄柔,果然是你。”由车里走出的警官一看见君暄柔便冒出这句话。 “王sir,这么巧?”她陡地想起要替雷骁引介,“他是千韵的未婚夫!” “那正好。”雷骁断然截话,抽过她怀里的皮包塞给姚千韵的未婚夫,“这是报警路人被抢的皮包,那辆机车则是向路人借的,她人应该还在暄住处附近的马路边。昏倒的抢匪交给你们警方,你未婚妻的朋友我带走了。” “什么啊,我又没说要跟你走……” 安面安全帽不由分说的往她头上罩,阻断她的反驳嗔嚷,雷骁直接将她扛抱上他的机车。“坐好,摔断脖子我可不管。” 沉声威胁著,他修长的腿跨上机车,拉过身后哇啦大叫的人儿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车子眨眼间呼啸离去。 “王sir,他没戴安全帽又超速行驶。”站在王健按身旁的警员,由雷骁浑身慑人的威凛气魄中回过神禀告。 “他们逮到抢匪,暂且功过相抵。将抢匪押回警局,机车送回原主,再通知被害人到警局协助笔录……”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王健按胸中盘旋著疑问。适才那位眉眼间透著王者气息、气势迫人的扛抱暄柔就走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千韵跟他提过,暄柔那位帅得没天没良的情夫? ***独家制作***bbs.** 雷骁一路将车飙至君暄柔的住处楼下,熟得像回自个儿家,连让屋子主人开口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强行抱她进入屋里,后脚跟一踢,砰一声关上门。 君暄柔直教那震耳作响惊得缩了下颈子,抬眼睇向制造骇人噪音的元凶,“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聪明的你看不出来我正在生气?”有些粗鲁的将她抱至沙发,他板著脸俯视她。 “有没有搞错,该发火的是我好吗?不说一声就押我上车,用不要命的车速飙车,你想吓死我还是真想摔断我的脖子?”她几时惹到他了。 “你怕吗?” “废话,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车速快得像赶著去投胎。”坐著瞪人没气势,她站起来嗔视他。她从没坐过这么恐怖的机车,吓得她闭著眼睛死命抱紧他,直到他停车,都还觉得双腿发软、心脏狂跳,没力气反抗他抱她下车、上楼、拿她口袋里的钥匙开门进她的住处,直至此刻心跳频率才回稳些。 “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行为无异等于自杀!” “嗄?” “该死的你还嗄?!”雷骁气得一把钳住她的腰,他已经极力按捺怒火和她提及追逐抢匪的冒险行为,她居然还给他处在状况外。 “没头没脑的,我怎么晓得你在说什么自杀。”她抚著因他猝然抱搂的力道,煞不住脚的撞上他硬实胸膛的额头,仰脸埋怨著。他一张好看俊颜做啥冷敛得如同极地寒冰,让她吓一跳。 “你当自己是九命怪猫,还是有金刚不坏之身?借了路人的机车就飞车追起抢匪,真正不要命想摔断自个儿脖子的是你!这不是自杀行为是什么?”雷骁真想掐断她的小蛮腰。 她微愣,“你全看见了?” “否则怎么会知道你有多么胆大妄为。” 小睑浮上不服的倔意,“那叫行侠仗义。” “根本是冲动、莽撞,你连安全帽都没戴,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行什么侠、仗什么义!”她小脑袋里的神经究竟是怎么排列的? “事情紧急,抓小偷都来不及了,我哪想得到那么多。” “所以才说你冲动又莽撞,记下车号报警你不会吗?” 被数落得恼羞成怒,君暄柔不驯的回嘴,“是,你冷静、你机警,不久前是谁不顾危险用车子挡下抢匪的?要帅逞英雄吗?” 黑眸一凛,“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真的很欠咬。” 话落,双唇随之覆上她嫣女敕红唇,微带力道的啃皎她的唇办。 “雷骁,你……” 抗议的娇嗔全教他给吞没,灵舌探入她口内,霸气的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轻啮、含吮,执意惩罚她倔强不服输、吐著气人话的香舌。 她无力招架。他的吻比起上一回在律师事务所那次更狂霸蛮横,她只觉浑身瘫软,呼吸里全是他迷魅惑人的气息、心悸又燥热…… 不知是谁的脚步绊了下,两人霎时跌入沙发里,形成一上一下的暧昧姿势。 “你、你又吻我!”娇喘迭连的控诉,君暄柔粉拳乏力的槌他。为何每次她都被他吻得不明不白? 微撑起身子,望见她盘绾的长发不知何时松落,一头如瀑青丝垂散于米白色沙发上,为她平添娇柔妩媚的风情,雷骁眼里浮动欣赏光芒。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她长发披垂的模样,煞是迷人。 但她今天冲动过头的帐,仍旧要算。“这是给你的惩罚,你今天飞车追逐抢匪的举止太过轻率,我若不想办法拦车让歹徒束手就擒,你打算追多远?直到摔车伤了自己才停止吗?” 她心中一动。原来他的不顾危险,全是为了让她停下追逐的飞车,以避免她发生车祸意外! “别指望我跟你道谢,你的行为也理智不到哪儿去,那样连人带车挡歹徒的车子,你就不怕被撞得血肉模糊或跌个脑震荡?” “我玩过赛车,控车技术良好,也算过阻止歹徒的恰当距离与时机才出手,失手的机率等于零。” “是是是,你了不起、你厉害,连这种人命关天的机率,你光用目测就算得出来。”用力瞪他,她挣扎著坐起身来。说她不要命,依她看,不要命的根本是他。 雷骁轻拉起她,“至少比你有把握。” “要不要我替你广为宣传你的能耐?”与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不用,只要你记著下次再遇见相同的情况,不准再这么冲动的飙车追人。” “不准?” “不准!” 剔透杏眼火焰跳燃,“你以为你是谁啊!什么都要管。”管她三餐得按时进食还不够,现在又用强霸的命令式语气约束她的行为,他以为他是她爸啊?“我如果不听你的又怎样?你想用对付那名抢匪那样以手刀劈我?” 玩过赛车又会拳脚功夫,难不成他以前是不良少年?她在心里加了两句嘀咕。 “没必要这么麻烦。”他沉稳的对上她眼里的挑衅,“要是你不听话,我会再吻得你喘不过气,外加种草莓警惕你三思而后行。” “种草莓?”突兀的语句让她忘记讨伐他的可恶威胁。 “像这样。”长手勾过她的颈子,他埋首她颈间,温热双唇贴上她白皙肌肤,示范的吮咬。 她敏感一颤,只觉颈项间酥麻中带点烫热的痛意,小脸霎时涨红。他居然、居然…… “种好一颗了。”雷骁抬头轻抚她左侧脖子上的清晰吻痕。他得承认,自己喜欢她身上的淡雅味道,无论是肌肤的如兰馨香或长发的茉莉清香。 “你这只大!”拍开他的手,君暄柔抓过身后的抱枕砸向他,无奈教他轻易接住,恼得她站起身,远远退开他,“这里是我家,请你马上离开。” 他站起来定视她,对她的逐客令置若罔闻。“你还没答应以后不再像今天这样鲁莽行事。” “那是我的事。” “很显然我的草莓种得不够多。”他举步朝她欺近。 “你不要闹了啦!”她红著脸,捣著左边脖子迭步后退。 “那就答应我。” 抿著唇,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的仰视他写满固执不妥协的俊脸,君暄柔挫败的发现,她似乎从认识他开始就没占过他便宜,不管散漫佣懒,或今日才展现冷凛,愠火交杂的他,总有办法压制住不服输的她。当初她究竟为何会看走眼,找来这个本该事事听她,却反而喧宾夺主管起她的不良情夫? “暄——”习惯的唤喊里,蕴含不容忽视的逼迫力量。 她无措的跺脚,“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嘛!看见不平的事就会插手,你与其要求我,不如要求宪政团体要求执法人员,告诉他们乱世要用重典,别打著人权至上的口号,对犯人纵容轻判,这样的司法怎么可能对坏人有吓阻作用?” 聆听著她的激昂吐诉,雷骁无法反驳她,因为现行的司法体制确实有许多漏洞与不公,争议连连。 低叹一声,他轻揽过气呼呼的她,放软声调说道:“你说的我却明白,我也不是要你冷眼旁观这个世界,只是伸张正义也得顾及自己的安全,不提你飞车追逐抢匪的举动太危险,你当面规劝违规停车路人的行径也欠妥当。” “这你也看到了?”惊讶加上之前抱怨出的一肚子怨慰,她一时没察觉自己在他怀抱里。 雷骁点头,眉头微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你纠正的那个男人心怀不轨,或气不过的就将你拖进车里伤害你呢?” 背脊一僵,她压根未思及这样的危机。 他洞悉的轻拂她的背,为她驱赶迟来的害怕。“路见不平确实人人都可以拔刀相助,但你是女孩子,更要在行使正义时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打电话请警方处理就是明哲保身的方法。你安然无恙,至少家人就不会担心,是不是?” 她回答不出话来,因为今天她若出事,无论被玷污还是摔得手断脚残,爸妈的伤心难过绝对不亚于她本身。 一股正义难伸,偶尔总会袭上她心头的挫折感悄然浮起,她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腰,伏在他胸前,“干脆叫雷帮将社会上的坏蛋败类一网打尽好了。” “雷帮?”雷骁锐眸倏眯。她果真是因为雷帮而亲近他? “对啊,司瀚也不知由哪个网路听说雷帮是黑道中的白道,黑白两道都对它有所敬畏,还说那个神龙首尾皆见不的少帮主气势魄力一流。虽然黑帮令人讨厌,可瞧见社会上抓不胜抓的坏胚子,有时真的好想——” 成串絮语骤然停住,只因君暄柔陡地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胡涂话。她曾耳提面命要巧纶别在外人面前扯出她曾想请黑帮肃清社会匪类的惊人念头,现在她居然在雷骁面前吐露这件事?而且自己还抱著他、偎著他!天哪,她是被吻傻,还是被种草莓种昏了头? 迅速跳开他的怀抱,她生怕自个会莫名其妙再偎进他舒服温暖得过份的胸膛,悄悄将手背放身后,力求镇定的说:“刚刚那只是我对治安不满的牢骚,可不是真的想买凶教训人,你别跟别人乱嚼舌根。” “你对雷帮了解多少?”雷骁深思的注视她。 “正邪不两立,我对黑道帮派没兴趣,只是被层出不穷的社会案件气过头,才会冒出方才的诡异念头。” 坚决笃定的语气,她似乎……真的对雷帮没兴趣。“据我所知,雷帮并非无恶不作的黑道组织,它当初之所以成立,全为制裁猖狂的黑帮,近几年来更以其他名号经营各项合法生意,黑道中的白道绝非浪得虚名。” “据你所知?”这四个字仿彿他与雷帮关系匪浅。她不敢恭维的向他挑眉。 “就是听说。”他淡答。 “又是听说,你直接讲你混过雷帮还比较有说服力。” “如果我混过呢?” “赶快改邪归正、弃暗投明,雷古惑仔。”她投给他一个摆明不信的眼神,弯腰拾起掉落沙发底下的发夹,此时才发现她私下长发披垂的模样早教他看去。一定是他强吻她时弄落她的发夹,这个跟她弟弟一样古惑仔电影看太多,老是不说一声就吻她的霸道男人,真可恶! 看著她原本欲盘回长发,却突地鼓起双颊,气恼的又垂下秀发,将夹子塞进口袋的一连串娇俏动作,雷骁唇边浅浅勾扬。他现在有点相信这个未积极追问有关雷帮消息,不信他真的跟雷帮有瓜葛,一迳气闷他在她脖子上种了引人遐思草莓的小女人,应该不是有心人士派来接近他的。 君暄柔正想驱赶在她屋子里待得够久的霸道男离开,她搁放桌上的手机匆响,让她只得先接电话。 “侠女,雷骁帅哥是不是在你旁边?”电话里的问句大刺剌送入她耳里。 “听侠女两字,君暄柔即知稍早干的“好事”,好友的未婚夫已经告诉她。 “他帅不帅关你什么事?”转身背对雷骁,她装傻回答。 雷骁暗扬浓眉。这个倔强小女人在说谁帅? “雷骁帅不帅是跟我没啥关系,不过我要找他,请他听电话。” “为什么?” “他果然在你身边。”姚千韵千y暗喊宾果,再抢先落话,“健按告诉我他在巡逻时接到民众被抢,有名小姐飞车追著抢匪跑的报案时,就有预感那名小姐是你,结果他赶到一看,果然是你,还有个超级帅哥板著脸把你带走。所以我就猜想,除了雷骁,你身边还有哪个超级帅哥。” “你还敢说,我跟你当朋友这么久,直到认识雷骁,才知道你居然如此以貌取人。”就因为人家是极品男人,便大力鼓吹她留著这个情夫,她真是交友不慎。 雷骁不禁再次挑起浓眉。莫非他正是此刻被谈论的当事人? “小姐,要我以貌取人也得对方真有貌让我取,倒是你,情夫是你挑的,人家怕你饿著,专程拎便当给你吃,你还怪人家妨碍你工作,净摆臭脸给人家看。” 小嘴微嘟。她用膝盖猜也晓得,是巧纶向千韵报告雷骁逼她用餐的情形,天知道她根本不是心甘情愿拥有这个牛郎情夫的。 “这些事我改天再跟你聊,你先请雷骁听电话。”姚千韵将话兜回正题。 “你搞什么鬼?”君暄柔眉间皱著怀疑。她以为好友之前是为了套话才要雷骁听电话。 “什么鬼都没搞,不过是关心你。快点把手机交给他,不然我就将你今天不要命的行为向伯父伯母禀报。” 那她不被爸妈念得臭头才怪! 被掐住把柄,她只能乖乖的将电话递给雷骁,“千韵找你。” 姚千韵?她朋友?纵使满月复疑窦,雷骁仍接过手机。“姚小姐找我有事?” “请你帮忙多管管暄柔。”直截了当的语气,不拖泥带水。 避管?“怎么说?” “暄柔的正义感强烈,那身维护正义的冲劲,有时总是冲动得教人捏了好几把冷汗,我想今天你已经领教过了吧!” “的确。”黑黝深瞳睨向一旁的人儿,想起她不顾安危力追抢匪的一幕,仍犹心惊胆战。 迎对上他的视线,君暄柔跟著皱眉头。千韵是和雷骁讲什么?怎他一脸难以苟同又像担心介怀的神情。她很想挨近他听个分明,但发生过先前自己迷迷糊糊抱住他的别扭插曲,她强忍著站离他两步远,不敢靠近他,怕自个为了要听见好友的说话声,会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只见他微垂眼睫,沉浑低问:“在今天以前,她是否还有过这种大胆前科?” “没错,只差前两次她是用跑的替人追扒手跟偷衣贼,虽然两次也都恰巧碰上我未婚夫就在附近,很快就捉到歹徒,但她还是摔得手破脚伤——” “该死,这样还没得到教训。”雷骁禁不住低咒,双眸再次望向静立的佳人,眼带苛责。跌得手破脚伤还不知收敛冲动,难道非得摔得头破血流才甘心? 难怪那位警官一见到她,就冒出“果然是你”这句话,除了她,有谁会接二连三如此卖命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呃——”君暄柔被他突然调转的睨视吓得心脏漏跳一拍,有种做错事被逮的手足无措感。可她什么话都没说,更遑论做错啥事,他乱瞠视人是怎样? 电话彼端的姚千韵未因句子被岔而不悦,反而因雷骁魄力十足的“该死”,满意一笑。“暄柔就是这样,常教人替她的侠女风范担心,讲也讲下听。巧纶说,你曾当面评论她一点也不温柔,又能逼她听话的正常用餐,我想你应该管得住她,要她别像今天这样冲动过头,多注意性命安全。” “我会提醒她安份点。” 安份,用得好呵。“听你这样说,我和司瀚、巧纶可以放心将暄柔交给你保护管束了。麻烦你跟她说我要回娘家,改天再找她闲聊,拜喽。” “千韵跟你说什么?”见他阖起手机,君暄柔忍不住好奇探问。 “她要回娘家。” 她刚接回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千韵回娘家干么特地告诉他? 雷骁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她,“记得我对你的叮咛,以后在路上遇见违法事件,报警处理要紧,别以身试险、莽撞行事,否则我说过的惩罚只会多不会减。” 意思是吻她和种她草莓变成他的专利?她脸颊微红的回驳,“你别忘了我们签的合约,要是你敢再轻薄我,我有权利向你索讨高额赔偿。” “能让你有所警惕,以自身安全为重的惩罚,我不认为是轻薄。倘若你执意要我赔偿,随你开价,我无所谓。”她绝对想像不到他的资产有多令人咋舌。“你今天有空吧?” “做什么?”她问得小心翼翼。这个她都还没想到句子回呛,就又霸气抛话的家伙问她有没有空是想干么? 上前,雷骁习惯性勾揽住她的腰,“请你当临时保母。” 第五章 当蓝色琉璃瓦搭配白色粉墙,简单不失高雅的欧式花园别墅映入眼帘,君暄柔诧异的忘记要跟雷骁算要她当什么古怪的临时保母,未等她同意即带她离开住处,用他的重型机车一路以吓死人的速度行驶的帐。 “这里是哪里?”这时的她仅有这个疑问。 “我家。” “你家?!” 雷骁好笑的拿过她手中的安全帽放置机车坐垫上。“你好像很惊讶。” “那当然,这栋别墅就算只有一只眼睛的人也猜得出它价值不菲,你竟然说它是你的……不对,你是说你家,所以这房子是你爸的……也不对啊,你若有个有钱老爸,为何还跑到遂心苑工作?”好玩、兴趣,还是…… “我发现你满可爱的。” 心脏咚的一跳,她思绪乍断的抬眼望他,“你说我什么?” “说你像孩子一样,边想边讲还会边摇头,很可爱。”雷骁含笑与她对望。无法否认,除去工作时的干练装扮,脂粉末施、长发轻垂的她,妩媚中添带难得的纯真气息,说话时表情十足,生动又有趣,她隐现的稚气天真,让人感觉无比舒服。 无来由的,君暄柔红了脸,别人总说她漂亮,只有他说她可爱,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自在的轻嗔,“想奚落我幼稚就明讲,不必拐弯抹角说我像孩子一样。” 他促狭的俯近她,“稀奇哪,你也会不好意思。” “你以为我的睑皮跟你的一样厚啊。”心跳莫名失序的推开几乎和她鼻碰鼻的他,她这才记起有正事要问,“你要我来当什么临时保母?” 像在回应她的话,一声软软女敕女敕的呼喊突地传来—— “爹地!” 循声望去,她看见一道小小身影由别墅跑出来,瞧见她时迟疑的煞住脚步,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碌的瞅著她。 眨眼再眨眼,她惊讶的瞥向雷骁,“你儿子?!” “像吗?”雷骁将她的惊愕全纳入眼底。连他有儿子都不知道,看来她是有所图谋的间谍的机率,真的是微乎其微。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就是缩小版的你。”眼前小人儿的眉、眼、鼻、口,无一不像雷骁。“天啊,难怪人家说小孩不能偷生,就算你不认帐,我也可以替你发誓,他绝对是你儿子。” “ㄟ?”小人儿突然发声,小头颅微偏的继续瞅她。 “嗯?”她跟著偏头。小帅哥的ㄟ是什么意思? 可爱到不行的他忽笑,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挨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爹地,我喜欢这个阿姨。” 君暄柔直觉受宠若惊,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说。 “为什么?”蹲至儿子面前,雷骁感兴趣的问。 “因为阿姨刚才说小孩不能偷生的那些话,侑达叔叔和金婆婆也说过啊。” “小霁的意思是,他认同你和他是同一国的。”抱起儿子,他向睑现懵懂的佳人解释。 “对呀。阿姨抱抱。”雷霁撒娇的弯身攀向她。 如此讨人喜爱的小孩,君暄柔没有犹豫的抱过他,任他将小手圈住她颈后。 雷骁眉梢斜挑。他家小家伙不轻易给人抱的,竟然主动要求暄抱他,这小子不会年纪轻轻就懂得吃美女豆腐吧? “先生,既然你回来,那我就回去了。”在雷家帮忙带雷霁的金妈,于此时岔话,当雷霁跑出厅门不久,她也跟到门边,静看著平时从不带女人到别墅的雷骁,却希罕的带了名女子回来,并未出声打扰。今天她儿子、女儿们要回家探望她,所以昨天她已向雷骁请过假。 雷霁抢在雷骁前头说:“金婆婆,这位是小霁刚刚才认识,很喜欢的——”脆女敕声音忽停,小脑袋转向雷骁,“爹地,我要喊阿姨什么阿姨?” “暄阿姨。” “噢!金婆婆,这位是小霁刚刚才认识,很喜欢的暄阿姨;暄阿姨,她就是和我同一国,小霁也很喜欢的金婆婆。” 听著一字不漏,重复介绍她的童言童语,君喧柔会心一笑,礼貌的跟金妈打招呼,“你好,我是君暄柔。” “君小姐很得小霁的缘,每次我要回家他总是绷脸嘟嘴,只有今天例外。” 金妈一提,雷骁才发现儿子确实反常。他跟金妈感情好得如同亲祖孙,每次金妈要回家,他总扁起小嘴,眼泪含在眼眶,今天却眉开眼笑。 “见到暄阿姨我开心啊!”小手将君暄柔兜抱得更紧些。他好喜欢爹地带回来的暄阿姨唷! “能认识小霁,我也很开心。”总觉得和蔼的金妈好像误会了什么,君暄柔接话接得有些尴尬。 “抱歉金妈,我回来得晚,耽搁了你的时间,我这就开车送你回去。”雷骁说道。 金妈笑著阻止他,“我儿子会来接我,他应该已经快到巷口,我出去等他就好了。小霁,要听你爹地和暄阿姨的话,婆婆明天就回来。” “好,婆婆再见。”小小手挥摇得很干脆。 含笑的跟君暄柔点个头,再意味深长的丢给雷骁一句,“先生的眼光真好。”说完才离开。先生若能娶君小姐当小霁的妈妈,她举双手赞成。 “金妈的话有其他含意吗?”等金妈的身影消失在雕花栏杆大门外,君暄柔敏感的问雷骁。无缘无故,金妈为何说他眼光好? “我带回个貌美如花的访客,她当然要称赞我。”似真还假的回答,只有他明了金妈误会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事实上他并非真的请她回来当保母,小霁很乖,不会吵他,而是他想到搞不好他前脚才走,她后脚又因出门买个东西,再次好巧不巧的飞车追逐某个为非作歹的坏蛋,而伤了自己,遂决定带她回别墅。 他不认为自己管太多,亲眼见过她不要命的冲动行径,他会做出把她带在身边的决定很正常。只是他没料到小霁那么喜欢她。见到她,竟破天荒阿莎力的与他的金婆婆再见,就连金妈对她的印象也极好。 因为她是个毫不矫揉造作的女子,自然引人亲近吗? “少来,我才不信是这个原——” “爹地,你房里有没有药药给暄阿姨擦?” “我?”她未说完的句子教雷霁古怪的问话无心打断,君暄柔困惑的望向他。 “对呀,暄阿姨被蚊子叮,红红的好大一点。在这里,爹地你看。” 轻柔小手往她白皙颈侧点指,她的脸跟著一热,恍然明白雷霁指的是他父亲的杰作。 雷骁了然一笑,“很好看。”不知怎地,见她肌肤上烙印著属于他的印记,他心里浮漾著奇异的满足,甚至觉得那枚吻痕很适合她。 “你胡说什么!”君暄柔困窘的嗔骂,暗自庆幸金妈先一步离开,否则要她到哪里找地洞藏。 “爹地你坏坏哦,那只叮暄阿姨的蚊子一定很大只,你不问她被叮得痛不痛,还说她被叮得很好看。” 回答雷霁童稚言语的是串浑厚的朗笑声。托暄的福,他雷骁不但变成蚊子,还很大一只哩。 “你,可恶!小霁,我们进屋去,别理你的坏爹地。”放肆种她草莓的人也敢笑得那样猖狂又该死的迷人,她不抱走小人儿,等会他若真问她被“叮”得痛不痛,教她如何回答。 “好,别理坏爹地。下次如果爹地被蚊子叮,我再帮暄阿姨笑他。” 站在同阵线的一大一小相偕进屋,雷骁止住笑声,却收不住唇边莞尔笑意。瞧他生了个好小子,认识个美女阿姨就把他这个爹地抛到九霄云外,更认同自个的爹地坏,实在该打,但也由此可见,他与暄相当投缘。 将视线调往脸上犹染嫣红的君暄柔,他嘴角的笑弧扬得更高。说实话,呛辣倔强又不服输的她羞窘起来,真的满可爱的。 ***独家制作***bbs.** “骁,你脑子没问题吧?”雷家书房里匆响起宋侑达的询问声。 埋首桧木桌前审阅文件的俊颜轻抬,眼睫微眯,“小霁没告诉过你,进门得先敲门?”他不意外情同亲兄弟的培亦或侑达的忽来到访,但两人一向不会贸然打扰工作中的他,但今天他却忘记连个四岁娃儿都懂的礼貌,未敲门便闯进书房,还敢说他脑子有问题。讨打吗? “别一副想揍我的表情,小霁是没告诉我要敲书房门,反倒告诉我,你带君暄柔回雷家的惊人消息。” 他带母亲烘焙的点心来给小霁尝,未料听他高兴的述说君暄柔来雷家陪他,直到他午睡才离开的事,惊得他要小小子和管家魏叔在厅里吃点心,自己则匆匆上楼找骁。 “为什么带她来?你不怕引狼入室?”他直走到书桌前问。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愣了下,“你是指你故意引狼入室?” 雷骁摇头,“我的假设很可能错误,暄并非什么有心人士派来的间谍。” “你找到证据了?!”他兴匆匆拉过椅子坐下,准备听老大告知他与雷氏集团危机解除的事实证明。 这个嘛……“暄跟小霁很合得来,对他很好,没将他绑架走。” 宋侑达直呆住好半晌才扬声嚷嚷,“行行好,你这算哪门子证据,哪有人让自己的儿子当诱饵的。骁,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不透,一开始是他和培亦质疑骁对君暄柔出现动机的怀疑,等两人决定慎重面对他的大胆假设,拿君暄柔当可疑人物看待与防范时,骁却突然发表他的假设极可能有错,并带她回家让她和自个的宝贝儿子相处。万一她真带走小霁作为要胁他或雷氏集团的筹码,那怎么办? 雷骁很明白,他什么也没想,而且很放心的让儿子邀暄进他的玩具室,大方的跟她分享他的玩具;很放心的由著她陪著儿子,请魏叔为相处融洽的一大一小准备饮点,他即到书房处理成堆公事,等到用完午餐,她哄小霁午睡,向他表示她还有案子要研究,他才请魏叔送她回家,他根本没有设限。 他知道自己已经相信她不是有心人士派来亲近他的棋子,然而此时想想,他对她的信任似乎是放得太快也太纵容。 “我探问过暄有关雷帮的事,并示意我混过雷帮,可惜她完全不信。”像要证明自己对她的相信理所当然,他提及早上曾与她发生的争论当佐证。 宋侑达一怔,“就像她不信你是雷氏集团总裁一样?” 性感嘴角有丝若有似无的笑,“她只相信我是遂心苑的牛郎。” “啥!”他惊瞠双眼,堂堂雷氏集团负责人与雷帮少帮主在她眼前,她居然硬将他当牛郎!这下他也觉得君暄柔不是间谍的可能性很大了。 只是……“事情或许如你所说,我们怀疑错人,但现在小霁曝了光,我认为还是小心点,只要有半点君暄柔是为松卸你的心房,趁机接近小霁,再伺机寻找以他威胁你的可能,我们对她的怀疑就不能全数打消。” “我明白你的意思。”两位义弟对小霁的疼爱不输他这个爹地,自然会顾虑他的安全。“你帮我审阅这些企画案,顺便替我照顾小霁,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他狐疑的喊住将卷宗塞到他手上就往门口走的他。 “去问暄会不会绑架小霁。”毫无理由的,他不想再对君暄柔存有摇摆不定的质疑,直接问清楚是唯一的办法。 “等一下,骁——” 雷骁没等他,书房门开了又关,留下宋侑达独自错愕发怔。 骁是忘记自个是“大哥”,或是当情夫当得太上手,他要去找君暄柔摊牌好歹直呼她的名讳,而非从认识她开始就未曾改口的“暄”吧!这样就像要去和她商量晚餐到哪儿用餐一样没威胁性,倘若她真是问题人物,怎么会怕。 是他敏感吗?总觉得骁提到君暄柔时,眸底有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奇异火花在跳动,他…… “赫,不是吧!”滚动的思绪匆因瞥见手中的卷宗乍断为抽气惊呼,记起雷骁离开前吩咐的话,“为什么我得帮他审阅企画案啊?!” 今天是假日ㄋㄟ! 彼不得再管自家老大如何找君暄柔摊牌,眼里有啥他说不出的奇怪火花,他迅速抓起电话拨给肯定在家睡大头觉的顾培亦,想办法拐他出来。好兄弟有福同享,有成堆企画案,当然也要一起看。 ***独家制作***bbs.** 当按了数次电铃仍无人应门,雷骁猜想屋里的人儿大概回她父母家,打算离开之际,身后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转过身,熟悉的人影映入他的眼。“你在家怎么这么久才开……喂——” 他有点小不满的抱怨尚在嘴边,门里的人儿突然抱著肚子弯身倒向墙壁,惊得他急忙踏进屋内扶住她。 “怎么了?”他想扳起她蜷缩的身子,她却直往地上蹲,他只得拦腰抱起她,再颐势举脚勾门。 砰!厅门震耳关上。 “我家的门跟你有仇吗?”拾起头嗔问,君暄柔的声音不若往常的生气蓬勃,甚至有些虚弱。早上他才差点拆了她家的门,现在又这么粗鲁。 她脸上的苍白令他心头一紧,环抱她的手不由自主又收束了些,“你哪里不舒服?” “谁说我不舒服。” “别逞强。”身体无恙的她会这么安静的待在他怀里? 为何他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她觉得理亏?“肚子痛。”她回答得很不甘愿。 “吃坏肚子?” “不是。” “胃痛还是肠子痛?” 她暗翻白眼,“要不要再分大肠、小肠——” “到医院就知道了。” “等一下,是生理痛啦!嗯……”以为他真要带她上医院,她只好坦白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下月复一阵不适,她阖眼闷吟。 得知她是生理痛,雷骁紧绷的心瞬间缓下,却在听见她忍痛的申吟时,眉心又蹙拢,“很不舒服吗?你离开雷家时不是好好的?” “一个多小时前mc才来不可以喔?讨厌,之前躺在床上有比较好些,谁教你乱按门钤。”她不想起来应门都不行。 “好,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见难受的纤躯直往他怀里偎,雷骁全数承受她的埋怨,将她抱回卧室,轻轻放落枕上,替她盖上被子,他轻拂开她散落颊边的发丝,“有没有好一点?” 曲膝弯起身子,她螓首微摇,连他为何来找她都忘记要问。 他眉间拧著不忍,落坐床边问:“家里有没有止痛药?” “吃过了,没啥效用。都是你,我妈炖中药帮我调理过的身体,已很久没犯经痛的毛病了,谁知道认识你这个月就出问题,肯定是被你气得内分泌失调。”瞟望他的水灵大眼满是委屈控诉,她很久未因mc来而不舒服了,而她这个月生活最大的骤变,即是多了个难沟通、无论如何非要当她情夫的他,三不五时就蹦到她面前气她,今天早上不就又吻她,又在她脖子上种草莓,她怪罪他有理。 雷骁直觉好笑。她生理痛又全是他的错了! “要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疼痛?”念在她此时是病人的份上,他让步的问。 很想回他,你帮我痛啊!无奈身子泛起一阵冷颤,她咬唇又将身体缩弯些。 “暄?”他俯身轻拍她小脸,没忽略她的痛楚神情。他究竟要如何才能减缓她的不适? “如果有红豆汤就好了。”她细声低语。 “红豆汤?” “嗯。红豆甜汤对舒缓经痛满有效的。” 是吗?他来的路上好像有人在卖热饮……“你休息会,我马上回来。” 没有力气也没心情问他去哪里,阖起眼,君暄柔直希望等会再张开眼,恼人的生理痛已不翼而飞……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睡还醒的感觉有人低唤她,睁开眼,她望见一张无可挑剔的俊帅脸庞,耳边则听见低低柔柔的声音—— “不是故意吵醒你,你皱眉睡得极不安稳,起来喝些甜汤也许比较舒服。”说话间雷骁小心翼翼,半抱半扶起她靠坐床头,将被子拉至她胸前。 迷蒙的记忆变得清晰,见他端过一旁的红豆汤,她讶问:“你买的?” “你说红豆汤对舒缓生理痛有效不是?还好离你住处两条街附近有在卖。”他来回约莫花费十分钟。 君暄柔无法不感动,没想到他会特地为她买红豆汤。 “来,小心烫。”雷骁将一口稍稍吹凉的红豆汤凑近她唇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微窘的要求。 未强迫她,雷骁低道声小心点,将整杯红豆汤交给她。认识她这么久,今晚头一回听她如此客气向他道谢,原来倔强的她只有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才会显露女人的脆弱,难得的表现乖巧模样。 “身体有没有好点?”等她进食后好一会,他才出声询问。 君暄柔老实点头。温热甜暖的红豆汤下肚,身子暖暖的,生理期的疼痛也舒缓许多,奇异的连心也一片窝心柔软。 “我买了三杯,另外两杯放在厨房,晚点若身体又不舒服,微波加热后再拿来吃。” “噢。”心莫名悸跳了下,今晚的他细腻体贴得直让她感觉赧然不自在,说点话大概能驱走这种别扭,“你……呃,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坐在床畔的雷骁嘴角微勾。今晚的她,很柔顺。 “小霁的妈妈呢?白天我本来想问,可是小霁在。” 雷骁明了她的顾虑。“我跟小霁的母亲在他还未满周岁就离婚了。” “你结过婚?”挖舀红豆汤的动作骤然停住,她诧异的瞅著他。 “不然我哪来的儿子。”她这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是你跟某个顾客不小心有的。” “暄!” “本来就是,我才不相信牛郎只陪女客纯聊天。”她低头小声的嘟哝著,不知怎地,突然介意起他与数不清的女人有暧昧关系,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弄红豆。 冷不防的,她手中的杯子被端走,下颚被他轻柔但执拗的托起,双眸对上一双漆黑幽邃的眼睛,“听著,别再当我是牛郎了,遂心苑是雷氏集团的经营范围,你遇见我那天,我仅是去视察营业情形,明白了吗?” 不跟她说清楚,她老以为他是牛郎,这会儿更怀疑他有成串的孩子流落在外,真不像话! 呆愣半晌,君暄柔总算消化他的话,却换来更大惊愕,“你经营牛郎店?!” “有何不可?既不偷又不抢,正当营业,你认为这样犯法,还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没那样想,但再怎么说,像遂心苑这带有某种异样遐思色彩的店,一般人不会经营。”尽避星期五餐厅到处林立,可她实在很难想像他开这种店。 “我不是一般人。”雷骁意有所指。雷氏集团旗下的事业尚包括各类夜店,唯独不沾赌、不碰毒。 “是哦,因为你有远见、敢尝试,不畏流言的连星期五餐厅都敢开?”她不客气的揶揄道。今天她若有胆量开男公关店,家人保证会投反对票,而他父母却没意见? 雷骁定定的注视她。她未由他的回答联想到雷帮,表示他对她的怀疑确实多虑了吗?再问个关键问题确定好了。“你会不会绑架小霁?” 她像看外星人股瞪他,“胡扯什么!我绑你儿子回来当我儿子吗?” “要不要?免费送你。”他好心情的跟她开玩笑,到此他全然相信她会找上他当情夫是阴错阳差,并没人指使她。 “没良心的爹地,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不过,小霁真的很可爱,我可以考虑考虑。”回敬他一记回马枪,身子往被窝里躺。 雷骁神情顿敛的弯身扶她,“又不舒服了?需不需要再喝点红豆汤?” 侧睡的她摇摇头,“身体好多了,只是有点困。” 瞧她原本苍白的容颜红润许多,雷骁这才缓下心。“睡吧,好好休息。” 密长眼睫困倦的垂下,忘了问他为何来她家,也未思及要先赶他离开,君暄柔呓语般低喃了句“晚安”,便安心的往佣懒的睡意沉坠。 “晚安。”想也没想的俯身在她发鬓印下一吻,为她拉高丝被,他轻悄的收拾她吃过的红豆汤,拿往厨房。 这一夜,雷骁在君暄柔的住处待到睡梦中的她眉间不再有半丝难受折痕,才放心离开,完全不知道他守在君喧柔的床榻旁时,雷家别墅里也有人等他等得快把脚跳断了—— “培亦,骁该不会被绑架了吧?!” 第六章 连日阴雨的天气终于放晴,君暄柔趁著和助理刚完成客户委托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空档,绕到一家露天咖啡座稍作休憩,喝杯店家特调的焦糖玛琪朵。 “暄柔姊什么时候要和雷大哥结婚?”啜著薄荷卡布奇诺的沈巧纶冷不防的进出一句。 “咳、咳咳——”继上回在律师事务所,这是君暄柔第二度险些被咖啡呛死。止住呛咳,她马上怪怨的嗔向对面的助理,“我几时说过要和他结婚?” “雷大哥对你超好耶,一副好老公的架式,这种男人你当然要早早嫁他。” “他哪有对我超好?”还一副好老公的架式哩,怎么她完全看不出来。 “哪里没有?他连你有生理痛的毛病都知道,这星期还特别叮咛你不可以吃过于生冷的东西,还要你注意保暖ㄟ。”她这个目击证人绝对没黑白讲。 闻言,她双颊微微发热,“那是他凑巧知道的。” 七天前若非她因月事刚好不舒服,他又恰巧上她家,否则她哪会跟他谈女孩子私密的mc问题。虽然那晚他体贴的为她买来红豆汤舒缓经痛,可这份窝心感动在他第二天来电问她身体的状况后,她便决定中断它,因为当她记得问他前晚为何到她家,他的回答委实藐视人—— “突击检查,看你是不是又不要命的在街上当行侠仗义的冲动女侠。” 可恶,他就是认定她是个需要时时被监督管东的闯祸精就对了?! 然后接连几天,有好几次吃饭时间到,他都出其不意的带来外叫的美食要她用餐,也不管巧纶在场就开始叨念她会犯生理痛,乎常饮食要多留意,身体健康不能轻忽等等一大串。 他对她超好?才怪!依她看,他这个不是牛郎,但却是牛郎店老板的情夫,一样很不良,老爱对她管东管西,而且她每每想起自己那晚的睡相全让他看去,就觉得难为情,不晓得他有没有趁她熟睡时偷亲她…… “干么偷亲?以你和雷大哥的关系,他要吻你光明正大的吻就好啦。”沈巧纶的声音突然荡入她耳里。 微怔,她尴尬低暍,“巧纶!” 真要命,她居然迷迷糊糊的低喃出心中所想的问题。但她无法否认,雷骁每次吻她都吻得霸气又光明正大,而这也是她始终没问他那晚是否曾对她偷香的顾忌所在,怕她一问,他会以实际行动吻得她七荤八素。 沈巧纶兀自说道:“暄柔姊你老实讲,你是不是还爱著前男友,对雷大哥才会那么挑剔?” “哪是啊。”对感情一向淡薄的她虽曾经历过几段情爱,可连同康文范在内,皆未到达刻骨铭心的深刻,这或许亦是自己迟迟未交出最珍贵纯真的原因。 “既然这样,你就该把握住像雷大哥这么好的男人,早一点嫁他,别再蘑菇了。” 君暄柔直觉得有口难言。她该坦白她与雷骁的情夫关系其实是假的,两人的关系并非巧纶所想的那样亲密,只是一场交易吗?他终究会退出她的生活,有其他真正的情人、想娶的妻……思及此,她心间不知为何晃漾著无由的酸涩感。 仰首灌口咖啡冲掉莫名盘旋胸中的窒闷,她以玩笑的口吻道:“这么积极劝我嫁,莫非你打算甩了我们家司瀚,移情别恋雷骁?” “暄柔姊!”沈巧纶骇然大喊,连忙澄清,“人家只爱司瀚,你别乱说啦!是你事业心重,对感情总是淡然视之,我替你著急,希望你早日觅得幸福归宿。” “我知道,我是逗你的,不会跟司瀚乱说话,你别激动。”瞧她只差没举手立誓的紧张样,她不好意思再逗这个未来弟妹。 沈巧纶松口气,可不想因误会和爱人情海生波,所以接下来的话,她都说得小心翼翼的,“我还有一项暄柔姊值得嫁雷大哥的理由,可以说吗?” “什么?” “嫁给他,喧柔姊会马上有个超可爱的儿子。” 小霁?想起雷霁那张教人无法不喜爱的小脸,君暄柔的唇边弯起一抹柔美的笑弧。这星期金妈带小霁到事务所找过她两次,听著他甜甜女敕女敕喊她暄阿姨,她工作的疲累全抛到九霄云外去。巧纶刚见到他更是惊为天人,直瞅著他喊小雷骁,连声赞他好卡哇伊,与他玩得不亦乐乎。 她同意,小霁是超可爱的,但拿这当她和雷骁结婚的理由,真是太扯了。“咖啡喝完了吧?走喽!” “嗄?噢。”上司有令,沈巧纶只得尽快跟上起身付完帐,欲走往路旁停车处的她。 才走几步,一阵刺耳呼啸声传来,只见一辆疾驰的机车匆贴近人行道,后座少年猛地伸手抢过一位停站路边讲电话妇人夹在腋下的皮包,前座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随即加速离开。 见状,沈巧纶头皮直发麻,并非畏惧少年光天化日行抢的恶行,也非教被抢妇人惊声尖叫的声音吓到,而是害怕她充满正义感的上司又要飙车追抢匪,就像前阵子千韵姊告诉她的那样。 急转过头,她果真看见英勇的上司已跑前好几步。 “暄柔姊,你别……咦!”正要阻止她开车追歹徒的叫喊陡地转为疑惑低噫,只因原本冲往座车欲拉车门的身子忽然停住,改而取饼包包里的手机,迅速拨号。 “……对,抢案,往俪影百货方向逃逸,抢匪的车号为……” 走近她听到详细的报案叙述,沈巧纶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下。“我被暄柔姊吓死了,以为你要开车追抢匪。” “是想啊,只不过我若那样做,肯定又被雷骁念得耳朵长茧。”收起手机,君喧柔不服的低哝。目睹抢劫经过,她反射性只想开车逮人,然手刚碰触座车门把,雷骁的脸庞倏然窜进她脑际,没道理的,她就是按捺住飞车追人的冲动,打电话报警。 解释不出自己怎会突然想到雷骁,但她猜是对他的“惩罚”有所顾忌才没开车追抢匪。瞧他多可恶,人没在她身边亦能左右她的决定,有点不甘呵! “其实暄柔姊是将雷大哥放在心上的,否则也不会将他的叮咛当一回事。”看著热心上前安抚那位应变能力有些不足,在原地直嚷著怎么办的被抢妇人,告诉她已替她报案的上司,沈巧纶微笑的这么下结论。 ***独家制作***bbs.** 雷氏集团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司瀚?”雷骁讶喊著随顾培亦与宋侑达进入他办公室的人。适才他要两位特助兄弟来向他报告所负责的营运绩效,没想到司瀚会一同出现。 “我和侑达遇见跟谢秘书说要找你的君先生,所以就带他一起进来。”顾培亦为他释疑,没说的是,让君司瀚一起进总裁室,他与老三可在老大身边当保镳,即使骁表示过对君暄柔已毋需怀疑,但她弟弟骤然来访,他和侑达自然要警戒些。 君司瀚搔搔清爽的五分头,腼觍一笑,“不好意思,没事先跟雷大哥报备就唐突跑来,你们好像有事忙,我先到外头等好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尽避说,他们两个是我的特助兼义弟,都是自己人,不必客套。”雷骁走至待客用的沙发前,招呼他坐下。 静立一旁的宋侑达不由得跟顾培亦咬起耳朵,“自己人?骁几时跟君暄柔的弟弟混得这么熟?” 彼培亦哪里知道,暗使眼色要他安静点,静观其变。 “想喝什么?我请秘书替你准备。”雷骁问。 君司瀚急忙摇手,“不用麻烦了,我是来请雷大哥帮个忙,带我姊去度假。” “带你姊去度假?” 不仅雷骁问得愕然,宋侑达也差点因这突兀的消息沉不住气的反问出声,是顾培亦眼尖的踢他一脚,才让他张开的嘴及时闭起来。 君司瀚回答,“我姊是个工作狂,在事务所待到深夜十一、二点是常有的事,不然就把工作带回家做,假日也把法律案件摆第一位,要她放自己几天大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爸妈叨念她也没用。”一 “她当自己是机器人?拚命成这样。”雷骁眉间皱著难以苟同。没料到暄这个女强人比他还拚。 “这就是我姊,常教人拿她没辙,不过她总算遇到克星了。” “谁?” “你呀!”君司瀚得意的笑道,“到目前为止,只有雷大哥说得动我姊按时吃饭,在晚上七点前就赶她回家。刚才我来这里前,接到巧纶的电话,她和我姊在街上撞见不良少年行抢——” “该死的又是抢案!”这年头的人专门靠行抢拐骗为生吗?又为何老教那个满腔正义的小女人遇见?“暄又飞车追逐抢匪了?!她有没有受伤?” “呃,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君司瀚被拍桌跳站起来,一脸凛然气势的他震慑住。头一回瞧见他浑身惊人的狂烈气魄,真是……酷毙了! 彼培亦与宋侑达同样教拜把兄弟的激昂反应怔住,然而两人怔愣的是。骁怎会对君暄柔这样紧张?情夫的角色入戏太深吗? “你说,我在听。”发觉自己失态,雷骁强压下对那个有不良前科、罔顾自身安危追歹徒的小女人的担心,坐回椅子。 君司瀚这才继续被打断的话。“巧纶说,我姊本来想开车追抢匪,但临时打消主意,报警处理,因为她不想被你念到耳朵长茧。” 听到结果,雷骁缓下高悬的心,“很好,她总算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否则看他如何惩罚她。 “所以我说雷大哥是我姊的克星,她只听你的,也只有你管得住她。前些日子她累得生理痛的毛病又犯了你也知道,我和巧纶都认为她最好休息几天,如果由雷大哥出面带我姊去度假,她应该不会有意见。” “骁,前几天你晚归,说君暄柔身体不舒服,就是因为她生理痛?”宋侑达抢在雷骁前发问。 “是啊。” 多么云淡风轻的应答,却令宋侑达瞠大眼。那天骁出门去问君暄柔会不会绑架小霁,迟迟未归后,便害他当他反被人绑架,直至他姗姗回雷家别墅,才得知他留在君暄柔住处照顾身体不适的她。能让他照顾到三更半夜才离开,他本以为可能颇为严重的症状,未料竟是——生理痛! 那应该不算严重的病吧?很多女生都有这个毛病不是?他们家老大居然为了照顾生理痛的君暄柔,连通电话都没打,让他白白替他紧张到快抓狂,这个帅老大还好吧? 岂料他竟接著说:“培亦,帮我挪几天空档,公司的事你和侑达全权负责。” “你要带君暄柔去度假?!”这回换顾培亦惊问。他的心思与侑达相同,既然骁已撤除对君暄柔的怀疑,最该做的便是和她商量不再当她的情夫,怎会是人家生理痛他负责照看,现下人家只顾工作不休假,他也要负责带她去散心。 “这只是举手之劳,何况司瀚都当面来拜托我了,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允诺得豪气千云。 君司瀚好生佩服。“我就知道来找雷大哥准没错,带我姊去度假的事就麻烦你费心了。” “哪里,我正好也能趁机休个假。” 那他们呢?为啥就得因为他的举手之劳,苦哈哈的代理累死人的总裁职务?心里下约而同这么抱怨,顾培亦与宋侑达抬眼互觑,有默契的传递同样的讯息——要不要现在就跟骁断绝拜把兄弟关系? ***独家制作***bbs.** 两天后 君暄柔在错愕、难以置信下,被雷骁押往台中,理由是他受她弟所托,怕她积劳成疾,特地拨空带她去度个假。 拜托,她想休假自然会休,司瀚没事跑去跟雷骁请托这事做啥?夸张的是,巧纶也成为内应,偷偷减少她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案件,当雷骁今早像阵旋风刮到她的办公室说要带她去度假时,她竟笑盈盈的向她禀告,她已经替她挪出至少三天的假期,要她放心去旅游。 这像话吗?她最亲近的弟弟跟助理,竟联手搞起先斩后奏的小动作,更不像话的是雷骁,不顾她的意愿,像在聊天气的告诉她换洗衣物他会请人为她准备,就挟揽著她离开事务所,抱她进他的轿车,一路前往台中。 当她是犯人押解啊?气得她一路上赌气不和他说半句话,在心里用她会的各种语言,狠狠的骂他千百遍…… “还在不高兴?”低浑的嗓音忽地飘进她耳畔。 要你管!于心底嗤哼著,她始终低头没看他,继续心里的数落——王八蛋、臭鸡蛋、欠扁、欠揍—— “被骂的人是我,该生气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她愣了下,转过头瞠他,“谁骂你啦?”她的表情显露出她在嘀咕他了? “那个咬牙切齿用日文、韩文、英文、法语外加西班牙语骂我可恶、该死、王八蛋、臭鸡蛋、自大狂的人呀!”雷骁眼底含笑的看著她由吃惊愕讶至恍然大悟的生动表情,唇角勾著薄薄的纵容。 老天,她说了!不知不觉将心里的埋怨全月兑口而出,而他居然听得懂! 哼,那又怎样。“别想我会道歉,你本来就欠骂。”押人者人恒骂之,她才不承认自己有错。 “是吗?等你看过这里,如果遗想骂,尽避大声吼出来没关系。”指指车外,他说得一睑促狭。 狐疑的随他的手指方向望去,君喧柔犹如停格般定住眼,全因那由车头俯瞰下去的一大片紫色花海。 那是——“薰衣草;:” “嗯哼。”雷骁轻应著,且已将车停下,满意的看著她一脸惊喜的下车。 “哇,好美!”眺望山坡下一片眩目的紫色花田,君暄柔由衷赞叹,想不到不必到日本北海道,亦能揽收如此迷人的紫色浪漫。知道他就在身后,她头也没回的问:“这里是哪里?” “雷氏花海牧场。” 她惊诧回头,“你家的?” 他颔首,“你看到的全部都是。” 小脑袋迅速转回去,瞠目结舌。放眼望去一望无际,除了眼前的薰衣草田,旁边尚有各色各样的花田,更远处还有绿草如茵的牧场……这一切全是他家的?他们家究竟富有到何种程度? “这座牧场很大,每一处都有专人管理,环境相当清幽,只要有空,我常会过来这里小住些时候。不过——”低述忽地停下,雷骁上前一步。 “不过什么?”她望向他问,好奇他打住的话。 “可惜你不情愿出来度假。走吧,我送你回去,改天我再自个儿来。”说著他便转身,衣摆却被扯住,他顺著揪住他衣服的小手往上看,一张咬唇窘促的俏脸落入他的眼。他藏住唇边的逗弄莞尔问道:“干么?” “你知道的。”君暄柔瞪他,明白他晓得她为何拉住他。 “想吻我?”他偏装傻。 “雷骁!”她又窘又恼的放开拉著他的手想捶他,身子却失去平衡,反而一头栽进他宽阔的胸膛。 雷骁稳稳接抱住她,在她抬头欲娇嗔前沉浑落话,“你确定你想留下来?我强硬带你来这里,无非希望你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但倘若你真觉得勉强、心里不高兴,我是说真的,我可以送你回台北。” 是捉弄也是真心话,他看得出来她被牧场的美景吸引住,不过他得确定她真想住下来,度假要完全抛开拉拉杂杂的情绪,仅留下开心才有意义。 将视线调向层次分明、色彩缤纷的迷人花海,君暄柔扶抓著他腰际的手不觉揪紧,“我……住一天看看好了。” “ok,就一天。” 结果,今天已是第三个“一天”。 看著吃完早餐即拉著在牧场服务的喜叔带她去看小绵羊的俏佳人,正落坐餐桌前的雷骁好笑的由她去。 原本气恼被他押来台中度假的她,在牧场里竟住上了瘾,每一处花田、古道都吸引她的驻足流连,畜牧区里的各种动物更让她观看得认真,甚至喜孜孜的和喜叔喂食牛、羊、马等,早忘掉她说过只住一天看看的犹豫决定。 每天都比他早起,宛如放牛吃草的孩子,午、晚餐非得要他出门抓她回农庄别苑,她才记起用餐时间到了。 他还真带她来对地方度假,这两天他一抬眼寻她,常可见她比花娇美的笑靥,总是因为某项新奇的发现,跑到他身边,用著愉悦的声音告诉他,“雷骁,我跟你说……” 不晓得她有没有发现,原来他们也能如此和平相处,他倒是察觉到他来牧场度过无数次假,这次心情却最惬意轻松,不论白天夜里,感觉格外温馨踏实。 因为有她的陪伴吗?因为他对她…… “少爷!雷骁少爷——” 屋外喜叔急骤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雷骁搁下进食一半的早餐,朝著大厅走去,喜叔已慌慌张张冲进来。 “怎么了喜叔?”他上前扶住他不稳的身子。 “不、不好了,暄柔小、小姐——” “暄发生什么事?!”一听见不好了三个字,雷骁顿感不安的抓住因喘气将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喜叔追问。 “我告诉她少爷的马别人骑不来,谁知她趁我不注意就骑上去,现在马儿正横冲直撞……少爷——” 喜叔喘口大气一古脑吐出的叙述尚未说完,雷骁已暗吼一声该死,奔出屋外,迅捷跨上喜叔骑放外头的白马,疾奔向畜牧区。 懊死的!他的坐骑安德烈只有他驾驭得了,暄居然不顾喜叔的忠告骑上烈性的它!她要是有个万一……背脊一凛,他不敢想像她坠马的骇人万一。他愤然踢触马肚,加速赶往放牧区。 同一时间,君暄柔伏趴在不受她控制的黑色骏马上,骇叫连连。现在她信了,这匹安德烈只有它的主人骑得来。 “啊!雷骁——”马儿一个跳跃,跃过一颗大石,继续疯狂的想将她甩下的横冲直撞,吓得她直觉喊出雷骁的名字。 犹如听出主人的名字,安德烈长声嘶鸣的顿了下脚步,随即又奔跑起来。 怎么办?她要如何才能让这匹马安静下来。 “安德烈,停下来!” 这声音……“雷骁!啊——” “暄——” 君暄柔的惊声尖叫与雷骁的惶急惊喊后,是一串昂扬的马嘶声,而后,天地一片寂静,几许风声飒飒,恍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有预期的疼痛,君暄柔只感觉自己被护卫在一堵有著熟悉味道的怀抱里,耳里听见急促沉重的心跳声。慢慢张开因害怕而紧闭的双眼,她缓缓抬起头—— “呃,雷骁。”她喊得畏怯,映入她眼里的俊颜寒肃至极,宛如冷面修罗。 雷骁一双眸子如火似冰的厉视她,紧搂住她娇躯的双手隐隐发颤、心悸犹存。若非他及时驱马靠近她,揽过因安德烈蹬脚高仰而险些被摔落的她,此时她恐怕早已跌落马背,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我……你的马——”瞄觑冷若冰霜的他,再指指这时安静立于他旁边的那匹暴躁烈马,她一向伶俐的舌头瞬间变得吞吐。 心跟胃教她骇得揪绞成团,雷骁却一言不发,扯动缰绳让白马载著两人往前步行一小段距离,他敏捷的跳下马背,拦腰抱她下来。 “我们不是要回别苑?”他浑身的森凛气势委实教人震慑,君暄柔忘记要挣离他的怀抱,只是纳闷的问。 雷骁抱著她来到圆型的水池边,轻放她站落地面。“这水池很清澈吧?”终于开口的声音足以冻死人。 “嗄?嗯,这水池是很清澈,你问这做什么?” 无语,他眉心紧紧一蹙,随后大掌伸抵她背后,施力一推…… 第七章 扑通一声,君暄柔掉进了水池里。 “啊——好冷!” 她失声尖叫,狼狈的跳站起身,但全身早已湿透,无一处幸免。 随手朝脸上兜抹,她怒目嗔向水池边那个眉毛打成死结、莫名其妙推她下水的男人,“你干什么?!” “让你冷静一下脑子。” “该死的,你发什么神经?”牙齿冷得打颤,嗔视他的双目却喷火。寒冷的十二月天,他竟推她下冰冷的池子,见鬼的,他要她冷静什么?! “该死的是你!”低吼著,雷骁无视冰冷的跨进池里,朝她逼近,“喜叔已经告诉过你安德烈只有我骑得来,为什么你还偷偷骑它?” “我——”老天,为何他全身辐射的气息比身下的冰水更令人感觉寒冽?她迭步后退,一不小心又跌坐进池子里。“哈啾——”好冷的惊呼尚未出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雷骁心头一紧,粗气的将她拉起来,紧紧的圈在怀中,又气又不舍的继续低吼道:“你刚刚差点就摔断脖子你知不知道?你是嫌自己活腻了是吗?!”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看你的马霸气得跟你有得拚,一时看不惯它的神气,所以才、才骑上它。”凉风吹来,冷得她全身难受,她直抱紧他,往他怀里钻,寻求她熟悉的温暖。 “拿自己的性命跟我的马比强,你就非得这么不服输,这么胆大包天!” “我……哈啾、哈啾——” “该死,真的会被你气死。”咒吼著,雷骁一把抱起在他怀中频频哆嗦又喷嚏连连、让他想将她吊起来打的湿淋娇躯,扬声叫唤坐骑安德烈,在它应声前来后俐落抱她上马,再跟著一跃而上。 君暄柔害怕的揪紧他的衣服,“你的马会转头咬我啦!” 雷骁笑不出来,“你不是想驾驭它吗?” 未给她回话的机会,他搂紧她,随即命令跑得比牧场里所有马匹都迅捷的安德烈往农庄别苑奔驰。再不快点带怀里紧闭双眼、终于对他的马显现惧意的小女人回别苑更衣,她会感冒的。 ***独家制作***bbs.** 不知是否被池水冷过头,君喧柔泡热水驱除寒意时、心里头竟冒出“她怎会喜欢上会狠心推她下水的男人?”的嗔怨咕哝,惊得她连忙掬起热水往脸上泼。 喜欢雷骁?怎么可能?他仅是她误打误撞找来应付前男友的情夫,她可没打算喜欢他。别说他的霸气她有意见,她若真喜欢他,恐怕他会讥笑她早暗恋他,口口声声说要和他解除情夫契约,不过是故意使出的欲擒故纵伎俩。 因此她更相信自己浸泡池水冷过头了,神经短路,以致思绪出岔,胡乱冒出自己吓自己的念头。 而她也没时间多追究这个骤然间迸出的出岔心念,因为同样在牧场堡作的吕婶和莲姨,一个负责催她赶快起来穿衣,一个负责替她吹头发。 “少爷怕你泡澡泡太久,昏倒在浴室反而不妙。”吕婶为她拿来保暖的缇花披毯时这么说。 “少爷还说湿著头发容易感冒,一定要盯著你吹干头发。”自动替她吹整长发的莲姨如此报告。 “什么啊,要是他不推我下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小小声的嘟哝。哪有人先打人再道歉,耍她哦? “暄柔小姐,你今天真是太胡来了。” “喜叔?”她转头望向端著托盘进客房的喜叔。 他将托盘放落桌上。“安德烈性子刚烈,只对少爷驯从,你贸然骑上它会被摔得粉身碎骨的,你知道吗?难怪少爷那么生气,我在牧场堡作这么多年,今天头一次见到待人向来亲切的少爷绷著骇人冷脸,你若有个万一,教少爷如何是好。” 一旁的吕婶及莲姨点头如捣蒜的表示附和,这三人全将她当成未来的雷家少夫人,她若出事,他们的少主人如何承受这项打击。 君暄柔浑然未察三人对她身份认定的误会,但同样对喜叔的话感觉内疚。再怎么说,她都是雷骁带来这里度假的,她如果发生意外,他难辞其咎之余,势必会耿耿于怀。 “喜叔没有倚老卖老苛责你的意思,你平安是最大的万幸,可是少爷好像还在生气,上楼后就没下来。你把这碗姜汤喝了,再帮忙送一碗给少爷,他回来时全身也差不多湿透了。” 她懂得喜叔的意思,雷骁假使仍在生气,他的怒火理该由她这个肇事者想办法消融。祸是她闯的,她只能依言将祛寒姜汤暍完,再硬著头皮将给雷骁的姜汤端上二楼。 这几日她其实睡在和雷骁一室相连的另一间客房,之前因为她已冷得受不了,他遂让她在楼下的客房浴室泡澡暖和身子。 好吧,她承认,霸道的他所表现的体贴,总是格外令人窝心。 停在他的客房门前,深吸口气,她轻敲房门,“雷骁,我开门喽。” 房里安安静静,没有回声。 睡著了吗?狐疑的开门而入,踩上两层阶梯右转,她未在床上看见人,反倒于靠窗的原木地板上搜寻到席地而坐,一动也不动眺视窗外的俊朗身影。 “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我喊你都没听到。”将托盘搁放书桌上,她好奇的走近他。 静如雕像的身子霍地转过头,深邃如海的黑眸精准的锁住她的。 脚步一滞,她停站在他跟前,心跳快了半拍,“你做什么?!突然不发一语就转过头瞪人,想吓死……哎呀!唔——” 娇嗔未竟,他突如其来的伸手一拉,她站不住脚的扑入他怀里,唇办随之教他密密实实吻住。他吻得炽烈又狂野,她逃无可逃的瘫软他怀中、心悸的阖眼承受他令人晕眩无力的掠夺,娇喘连连。 烫热的唇舌终于放开她红嫣小嘴,让她得以从险些窒息的缠吻里透口气,温热炙人的性感双唇却辗转贴上她柔皙颈项,放肆吮吻、啃啮,直到微启的红唇轻逸出似痛楚似迷醉的嘤咛,直到他怕自己要得更多,才停下对她的亲匿惩罚。 “总是在吓人的是你。”拥著她,雷骁在她耳畔嘎哑低语,企图平缓紊乱的呼息与蠢动的。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猝不及防的吻,让她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今天闯的祸还不够吓人?难道非得让安德烈把你摔下来才叫吓人?!”扬高声音斥责,他环钳她腰后的双手交扣得更紧。 他被她吓坏也气坏了。前两天,他才由司瀚那儿得到她终于懂得稍微收敛冲动过头的性子的欣慰消息,岂料她今日立即上演不服输过火的骇人戏码给他看,妄想驾驭他的烈性马儿,落得差点坠马的下场。 打从认识她开始,她总当他是牛郎,要她按食用餐也总嗔怨他是霸道、爱管闲事的不良情夫,天知道现在到底谁比较不良? 先前他听见了她的敲门声,但不想回应,因为他还在生气,气她的胡来,气她让他担心,他已经有点想拿绳子绑住她,进房的她却还敢埋怨他想吓死她,不狠狠的“惩罚”她怎么行。 此刻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的她犹不知错?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弄清楚状况,君喧柔顿时有些心虚。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快被气死的他,该掐昏她或吻昏她? 想起喜叔说的话,她抿抿唇,细声说道:“对下起。” “嗯?”剑眉讶然斜挑,雷骁佯装没听见她难得示弱的道歉。 “我承认今天是我莽撞,不该动安德烈的脑筋,你发火有理,我跟你道歉。”歉意坦然,唯独呼息恢复平稳的她仍偎著他,没抬头看他。虽然自知有错,可当面跟他道歉就是令她感觉别扭,若看著他,她可能会对不起得结结巴巴。就不晓得他会不会揶揄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听著,从今天开始,你若再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我就要了你。” 时间蓦然间静止数秒。 “你说什么?”稍微挪开他的怀抱,君暄柔杏眼圆睁的瞅著他,不确定她前半刻听见什么。 炯黑深眸一眨也不眨的与她对望。“我说,从今天开始,你若再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我就要了你。” 要了她?!倒抽口气的同时,她双颊一烫,“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再认真不过了。”字字句句未假。 就在她差些被安德烈摔落马背,令他心脏紧窒得仿彿停止跳动那一刻,他赫然发现,他下能失去她!早餐时,他还思索著这次来牧场度假最惬意轻松,无论白天夜里均格外温馨踏实的原因,正是因为她,因为他恋上了她。 这份情愫何时进驻他心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就是爱了。 他要她,这是迟早的事,然在掳获她的芳心前,他不会贸然占有她,但它却可以成为扼阻她再做出欠思量的危险举止的威胁,提醒她安份守己,令他安心些。 “你凭什么?”君暄柔直教他眼底的笃定惹得心头一跳。要了她?哪有人用这种方式威胁人的。 “凭我是雷骁。” “你当你是流氓?” “如果你认为雷帮少帮主算的话。” 眨眼、怔愣,她匆由他满眸的磊然与认真,吃惊的顿悟出一项惊人事实,“不会吧?你是雷帮少帮主?!” 环扣她身后的双臂稍稍施力,轻易拉回被她给撑开的距离。“我一直都是。” 天哪,他一直都是司瀚听说来的那个气势与魄力逼人。神龙首尾皆不得见的雷帮少帮主!原来他曾说他混过雷帮不是胡扯的,他不仅是流氓,而且还是特大尾的黑道大哥! “怎么,我是雷帮少帮主的身份让你害怕了?”专注凝视她说不出话怔瞅著他的芙蓉丽颜,雷骁要知道她最真实的感觉。 螓首轻摇,“不是怕,只是很讶异,又觉得……难以置信,自己的身边竟然潜伏著黑道大哥。” “什么潜伏?!你当我想谋害你?”她晓不晓得他才以为她是埋伏他身边的危险人物? “你不是吗?狠心推我下冷冽池水的就是你。”她假如被冻死,看他怎么赔她爸妈一个女儿。 雷骁心口内疚的紧揪,忆起她在他怀中直打冷颤的情形。大掌不舍的替她拉拢滑落臂膀的缇花披毯,嘴上却没轻易饶她,“我若狠心,也是教你的残忍逼的。” “我残忍?!” “不残忍会擅自骑上安德烈,差点酿成无可挽回的意外来吓我?让你下水冷静冷静,我过份吗?” 有一点,无奈和他指控的罪状一比,她无法理直气壮的回驳,眼睫轻垂,“我跟你道过歉了嘛。”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未再追究她闯的祸,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担心她受风寒。 君暄柔微赧的抓下他的手,不明白为何他一个小小的举动便惹得她心跳怦然。 “我没事,吕婶准备的衣物很保暖,莲姨也帮我把头发吹干了,还有喜叔……啊!糟糕,我忘了……雷骁,让我起来,喜叔要我端姜汤给你喝,我搁在你的书桌上,你这样我怎么拿。”她想由他大腿上起身,他偏不放开环抱她的手。 “有你在我怀里,胜过一大锅祛寒姜汤。” “鬼扯淡,你在水池里浸泡了那么久,又被我弄得一身湿,还是喝点姜汤比较保险。” 雷骁魅惑一笑,“你担心我?” “想得美,我是在告诉你做人的道理,别辜负喜叔的好意。”打死她也不承认心里的担心。 “牙尖嘴利,一点都不可爱。”重重吻印她小嘴一下,他扶抱她站起来,揽著她走到书桌前,端起只剩微温的姜汤暍。喜叔的好意,他确实不好拂逆。 君暄柔直对著他棱线分明的侧脸翘皱鼻子。这个男人真的很超过,老将她当抱枕抱,又老爱吻得她措手不及,还敢批评她牙尖嘴利不可爱,那上次在雷家别墅他又做啥说她可爱? 黑道大哥都像他这样欠扁吗?她的眼光也未免太好了,整个遂心苑里的男公关哪个不挑,独独挑上他当情夫,再怎么样,牛郎也不会比黑道大哥不良吧! 正邪难两立,那么她和他…… “我有这么难看?难看到让你瞧得直皱眉。”放下空碗,雷骁转过头就见怀里的美人皱坏一双好看的黛眉。 “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 “什么事这么严肃?”松开对她的搂揽,他站正身子面对一脸肃穆的她。 “你杀过人吗?”语气像问案般沉稳,她心里实则七上八下,不知他若回答取饼人性命,她是该报警抓他或当作不认识他,拂袖离去。 “没有。我骂过人、扁过人,但没杀过人。” 坦荡无比的眼神让她松口气。 明白她心底正以正义道德的量尺度量雷帮、审判他这个少帮主,雷骁不待她再开口,迳自说道:“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但我曾告诉过你,雷帮是黑道中的白道这项传闻并非浪得虚名。我父亲当初成立雷帮,全为制裁其他黑道令人发指的恶行,就像司法界的警政单位,雷帮是黑道中的仲裁者,而非为非作歹的帮派。” “但黑道终究是黑道,不管怎样都带有不良的色彩。”江湖弟兄间的仲裁,岂可能像生意人围著圆桌开会那样简单。 “暄,你应该知道,所谓的白道、正义之士,很多时候其实比黑道更黑,更不良。” 抿唇,君暄柔无言以对,明白他的意有所指。这个社会打著正义口号,顶著好人光环,私底下却坏事做尽的政客、执法人员比比皆是,他们又比黑道好到哪去? “你可以找人调查,现在的雷帮每一项生意全都合法经营,只要人不犯我,我也绝不犯人。稍早前你说过不怕我这个雷帮少帮主,或者——”他拉长尾音,双眼微眯的锁著她的目光,“你其实是唾弃我?” “我没有!”她心下大惊的澄清,“我只是、只是——” “只是心里有著矛盾挣扎,你是捍卫正义的律师,却和黑道大哥关系匪浅?” 胸中的介怀被他料中,她低下头,忍不住小声嘟哝,“谁跟你关系匪浅。” 像要宣告两人交情的确异于常人的亲匿叫唤轻轻缓缓的掷向她,换来她的抬首嗔瞪,“你故意的呵?” 雷骁潇洒噙笑的拂开垂落她鬓边的长发,“听好喽,你现在有一项重要功课,就是回你的客房,好好想想你要拿我怎么办。” “什么拿你怎么办?”她有听没有懂。 修长食指迳自比向与他客房相连的那道门,“自己去想。” ***独家制作***bbs.**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靠坐床头,君暄柔边嘀咕边槌打抱在怀中的枕头,双眸仿彿要瞪穿门板一样,瞪著与雷骁客房相隔的那扇门。 哪有人谈话谈到一半,就没头没脑赶她回房,要她想清楚要拿他怎么办?他是要她想清楚她要不要报警,让一清专案的扫黑行动将雷帮列入下个目标,抓走他这位黑道大哥吗? 她怎么可能会?她根本没雷帮为恶的证据,就算有,她怀疑她狠得下心报警,不忍心小霁没爸爸在身边是原因之一,再者,有谁会亲手将喜欢的人往牢里送……等一下! “喜欢的人?!”她一骨碌惊跳下床,怀抱的枕头滚落地毯上。一个多小时前,她冷过头才会在泡澡时,闪过自己喜欢上雷骁的念头,为何现在又出现这种诡异的想法? 当真很诡异,她的道德标准就算没五颗星也有四颗星,知道雷骁是黑道大哥,即使他磊落坦荡、正气凛然,她也不会拿他当喜欢的对象,但她怎会有喜欢上他的错觉? 都是他,莫名其妙要她想该拿他怎么办,令她思绪严重出岔、心跳也快得乱七八槽。然而如果……她是说如果哦,假使她真爱上雷骁,怎么办? 自问的心念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忽响,让她吓一跳。 轻敲自个胡思乱想的脑袋一下,她拿过床头的手机接应。 “暄柔,是我。”康文范的声音传入她耳里。 她微讶,“有事?” 听见她平平淡淡的回话,康文范顿感支吾起来,“我……你过得好吗?” “很好,现在正在台中度假。” “度假?!”十足诧愕的语气。以往要她腾出半天逛街的时间都难如登天,她此刻竟跑到台中度假? 君暄柔能明了他的惊愣,可她没必要告诉他自己是被雷骁押来的。“我想这不是重点,也不认为你仅是打电话来问我过得怎样。” 她果然一样犀利。“跟你分手后,我才发觉我们的个性比我和新女友还要合得来,我们复合好不好?” 邱盈欣是小鸟依人型,可以满足他大男人的虚荣心,可惜被她黏久了,他却觉得烦腻,怀念起君暄柔的成熟独立,希望与她复合。 “康文范,你把我当作什么?能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没有半丝喜悦,君暄柔只觉光火与鄙夷,有新欢便将分手的过错全归咎于她,对新欢厌倦又想回头找她,当初她怎会跟这种烂男人交往? “是我对不起你,随便就跟你分手,复合后我会更加爱你。” “不必,你这个大情圣的爱我承受不起。” “你……还让那个姓雷的当你情夫?”想起雷骁出众的外貌,康文范的危机意识一下飙升到顶点。雷骁若已晋升她的男朋友,他想与她复合只怕无望。 “没错,我等会还要跟他去赏花,不跟你聊了——” “等等,暄柔!”他急促喊住大有挂电话之意的她,“你跟雷骁上过床了?” “康文范!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龌龊,满脑子只有上床的念头!”她气得大吼。雷骁稍早前虽曾抛下她若再做出任何危险举动便要了她的威胁,但他们仍然清清白白,康文范的质疑未免太侮辱人。 “那就好。我是真心想跟你复合,你赶紧和你的情夫做个了断,过两天我再去找你。”不给她回绝的机会,他说完即挂断电话、心里自以为是的暗喜著,前女友未和雷骁上床,除了洁身自爱,最大的因素便是对他余情难了,他给她台阶下,让她处理和雷骁之间的问题,届时她势必会重回他的怀抱。 盯著被切断的电话,君暄柔好想宰人。早就与她分手的人,竟好意思叫她赶紧跟情夫做个了断,该和她划清界线的是他好吗? 不过,康文范倒提醒她一件事,为了杜绝她又出现喜欢雷骁的错乱感觉,她也许该尽快与他解除情夫契约,离他远一点。 于是她犹豫好一会儿,打开房门走进雷骁的客房。 同时间,下楼一趟的雷骁恰好也回房看见她,浅笑说道:“我刚要喊你,我到楼下拿了些莲姨做的糕点,她特地煮了壶你喜欢的薰衣草茶,过来品尝吧。” 他将托盘放在客房中的方型桌上。早餐他只进食一半,肚子有点饿,所以下楼找吃的,贴心的莲姨已帮他准备好果月复的点心,也为暄煮好花茶。 “我有事跟你商量。”未定近他,君暄柔站在两室相隔的门前抛话,只因出房门乍见他俊硕身影,她的心没来由的跳快节拍,让她不敢靠他太近。 “什么事要找我商量?”雷骁停下倒茶的动作走向她,觉得她用的商量两字透著古怪味道。 “请你跟我解除情夫契约。”她边说边退,背抵上硬实门板。她的心已跳得不像话,他能不能别再欺近她。 俊拔的身子在离她一步之处停住,“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他要她好好想想该拿他怎么办,意在逼她想清楚对他的感觉是否隐含与他一样的情愫,对他动心,结果她给他什么答案? “你是雷氏集团总裁又是雷帮少帮主,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你当情夫,跟我解除情夫契约你就不必再管我,可以轻松许多。” “是吗?” “当然是啊。”总不能要她坦白她已不只一次产生喜欢他的错觉,见到他时心跳会奇怪的失序,这些想尽快与他拉远关系八成会令他大肆嘲笑的真正原因。“你放心,我会到遂心苑找其他情夫——” “君暄柔!”他霍然低喝。 她缩了下肩膀,“干么突然喊这么大声?”破天荒的喊她全名,让她没道理的有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问题是她又没做啥坏事。 跨前一步,长臂粗暴的揽她入怀。“你竟然说你要到遂心苑找其他情夫?!” “康文范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想回头跟我复合,我没这个意思,我们如果解约后,我当然要再找个情夫应付他。”无暇理会他的搂揽、她的心悸,她只顾著向他解释,弭平他的怏气。纳闷的是,他在不高兴什么? 雷骁蹙眉,“康文范打电话给你?” “别怀疑。”她将手上的手机举向他,表示里头有来电记录为证,她可不接受莫须有的质疑。 接过电话,雷骁果真找到几分钟前的来电记录,眉头锁得更紧。那个负心的康文范竟妄想吃回头草,打她的主意! “知道我没骗你,你应该同意我的提议,跟我解约了吧?” “免谈。”他气势万钧的回绝。能当她情夫的只有他,且他想当的不只情夫。 “什么免谈……你在干什么?”反驳的娇嗔因见他专注于手机上按动,匆转为困惑问句,小脑袋一偏,她瞧见手机萤幕上的字—— 暄是我的,你休想与她复合! 雷晓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著朝传输键断然按下。 “雷骁!”意识到他发简讯给康文范,她窘促的嗔视他,“谁是你的啊?” “意思是要我改发一则『我是你的』的简讯?”嘴角噙著坏笑,他已不著痕迹关掉她的手机,存心让接到简讯的康文范无法与她联络。 “吃点心、喝薰衣草茶了,懂得做人道理的你想必不会辜负莲姨的好意。”他狡猾的拿她要他喝姜汤时说过的话堵住她的抗议。她是他的,绝不可能将她让给任何男人,过段时间她若仍未想明白拿他怎么办,他会直接押她上教堂。 说不出话,君暄柔泄气的发现,她被这个无论如何非要依约当完她三个月情夫的黑道大哥,压制得死死的,挫败的由著他揽她席地而坐,陪他一起品尝莲姨的好手艺。 她是不是该叫千韵的警官未婚夫,将她这个超级不良的情夫直接送到绿岛去算了? 第八章 因为沈巧纶一通有件家暴官司委托她处理的通知电话,君暄柔临时改变在雷氏花海牧场再住几天的决定,在被雷骁推下水池那日下午返回台北。 家暴一向是她和巧纶最看不过去的案件之一,也因此,当内应帮她挪假期的巧纶才会反常的将她call回去,而她自己则不得不惋惜的离开她住一天便喜欢上的牧场。毕竟她早一天回去受理案子,受家暴欺凌的委托人便能早日月兑离苦海。 奇迹的是,先前强押她来台中的那个霸道大哥,得知她中断假期的原因非但未反对,反而义不容辞跟著结束休假,送她北上。 本来她有打算向他道谢,可想到与他交锋时,她总讨不了便宜,而巧纶也遵从三日前他所说的,有事直接打他电话找他的交代,乖乖打至牧场的农庄别苑找他,再找她这个上司。因为如此,她就是小家子气的没跟他致谢。 全是他搞得她“众叛亲离”,她对他那么有礼做啥? 不是她爱说,他实在令人很有意见,以致她已经回住处好些时候,正在研究巧纶传真过来的案件资料了,仍一个闪神便想起他。 甩甩头,她欲重新集中精神工作,屋内门铃却于此时响起,猜想大概是明天才方便见她的那位婚姻家暴受害委托人,提前要巧纶带她来见她,君暄柔匆匆由书房跑往客厅应门。 “暄阿姨!”门开的同时,一道响亮的脆女敕叫喊落下,柔软的小小身子随之攀向她。 “小霁?!”惊喊著趋前抱住他,君暄柔望著近在眼前,原本抱著雷霁的雷骁,心莫名的漏跳半拍。怎么回事?是因他没知会半声就突然绷出来的缘故吗? “小家伙吵著要见你,我只好带他来。”雷骁自动说明带儿子来的缘由。前几日他顾虑小霁若跟去台中会让暄分神照顾他,无法尽兴休假,遂骗他暄阿姨与他必须到台中工作几天,今日才返回台北,小家伙便直嚷著要见他好想念的暄阿姨,他只得载他过来。 雷霁直点小脑袋,双手紧紧圈抱住君暄柔的脖子,“这几天我很想很想暄阿姨耶!” “真的啊,阿姨也有想你哦。”尤其瞧见牧场里可爱的小绵羊,她暗自忖度下回要带雷霁一块到牧场,他一定会很开心。 圆溜黑眼闪闪发亮,“那我喊暄阿姨妈咪好不好?” 抱他往屋里走的脚步猛地停顿住,她水眸大张的反问:“你要喊我妈咪?!” “对呀,我问爹地可不可以喊你妈咪,爹地要我自己问暄阿姨。” “雷骁!”她转睐向胡乱提供意见的大帅哥。他儿子要喊别人妈咪,他不阻止就算了,居然还要小娃儿自个问人? “基本上我没意见,你决定就好。”始终静看她与儿子温馨互动的雷骁,大方表态。她是他的,当然也是他儿子的妈咪。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没意见?”他儿子要喊她妈ㄟ。 “我儿子可不随便喊人妈咪的,我相信他的眼光。”他眼里闪著笑意,在她张口箱欲言前,再度落话,“我的特助要我到公司处理些重要合作案,小霁先寄放在你这里,晚点魏叔会载金妈来接他。辛苦你了,我先走喽。” 语毕,大掌蒙住小家伙的双眼,他迅速俯首在她红唇上窃了个吻,再跟儿子道声再见,潇洒离去。 “怪爹地,做什么突然蒙住我的眼睛?”盯著关上的厅门,雷霁想不通的皱著他两条小小眉毛。明天他去幼幼园再问小胖,他爹地跟他拜拜时会不会蒙他眼睛好了。 君暄柔闻言,颊上薄薄泛红、心里直犯嘀咕。雷骁又不说一声就吻她,他到底什么意思?丢下他儿子就走,难道不怕她把他宝贝儿子卖掉? “你那个爹地真的皮在痒。”她低声暗啐。 “皮在痒?爹地这几天没洗澡吗?”很没卫生ㄋㄟ。 “呃,不是,暄阿姨乱说的。来,暄阿姨拿饼干给你吃。”她想放下他到厨房拿饼干,但小手兀自圈住她的颈子不放。 “暄阿姨还没说我喊你妈咪好不好?” 拜托,这压根无关好不好的问题。“你听阿姨说,阿姨并不是你的妈妈。” “我知道哇,可是我很喜欢暄阿姨,就像喜欢爹地那样喜欢,所以我应该可以喊你妈咪。” ㄟ……好像不是这样应该的吧! “我很可爱耶。”大家都嘛这么说。 对,但问题是可爱跟喊她妈咪扯得上关系吗? “暄阿姨不让我喊妈咪,我会哭喔。” 赫,不要吧!她最怕小孩子哭,会令她觉得揪心又无措。“小霁乖,阿姨跟你说……天啊,好好好,你可以喊暄阿姨妈咪。”小人儿眼眶没两秒便滚动吓死人的泪水,她只有投降的份。 不哭了,小小俊脸笑出整齐白牙,开心的搂著她喊,“妈咪!” 厚,她发誓,她要砍了雷骁…… ***独家制作***bbs.** 翌日,没时间找雷骁算他将帅儿子塞给她,让他缠著喊她妈咪的帐,君暄柔一早便投入工作中。尽避她休假了两、三天,指名要她承办的委托案件仍然一件排一件。 十点,她见到了那宗促使她提前结束假期的家暴案件委托人。 “你是叶小姐?”她有片刻的质疑,坐在她办公桌前的女子宛若明星般美艳,怎么她的老公舍得对她动粗。 叶璇尴尬点头,大约猜得出她的疑惑所为何来。 “暄柔姊的反应跟我差不多,刚接到叶小姐的委托,我也觉得怀疑,这么漂亮的老婆,先生疼惜都来不及了,哪可能打她。”端来咖啡待客的沈巧纶快语直言,直觉叶璇的老公脑袋有问题,娶到个美女老婆还揍她。“叶小姐放心,你尽避将你受的伤害告诉我上司,她会帮你打赢离婚官司。” “我绝对会尽我所能帮你的。”君暄柔低调的给予安抚,看清她掩在刘海下的瘀青以及右嘴角显然前些时候才被掌掴过的红痕,她可以想像她包裹于层层衣物下的身子,肯定亦是伤痕累累。 “谢谢。”叶璇由她诚恳的双眸感觉到安心。 “如果你已下定决心离婚,那请交付最完整的验伤单,甚至被告对你家暴的言语羞辱亦要坦白相告,你手中掌握被告愈详实的伤害罪证,对你的官司愈有利。” “我明白,之前我一直心软的相信我先生会改掉一冲动即对我动粗的恶习,可是这次他居然拿杯子砸向跑来劝架的母亲,我非要跟他离婚不可。”连累无辜的母亲遭受暴力袭击,要她如何再隐忍这段她原本满心欢喜觅寻来的婚姻? 于是,叶璇将带来的验伤单交给君暄柔,开始叙述自己遭家暴的经过。 嘱咐助理做必要的记录,君暄柔仔细提问对案子有利的关键问题。当叶璇因讲到伤心处泫然欲泣,她让她稍作休息平缓情绪,思维里不禁掠过雷骁的身影。 “你老实说,你会不会打老婆?”昨天接到巧纶要她回台北的电话后,她曾这样问雷骁。 “与禽兽无异的行为,我雷骁不屑为之。”他回答得正直果断。 事实上她问他是否会殴妻并非对他的人格存疑,仅是找到机会调侃一下与那些对女人施暴者同为男人的他罢了。他虽有霸气、蛮横的一面,但她知道他不是个会打女人的男人,反观叶璇带来的照片,她先生长得斯文俊秀,一副彬彬有礼的公子哥样,岂料是个对妻子加诸暴力的失败男人。 人啊,果真不能以貌取人。 “君律师,抱歉,我们继续。” 叶璇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她再度专心聆听她未完的家暴伤害描述,未遗漏任何一项能让被告无条件离婚的重要环节。 十分钟后—— “我会马上向法院申请禁制令,让你先生无法再伤害你,到时需要你出庭时,希望你能尽力配合,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完这场离婚官司。”谈话结束,她把即将采行的法律行动告知委托人,令其心安之余也有所心理准备。 “一切就麻烦君律师了。”她再也不想与恶习难改的丈夫生活下去。 “哪里,为受害人争取鲍理正义,本来就是我们律师的职责。” “咦?雷大哥,午餐时间还没到,你就出现啦!” 随著沈巧纶突落的话语往门边望去,君暄柔的心颤悸了下,眼前不请自来的人不正是那个把她当三岁小孩,每当用餐时刻一到就出现要她进食的人。 雷骁打从进事务所便凝锁住她的视线,未曾转移过,“别瞪,今天请你去吃大餐,谢谢你昨天帮我带小——” “雷骁?真的是你!”一道讶然低呼截断他的话。 几乎与雷骁同时间的,君暄柔诧异的看向叶璇。她认识雷骁? “叶璇?!”他难掩惊讶的喊声在室内滑开。 “雷大哥认识叶小姐?”沈巧纶抢先发问,目光好奇的在两人身上梭巡。 叶璇欲言又止。 雷骁将视线调回同样浮现疑惑的佳人,坦然以告,“她是我的前妻。” 著实令人意外的答案,君喧柔耳际不禁嗡然作响,胸口有著说不出的情绪在勒缚著,她低低的道:“这样啊,好巧。” 巧吗?沈巧纶的眼神偷偷瞄溜三人。叶璇是雷大哥的前妻,雷大哥是暄柔姊的情夫,三人间的关系委实有点……吊诡,气氛好似也变得诡异起来。 “叶小姐是来请暄柔姊替她打家暴离婚官司的。”心里想著该说些什么来热络气氛,可话一出口,她顿觉自己多嘴,也许叶璇并不希望让雷大哥知道这件事。 “这几年你过得不好?”雷骁淡淡的问,像对普通朋友一样。 然而他客套的询问却触动叶璇心底的软弱与委屈,眼眶一红,想也没想的扑入他怀里,嘤嘤啜泣。 见状,君暄柔倒抽口气,心头酸涩成片、隐隐刺疼,连忙撇低头,不去看两人久别重逢的真情流露。 沈巧纶也教这突发状况惊得瞠眼结舌。雷大哥现在是喧柔姊的情夫ㄟ,他的前妻这样扑进他怀里,不大好吧! “叶璇——”雷骁想扳开她,无奈她紧紧抱著他。 “我好后悔,当初若我不执意跟你离婚,或许什么事都没有了。”心有所感,叶璇自顾自的泣诉她的懊悔。 心中的苦涩刺疼愈扩愈大,君暄柔倏然起身,力持镇定的道:“巧纶,这里留给叶小姐他们独处,我们还有件案子要谈,得去赴约了。” “等一下,暄——”雷骁急喊,怎奈她连头都不抬,抓起公事包就往门口走。 “啊,暄柔姊等我啦!”沈巧纶来不及回座位拿皮包,就追向已消失在大门外的上司。她不记得有另外和委托人相约,暄柔姊要去哪里? 听见她的大喊,叶璇这才由哀怨情绪中回神,抬起头问:“发生什么事?” “暄大概误会我了。”坚决将她扳离胸怀,雷骁眉头深锁的望向门外,感觉自清晨起,即有些晕疼的额际似乎有加剧的迹象。暄是单纯的误以为他和叶璇旧情重燃,或者在吃叶璇的醋? “暄?”叶璇直到此刻才听清楚他对君暄柔的亲匿唤喊。 转头面对她,雷骁字字清晰慎重的吐诉,“暄是我的老婆。” 清静无人的河堤边,君暄柔的座车形单影只的停在那儿。 “暄柔姊,你不是说有另一件委托案等我们去处理,怎么把车开来这里?”沈巧纶小声问驾驶座上的上司。离开事务所后她便不发一语,第一次见她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没问她要到哪里去,怎料她将车开来河堤边,这时不问清楚怎么行。 两眼黯然眺视窗外,她淡声回答,“我只是想静一静,没有委托人要见。” “暄柔姊的想静一静是因为叶小姐的关系吗?”她不想在场当第三者? “他们两个人意外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语气淡若轻风,只有君暄柔自己明了胸中的波涛汹涌。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委托人会是雷骁的前妻,更让她错愕震惊的是,当她瞧见叶璇楚楚可怜的扑入雷骁怀里的那刻,她满怀的酸涩介意赤果果的激荡出教她再也无法否认的情感——她喜欢……不,不只喜欢,她爱上雷骁了! 于雷氏牧场度假时,她的心其实已诚实的提醒自己已情陷,是她死脑筋的认为不可能,非要等到见著曾令雷骁深爱的女子投入他的怀抱,才心疼苦涩的察觉自己早已深深陷落的事实。 美丽可人的前妻乍然出现眼前,雷骁是激动的吧?他仍然爱著她的吧?刚才在律师事务所,他不就没推开叶璇? “他们真的很相配。”任凄苦缠绕心间,她由衷低喃。 沈巧纶大惊嚷嚷,“暄柔姊怎么这么说?像要将雷大哥让给他前妻一样,他们两个就算再相配也是过去的事,雷大哥现在是你的情夫,跟你才是一对。”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和雷骁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对。 死了、死了,暄柔姊受的打击好像很大。“别这么说,我想叶小姐是因为见到前夫,想到现在的先生对她动粗、心有戚戚焉才会扑进他怀里,雷大哥于情于理出借肩膀让她靠一下很正常。” “我知道,所以我出借事务所让他好好安慰前妻。”电灯泡她当不来,仅能选择落荒而逃。 “你放心,雷大哥绝对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眼睫轻垂的眸子困惑的望向她,“不理智的行为?” “就是安慰前妻安慰到床上去啊。”未注意到她身子僵颤了下,沈巧纶兀自神经大条的说:“这个通常是八点档才会出现的洒狗血剧情,雷大哥是个正人君子,一定不会才跟前妻见面,就跟她发生……天啊!我在说什么?” 总算发现自己的口无遮拦,沈巧纶连忙捣住嘴巴,只见她未来将跟著司瀚喊的姊姊木然的看向窗外,脸色透著苍白。 “暄柔姊,对不起啦。”她讷讷的道歉,懊悔自己粗线条的说出不得体的话。 “没关系,你做的推论很合理。”合理到她的脑海里抑制不了的浮现雷骁与叶璇缠绵的假想影像,心里阵阵揪疼。 原来她真如好友千韵奚落的,对感情著实不够开窍。什么她的道德标准没五颗星也有四颗星,不可能跟黑道大哥谈感情,然而爱情发生就是发生了,道德标准或阶级差别哪里管用?至少此刻她便彻底明白,所有她以往设限的高调理论一遇上雷骁,只有全数瓦解崩塌的份,现在的她好在意雷骁与他前妻的独处,相当在意。 只是,她这份迟来却深刻得令自己惊心的感情,似乎有点为时已晚,等叶璇离婚,雷骁便能与她以及小霁重新过著和乐生活,而她……从今天起,雷骁应该会答应与她解除情夫契约了吧? “糟糕,我的手机没带出来,暄柔姊你的手机借我。”眼见上司因她说错话而心情低落,沈巧纶想打电话联络雷骁,岂料她的包包没带出来。 “我的手机搁在办公桌上。”心不在焉,她压根未想到问她借手机做啥、心思全在绕雷骁身上。爱上他,她该拿自己怎么办? “暄柔姊,我们回去吧。”没手机打电话,唯一办法就是直接回事务所找人。 奈何君暄柔恍若未闻,如同雕像般静静眺望空旷的河堤。 沈巧纶急得直抓头发。暄柔姊不回去哦?人家她的肚子饿耶……啊!不是啦,暄柔姊不回去,她们如何晓得雷大哥和他前妻谈得怎样? 苦无对策下,她只得默默在心底向雷骁喊话——雷大哥,我可是很挺你,也很相信你的为人,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安慰前妻安慰到出问题来哪! 河堤边的君暄柔与沈巧纶所不知道的是,雷骁并未和叶璇聊太久,在两人谈话间,他接到顾培亦的电话,随即赶回雷氏集团了。 ***独家制作***bbs.** “培亦,你说康文范非见到我不可?”问话随著推开的白金大门掷入屋内。 “他是这么说,且执意不走。”顾培亦的眼角挑向长沙发的另一头。 由椅子站起来的康文范还没开口,办公桌前的宋侑达已抢先问雷骁,“君暄柔不是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怎么这家伙说他是她男友?”倘若君暄柔结交新的男友,骁又何需再当她的情夫,让人家的情人跑到雷氏集团扬言找他谈判。 目光犀利的调往康文范,雷骁一睑冷肃的走向他。“你是不是少说一个字,暄的『前』男友,康先生。” “我马上要跟她复合,自然是她的男友。”背脊发麻,他仍逼自己挺直脊梁,面对浑身迫人气势的他。 “我想暄跟你表明得很清楚,她没兴趣与你复合。” “那是因为、因为有你这个情夫从中作梗,否则我们早就重修旧好了。”情敌当前,将一切过错推给对方准没错。 “我从中作梗?”雷骁眸中眯起一簇危险光芒,努力压下额际已不舒服许久的抽疼,捺下性子听康文范的狡辩。 他掏出手机,“昨天发简讯给我的是你,足以显示是你对暄柔有企图,我当然要找你把话说清楚,请你离她远一点,将她还给我。” 昨天看见雷骁对暄柔占有意味浓厚的简讯,他顿感不妙,直觉认定雷骁阻晓两人复合,于是他想他有必要找雷骁呛声,让他明白他这个前男友比他这位情夫有资格当暄柔的男朋友。 他曾于电话中向沈巧纶探得雷骁为雷氏集团总裁的事,昨晚他致电到暄柔家,试探她是否已度假回来,结果她一接电话即挂掉。于是他决定单独来找雷骁谈判,让她见识他为两人复合所做的努力。他向一位商场朋友问出雷氏集团的住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前来,即使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好惹,他也得硬著头皮把话挑明。 彼培亦与宋侑达面面相觑,著实好奇骁发什么对君暄柔有企图的简讯给人家。 只见他性感唇畔似有若无的勾起,“我是对暄有企图,简讯上说得明明白白,该离她远一点的人是你。” “你——” “负心在先,用情不专的人,没资格向我要回暄,如果你对暄够了解,就该知道她无意和你复合,聪明的话就别自取其辱再烦她。” 康文范被数落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忆及昨天暄柔毫不犹豫拒绝他复合的断然语气,他再也没办法瞒骗自己她对他犹有余情。依她对两人感情的淡然与她骨子里的倔强,要她重新接受劈腿变心的他,确实犹如要她放弃当律师一样困难。 面子挂不住,他恼怒的讥诮,“连我穿过的破鞋你也抢著要,你雷骁又聪明到哪里去!” 话落,办公室里骤然响起两声抽气声,顾培亦与宋侑达随即瞧见他们的老大浑身寒冽得足以冻死人,且见他快如闪电的朝康文范月复部挥去一拳—— “噢呃!”疼痛的申吟声顿时荡开。 “你听好了,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说出污辱暄的话,我会让你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培亦,拖他出去!” 老大下令,顾培亦未有怠慢的架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著肚子闷吟的康文范出去。 宋侑达低吹声口哨。他很久很久没见过骁揍人了,不愧是雷帮少帮主,出手俐落漂亮极了。 “侑达。”雷骁忽喊。 “什么?”身子防备的退后一步。骁不会对他率性的口哨有意见,也想找他练拳头吧? 他揉著太阳穴坐入沙发,“帮我请雷家的家庭医师来,我好像发烧了。” 第九章 午后三点二十分,君暄柔总算回到律师事务所,屋里早已没有雷骁和叶璇的人影。 “暄柔姊快看看雷大哥有没有留字条给你,我也到我的桌上找找。”沈巧纶一进门便喳喳呼呼。 她们在河堤边待了好久,等暄柔姊想起她们还未用餐,带她到餐馆吃饭,她才得以填祭抗议连连的五脏庙,不过介意雷大哥与前妻重逢的暄柔姊没吃多少东西。也许雷大哥有留言,她当然要帮著找来安抚上司。 话说回来,她很佩服暄柔姊的公私分明,心里虽挂记叶璇是雷大哥的前妻,她仍没忘她的委托,替她向法院申请保护令。 落坐办公座位,君暄柔眸心一黯,早在她走近办公桌即仔细梭巡过桌上,并未瞧见半张给她的字条,雷骁连只宇片语也未留给她。 丙然,他的心完全在他前妻身上…… 电话于此时忽然响起,截断她低迷的思绪,也令她的心惊跳半拍。难道是雷骁打来的? “一定是雷大哥打的,暄柔姊快接呀!”沈巧纶在她座位这头催促著,她找半天没找到以为会有的留言字条,听到上司桌上的电话铃响,直觉是雷骁的来电,怎料上司迟迟没接应,把她急死了。 暗暗咬牙,君暄柔终于接起电话。 “喂,我是君暄柔。”声音里净是强自压抑的镇定、心想不知雷骁会跟她说什么? “你跑去哪里?手机也不接。”挟带抱怨的句子劈哩咱啦砸来。 她眉头顿凝,“怎么又是你?我说过不会跟你复合,无论你打多少通电话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是康文范?听到复合两字,沈巧纶不禁跟著皱眉头。那个花心大萝卜变心爱别人,也敢厚著脸皮要求暄柔姊与他复合。 “就算我影响不了你的决定,念在我们曾经男女朋友一场,我也要劝你赶紧跟那个会出手殴人的情夫划清界线。”出手殴人四个字,康文范说得咬牙切齿,一想起雷骁结实的拳头便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他浑身骇人的肃杀寒气让他不敢贸然找人向他讨回公道,但他平白挨揍的难堪,非得由君暄柔这里讨回来。一向爱好正义的她若得知雷骁会动手打人,他就不信她还会跟他交往!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的注意力全在出手殴人上头。 “收到他警告我休想跟你复合的简讯,中午我特地跑去找他,想请他退出我们之间,谁知他像流氓一样一拳就揍过来。” “雷骁打你?!” 赫,虾米?竖直耳朵的沈巧纶亦听得睁圆杏眼。暄柔姊是说雷大哥打康文范?如果是,可真大快人心。 “他力道之狠,害我的肚子到现在仍隐隐作疼。”扇风点火外加装可怜,自个挨拳头的真正原因毋需坦承,他被揍才是重点。 “可恶,他居然动粗。”君暄柔难以苟同。不想理康文范赶他走就是,干么使用暴力。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告他,但为你自己好,这种崇尚暴力的情夫你还是早点甩了他。”哼,雷骁奚落该离她远一点的人是他,那他就搅和得让她自动远离他,看他如何再得意! “你也是,我们绝对不可能重新开始,请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 无意再谈的挂上电话,君暄柔心有难平。她原可以和康文范分得漂漂亮亮,可雷骁这一动粗,反让康文范变成理直气壮的一方,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暄柔姊,雷大哥真的赏康文范拳头吃吗?”见她结束通话,沈巧纶兴匆匆凑到她桌前八卦。 “不然人家做啥跟我告状。”纳闷的是,跟前妻重逢的他,哪来的美国时间扁人? “那真是太……暄柔姊,你去哪儿?”一句那真是太好了还未欢呼完,就见她抓过手机已离开座位,沈巧纶连忙追问。 “去找暴力狂算帐。”既然她心里有气,就找“肇事者”消气,顺便探探他与前妻的情形,再决定拿自己的感情如何办。 窈窕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沈巧纶这才想起的暗喊糟糕。暄柔姊很反对暴力的,雷大哥对康文范这一揍,不会让两人之间再横生枝节吧?! ***独家制作***bbs.** “妈咪!”雷家别墅匆响起雷霁雀跃兴奋的喊声,他在客厅玩玩具,不经意瞥见敞开的大门外出现君暄柔的人影,兴奋的喊著就跑向她。 厅里的宋侑达与顾培亦吃惊的看向微笑著抱起小霁的君暄柔,再以眼神互问:小霁喊人家妈咪? “从幼幼园回来啦?”君喧柔温和低问,纵使她来找雷骁算帐,也无法迁怒他可爱的儿子。 “刚回来一下下。妈咪是不是也想我,所以来找我?”他真开心。 老天!“小帅哥你真的叫人家妈咪?”宋侑达忍不住嚷嚷。 “对呀!昨天我想喊暄阿姨妈咪,爹地说他没意见,要我自己问暄阿姨,后来暄阿姨说可以,我就喊了,金婆婆也很高兴我有妈咪哦。”天真的报告事情始末,小小手跟著指向正在厨房忙的金妈。昨天他告诉金婆婆他有妈咪喊时,她直说真是太好了。 “骁没意见?!”顾培亦与宋侑达同声惊呼。骁同意自个儿子喊君暄柔妈咪,这代表什么? 君暄柔明白此事容易令人心生遐想,但她没空做解释。放下小霁,她朝曾于遂心苑见过的两人道:“抱歉,我有事找雷骁,他在吗?” 二十分钟前她到雷氏集团找雷骁,他的秘书说他已回家,她遂转到别墅来,只是他人呢? “爹地在睡觉。”回答的是雷霁,他回家时侑达叔叔这么告诉他的。 打了人还能高枕无忧,真有他的!“小霁,妈咪有很重要的事找你爹地谈,你乖乖在楼下玩。” “好。”金婆婆说有妈咪后要更听话,暄阿姨才会一直当他的妈咪。 拍拍懂事的他,她转身往楼上走,来过雷家的她知道雷骁的房间在哪儿。 “等等,君小姐,骁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你。”顾培亦喊道。虽然对她与骁之间的扑朔关系没个答案,但骁需要休息却是事实。 “胡乱打人的人该做的是道歉而非休息。”她脚步未停的跑步上楼。 一听,顾培亦与宋侑达很快明了问题出在哪里。招呼一下金妈请她照看小霁,两人立即疾奔上楼,在君暄柔旋开雷骁卧房门之际拦住了她。 “君小姐误会了,骁并非胡乱对康文范出手。” “没错,是那个姓康的本来就该揍。”宋侑达接在兄弟后做补充。 “什么话,打人就是不对,你们还维护他。”推开门走进房里,她执意听挥拳的当事人怎么说。 “君小姐,这事确实——” “暄?!” 一声微哑的低唤阻断顾培亦为自家老大申冤的语句,也让君暄柔的心口不争气的轻悸著。 循声望去,她看见由床上坐起,浓密头发微乱,比平常更添了抹慵懒迷魅气息的俊逸面庞。她正想质问他打人之事,顾培亦与宋侑达已迅速赶至他床前。 “你没事吧?” “要不要再请罗医师来?” 两人的急切问语令她一愕,跨前两步,望向同样看向她的雷骁,她想也没想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突然发高烧到三十八度半,差点把我吓死。”宋侑达哇啦大叫的拦断他云淡风轻的回话,“一定是你昨晚忙到清晨,没注意保暖才会感染风寒。你也真是的,早觉得身子不舒服也不早说——” “你念完没?”换雷骁打断他的叨叨絮念,外加送他一记凌厉睨视。他以为他爱感冒啊,他就是突然发烧又有什么办法? 尽避被瞪,宋侑达仍有话要说。“你不让我念,可有人专程来找你算帐呢!” “找我算帐?”深邃双眸眺向静站卧房中央的俏佳人。之前他被隐约的争执声扰醒,没料到会看见她,侑达所指的,会是暄想找他算帐? “我想单独跟你谈。”忍下心里对他身体是否无恙的挂意,君暄柔想私下谈他打人一事。 “君小姐已经知道你对康文范动手。”顾培亦提点雷骁。 “想也晓得是那个姓康的告的状,明明是他说——” “侑达!”雷骁不希望他转述出伤害暄的话。“我的烧退了,你们先出去。” 不容妥协的命令,宋侑达只得和顾培亦领命退下,关于他同意小霁喊君暄柔妈咪究竟是啥意思,他们只能晚点再问。 房门被轻悄的带上,宽广舒适的房间顿时静得让君暄柔仿彿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没道理呀,是她要求清场与雷骁说话,为何一和他独处,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喂!你做什么……哎呀!”一串慌乱的惊问加低呼后,她整个人扑跌进他怀里。 雷骁好笑的揽住慌慌张张投怀送抱的她,“请问暄小姐,你在做什么?” “哪有做什么,你要下床,我怕你身体还没好会摔下床,所以想阻止你,哪知会踢到床铺——”未假思索的回答全在抬头映见他含笑黑眸时收在唇边,脸颊也热热的。好丢脸,来找人算帐的她半句有气势的薄责均未出口,就只顾著担心他,想让他看笑话吗? 红唇暗咬,她挣扎著离开他怀抱,怎料雷骁不由分说的将她提抱至床上,和他面对面坐著。 “我的烧确实退了。”他在她抗议前落话、心里因她自然流露的担心而感觉一片柔软。“我想下床是因为你离我太远,说话不方便,现在这样的距离好多了,但你若想退开半步,我不介意提供大腿让你坐。” 他最后两句要胁让正打算下床的君暄柔霎时僵住身子,并冲口而出,“我不是你前妻,别用这种方法威胁我!” 浓眉半挑,他定定注视她,“你在意我跟叶璇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在意?”垂眸,她低应得有些口是心非。 “看著我,再说一次。”力道轻柔但不容反驳的捏抬起她滑细下颚,非要她迎向他的视线,透视她无可遁形的感情。 “你要我说什么?”心慌意乱的拍开他的手,想老实承认自己对他的情意,话到喉口偏又瑟缩回去。她一向直来直往,为何爱上他却变得胆怯?因爱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怕自己承受不起他对她没半点意思的打击? 锐利黑眸没错过她眼里的闪躲慌乱,雷骁心喜的继续进逼,“说你不在意我跟前妻重逢,一点也不。” “该死的,你就那么希望我一丁点都不在意?!”他当真一点都不喜欢她? “也就是你很在意很在意喽?”迷人的唇角因她那句激动的“该死的”,浅浅勾扬。若对他无动于衷,她的情绪不会如此起伏,只需大方重复他有意逼迫的话即可。 误将他试探出她感情的会心笑意当成讽笑,君暄柔这会更不愿坦承她的情衷,引来他更放肆的嘲弄。 下意识拉过丝被抱在胸前,仿佛这样能抵挡他的讪笑,她倔气的回呛,“在意你的头!我是来找你算帐,你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要先算帐?ok,就依她。“要算什么帐?” “为什么揍康文范?你知不知道他可以告你恶意伤人?” “你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雷骁!”她拥紧丝被喊。她在跟他谈很严肃的问题,他就非得找到机会就调侃她?“我本来能跟他分手得很漂亮又占上风的,然而你这胡乱一揍,变成理亏的是我,挑了个有暴力倾向的情夫让他看笑话。”真呕。 雷骁神色一敛,“你相信他说的,我是胡乱对他动粗?” 微怔,望进他磊然的黑眸里,她烦乱的思绪忽地净空下来,慢慢察觉事情的不对劲。康文范声称他来请雷骁成全她与他复合,雷骁便像流氓一样挥拳打他,这理由过于薄弱,雷骁岂会仅凭他这厚脸皮的要求而扁他? 康文范来电时,她整副心神全在雷骁未留只字片语给她的低迷怅惘里,压根无心细想其中的不合理处,直接将殴人罪名往他头上扣,只想著他让她在康文范面前抬不起头…… 她怎会这么胡涂?打人是不对,但倘若情有可原呢? “他说了什么污蔑你的话?”一冷静下来,她开始抽丝剥茧,提出最有可能的状况。 眉心皱拢,雷骁犹豫著是否该告诉她肯定会令她心里不好受的实话。 “你不说,我去问你朋友。”之前他朋友想说明他打人的原委却被他喝断,所以她直接去问比较快。 “暄——”雷骁连忙拉住就要起身的她,“我说。”与其让侑达转述康文范的浑话让她更加难堪,不如由他开口。 坐回位置,她静待他的下文。 眉心再次皱动,他低声说道:“他讥讽我,你是他穿过的破鞋我也抢著要。” ***独家制作***bbs.** 你是他穿过的破鞋我也抢著要…… 霍然入耳的句子令她抽气、惊骇且难以置信,随即她翻身就要下床。 “暄——”以为她想逃开,雷骁急忙由她身后揽住她。 “不要拉我,我要去赏那个该死的康文范几个耳光!”他竟敢那样污辱她! “先冷静下来。”将她搂回坐在他大腿上,“你一个人跑去跟康文范吵,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他可不希望她掌掴康文范未果,反被他所伤。 那倒是,长这么大,她从未甩过人耳刮子,纵使她甩得很成功,到时康文范恼羞成怒反过来攻击她,危险的反而是她,可难道要她白白被污蠛? 雷骁轻拍她气鼓的双颊,“我教训过他了,当他是条会乱吠的疯狗就好。” 虽认同他的比喻,但她不愿他误会她的清白,双手紧紧绞握,她赧然为自己辩白,“我没跟康文范发生过关系,能碰我的只有我老公。” 眸心既惊又喜的颤动,雷骁轻轻柔柔拥她入怀,“你是最完美的,他不够格碰你。”康文范大概也明白暄的坚持,认定他们亦未有最亲密的肌肤之亲,方会那样大胆的拿话激他。 耳畔低柔的嗓音沉淀她的怒火,也抚平她担心他会质疑取笑她的疙瘩。小手下觉依赖的环向他,却在抱住他的霎时猛然记起两人的关系仍混乱不明,连忙煞住环抱他的动作,推开他,气气的质问:“为什么又抱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雷骁再从容不过的收束圈搂她的双臂,“老公抱老婆天经地义。” “你想我拿高跟鞋k你?”水灵大眼死命瞪他。这时他还有心情耍嘴皮子?! “欸,温柔点。”只有她敢说想k他。 “你才正经点,别耍著我玩。”挣不开他,粉拳用力槌向他肩膀。他晓不晓得她爱惨他了,怎能没良心的戏耍她。 轻握住她撒泼的小手,他一眨也不眨的注视她,“我眼里的正经认真,难道你读不出来?” 四目相对,君暄柔的心陡地一跳。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告诉叶璇你是我老婆了。”他忽地接了这句。 她呆愣住,“你告诉你前妻,我是你老婆?!” “我的确这么说。” “你的确这么说?!天啊,我不懂,等叶璇离婚,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你莫名其妙扯到我干么?”她真的不懂。 雷骁比她更迷惑,“谁告诉你,我要和叶璇团圆?” “我自己会看。”叶璇楚楚堪怜偎埋他胸前的一幕,她仍记忆犹新。 “可见你的眼睛有问题。” “我的眼睛很好!”岂有此理。 “是啊,好到看不出我爱你。” 时间霍地停住,君暄柔整个人傻怔在他抛落的字句里。她有没有听错?他刚刚说…… “我爱你。” 魅惑的爱语再次荡入她耳畔,她的唇办跟著微微泛疼。“你做什么咬人?!”她终于恢复反应的推开他,她又没做错事,他干么又来“惩罚”她那套? 雷骁潇洒以对,犹牢牢将她锁在怀里。“不咬你让你痛一下,你肯定当自己在作梦。听著,不是耍你更非寻你开心,我千真万确早就对你动心了,你要是敢说我骗人,我马上要了你,让你今天就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 望著他霸气再现的眸子,君暄柔不禁心跳怦然,双颊酡红。他是说真的,包括爱她、包括她若对他的告白存疑就要了她! “你别、别乱来,是你表白得太突然,今天以前你根本没任何表示。” “我表示过。” “哪有!” “在台中牧场我要你好好想想该拿我怎么办,难道你忘了?那天我恍然顿悟早已喜欢上你,于是要你仔细思索对我的感觉,是否同样对我动心。”结果,唉,不提也罢。 她好讶异,“你也是那天发现自己的感情?!” “也?”他敏锐的眯起眼,莞尔的拉下她拈起来横挡两人的丝被,“小姐,这时候你还想做缩头乌龟,实在不像你的个性。” 被他一激,她一古脑反驳,“什么缩头乌龟?我连作梦也没想过会喜欢上黑道大哥,当脑子里冒出喜欢你的念头时,潜意识里当然会排拒、否认啊。” “现在呢?” “我认了。” “喂!”他抗议的捏捏她鼻尖,“什么认了!都已经告诉过你,我这个雷帮少主没你所想的那样不良,你这是什么口气?” “认命的口气啊,爱了就是爱了,即使你动心的对象不是我,也抹灭不了我喜欢上你的事实。” “你对我的真心仍有所质疑?”抬高她的下巴,让她看著他。 睇望他半晌,她轻叹声,没再逃避的偎进他怀里,随心所欲的环抱住他。“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害怕。说实话,我很在意很在意你与前妻的重逢,就算你们已经离异,但你们毕竟曾当过夫妻,曾是彼此最爱的人,心里的情愫或消失或淡化,要重新堆叠滋长想必不难,我怕……你终究会选择她。” “傻瓜,若是如此我何必告诉她你是我老婆,阻断她也许希望我们重续情缘的念头。”轻轻松开她绾发的夹子,他喜欢她如缎发丝在他指间滑动的徐柔触感。 她微仰小脸,“你是说叶璇想跟你重续情缘?” “她没说,不过我认为最好一开始就打消这可能闯入她脑海的想法,我很清楚自己对她不会再有男女情愫。” “因为当初是她执意与你离婚,你不可能再接受她?”她没忘记早上叶璇曾提到她若未执意跟雷骁离婚,现在也不致嫁个会殴打她的第二任老公。 “应该说对她不再有眷恋,自然无接受与否的问题。”他自嘲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螓首轻摇,她明白他并非无情之人。“可以告诉我你们当初为何离婚吗?” “她怪我忙于打拚事业冷落她,求我放她自由,让她去寻觅另一段她想要的幸福情感。” “你就这么答应她?” “嗯!起初认为自己答应得干脆是因为深爱她,不忍她在这段婚姻里煎熬,慢慢才发现是感情放得没有自己以为的深浓,因而未积极挽回,这或许也可以由我从未跟她提及雷帮的一切得到证明。”今天见到叶璇,他心中波纹未兴。 “怎么我从没听小霁提起他亲生妈咪?”沉吟了下,君暄柔再丢出个疑问。 雷骁照样有问必答,“叶璇不喜欢小孩,当年她不小心怀孕又错过拿掉小孩的恰当时机,才不得已生下小霁,离婚时她也主动放弃孩子的监护权。” 她听得心中一揪,为小霁感到不舍,可又无法苛责叶璇,有些人就是天生讨厌小孩,且当年若勉强由她带走小霁,她怀疑他能像在雷骁的爱护教导下过得这样乐观开朗。 “这几年你一个人带小霁,真是辛苦你了。”她心疼的轻拨他微乱的发。当个单亲爸爸,想必他也走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挣扎。 雷骁窝心的回拂她滑柔秀发,“不辛苦,金妈帮我很多忙,我两位义弟也把小霁当自个儿子疼,现在又多了你这个妈咪帮我照顾他,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提及雷霁喊她妈咪这事,她微眯起灵澈双眸审视他,“你是故意对小霁喊我妈咪没意见的,对吧?” 他逸出爽朗笑声,“在你尚未接受我前,先让小家伙霸住你这个妈咪,正好能扼止别人对你的追求。”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喜欢你?” “没把握,但已经计画好再过些日子你若仍对我无特别意思,我就直接押你上教堂结婚,再跟你这个老婆慢慢培养感情。” 她惊愕的赏他肩头一记粉拳,“连强押我上教堂这种事你都计画好了,还敢说你没那么不良!” 笑笑,他轻抚她微嗔小脸,“错过你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想错过也不愿遗憾发生,假使真有一天必须押你上教堂,被你怪罪不良我也毫无怨言。” 这辈子,他再难对她放手了! “是哦,那我真该感谢你前妻的出现,迫使我被逼著向你坦承情衷,逃过被押著结婚的劫难。”心里因他的深情呢哝撼动不已,嘴上仍不免小小嘟哝几句。 他爱恋的将她搂回怀里,“如果我上段婚姻的难以圆满,是上天注定让我遇见你的安排,那么我衷心感谢叶璇当年的毅然求去。” 听似薄情,君暄柔明了他与叶璇相爱时绝对是全心相待,无奈两人厮守一生的缘份不够罢了。而若无当年叶璇的放手求去,也无法成就今日她与雷骁的相恋,这么说来是该谢谢她。 “你不会找手下逼叶璇的先生跟她离婚吧?”突然想起,她离开他的怀抱问。知道叶璇遭受家暴,他或许会派人修理她先生,这样事情只怕更糟。 “你有没有把握打赢这场辟司?” “有。”她会竭尽所能让叶璇月兑离暴力婚姻。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让你全权处理,万一司法有不公的裁决,我们再走第二条路。”找人去与叶璇的老公“谈谈”。 “没问题,你绝对没有机会用到第二条路。” “你呀,”他宠溺的触点她俏挺鼻尖,“就知道你这个正义女侠会这样说。” “喂,你想干么?”他说著就搂著她躺入枕中,她微慌的问。 “我啊,想吻你、想要你——” “雷骁!”她直教他赤果的吐诉染红双颊。她愿意成为他的,只是……还需要做点心理准备。 雷骁含笑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将她搂得更紧些。“我是真的很想吻你、要你,可惜我感冒又有点困,时机不对。我可以等,慢慢来没关系。” 那句他可以等,慢慢来没关系,令她羞得无以复加,然她更在意他的病情,小手轻贴他额头,“好像有点烫,要不要再请医师来看看?” “我没事,昨天没睡好有些疲倦,你陪我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温驯低应,她小手刚要圈上他的腰…… 砰!吓人的推门声陡然传来,紧接著响起两道急促叫喊—— “姊——” “暄柔——” “啊!”一听见弟弟与好友的叫喊,君暄柔惊呼的拉高被子,整个人躲进被窝里。司瀚和千韵怎会突然出现啊? “司瀚,你想拆了我的房门是吗?”长臂搂住被下羞慌的佳人,雷骁微撑起身子望向被猛烈撞开的门,赫然瞧见不仅君司瀚、姚千韵与沈巧纶,他两名义弟,甚至连小霁都由姚千韵抱著。这么大的阵仗是发生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啦!”君司瀚憨厚的搔搔脑袋,“巧纶打电话给我和千韵姊,说我姊跑来找你算帐,还说了雷大哥与前妻见面的事,所以——” “所以我们一行人急著来了解情况。雷大帅哥,你不会弃新迎旧吧?”姚千韵急性子的抢话。 “骁,你真跟叶小姐见过面?”顾培亦接腔。他想来想去以最低调的叶小姐取代“小霁的妈妈”与“前嫂子”作为对叶璇的称呼,若非听君司瀚他们说明来意,他与侑达还不知骁与前妻就在今天重逢。 躲在被子底下的君暄柔直在心底申吟。现在到底来了多少人?! 雷骁正欲回话,一道稚女敕童音先他而起,“咦!爹地,妈咪睡著了吗?怎么连头都盖住?” 童真言语方落,屋内所有闯入者的视线全落向床上,这才发现雷骁身前明显的人型隆起,想到房间里少了个该与众人面对面的女主角。 噢!心底的申吟扩大,君暄柔全身僵直,丝毫不敢乱动。她会被小霁害死,他们又不是在玩躲猫猫,他的观察力这么好做啥? “我想休息,你们可以出去了吧?”雷骁的逐客令隐含笑意,他再不赶一群关心暄与他的旁观者离开,他怀里的小女人可能会想在床上挖个洞钻进去。 姚千韵与君司瀚、沈巧纶相视而笑,眼前的亲匿暧昧景况,毋需过多的解释,已足够让他们了解雷骁的选择就是暄柔。 宋侑达则与顾培亦交换惊愕中夹带恍悟的眼神。原来老大对君暄柔动了心,难怪凡事都为她破例,自个儿子喊她妈咪也没意见。这个老大未免也将自己的情事瞒得太紧了。 “雷大哥,你会对我姊负责到底吧?”君司瀚笑咪咪的问。 “你的姊夫只会是我。”全然占有的回答。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暄柔姊会跟雷大哥闹翻呢!”沈巧纶悬在心中许久的大石终于放下。 “既然没事,大家赶快离开,别打扰帅哥美女休息。”姚千韵吆喝,怕他们一伙人再待下去,藏在被子底下的好友会窒息。 “千韵阿姨,我可不可以跟爹地、妈咪睡?”雷霁期待的问。 “乖,改天哦,今天先让你妈咪陪爹地睡,等一下千韵阿姨跟巧纶阿姨还有司瀚叔叔带你出去玩。” “真的啊!那就先让妈咪陪爹地睡……” 谈话声与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是房门关阖的声音,卧房里总算恢复宁静。 雷骁掀开怀中人儿蒙头的丝被,好笑的看见她紧闭双眼,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他胸前。“你现在的样子像极可爱的无尾熊。” 水眸倏然张开,可怜兮兮的瞪向他,“人家已经没脸见人了,你还取笑我。”那个臭千韵,居然当著众人的面跟小霁说让她先陪他爹地睡,这下她跳到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不要紧,你有脸见我就好。” “胡说八道。你不是困了?睡吧。”记起他的疲惫与微恙,不计较他促狭的调侃,她心软的催促他休息。 “你答应陪我的,可别偷跑。”搂紧她,他困倦的阖起沉重的眼皮,不消多久即沉沉睡去。 没有偷跑,君暄柔静静的待在他怀里。要她这时候偷跑出去无措羞窘的面对楼下众人,她宁可躲在他温暖的羽翼下,与他一起坠入有著彼此的甜蜜梦乡…… 第十章 君暄柔未赏口出浑话污蔑她的康文范几个耳光,但趁著她担任他与朋友合开电脑公司的法律顾问合约到期时,她坚决不再续约,还亲自退还对方的续聘合约。 “为什么?我们向来合作愉快,为何你无意再当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康文范提出他的疑惑。 “康总是贵人多忘事或装胡涂?几天前才欠揍的说话污辱我姊,现在还希冀她再为你的公司效力,你算哪根葱?”君司瀚不爽的回堵。虽然雷大哥未详细指出他如何中伤他姊,可污辱人的话又能会好听到哪儿去,要不是雷大哥阻止,他早跑来再送他几拳。今天雷大哥因公司忙走不开,他这个弟弟遂担起保护姊姊的工作,陪她到康文范的公司来。 康文范愕然的望向君暄柔,“你全知道了?”知道他挨雷骁拳头的真正原因? “你认定依我看不惯恶势力的个性,绝不会向雷骁追究你与他起冲突的原因,只会如你所愿与他划清界线,才有恃无恐的跟我告状是吧?”她洞悉的戳破他的心机,没告诉他当日心情低落混乱的自己确实差点著他的道,与雷骁翻脸。 “你和雷骁仍然在一起?!” “我的姊夫非雷大哥莫属。”君司瀚得意撂话,满意极了雷骁五天前“你的姊夫只会是我”那句帅呆了的宣言。 闻言,君暄柔脸上一热,眉间染上娇羞。她确实将身与心全交给了雷骁——就在前晚,在她的住处,雷骁彻底的要了她。 “暄,你终于是我的了。”当他占有她的那刻,他满足爱怜的在她耳畔呢喃。 “你也是……我的。”忍住版别处于纯真的刺疼不适,她羞赧轻应。 浅笑,吻去她眼角的泪滴,他以最温柔的深情眷爱她…… “暄柔,你跟雷骁——”康文范骇然探问。听君司瀚的语意,雷骁岂非大有由情夫窜上她老公之位的可能! 君暄柔暗自稳住为雷骁怦然的心跳,拉回醉人也羞人的飘远神思。“我跟雷骁很好,就像那则简讯一样。” 她是雷骁的。康文范听得懂她的暗示,心里扎刺著不甘心。她原本与他才是一对,为何赢得她的竟是她的情夫?一想,他直冲的月兑口而出,“你别忘了他会动手打人,这种人你也敢托付终身?” 她板起冷脸,“这件事你还敢提!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感到可耻。” “我看他是讨打,我也送他几拳好了。”握拳,君司瀚作势就要上前扁他。 “你要是乱来我可以告你们。”他吓得跳后两大步。 “告我们?”君暄柔冷嗤,“你最想告的恐怕是雷骁吧?可以,你可以去按铃申告,如果你认为你有半点胜算的话。” 脸色一黯,康文范昂扬的气势委靡大半。别提暄柔是律师界最难缠的女律师,与她打官司无疑是自讨苦吃,最大关键在于这件殴人事件他口出恶言在先,哪站得住脚。若再加上雷骁那边的人做证他压根未殴打他,这官司他如何与对方打? 他绝不可能昏头的再找雷骁挑衅,逼他动手来个人赃俱获逮他进警局,被揍一拳已疼得他苦不堪言,假如真让他揍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肯定比死还痛苦。 他才不干! “你要是有担当就别再妄想走私感情,把你的心思花在即将迎娶的妻子与即将出世的孩子上头,否则若真闹出笑话,没脸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父母。”毕竟曾交往过,君暄柔语重心长的提醒他。 康文范错愣,“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 “刚才王总已经把你下个月结婚,以及你未过门的妻子怀有两个多月身孕的事告诉我姊。女朋友都已经有你的孩子,还想干涉我姊的感情,你真丢男人的脸。”君司瀚大摇其头。这个自私的男人,实在跟雷大哥没得比。 康文范被堵得哑口怨言。他也是这几天才晓得盈欣怀了他的孩子,她跑到他家要他父母替她作主,让他被老父老母骂得半死,气责他放弃暄柔这么优秀的女孩,把另一个女孩搞大肚子又想跟人家分手。他父亲更气得心脏病发住院,他无论如何不敢再忤逆他,遂答应迎娶盈欣。 “我说过我们分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千,今天就当为我们的好聚好散划下句点,贵公司的法律顾问请你另外找人。祝你幸福美满。” 连再见都没说,君暄柔和君司瀚头也不回的离开,踏出这栋大楼后,她与康文范之间再无瓜葛。 未开口喊她,康文范任她消失于门外,逸出一声不得不看破的沉重叹息。事到如今,他是没有再恣意妄为的资格,他必须负责的是另一个怀了他骨肉的女人。 ***独家制作***bbs.** 半个月后 “嗯?怎么了?”雷骁低问身旁的人儿,他们正要进入一家西式点心小陛,他牵握手心里的小手突地反扯住他,停下脚步。 “我看还是你自己进去好了。”抬头睇他,君暄柔嗫嚅低道。 浓眉半挑,“我只是陪客,叶璇想道谢的人是你。” 君暄柔明白。她以半个月的神速替叶璇打赢离婚官司,叶璇相当感激她,恳求她务必让她请喝杯咖啡,聊表她的谢意。 “邀雷骁一起来吧,我顺便为上次失礼向他哭诉的事赔罪。” 就是叶璇这句乍然冒出的话,令她不好意思拒绝她的邀约,猜测她想见雷骁却又因她的身份而有所顾忌,于是迂回透过她相邀。她是和雷骁一同来赴约,可愈接近目的地她愈踌躇,她若在场,三个人会很尴尬吧? “她也许有什么心里话想跟你说。”略微犹豫,她老实道出心底的臆测。 “你呀,就爱胡思乱想。”俯下头,雷骁微带力道轻咬她嫣女敕红唇,处以他习惯的惩罚。“我是你的,在我占有你那晚你说过的,你忘了?对我有信心点,傻老婆。” 话落,他牵起俏脸染满红霞的她走入店里。暄的担心是多余,这辈子除了她,再也没有任何一名女子能撼动他的心。 “雷骁、君律师,这里。”等在角落座位的叶璇瞧见两人,起身低唤。 君暄柔只能硬著头皮随雷骁迎上前。“抱歉,让你久等了。” “哪里,我也才刚到。”叶璇微笑说道,注意到两人亲密交扣的手。 察觉她瞥望的视线,君暄柔想挣月兑雷骁的牵握,他偏将她包覆得更紧,直至他们落坐,服务生送来咖啡,他才放开她。 “如果雷骁未婚,我或许会试著与他重续情缘。”叶璇冷不防进出一句。 君暄柔搅拌咖啡的手一滞,汤匙碰撞杯沿,发出清脆的匡啷声,直撞击她紧窒的心湖。她与雷骁确实还未结婚,而叶璇果然想重回他的怀抱? “我和你之间已经过去了。”雷骁沉稳接话,伸手环揽住君暄柔,无言的传递他对她执著的情感。 “我知道,我们重逢那天,我就看得出来你心里只有君律师一个人。” “那你刚刚又为何那样说?”挣扎片刻,君暄柔还是决定问出心底的疙瘩。 叶璇缓缓放下咖啡,“有感而发吧,当人们心灵空虚脆弱时,总想抓住能支撑自己的支柱,不过我只是随口说说,我很明白和雷骁的情缘早已尽了,而且现在的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再谈感情。”受创的心,需要时间抚平与沉淀。 “他……你刚离婚的前夫没再打扰你吧?”君暄柔关心的问。 她摇头,“谢谢你的帮忙,让我早日月兑离家暴梦魇。” “我说过这是我的职责,你不必记挂在心。” 她匆地转望雷骁,“你找到一个很了不起的老婆,知道我是你的前妻,还能如此无私的接受我的委托。”换作是她,恐怕无法办到,而这亦是阻断她确实曾兴起与雷骁重新来过的念头,她明了自己比不过君暄柔,更赢不回他的心。 “暄是独一无二的。”搂紧她,雷骁骄傲得极为坦然。 “你怎么这么说。”君暄柔急扯他衣服。在前妻面前称赞另一个女人独一无二似乎有失厚道,况且她也还不是他老婆。 “无所谓,叶璇不会介意。”暄的善良美好,他想叶璇感受得到。 由衷颔首,叶璇的确很佩服君暄柔公私分明的气度。“有件事我问一下,希望你们别在意。” 雷骁与君暄柔疑惑互望,由他开口,“什么事?” “小霁好吗?” 未料到她有此一问,两人眉峰暗蹙。莫非四年后的现在,她才打算要走小霁? 察言观色,叶璇猜得出两人在想什么,她急忙表态,“我没别的意思,是因为明天就要和家人到美国去,想在离开前知道小霁的情况。” “你要移民美国?”雷骁和君暄柔讶然同问。 “到异乡重新开始对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算我自私吧,我到现在仍然不喜欢小孩,但我想就当作跟台湾的自己做个了断,知道他过得好,我能比较问心无愧的离开。” “他过得很好,暄对他视如己出。”毫无讽刺意味,雷骁仅想表达小霁曾经失去的母爱,从今而后暄会给他。 “谢谢你生下小霁。”淡淡一句,透露出君暄柔对小霁的喜爱与疼惜。 叶璇眼眶泛红的轻握她的手,“是我该谢谢你,谢谢。”感谢她心无城府又体贴入微的话,悄悄抚平她这些年偶然间会袭上心头,生子却未养的愧疚,她远比自己更有资格当小霁的妈咪。 店外和煦阳光轻洒,店里轻柔乐音幽扬,令人感觉满心的温暖宁馨。 三人静静喝著咖啡,有默契的谁也未提及让小霁与叶璇见面的事,彼此皆心照不宣,就这么维持现状,对小霁才是最好的…… ***独家制作***bbs.** 以为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他可以专心和准娇妻商讨结婚事宜,岂料一项意外的突发状况,猝然打断雷骁的计画。 “这是怎么回事?”他皱眉望著律师事务所碎裂成地的玻璃,有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二十分钟前他和暄刚送走叶璇,马上就接到司瀚通知事务所出事的急电,两人匆匆赶到,怎料会看见满地碎玻璃的景况。 “哪个混蛋破坏的啊?!”君暄柔对著一室的狼狈气急败坏的跳脚。 君司瀚哪里晓得。“我去接巧纶准备出门约会,载她过来拿忘在办公室的钱包时,就见到这种惨状了。” “对啊,吓死人了!也不知道谁砸的?”沈巧纶害怕的挽著男友手臂。幸好今天是假日,而且有司瀚陪她上来,否则她会被吓死。 雷骁锐眸扫见墙角一枚刺眼物体,眸底瞬间掠过危险厉芒,“不是砸,而是用枪扫射。” “枪?!”一旁三人全惊愕的看向他。 “地上散落的子弹是最显著的证明。” 君司瀚与沈巧纶心底发毛的随他比指的方向望去,君暄柔则大跨步就想趋前看个仔细。 雷骁一把拉回她,“别乱动,也许有其他陷阱。” “你是指有人要对付我?” “不见得。”他淡声暗示目标也有可能是他。“司瀚,你们报警了吗?” “呃,我跟巧纶被屋里的突发状况惊住,只想著找你跟姊过来,忘了报警。” “很好。” “嗄?”他不是应该听见他怎么这样胡涂之类的责备才对? “巧纶的钱包没被偷走是吧?”雷骁再道。 “对,里面的钱和信用卡都在。”沈巧纶回答完忍不住补问一句,“雷大哥怎么知道?” “对方使用枪械,示威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接腔的是君暄柔,她并未被眼前的状况吓到,反而满月复疑思全在那示灭警告者为何方神圣上头。 “你跟司瀚他们在旁边等著,我得巡视一下屋子。”雷骁未将事情点得太白,他得审慎检查屋里是否被安装窃听或针孔等侦测设备。说话间他已致电给培亦,告诉他这里的紧急情况,要他和侑达立即调查这事与他有无关联。 “我去检查休息室。”了解这宗意外事件并不简单,君暄柔静不下心的想帮忙找出对方无意间留份破绽的线索。 “不准!”雷骁勾住她纤腰,止住她神勇的举动。 “你!这是我的事务所——” “听话,别让我分神担心你。”不容妥协的截下她的争辩,他将她带到门外,顺道叫司瀚和巧纶出来,“你们两个好好看著暄,提高警觉注意四周的动静,若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带暄离开这里。” 话一说完,他拿走沈巧纶手里的钥匙,不顾心上人的叫唤,一并将三人锁在门外,开始搜寻屋内每个角落。 律师执业难免会得罪某些人,有人想找暄寻衅他能理解,但事情扯到枪枝委实不单纯,对方究竟是针对他或暄而来? 心思盘旋绕转,受过各项防卫克敌训练的他,敏锐矫捷的检查每一处可能遭人设下侦测陷阱的地方,当顾培亦与宋侑达赶来时,他已寻查完毕。 “老大,你就不能等我们来再搜查屋子吗?万一发生危险,你叫我跟培亦如何跟义父义母交代?”未等雷骁开门,宋侑达迳自以小铁丝撬开门锁,一进屋里瞧见安然无恙的老大,也不管会不会被骂,便落下一大串关心的数落。 “我的看法跟侑达一样。”顾培亦也认为他这次行事欠思量。 “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他比常人灵敏的耳力并未听见任何爆裂物的计数声响,且对方若想毁掉这里,用枪射毁玻璃无异多此一举,只是令人心生戒心。 “我没事。”这句话是对他鼓著俏睑的准老婆说的,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 “我管你有没有事,我又没担心你。”君暄柔用力瞠他。竟然把她锁在门外,倘若他发生危险,她怎么救他?存心急死她呀! 这个老姊,都不打自招对雷大哥的担心还凶人家。君司瀚偷偷在心底嘀咕,和女友交换莞尔眼神,同时也惊叹宋侑达方才的开门功夫。不晓得他哪儿学的? “骁,有查到什么吗?”顾培亦无意扫兴的打扰大哥跟未来嫂子的打情骂俏,但事有轻重缓急,先解决眼前的危机事件比较要紧。 雷骁立刻进入状况,“屋里并无任何对我方不利的装置。你们呢?” “动用雷帮紧急侦查网,发现昨天深夜有几名掠天盟的手下在这附近出现,只是掠天盟跟我们雷帮并无恩怨纠葛,所以冲著你或雷氏集团的机率是微乎其微。”宋侑达详实陈述所得情报。 雷骁一句“掠天盟”的沉吟还未出口,君司瀚的惊嚷已落下—— “雷帮?!侑达哥的意思是,你们和雷大哥都是雷帮的人?” “司瀚,小声点。”君暄柔忙不迭低斥。他是想将雷骁的黑道背景昭告天下不成? 宋侑达与顾培亦谨慎的望向雷骁。原以为在场几人均已知悉他隐藏的身份,然而事实似乎和他们所想的有所出入。 “我只告诉过暄,不过司瀚和巧纶是自己人,没关系。是吧,喧?”雷骁转向佳人,由她做决定是否要坦白他的另一身份。 “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刻意隐瞒你是雷帮少帮主,而是怕司瀚会到处嚷嚷,替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啊!雷大哥就是那个令黑白两道敬畏的雷帮少帮主?!”君司瀚的哗然惊嚷差点将屋顶掀掉。 沈巧纶同样愣直双眼。怎么也料想不到,雷骁即是司瀚听说来的那个厉害的黑道大哥。 君喧柔朝弟弟翻个白眼,再望向雷骁,“看吧,这小子的嗓门有多吓人。”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雷帮少帮主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ㄟ!”自己的未来姊夫正是他崇仰的神秘少帮主,这让他兴奋毙了! “崇拜的事等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雷骁理智的阻止他再激动下去。“暄,仔细想看看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对,姊赶快想,这是谜题的关键。”君司瀚俨然成为雷骁身边的跟班小弟般忙著催促。 毫不客气的再送他枚卫生眼,君暄柔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我打官司一向照规炬来,之前也未接过恐吓电话。巧纶,这几日你有接到奇怪电话吗?” “没有,这几天就和往常一样平常。” “是否曾接到比较特殊的委托案?”雷骁再问佳人。 “比较特殊的委托案?”翻动桌上卷宗的手匆顿,她抽出一只蓝色卷宗,“难道是这个?” “什么案件?”雷骁急走向她。 其他四人亦将眸光调向她。 君暄柔暗呼不妙。有预感雷骁若得知她手头的委托案定会大发雷霆,无奈她不认为这事瞒得过他。 索性抱紧卷宗,她咬牙坦白,“两天前我接下一宗有关官员图利的委托案。” “官员图利案?!” 不仅雷骁,君司瀚、沈巧纶、顾培亦与宋侑达竞相倒抽冷气。他们全都明了这种牵涉到政府官员的图利案件有多复杂,聪明人绝不会沾碰,以免自找麻烦,但他们的君大律师居然接下这种委托! “我要你马上回绝,撤销这项委托。”俊颜敛起,雷骁沉声下命令。 “为什么?”君喧柔不服的仰起小脸。 “该死的,这时候你还问我为什么……”眸中燃火狂烧的钳扣住她的腰,“这种官商勾结,甚至与黑道挂钩的图利案接不得,一旦碰触只会招来危险,对方已经买凶向你示威警告,你还想拿生命安危开玩笑?” “我没有拿生命开玩笑,就因为明白这类案子的丑陋,我更希望将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违法官员全揪出来。” “简直胡来!你一个弱女子如何与阴险的豺狼对抗。” “不试怎么知道。” “你说什么?!”恼火的大吼,钳制她细腰的手不自觉的使力环掐。这个正义过头的小女人,竟想拿自个的小命向恶势力挑战,她当她有几条命可试? 君司瀚与沈巧纶不约而同被雷骁的吼声惊慑的缩了下脖子。首次见识到黑道大哥的怒火果真不是盖的,有够吓人。 彼培亦和宋侑达亦是头一回见自家老大如此怒气勃发,然而两人更佩服他们未来嫂子的勇气,敢将他们老大气成这样。 “唔!你弄痛我了……”腰被勒得泛疼,君暄柔闷吟的伏向他胸前。 “该死。”察觉自己失控的力道,雷骁暗啐的放轻环扫她的力量,深吸口气冷静因她激烈翻腾的情绪,稍微缓下声音,“要不要撤销这项委托案?” “不要!”倔气的回答由他胸臆间逸出。本来她打算考虑的,谁教他那么粗鲁掐疼她,现在她不想考虑了。 非、常、好!再深吸口气,雷骁抽走她怀里的卷宗丢向顾培亦,未给她开口的机会随即交代,“培亦,回绝这项委托,再发黑函给掠天盟,他们若敢再妄动这里分毫,掠天盟就等著瓦解;侑达,找人清理这里,逼这宗图利案的相关官员于十天内离开台湾,不想走的人,准备进雷帮为他们安排的牢笼吃免费牢饭;巧纶,这阵子你就当放假,待在家里,事务所暂时歇业。” “雷大哥,那我呢?”未被点到名的君司瀚指著自己问。发现电影里那些黑帮老大的气势都不及雷大哥的十分之一,他那不怒而威的气魄真是酷得没话说。 “别对外人提起雷帮的事,还有,回去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我请暄到雷家别墅作客几天。” “谁要到你家作客啊!”君暄柔终于找到插话空隙,扬声抗议。 怎奈雷骁拦腰抱起她,回掷给她一句,“我说的。”便不由分说抱她离开。 “果然只有雷大哥制得住暄柔姊。”望著消失门外的一对璧人,沈巧纶有感而发。有雷大哥在,暄柔姊总算不能以身试险了。 屋里其他三个男人认同的点头,而后解散,各自进行负责的任务。 ***独家制作***bbs.** 八天,雷骁的命令一下,只消八天即化解原本可能扑噬她的所有危机。 掠天盟一收到雷帮的黑函,骇得人人自危,为首的头儿惧怕雷帮找他开刀,于最短间内潜逃至大陆,掠天盟形同分崩瓦解。 至于图利的几位黑心官员,得知令黑白两道畏惧的雷帮插手介入这项案子,全在接到要其远离台湾,否则雷帮将提供免费牢笼让他们进去蹲的警告令后,纷纷找借口走避国外。 君暄柔清楚雷骁功不可没,可对他的微词在这八天来从没少过。 什么请她到雷家别墅作客,他根本是软禁她,在图利案引起的风波未平息的八天里,他不准她离开别墅大门半步,不是他自己盯著她,就是要小霁缠著她。而且为了逼她亲口承诺以后不再碰这类危险案子,他竟然、竟然以爱她整夜的方式当胁迫,她没承诺,他便缠绵炽烈的爱得她隔天累得久久下不了床,就像昨晚…… “臭雷骁。”站在他房里的穿衣镜前,她红著脸低啐,稍早前她才起床,刚泡完澡、整理好仪容。都是他,前两天当小霁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睡这么晚时,窘得她舌头直打结,说不出她没不舒服,只是被他爹地累坏了。 “我听到有人偷骂我。” 磁性的嗓音飘入她耳里,她于镜中对上一双令人心弦轻悸的迷人黑眸。忍住失序的心跳转过身,她倔悍回呛,“谁说,我是光明正大的骂。” 似早料到她的回答,雷骁浅笑的搂住她,暧昧的含咬她柔润耳珠,“恢复精神啦?” “你还敢说!”她脸上烫热的闪躲他的放肆捉弄。他真的好可恶! “那就答应我,以后别再接图利案的委托。”他打蛇随棍上的追讨她的承诺。 “你会不会管太多?”骨子里的倔强因子作祟,她硬是不想这么快向他低头。 雷骁深眸倏眯,“我管太多?” “我又不是你老婆。” “就快是了。”爸妈明天就要回台为两人筹办婚礼。 “那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哼,晓得她的厉害了吧。 眯起的眼底添入一簇危险火花,“你没说要嫁?” “对——呃,你想做什么?”终于看出他眼里的危险,君暄柔大刺刺的回答转为有所顾忌的疑问。虽不想承认,但霸气中不失体贴的他从不会连著缠累她两天,难道他改变主意,又想以他过人的体力要她? “没什么,想施行我曾经盘算过的计画而已。” “你盘算过的计画?” “押你上教堂。” 错愣、傻眼,她在措手不及间被他扛抱至肩上,抗议无用的被挟持离开他的卧房。“厚!你这个不良情夫,人家不要嫁啦……” 尾声 雷氏花海牧场 冬去春来,牧场里新添一大片苍翠欲滴的女敕绿景色,令人心旷神怡,牧场的每一处小地方,都能成为君暄柔观赏的景点。 她很庆幸老天安排她与雷骁相遇,才能发现如此美丽迷人的桃花源,但想到他押她上教堂结婚,她又觉得她似乎被老天爷整了。 没错,她还是嫁了。 两个月前,雷骁当真押著正赌气跟他嚷嚷说不嫁的她到教堂公证耶!接著他父母回台为两人举办热闹风光的婚礼,让她连想落跑的念头都来不及有,就成为他的妻子。 他还请待她好得没话说的公公、婆婆出马,要她下回别再接危机四伏的官员图利案,令她只能无条件答应。 她有点可怜呵?可是呀……上身弯趴畜牧区的栅栏上,她的小嘴弯扬出一道幸福弧度。她那个由情夫窜位的霸道老公很疼她,不觉间表现的细腻关爱总令她盈满窝心的感动,有他的陪伴照顾,上回她突然再犯的生理痛也未再发作过。 另外还有一项令她相当开心的事,安德烈已经跟她处得很好喽!虽然雷骁仍不允许她独自骑它,担心她发生坠马危险,但它会主动跟她示好、撒娇,就像现在一样…… “安德烈!” 一道低喝凌空荡来,正轻蹭她脸颊的马儿低嘶的撤开对她的撒娇,安份的望向它的主人。 “你干么喊得这么大声?”君暄柔娇睇向朝她走来的俊挺人影。 雷骁由身后占有的搂过她,“你是我老婆,安德烈怎么可以亲你。”他转向马儿,“去,去找你自己的老婆欧思嘉谈情说爱。”才跟培亦在电话中谈论一项决策案时,这匹马就趁机偷亲他娇妻,真不像话。 安德烈轻嘶了声,乖乖的将女主人还给男主人,跑开陪它也才新婚不久的另一半。 “哪有人跟一匹马吃醋的。”君暄柔好气又好笑的捏他环放她身前的手背。 “就我啊,你的亲亲老公。”雷骁大方承认,下颚舒适的搁在她肩上。 “是,你连自个儿子的醋也吃,连续两个周末都拐他到我爸妈那儿,不让他跟我们来度假。” 两人结婚后,只要放假便跑来台中度假,也带小霁来过好几次,不过这两周他总是先拐小霁星期六、日去陪她爸妈,小家伙也总是开心的答应,没吵著要跟来台中。 雷骁俊朗而笑,“我想跟我老婆多点独处时间,当然得想办法支开小电灯泡,爸妈和司瀚可是很欢迎小霁去吵他们呢。” 这倒是,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喜爱小霁,小霁也很高兴自己多了外公、外婆和舅舅。然而尽避爸妈相当中意雷骁这个女婿,她仍未告诉他们有关雷帮的事,也嘱咐司瀚别说,因为老人家观念保守,这事就瞒著他们好了。 她也隐瞒好友雷骁的少帮主身份,她知道千韵和她下个月就要嫁的未婚夫都会站在雷骁这边,但千韵的准老公毕竟是警官,纵使两个大男人再惺惺相惜,她也得防范消息不小心流至警方那儿,为雷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雷骁!”颈间忽传来的异样酥麻截断她的思绪,君暄柔脸红的转过身,嗔瞪著不安份在她颈项吮吻的他,“你很放肆哦。” “谁教你那么迷人,让我随时都想对你放肆。”他深情坏笑。 君暄柔心悸地烙深脸上的红霞。“,小心我向千韵的老公密告,你是黑道大哥。” “无所谓,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警方若敢找我碴,倒楣的是他们。” 听听,多无畏霸气的语气呵,兜个圈回来的意思,也就是她被他吃得死死的就对了。“你果然还是很不良。” “是吗?喜叔刚才告诉我,他今天引进一批罕见的玫瑰盆栽,要栽植在山坡另一边新辟的玫瑰园,你要不要去看?”他坏心的挖陷阱让她跳。 “要!”没发觉他上下句子的不连贯,她欣喜的只想要他带她去看肯定眩目至极的玫瑰。 “吻我。” “耶?!” 雷骁轻柔的拥紧她,性感唇边有笑,“给我一个缠绵热情的吻,我们马上去赏花。” 她上当了!她说他放肆,他便设计要她主动对他放肆,这个男人实在是…… 欸。“臭老公,你真的好坏。”拿他没辙的轻啐,她颊染羞红,伸手攀搂住笑得迷魅惑人的他,踮起脚尖,阖眼凑上红唇,心颤的与他唇舌缠踡。 她就是深深恋上这个不良到底的老公,即使老斗不过爱捉弄她的他,这辈子,她也甘之如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