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娇妻》 第一章 微厚的云层困缚住骄阳,徐风轻吹,空气里难得的透着早秋的沁凉。 可惜九点二十五分的台北街头呈现一片紧凑忙碌的车来人往,没人有那闲情逸致注意天气的细微变化,唯独正由一栋高级办公大楼跨步而出的两个俊挺男人,脸上的闲适从容与周遭人们的庸碌急迫,恰成对比。 “托你的福,轻轻松松就和『帝亚』签下合约。”戴副银边眼镜的单擢安笑笑的说。 他身边那位比他高出半个头,少去他的斯文气息,但添了抹酷酷味道的帅哥,没跟他客气的回睨一记慵懒中夹杂不以为然的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拖我出来的,『副总裁』。” “哎呀呀,被你识破啦!『总经理』。”听似不妙的语气,唇边却咧着恶作剧的笑意。 “真想扁你。”慵懒的眼神眯过一簇锐利。 “喂,我是你大哥。”这没大没小的家伙。 “我还以为你是路人甲。”迅速掷还一道回马枪,单靖扬在自个兄长微现错愕之际轻勾嘴角,潇洒的往停车处迈步。 别人若听见他们的对话,大概会认为两兄弟有嫌隙,但其实他们的感情好得很,好到别家手足为争家产不惜上演兄弟阋墙的戏码,两人却偏都不想接掌自家百货广场昂责人,要他们老爸别急着由总裁职位退休,两人再以三战两胜的猜拳方式,输的人当副总裁,赢的人即可当轻松自由许多的总经理,期限为半年。 他很幸运,这一年皆稳坐总经理宝座,于是他的副总裁大哥心有不服,有时谈公事便拖在公司纳凉的他出来陪他一块忙,就像今天跟帝亚珠宝社签合约即是如此,他还想在口头上占他便宜?门都没有。 “呿,这小子真不可爱。” 单擢安摇头低啐着跟上已走远的挺拔身影。说他是路人甲?这个酷哥也不想想老爸其实属意能力卓绝的他接任总裁,哪晓得他说他还年轻,不愿居高位,要老爸把总裁位置交给他这个虚长他两岁的哥哥。 拜托,他们单家的“飞扬百货广场”堪称台湾百货业龙头,他对于当个压力大到爆的总裁也没啥意愿好吗?经过协商的结果,老爸同意再坐镇些时候,由他们两兄弟自个去摆平副总裁和总经理的职位。 猜拳猜输的他只得认命当副总裁,但可没忘偶尔以让老弟增长见闻为由,拖他下水陪他洽公,没想到每次都没说什么随他出门的酷哥,早看出他不让他过得那么逍遥轻松的小小心眼。 不过他今天找他出来完全是以公事为重,帝亚是飞扬珠宝专柜的承租商,这次对方有意让其代理的国外珠宝进驻飞扬,藉他们的名声拉抬饰品声望,他当然要请身兼玩具设计师的老弟出场,鉴定一下对方的设计品味。 对别人来说,玩具设计师或许和首饰设计搭不上边,可他这个多家同业亟欲挖角的优秀玩具设计师弟弟,对物品的设计感一向比别人敏锐,只要能入他眼的设计品,即使非他专长的领域,也代表它具备值得投资的潜力,他当然要让他审看帝亚珠宝社提供的样品。 他拖他出来可是非常用心良苦哪,这个帅哥也好意思揶揄他是路人……咦? 一连串唠叨的思绪忽教前方骤然停住的俊颀身影截断,他加快脚步向前走去,靖扬走路或开车时从不理一些杂七杂八的情况,发生什么大事能让他半路停下? 俊眸眯视着斜前方,单靖扬一时弄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而引起他的迷惑的,正是站在他所停银色轿车旁的一名奇怪女孩—— 一头削薄的俏丽短发,发尾微翘的烘托出她虽不美艳,却透着清新气息的巴掌大小脸,白衬衫加浅蓝色及膝窄裙,凸显出她身子骨略显纤细的娇小身材。她双手大张,线条完美的双腿亦张至窄裙绷贴腿上的程度,像在捍卫什么似,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碌的左右溜转,唇畔的笑……像偷腥的猫。 没有错,就是她小嘴高高弯起,得意得如同偷到腥味猫儿的诡笑,让他不自觉停下脚步,她的身后并无东西可捍卫,她在得意什么? “怎么了?”赶至他身旁,单擢安不解的问,他没看见两车相撞的意外事故,他家老弟为何杵着不动? “她在干么?”单靖扬暗忖那位古怪女子的脑子是否正常。 “什么她在——嘿,是个女孩!”疑问随着他转看的视线忽转为讶然低呼,从不甩女人的靖扬居然会在街上主动注意女孩子……等一下! “她在干么?”察觉女孩的怪异举动,他直觉反应的将问题丢回去。 有型剑眉浅浅挑动半边,单靖扬没好气的道:“我要是知道她在干么,问你干么?”这个老哥几时变笨了? 仿佛回应他像绕口令的回答,一串清亮嗓音荡入他耳里—— “先生,这里有停车位!”那位手脚齐张的怪女孩说话了,改变站姿身子微向前倾,一手拉背包肩带,一手用力朝辆黑色轿车招手,笑容可掬。 “嗯?帮朋友占停车位?”单擢安低语出可能的推测。 单靖扬不作如此想,有谁会喊自个的朋友“先生”? 清亮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用跟我道谢,我可以将停车位让你,但要收费,如果你不愿意,很抱歉,要请你继续找其他停车位。” “要收费?”原本欣喜着终于找到停车位的中年男子问出了单靖扬心底的疑思。 马路边停车哪要收费?单靖扬直觉她的笑容突地变得像有所算计的狐狸。 这头,确实打着算计心思的蓝澄心胸有成竹的说:“台北街头的停车位可是一位难求,这个位置是我好不容易占来的,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时间是金钱,先生的也是,那么我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这个停车位应不为过。当然,倘若你愿意花更多时间找停车位,我这个位置就留给别人喽!”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就剩她所占的位置,要再花时间绕得昏头转向的找停车位,他也许会抓狂,因而中年男子问:“费用多少?” “先生预计停多久?”轻轻柔柔的陷阱。 “整天。”毫不设防的实话。 蓝澄心笑得灿烂,“相逢即是有缘,给你个优惠价,一千。耶,别吃惊,花个一千能立即停车,不必担心车子被拖吊,更能安心的做你的事,值得的不是吗?”她本来还想开价一千五百元ㄋㄟ。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单靖扬总算弄清楚她的企图,她简直就是个活动路霸,存心不良的占住停车位,等待猎物自动上门,再“大发好心”的转让位置。 时间就是金钱?真是一针见血的捉住人心弱点,令亟欲停车的人轻易掉入她的陷阱;合理的价格?以一小时一百的高收费计算,一天若上班八小时也不过八百元,她摆明坑钱敛财!难怪她笑得那样得意,她光霸占路边停车位,就能轻松进帐。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敢吗?”他忍不住低声轻嗤,始终望着蓝澄心的双眸嵌着难以苟同,到底是谁告诉她可以这样赚钱的? “如果你指的是勇敢的话,好像是。杜姊前几天说她就读小五的女儿交了个小男友,让她担心不已。”单擢安幽默回答,他口中的杜姊是他和靖扬的秘书,在公司服务近十年。他明了弟弟所说的“敢”字带有针砭意味,然而不知是否眼前女孩笑得很坦荡,他倒觉得她有胆识,敢找停车位卖钱,反而老弟讨伐起不相干路人这难得一见的举动,令他颇为讶异。 像要测试他还会出现什么反应,他若无其事的将他往他的座车推进几步,好更接近那名巧笑倩兮的女孩。 未察觉自个兄长的别有居心,单靖扬只见黑色轿车里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会,随即掏出张千元大钞给“活动路霸”。而她笑着道谢,背朝后往他所站处退开,让对方停车,那名男子赶时间般匆匆下车,跑往对街一栋商业大楼。 “先生,祝一天愉快,下次若再遇见我,我给你打八折。” 打八折!蹙眉盯着就在他跟前的黑色小脑袋,单靖扬发现他有股想伸手敲它的冲动,敢情她是在广结供她敛财的善缘不成? “呵呵,今天运气不错,已经赚了两ㄊㄨㄚ——”喜孜孜的低语随着她愉悦的转身,突地中断在撞到的一堵结实硬物上。 抬起头,蓝澄心霎时有些恍惚,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十分好看的男性脸庞,五官立体,酷得很协调。她想也没想的伸手模向他的脸—— “做什么?”冷冷的低喝在她的手触碰到他前没有温度的落下。 “耶,不是活动看板?”她张大眼,以为是谁在路旁摆了尊真人大小的偶像看板。 单擢安噗哧一笑,前半刻他正诧异这名正面看起来更显清秀的女孩居然那么大胆想模靖扬,岂知下半秒她会迸出这么令人莞尔的话。原来她并非教靖扬出众的外表迷昏头,而是误认他是广告看板,有趣。 听见笑声,蓝澄心才发现酷酷的帅哥左后方还有位斯文、同样好看的男子,她微窘的往后退,觑着俊脸似乎比刚才更紧绷的帅哥道:“我没有藐视你的意思,只是直觉联想到看板……啊!” 右臂冷不防被用力一扯,还未说完话的她整个人惊呼的撞入他怀里,耳际飙过一串刺耳骇人的引擎呼啸声。 “你做什么?好痛。”她揉着撞疼的鼻子仰头嗔视他。这人干么乱拉她? “你要是被抓去修理,才会痛死你。”他本来不想说话的,愠恼的薄责却硬是自动滑出他的口。她先前说什么?赚了两ㄊㄨㄚ?也就是她一早已经用之前的路霸方式坑走两人的钱?她就不怕遇到看不惯她恶质行径的人动粗教训她?还将活生生的他当活动看板,这若不叫藐视就是她本来就目中无人喽! “抓去修理?”澄亮双眸困惑的眨了眨,发觉这男人突兀的行为与说话方式不大好懂。 “他的意思是你差点被疾驰而过的机车擦撞到,那恐怕不只皮肉伤而已。”见老弟大有当街揭穿、痛骂她另类赚钱方法的意图,单擢安赶紧插话,免得今天正义感突然大发的他当众给人难堪。 蓝澄心登时记起那串刺耳的引擎呼啸声。“原来你是好心拉我。” “你以为我想?”在他大脑传达指令前,他的手已鸡婆的拉过她。 意外的回答呛得蓝澄心又是一愣,难道他本来打算见死不救 单擢安再次插话,“他是指我们正要开车离开,没料到会遇到突发状况。”怕她不信他硬拗的解释,他伸指比向身旁的车子。 她眸心倏亮,“你们要离开了?” 她晶灿眼里如火花般跳闪的不良企图,单靖扬轻易便看出,懒懒的,他颀长身子往车头一靠,双手抱胸,挑衅的睇睨她,“我突然想到要等一位朋友,不走了。” 见状,单擢安惊讶的望向他,很明白他是故意跟这女孩唱反调,可记忆中他不记得他曾这样浪费时间的杠上任何女人,这小子今儿个格外心血来潮吗? “你要等多久?”她要多久才能再赚得另一笔外快? “看你能在这里耗多久。”他奉陪到底。 想占用他停车的位置再向人揩油,她休想! “什么意思啊?”这回蓝澄心自动的望向单擢安,再一次发现单靖扬的话很难懂,他等朋友跟她能在这里耗多久有啥关系?他又怎么知道她有在这里耗的打算? “我们这位朋友没什么时间观念。”一记“你敢说实话我就踹你”的威胁眼神斜射而来,单擢安只得扯唇淡笑,随口胡诌。 “这样啊。”好可惜,她还想说马上能再小赚一笔。 正当她沉思着是否要陪他们一起等时,背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连忙接听。 “喂……是我,你到了?好,我马上过去。”简短的回应后,她结束通话,惋惜的看向两人,“本来我想陪你们一起等,可是,唉,真的好可惜。” 慨叹着,她微向两人点头,转身小跑步离去。 “她若留下来陪你等根本不存在的朋友,你真打算和她大眼瞪小眼?”前方的娇小身影逐渐跑远,单擢安好奇的问着身旁酷哥。 “你以为我会瞪输她?”瞪就瞪,谁怕谁? 他恍如研究稀有动物般审视他,“当了你三十年哥哥,我今天才发现你也会冲动的管闲事,是因为我一早拉你出来谈生意,你火气大的缘故吗?” “你说呢?”待眼际那抹令他有意见的人影完全消失,单靖扬慢条斯理的转头回他一句。连他都不知自己怎会如此反常的管起与他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闲事,横竖这本就是个人骗人的光怪陆离世界,能做到独善其身已属难得,他又何需去管谁坑人,谁又被坑? 问题是,他就是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劲的管了,大哥想咬他? 要他说吗?“你该不是看人家可爱,想引起人家注意—” “你想尝左勾拳或右勾拳?”犀利的问句劈头砸向他。 “啐,你愈来愈暴力了。那女孩一双眼睛水汪汪,笑得又阳光,是很可爱啊。” 不然你为啥从头到尾盯着人家看—这句话他识相的吞了回去,以免他那没大没小的弟弟先赏他一记手刀。 “运用她本身有利的特质让人失去戒心,好达成她敛财的目的,罪加一等。”有着一双澄澈无比的眼睛,却居心不良的当起诈财的活动路霸,实在不像话。 “你的口气好像勿枉勿纵的法官。”他边看他坐进驾驶座边说,人家付一千元的车主半声都没吭了,这个帅哥倒有想抓收钱的那人大打十大板的感觉。 “怎么?现学现卖,你也想等我将车开走好占停车位赚外快?那你可别坏了人家的行情,至少得要价一千。” “明白,我这就上车行了吧。”苦笑着,单擢安赶忙绕坐进副驾驶座,可不想被放鸽子。有点没天理呵,让他跟这个老让他占不了便宜的人当兄弟。 驾驶座上,单靖扬为好不容易终于停下令他莫名有意见的“问题人物”的相关话题轻吁口气,俐落的发动引擎,驾车离去。 就在经过十字路口,他打转方向盘拐往宽广马路的瞬间,他不经意瞥见不久前离开的那个问题人物,正在街角一家咖啡馆里和一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笑得好刺眼…… ***独家制作***bbs.*** 安心保险公司业务二科职员室内,蓝澄心和同事曾佩晨正悠闲的享用午餐,其他同事藉跑外务之便顺道在外用餐,偌大的办公室里有着难得的安静。 “厉害哦澄心,这个月我们业务二科又是你荣登超级业务员第一名。”曾佩晨用手指向门外,表示走廊公布栏有张贴这项告示。 “第几名不重要,奖金多点才要紧。”抽张面纸擦嘴,她毫不避讳的说,她努力跑业绩可不是为了抢当好听的top1超级业务员,可观的奖金与丰厚的分红才是她的目标。 “你说的还真实际。”一般人被称赞多少会客套的谦虚几句,印象中这个比她晚进公司半年的同事好友,言谈间从不掩饰自己爱钱的个性。 蓝澄心大方点头,“只有实际的大钞才能填饱肚子,如果你喜欢超级业务员的加冕头衔,我卖你。”左手在她面前摊开,“五百就好。” “喂!”她好气又好笑,她买个不是实至名归的头衔干什么? “太贵?好吧,念在我们姊妹淘的交情,跳楼大拍卖算你两百好了。” 曾佩晨莞尔的反驳尚未出口,一道尖酸刻薄的嘲讽凌空划来—— “什么都能卖,想必你这个月高人一等的业绩也是在床上卖来的吧!” 毋需转看来者,蓝澄心即清楚出言不逊的是谁。 “胡媚,你别老说难听话毁谤澄心。”曾佩晨忍不住仗义执言,在他们业务二科就数胡媚看澄心最不顺眼,因为她的业绩总是屈居第二。 她的眼神倨傲又不屑,“当事人都默认了,你替人家喊什么冤?” 蓝澄心无所谓的一笑,不卑不亢的迎视她如女王的睥睨,“倘若真是这样,也是我厉害,做我们这一行的本就各凭本事拉抬业绩,胜者为王不是?” “你!”竟敢反讽她败者为寇?气得她一时骂不出话。 “澄心——”曾佩晨的低喊里透露着不认同,不明白面对胡媚时而有之的贬损诋毁,为何她从不正面辩解自己的清白,惹得她这个好友有时也难免要动摇对她的信任,怀疑她真为了业绩出卖灵肉尊严,此时她还间接承认胡媚的指控,她到底在想什么? 巴掌大的俏脸上仍是那抹无所谓的淡笑。“我想胡媚不会喜欢听我的解释。”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再多的狡辩都只是欲盖弥彰,干脆忝不知耻的承认自个下流的手段。”总算找回伶牙俐齿,胡媚极尽所能挖苦她。 蓝澄心向曾佩晨微微耸肩,“看吧,话都被她说完了,你要我解释什么?”她像个没事人抓过桌上便当附赠的养乐多啜饮。 此举令胡媚险些气翻的大喝她的名字,“蓝澄心!”她胡大美女在跟这个没啥姿色的投机份子讲话,她竟连正眼都没瞧她,如同往常一样,半点怒气均未被她激发,反是向她寻衅的她被呕得半死。 随着她一句高八度的斥喝,蓝澄心事不关己的眼神终于调向她,“还有事……啊!我差点忘了。”问话未竟,她抓过一旁的背包,由里头拈出两张礼券凑向她,“这是客户送我的图书礼券,面额一千,我只向你折现五百,你要不要?” 胡媚只差没吐血!客户送她的礼券她居然跟她折现“送我都不要!” 狠撂下一句,她决定出去透透气,以免刚享用完大餐的她被那个什么都能卖的没格调女人气得严重消化不良。 “耳根终于清静了。”望见她扭腰摆臀的忿懑背影消失办公室门外,蓝澄心吁吐口气。 曾佩晨笑着调侃,“不走难道真跟你买客户送你的礼券?” “为什么不?一千元的礼券卖她五百,她净赚一半,这种划算生意她哪里找?” 还说呢,真正不花半毛钱大获实质利益的是她吧。“喂,你别打我主意哦!”见她贼兮兮的扬着礼券弯向她,曾佩晨连忙说道。 蓝澄心脑中的算盘打得可响了。“一千卖你四百五,不买可惜哟。” “才不要。” 贼笑咧得更深,“我记得昨天你好像说念高中的弟弟要买本参考书,但他还在考虑,因为他不想跟家人伸手要钱。” 呃,对厚,她那个节俭贴心的弟弟即使要买书也不随便拿家里的钱,有图书礼券他应该就能放心去买他想买的书。那就……“三百,再多就没了。” “一句话,三百二十,要就成交,不要拉倒。” “死澄心,连二十块也要,好啦!成交。” 一手收钱一手交礼券,蓝澄心笑眯了眼。数目虽然少,总也是一笔进帐,下次要记得跟她的客户多几张图书礼券来卖。 话说回来,提到进帐,她不免想起今早的损失,若非与客户有约,她就能陪那两个各有特色的好看男人等他们的朋友,等他们离开,再站在停车位上和下一位有缘人完成停车交易,想来就觉得扼腕。 “看你能在这里耗多久。”忆及那位棱角格外分明,俊中带酷的养眼帅哥所说的话,她柳眉不觉轻蹙,总觉得他的语意似乎不像另一位斯文温和许多的大哥解释的那样——他们的朋友没什么时间观念。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仿佛隐隐跳动着对她的不满,为什么?因为她误以为他是没生命的广告看板而生气?若是如此,他又怎会拉开她免遭车撞? 猜不透原因,她微摇头想甩去脑海里过份清晰的俊颜,猛地想到她忘记递名片了!依两人身上难掩的优质贵气来看,势必买得起高额保险,真是大意呀她。 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如果有,她一定要记得跟他们拉保险,一定要。 ***独家制作***bbs.*** 下班时间塞车,对平时车流量大的台北市而言,早成家常便饭。然因结束一天的公务烦扰,单靖扬的心情很轻松,对时走时停的磨人速度并不怎么在意。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花时间绕道送我。”杜曼丽微感歉意的望向在公司是她的上司,私底下两人有如姊弟的单靖扬,她要离开公司刚好遇见他也要下班,推托不掉他的好意,遂坐上他的车。 “杜姊若真过意不去,以后我哥有公事找我就说我没空吧。”他沉稳的驾着车,似真还假的提议。 “你以为擢安会信?”她直觉好笑。她在飞扬总公司待那么多年,跟单家的交情不错,自然清楚两兄弟互推担任副总裁的事,尤其是靖扬,老总裁有意将公司交给他掌理,他却意兴阑珊的一口回绝。 “可见那家伙果真是修练有成的狡猾狐狸。” 她轻笑出声,“我现在总算相信擢安说的,你比他更有当老大的架式。”仍在公司忙的擢安若晓得靖扬这么说他,大概会想尽办法抓他回去帮他处理公务。 性感薄唇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可惜我排行比他小,不然就可以—”试试扁他的滋味的戏谑句子忽因又塞起车的状况停住,他炯亮有神的双眸眯出一道犀利光芒,瞟向左前方路旁一家精致咖啡屋内,那道靠窗而坐的纤影。 是她,那个早上让他撞见不良敛财行径的活动路霸!锐眸眯得更细,他清清楚楚瞧见她小脸上灿烂得过火的明媚笑容,不是她是谁? “不然你就可以怎样?”杜曼丽好奇追问他只说了一半的话,很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友爱兄长”的话。 “跟不同的男人喝咖啡可以敛财吗?” “啥?”他把话题跳到哪里去了? 眉峰暗蹙,“否则一个女孩子干么老是在咖啡厅和男人喝咖啡?” 他没看错,早上那个男的较年轻,约莫三十上下,现在这个应该四十好几,头有点秃。不同的时间于不同的咖啡屋和不同的男人喝咖啡,对人家笑得同样甜美娇媚,她到底在做什么? “最简单的情形就是约会喽。”随他眺视车外的视线望去,杜曼丽看见一家宾客满座的咖啡屋,大都是成双成对的顾客,她没作多想的回答。 然而听入单靖扬耳里,他的眉心愈蹙愈紧,映入他眼帘的笑颜以及她和对方不时凑近交谈,状似调情的举动,确实像极两人正在约会,而一天之内让他连见她和两个男人约会,岂不彰显出她的男友不只一人的事实? 真是不像话!不像话到令他有股冲动想下车揪她出来,押她回家。 “你看见认识的朋友在咖啡店?”总算思及他刚才的问句有些古怪,杜曼丽转望向仍定视车窗外的他。 车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单靖扬这才察觉阻塞不动的车阵已恢复流动,他暗恼的拉回注意力,重新开车上路。 当车身和咖啡屋交错而过之际,他瞥眼照后镜那道一闪而逝,依稀笑意飞扬的身影,嗓音微绷的说:“没有,我只是看到咖啡店,随便问问而已。” 没注意杜曼丽一副服了他的好笑神情,他脑子里想的净是——那个看起来无害的小女人,品行果然有问题。 第二章 单靖扬专注的在办公桌前构思最新的玩具设计图,内线电话响起,他随手按下通话键—— “总经理,有位匿名小姐声称有重要的事要找公司负责人,副总裁出外应酬,你要接听这通电话吗?”工作时杜曼丽一律以职衔称呼两位上司。老总裁单博逸已很少到公司,副总裁又不在,负责人当然就是这位单家二少。 “匿名小姐?”他不由得对这诡异的称呼挑眉。 “她坚持不透露身份,并说是为了飞扬的声誉着想才打电话来。” 这么严重?“把电话转进来。”他倒要听听何事能损及飞扬向来屹立不摇的卓越信誉。 须臾,电话扩音器传来一道陌生女声,“请问是单总经理吗?” “我是,请讲重点。”他暗示对方废话少说,不排除这电话可能是想缠赖他和老哥的某名花痴耍的拙劣伎俩,若是,在她下一句言不及义的勾引话出口时,他绝对马上挂电话。 电话彼端的人似乎因他过于冷淡的回答,而有片刻的错愕停顿。“我知道单总公事繁忙,以下所讲保证是重点中的重点。就我所得到的可靠消息,今天会有位任职于安心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到贵公司洽谈员工团保事宜,单总无论如何别给对方商谈的机会。” “理由?”他记得公司员工团保是跟另一家保险公司买的,这人怎会提到安心保险公司,又唐突的要他别给对方拉保险的机会? “那名业务员名叫蓝澄心,据闻她都是以出卖胴体的不良方式取得男性客户的保险,累积业绩。飞扬百货是台湾百货的第一把交椅,若和这位不自爱的业务员谈成保险生意,难免留给外人遐思猜疑的把柄,到时势必有损贵公司,甚至单总或其他与她接洽主管的名声。” “你是谁?提供这些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双手交握轻抵下颚,他睨视话机的眸底布满质疑。 “我不过是个受过蓝澄心迫害的可怜人,看不惯她的卑劣行为,得知她要上飞扬拉保险,好心给个忠告罢了。单总别忘记那名保险员的名字,蓝色的蓝,澄清的澄,心脏的心,不论她如何耍狐媚,千万别向她下订单。打扰了,拜拜。” 恍如怕再被追问下去会露出破绽,陌生女子话说完便仓卒的挂断电话。 单靖扬胸中疑窦盘旋,怀疑这通通风报信电话的真假。 蓝澄心?相当透明澄澈的名字,它的主人会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电话里的女人自称她是受过迫害的可怜人,意指她的情人曾因蓝澄心而出轨?又或者她是与她有嫌隙的同事,抑或另家保险公司的职员,故意来电毁谤对手,以坐收最后的渔翁之利? 混沌的突发状况,任何一种臆测皆有可能,而不管哪种情形,他都不需理会,公司保险的事自有大哥决定。但也不知怎地,他突地动起见见那位蓝澄心的念头。 于是,他按下内线电话,“杜姊,今天若有位蓝小姐来公司,麻烦请她进总经理室。” ***独家制作***bbs.*** 曾经有人说一砖一瓦可以是身份权势的最佳表征,踏进飞扬百货广场总公司办公大楼的蓝澄心,不得不佩服这句话的精辟。 辉煌高级的巍峨大楼,雅致高贵的建筑设计,加上细腻优雅的装潢摆设,每经一处,入眼所及皆代表飞扬不凡拔卓的气势,它会成为百货业中的翘楚,实非浪得虚名。 若非科长临时授命她来找飞扬的负责人,争取他们下一季的团保订单,她大概也没机会来这尊贵的地方。不晓得这里的负责人会是怎样与众不同的人物? 经过接待小姐的通报,在副总裁兼总经理秘书的指点下,她来到挂有工整“总经理室”字样的白金大门前,敲门的同时忍不住想,刚才那位精明干练中不失和蔼、身兼公司两大高阶主管的杜秘书,一个月的薪水不知有没有十万? “请进。” 厚实的嗓音隔着门扉飘入她耳里,她微整心神推门而入,瞧见一张宽阔的桧木办公桌,但瞧不清端坐其后,被一份卷宗遮住的脸庞。“单总经理你好,很抱歉打搅你——” 这声音……未待她说完话,单靖扬放下卷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咦!是你!” 两相照面,蓝澄心几乎与他同时讶然惊呼。 “你是飞扬百货的总经理?”像要确定她一星期前偶遇的酷哥真拥有这了不得的职衔,她很快又补问一句。 未料惹来他略显不悦的反问:“你在暗指我不够资格?” 哪有啊?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曾想过若有机会再见他,一定要向他拉保险,怎么知道会心想事成得这么戏剧性。正想解释她没贬损他的意思,就见他已按下乍然作响的内线电话。 “总经理,我有事走不开,就让蓝澄心小姐自个过去找你了。”这是杜曼丽抽空打的知会电话,即使此时讲电话,她另一只手仍忙碌的整理稍晚要交给各部门的会议资料。 “你是蓝澄心?”单靖扬的惊讶非同小可。 她就是一个小时前有人向他密告她行为不检的那个蓝澄心? 她一直都是呀,为何他的语气和眼神像极她不该是?迷惑间她只能点头回答他莫名的质问。 秘书室的杜曼丽则因夹在脖子的话筒下滑,只隐约听见上司似回问蓝澄心三个字,她拿正话筒道:“对,安心保险公司的蓝小姐,应该是你今天指示过的蓝小姐。等会我马上送两杯咖啡过去。” “不用,咖啡她喝得够多了。”听见咖啡两字,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她与不同男人于咖啡店约会的情形,微怏的语句就这么冲口而出,顺手结束内线电话。 蓝澄心闻言又是一愕,他怎么知道她今天已喝过三杯咖啡? “怎么?你想喝?”迎望她狐疑瞅视的双瞳,单靖扬管不住直冲的语气又道。一想到这礼拜她不知又和多少个男人相约喝咖啡,胸中便有簇无由的火苗在冒。 “是不是上周你拉我一把,我没跟你道谢,你才生我的气?”想来想去,她仅想得到这个令他对她不大友善的原因,毕竟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她不记得有哪里惹到他。 “谁跟你说我在生气?”他压根不介意那日她没向他道谢,怎奈她的话硬让他想起她霸占停车位卖钱的不良行径,心中的怏气又添加几许。但他怎么也不承认自己的气闷,即便她的行为再不良也与他无关,他没道理去跟人家发什么火。 “可是你不让我喝咖啡。”这该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他刚才的语气却宛如她是他的仇人,连杯白开水她都别想沾碰似的。 懊死,“既然你那么想喝,我马上叫秘书煮一壶来。” “等等,我没那个意思……” 叩—— “噢,好痛!” “你到底在干什么?”单靖扬想也没想的离开座位,急绕至办公桌前扶住弯腰喊疼的莽撞家伙。“我的办公桌结实得很,你以为你撞得坏?” 他刚要顺她的意按内线电话请秘书煮咖啡,孰料就见她冲过来拍他的手阻止他,同时也传来她撞到桌子的叩撞声。 “什么啊,我是想叫你别麻烦你的秘书煮咖啡。”当她脑筋不正常,撞他那的确硬得跟石头有得拚的办公桌玩? “你不是很想喝?”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按坐入皮椅。 “才没有。”还说他没生气,绷绷的语气和脸色摆明他不高兴……“哎呀,痛——”她抚着右膝盖的手不知何时被他移开,他的大掌往她膝上按压,惹来她一阵低呼。 “活该。” 他说活该蓝澄心圆睁双眸瞅他,一个有身份地位的总经理会说出这么不厚道的话?他……“哦,你轻点,我怕痛。” “怕痛就小心点,别莽莽撞撞的。”幸好仅局部泛红瘀青,否则看她怎么办。 “什么莽莽撞撞,我说过我是想叫——赫!”不服的回驳忽转为一声抽气声,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赧然的快速拨回不知几时教他撩至膝上的长裤裤管。她只顾惊愣他出口粗气的话,竟没注意自个的裤管被撩起,半只腿就这么果裎在他面前,更让他触压许久,着实令人难为情。 抱胸倚站桌缘,单靖扬不禁教她腼腆的反应与颊畔浅泛的羞红引出一缕疑思,若那通密报电话是真,她怎会有如此慌窘的神情?还是这是她刻意的假装?但用撞伤自己这招勾引男人也未免太笨了吧。 “呃,那个,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吧。”脚已经不那么疼,蓝澄心扬唇浅笑,要自己忽略方才尴尬的肌肤之亲。 “什么正事?”他装傻,存心看她如何拉保险。 她急忙由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给他,“我是安心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才说了句,她忽地想到,“你知道我今天要来?之前你的秘书好像提到你告诉她有位蓝小姐会来。” “那不是你。”他一口否决,未能确定匿名电话所言真假是原因之一,另外,太快打草惊蛇他如何看清她真正本性。 “喔。”她不疑有他。不好意思他站她坐,她想站起来,他一句“坐好,我办公室的椅子不会咬你”的直霸语句逼得她又坐回椅中。 你担心我的膝盖?她很想这样问,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最好不要问出口,不然对她好像特别有意见的他,很可能会要她赔撞到他高级办公桌的毁损费。 还是谈生意要紧。“我们科长打听到贵公司的员工团体保险再三个月就要换下一期的新约,因此派我来向贵公司介绍安心保险的优惠团保方案。” “为什么派你?”他直指问题核心,飞扬的任何一项团保对保险公司均是利益丰厚的大饼,保险公司的主管亲自上门来谈生意是常有的事,为何她的公司派她出马? “大概我们科长觉得我笑起来比较亲切吧!”她心无城府的笑答。 保持爽朗笑容、真心为客户解说最适合的保险方案,是她一贯秉持的原则,当科长交代她飞扬百货这件大case,她也很讶异,但科长要她保持平常心,像往常那样拉保险就好。 “是吗?”丝毫未掩怀疑的低问回掷给她。 没料到他会这样质问,蓝澄心困惑的迎望他如海幽深的瞳眸,“单总是指我笑起来很虚伪?” “很刺眼。”他毫不隐瞒的纠正。她笑起来确实不虚伪,纵使她占住停车位,打着向人坑钱的不轨企图,她灿烂笑容里藏含的算计也很真,在咖啡馆对不同男人展露的笑颜亦未见矫揉造作。但,就是让他感觉刺眼,毫无道理的觉得双瞳清澄如水的她不该那样粲笑的讹诈他人,更不该对不相干的男人展现过于清甜的笑靥,若非这样,他会大方承认,刚刚她微笑轻缀的模样很娇憨。 他的刺眼是讨厌的同义词吧?因为讨厌,所以对她的态度始终有点夹枪带棍。胸中掠过一抹说不出原由的低落,她唇边仍漾出了然笑意,“看来是我浪费你的时间,如果知道你是飞扬百货的总经理,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我,今天我不会接下这个任务来打扰你。” “我说过任何讨厌你的字眼吗?”单靖扬蹙眉看着站起身的她,他是对她的品行很有话说,可何时讲过讨厌她?她做啥随意安他罪名。奇怪的是他干么跟她解释自己并不厌恶她?因她唇际的笑令他读出略带酸涩的自嘲意味? 他是眼花外加感觉神经出岔不成? “我以为你那句很刺眼是——”耸肩一笑带过,梗在她胸口那缕莫名的低落,奇异的散化了。 “单凭你的以为就足够让人怀疑你身为保险业务员的专业,无论客户对你的态度如何,你都应想办法让对方对你产生信服,听你的保险解说才对。” 专业被藐视,不上诉怎么行。“我一直都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面对客户,但是你——”她话尚未说完就被绕回办公座位的他打断。 “我没要你罚站,你大可坐下再发表高论。”站起来到现在她已经模碰右膝盖两次,脚仍不适还逞强站着,要他颁发勇气可嘉奖? 愣了下,蓝澄心这才坐回皮椅,老实说,右膝还有点痛,坐着舒服多了。 她继续捍卫她的专业,接续中断的话道:“但是你不同,你身上虽透着股慵懒气质,却潜藏着一股比一般人强烈,不容撼动的气息,简言之就是固执、顽固的因子比别人重,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更何况你不好懂,跟你拉保险想必很累人,倘若我半途放弃那也无关专业与否,而是利弊衡量的抉择。” “哦?都敢当面评论我固执、顽固,你还说我不好懂?真谦虚呀。”单靖扬说得咬牙切齿,他都没指责她敛财的不良品行,这小女人竟敢明褒暗贬他固执,又指他不好懂!他倒要听听她又会说出什么气人的话。 怎料她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用嘴巴说。随便一开口就长篇大论的人好意思说不知道怎么说,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吗?” 饼份!腮帮子一鼓,左脚一蹬,蓝澄心将椅子滑近他,小手不甘示弱的按向桌面,“你别讲得好像我在狡辩,我说的是实话,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懂你呀,你的话好像都有另一层含意,好几次都是你身旁那位眼镜大哥帮我解释的,你忘了?还有今天,你说你没生气,可是你的语气分明就带火,不是难懂是什么?我的舌头要是被猫叼走,那只罪魁祸『猫』一定是你家的。” “你确定?”性感嘴角似笑非笑。 “确定。”除了他,她不曾遇见这样难懂的人。 “嗯哼,忘了告诉你,我们家没养猫。” 厚,他是故意的!“告诉你,我们家连狗也没养,噢,我在说什么呀?”不服的回呛急转为抚额低吟,因而错过他唇畔难得勾扬的一道莞尔笑痕。 她是怎么啦,不但破天荒跟自个的客户,且是个超级大客户大声嚷嚷,更被激得冲口而出肯定被取笑的幼稚话,这下生意还做得成吗? “我们算扯平了,我家刚好也没养狗。” ㄟ?蓝澄心猛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俊脸仍旧酷酷的,未带任何嘲讽。“我可以将你的话解读成,我尚有向你拉保险的商谈空间吗?” 无意识的把玩她的名片,单靖扬没正面回答,别有用意的学着她的语句问:“我可以将你的话解读成,你暗喻你向客户拉保险都是一次就ok吗?” “我没那个意思,但是我拉保险的确大部份是一次就谈成。” 他双眸微眯,“怎么谈?” “约客户到咖啡厅,详细解说方案,顺利就多项业绩,不顺利就再找时间进行第二次约谈。”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就对了。 “一样在咖啡厅?”他意有所指,再次忆及她与不同男子相对谈笑的画面。 未听出他的话中有话,她单就事实轻点螓首,“我喜欢在那里谈生意,气氛轻松许多。” 喝过咖啡之后上哪儿去?单靖扬若有所思的凝视她薄施脂粉的清新小脸,在心里挣扎着这道疑问,看她的模样,实在不像会不自爱的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是那通匿名电话…… “有什么问题吗?”见他凝眉不语,她纳闷的问。 “有问题的是你,老是没节制的喝咖啡,小心哪天胃溃疡。”他终究没提出心底的猜疑。无视她面露错愕,他再道:“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我还有事忙。” 他是真有事要忙,另外,他的逐客令也是有意测试她到底会如何向他拉保险的缓兵之计,好藉此证实那通密报电话的真假。 蓝澄心的错愕不减反增,“你不听我为你解说几项员工团保的选择方案?”半个保险方案都没提他就要她回去,那她今天是来和他针锋相对练嘴皮子啊? “没人规定第一次见面就得听保险方案的详细内容吧。”扬睫,他眼底的精锐教漫不经心的闲散遮蔽住。 “是这样没错,但认真说起来,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对他们保险业务员而言,初次见面就想办法争得保险合约是极为平常的事。 “你确定?”他见她可不只两次。 她被问住,他的意思是除了上次和今天,他们曾见过?怎么她没半点印象? “我脸上有字?”他真的很怀疑,一个会出卖胴体的女人会像她这样有点呆、有点傻的愣望他? 蓝澄心连忙摇头,没敢问他为何看她的眼神仿佛带着其他深意,像批判又像审查,怕她一问,他会直接表明飞扬不买他们公司的保险。 “你忙,下次我再来拜访你。”她站起来说。无法一气呵成的案子,只好采取以退为进的方法,慢慢来。 颇令他意外的回答,他以为她会卯足劲缠他。附和的点头,他别有用意的拿过名片写下私人的电话,递给她。“你可以打我的手机,我应该不会挂你电话。” “谢谢,我会提醒自己机伶些,在你想挂电话前甩上话筒。”话一说完,她就懊悔的咬住唇瓣,怎么又忍不住冲动的反唇相稽了! 只见他有型剑眉明显向上挑扬,低道了声,“很好。” 什么东西很好?这人讲话就不能说得清楚明白些?而且她发现不知是不是今天连赶几个案子,累了,面对他她的反应不若平时顺溜,她还是先离开,等养精蓄锐后再来跟他拉保险。“不打搅你工作,我先走了。” “等一下。”他突然喊住她。 心想着他改变主意,决定听她解说保险方案,却见他打开抽屉翻找,取出一条细长药膏走至她跟前,将药塞进她手心里。 “这药擦瘀青很有效。” 再一次的,蓝澄心只能傻傻的呆望他,前一刻眉眼间隐含对她不满的人,下一刻竟好心的给她药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独家制作***bbs.*** 在外结束大半天的应酬忙碌,单擢安没回单家别墅,直奔弟弟位于市区的公寓住处。靖扬说自个住比较有设计灵感,爸妈也就没反对他住外面。 “你要是来跟我谈公事,可以直接回家了。”应门的单靖扬一见他,个性的丢出两句,迳自坐回客厅地毯上,整理桌上的构图手稿。 单擢安当然明白酷老弟下班之后,除玩具设计外不理公事的不成文规定。“我要谈的应该算私事,我很好奇那个女孩是谁。”他率性的跟着席地而坐。 “没头没脑的,鬼才知道你在说谁。” “蓝澄心。” 收整设计图稿的大手忽地一顿,不用猜也晓得是谁告诉他蓝澄心今天到过公司。“杜姊果真是个尽责的秘书。”大大小小懊记的事绝不会有遗漏,也难怪爸妈要指派她当两人的秘书。 “英雄所见略同。不过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女孩是谁?” “原来杜姊也有交代不清的时候。” 单擢安白他一眼,“你知道我的意思,打从进公司你从未插手员工保险的事,今天却破例让安心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进你办公室,还给她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杜姊说她长得很清秀,但不算美女,若非有特殊之处,你怎会跟她耗这么久?” 他从容以对,“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个副总裁签员工保险合同,是看哪家公司专员最美就给谁。” 这小子当他是色欲薰心之徒啊!“别耍嘴皮子,杜姊告诉我你好像跟那个蓝澄心认识,她要泡咖啡到你办公室,你竟然回说她喝得够多了。”盯看他的眸子好奇的兴味更浓,“你要是不认识人家,怎么晓得人家咖啡喝得多不多?” 从容的俊颜微微敛起,单靖扬没想到杜姊连他不经意间月兑口而出的话也向大哥禀告。 嘿,没反驳哪。“你们真的认识?这就奇怪了,蓝澄心,会找人打赌的保险业务员?我好像没听你提过这个人。” “什么叫会找人打赌?”单靖扬全副心思全教这句古怪句子攫住。 他呵笑出声,“她离开公司前找杜姊打赌我这个副总裁有没有随身携带手帕,我在王董那儿接到杜姊询问的电话时愣住好半会,等说出将手帕忘在办公室,还被杜姊抱怨我怎么可以忘记,害她白白输掉一百块,回到公司才知道她打赌赌输的经过。” “天啊,她连这也能跟人家赌!”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那张巴掌大小脸笑得有点贼,拈着她赢来的赌金煽摇的影像。她对自个的赌运就这么有把握? “你说杜姊?她知道我有带手帕的习惯,可惜我刚好忘在桌上,倒是那个蓝澄心告诉杜姊,她的第六感很准,一猜便猜我没带手帕出门,还说今天早上她也赢同事两百块,因为昨天她赌今天不会下雨,而她赌赢了。”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又呵笑两声,“她似乎满厉害的。” “厉害?我看她根本是个赌徒。”单靖扬不觉又动起莫名的肝火,一个女孩家四处找人打赌?若口头说说就算了,她偏全以新台币当赌金,即使下注金额不多,但只要牵涉到金钱,与赌徒何异?她今天才见到杜姊吧!这样一面之缘的对象,她也能凭自以为很准的第六感跟人打赌? 她是怎样?坑钱、敛财不够,再加上打赌营利,手头很紧是吗? “你看起来不大高兴,语气听起来跟人家很熟一样。”单擢安研究的瞅着他。 “我要是跟她很熟,你就是她大哥。”他没好气的抨击回去,不明了听见蓝澄心比起常人明显偏差的品行,自个在恼火什么。 单擢安一脸迷茫,“我几时多了个小妹?” “那个霸占停车位卖钱的丫头。” 怔住半晌,他恍然,“你是说,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是蓝澄心?” “错,她半点都不可爱。”下次她若再来向他拉保险,他非得念念她不良的品行,免得届时她找飞扬所有职员下手,大赚赌金之余更教坏他们,让他们有样学样,玩起“大家赌一赌”这不劳而获的游戏。而他居然脑筋短路的拿退瘀药膏给她擦撞到的膝盖,早知道她一出他的办公室便找杜姊赌起来,他就不给她药,痛死她好了。 看他绷着俊脸,粗鲁的将一张画坏的设计图揉成团,准确的扔进垃圾桶,单擢安很认真的猜想—靖扬不会私下跟蓝澄心打赌输了好几千元吧? 第三章 天气阴阴暗暗,像随时会落下雨滴。 单靖扬正视察完一家隶属飞扬百货的购物商场,往停车场走去,不期然教前方一道娇小身影截去注意力。 他并不惊诧再次巧遇蓝澄心,反正从初次相见起,已不知又偶遇多少次。此刻令他停下脚步的是她唇畔那抹他曾看过,像小狐狸的笑容。 她在算计什么?购物商场所属的停车场可是免费的,她那么大胆想重施故技,充当活动路霸诈财? 倘若他够理智,便该转头就走,他有预感再待下去,绝对会教她惹得情绪莫名起伏,怎奈体内的质疑因子偏顽强抬头,就这么静站一旁留意她的举动。 没发现身后有人注视她,蓝澄心闪亮的晶眸全定在路边一位约莫三岁的女娃儿身上,随后眼明手快的挡至一位路过的中年男子身前,笑咪咪的问:“先生,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赌注一百元。” 闻言,单靖扬不敢相信的瞠直眼,三天前他由大哥那儿知道她喜欢和人打赌,未料她当街拉个陌生男人便能赌!这丫头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赌什么?”中年男子很快问出他的疑惑。 纤指比向她右前方的女娃儿,“我赌那位小妹妹有穿小内裤,如何?赌吗?” 天啊,他该不该昏倒?她居然连个三岁娃儿有没有穿内裤都可以随便抓个人来赌,她就不怕别人当她是个脑筋有问题的女人? 丙然就见被她拦下的男子呆愕了下,旋即像遇见疯子般摇头,急急走开。 “喂,才一百块,赌一下又不会怎样。”蓝澄心失望的在他后头喊。人家她有很强的直觉她会赢耶!现在那位小妹妹跟她妈妈离开了,她如何再找人打赌? 单靖扬委实佩服自己还能立在原地,没走到她身边给她一个响头,听她惋惜得宛若千年赌徒,难道她就不介意别人对她的异样眼光? 阴霾的天空突地下起雨,骤落的雨一滴比一滴大,站在骑楼下的他正想上前拉那个手上资料什么时候不掉,偏于下雨时笨手笨脚掉满地,赶忙蹲捡纸张的赌徒避雨,一位好心路人将手上的雨伞塞给她,自个匆匆跑开。 他缓了口气,还好她运气不错,有人愿意送她伞撑。然而下半刻,他赫然发现她转手间竟向仓皇躲雨的路人兜售起手中的伞—— “先生,这支伞卖你一百二十块,你要不要?”她堆着无害的笑容说道。 雨势转趋绵密,不要的是傻瓜。年轻男子未有犹豫的买走她的伞,殷勤的替身旁女伴遮雨,两人连袂离去。 淋雨的人瞬间变成她,而她还有时间在雨中傻笑! “该死的你,脑袋秀逗吗?”无由的火气直冒,单靖扬疾冲向前扣住她就往停车场走。 “呀啊——”被突来的抓扣吓到,她慌乱的反抗挣扎。 “安静!我没兴趣绑架你。”因她的推阻挣扎,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单、单总经理?”蓝澄心这下总算瞧清对方是谁。 单靖扬直对着她被雨滴打湿的小脸皱眉头,抬手胡乱抹去上头的雨渍,“该死的你真的很教人生气。” 没时间让她问明白她哪里犯到他,一件西装外套兜头罩下,她在有力的手臂环揽与一声不容辩驳的“用跑的”命令下,被动的任他带着跑开…… ***独家制作***bbs.*** 现在是哪门子状况啊?车里的气氛凝窒得让她不敢随便乱动,被突然挟持上车已够心惊,带她上车的人又一句话都不说?四周只剩大雨敲打车顶、地面的答哗啦声,直听得人心慌又无措。 微微转头,蓝澄心偷偷觑向驾驶座绷着冷脸的酷哥,瞥见他额际的黑发淌着湿渌渌的水珠,她想也没想便伸手撩碰他的发—— “做什么?”她的指尖才碰触到他,单靖扬满腔的愠火捺不住的冲出,大手即刻抓住她的小手低喝,转过脸气睨她,她不知道他正努力平息胸中成团的怒火吗? 她满脸无辜,“你的头发在滴水,我……”她忽然停住话,微窘的抽回被他抓握的手,迟钝的想到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匿。 为掩饰自己未经大脑的举止,她慌忙由皮包里拿出手帕递向他,顺便缓和自个奇异跳岔半拍的心跳。 “这全拜你所赐。”粗气的抓过她折叠方正的浅紫碎花手帕擦拭脸上水珠,手帕上清淡的幽香飘入他鼻息间,很好闻,无奈抚平不了他的火气。 “我又没要你借我外套。”她小声低哝,下意识抱紧怀里已被雨水打湿一大片的铁灰色西装外套。她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月兑下外套替她挡雨,雨势愈下愈大,短短的距离他全身已淋得半湿。 “对,都是我鸡婆,应该让你这个转眼间就卖掉别人好心送你的雨伞,大赚不义之财的家伙在雨中淋雨淋到感冒发烧!”他低斥着,胸中不知名的火气有部份是气呕自己的多管闲事,他该在看见她的当下掉头就走,为何非要插手管起她的事?好了,现在被嫌了吧,而这让他心中更觉不舒坦,有点恶劣的想赶她下车,让她淋雨淋个够,可偏又狠不下心。 “你看见了?”看见她卖伞? “瞧得一清二楚,你辜负别人的好心,还骗了人一百二十块。” 她上诉,“我不觉得我辜负别人的好心,是他自个送我伞的,再说买卖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方如果不愿意可以不买我的伞,怎么能说我骗他钱?” “强辞夺理,今天你若是卖伞的商家,搬出银货两讫这套或许说得过去,但你不是,一般人不会像你这样卖伞图利好吗?” 抿唇,她无法理直气壮反驳他,一般人是不会像她这样卖别人送的伞。“好嘛,那一百二十块我分你一半嘛。”见者有份,这样他应该就没话苛责她了。 “蓝、澄、心!”单靖扬险些气炸。这小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 她张大眼,“不会吧,五五拆帐你还嫌少?”他是有钱的总经理耶,连这点小钱也要跟她抢?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半句,我就把你扔出去淋雨。”警告得咬牙切齿。五五拆帐?她当现在是在分赃?火得他一把摇下车窗透气。 什么跟什么啊,若要她淋雨,刚刚干么理她?可惜这些咕哝她只敢藏在心里,外面雨下得好大,被扔出去实在不大好玩。 “那我跟你介绍我们公司关于企业员工团保的优惠方案好不好?”假使这是他想听的正经话题的话。 “你最好不要!”深邃眼眸酷酷的睐向她,这时候谁有心情听她拉杂那些有的没的保险方案。 意即她若向他提团保的事,一样会被扔出去?这算不算继三天前她想向他拉保险出师不利后,第二度惨遭滑铁卢?那他那天做啥还给她名片、电话,这几天她之所以没和他联络,就是想挑个黄道吉日再跟不好懂的他谈生意,岂料今天不期而遇,她择期不如撞日的要向他拉保险,又被他一口回绝。 既然如此,“请问我可以说什么?”欸,想她可是个优秀的超级业务员,遇到这位总经理也不知怎地,硬是无法顺利发挥长才,说出去八成会被笑死。 “你很缺钱?” “啥?” “没人会拿三岁娃儿有没有穿内裤跟人家打赌。”真想剖开她的小脑袋,看她是受什么教育长大的。 她愕然,“连我跟人家打赌你也看到了!” “敢做还怕人家看。”单靖扬依然没好口气,将擦过水渍的湿冷手帕整个压盖上她的小脸当作惩罚,“你就这么确定你会赢?” 随手抓下手帕,尽避被说得有点糗,她仍要表达她的小不服,“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三岁女生已经是个小小淑女,出门在外加件小裤裤很正常,至少我们家茵茵就都有穿。” “1ㄣ1ㄣ?”哪个1ㄣ?是谁? 微顿,她垂下眼睑,低声淡答,“我外甥女。” 他敏感的眯起眼,她垂睫的刹那,他仿佛捕捉到她眼里一丝忽闪即逝的哀伤。像要证实是否自己眼花,他未作多想的轻扣她滑细下巴,要她的脸面对他。 “你——” “你的意思是你确实很缺钱?”抢白截断她的话,他仔细注意她水灵柔眸中的情绪,惊愕中夹杂些许慌窘,唯独不见之前那抹哀伤,难道真是他错看了? “拜托你要问问题就直接问,别不说一声的动手动脚,人吓人会吓死人耶。”毫无预警突地面对他放大的俊颜,她的心没有防备的跳了好大一下。瞧他好看的浓眉在她的抱怨里逐渐收拢,她连忙再道:“好,我知道,回答问题是吧?对,我很缺钱,前一天领的薪水常常隔天就花光。” 单靖扬不想咋舌都难,听听她说什么?“前一天领的薪水常常隔天就花光你是把钱花到哪里去?” “嗯——”她状似回想的低头折玩腿上的湿手帕,低声轻道:“你知道的,现在的物价很高,名牌服饰更贵,不小心奢侈一下,微薄薪水就没了。” 换言之就是她花钱如流水就对了,也因而缺钱的不惜当活动路霸敛财、处处跟人打赌赚钱、卖掉别人好心相赠的雨伞,甚至出卖灵肉…… “该死!”怀疑她清白的念头一起,他不禁咬牙低啐,讨厌自己对她的这道猜想,那莫名的令他整个胸口紧窒得难受。 烦躁的爬抓湿发,他严厉的数落重话,“就算要当败家女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钱你知不知道?” “知道。”回应的声音干脆又云淡风轻。 他像要吃人般瞪她,“知道你的行为还这么不良?你实在是——” 欠教训。 无奈他又不能将她吊起来打,“你要到哪儿?”只好先送走她,免得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教训她的冲动。 “嗄?哦,我要回公司。”正困惑的思索自己有哪些行为不良,蓝澄心慢半拍才回答。 发动引擎,他迅速将车驶离停车场,加入大雨滂沱中的车水马龙。 偏头觑望他绷得死紧的侧脸棱线,蓝澄心一句迸到喉口的“你现在要去哪里”的问句,硬生生吞回肚里,怎么也想不通这位酷酷总经理到底在气什么? ***独家制作***bbs.*** “哗!你不是开车吗?怎么淋得这么湿?” 单靖扬一进办公室,一道惊讶的女声大剌剌的抛向他,声音的主人是与他们单家交好的颜世伯的女儿颜筑,他回公司杜曼丽即告诉他她在他办公室里。 “你以为我都像你一样,开着车进各大楼办事,下冰雹也不会有事?”回话不见半点客套。他朝随他前来,半分钟前像大姊般叮咛他赶紧换掉湿衣的杜曼丽道:“杜姊,麻烦帮我泡杯热茶,我先进休息室换衣服。” “真是的,这个酷哥讲话还是一贯的尖锐,我是关心才问他,竟然揶揄我都直接将车子开入所有大楼办事。”当她是专门替人拆大楼的拆除大队呀!颜筑忍不住望着关上门的休息室频频摇头,搞不懂同样是单家出产的帅哥,单大哥说话温和婉转,这个单家老二却常常兜头赏人冷水。 杜曼丽一笑,“总经理说话就是这个调调,副总裁也常抱怨他没大没小。” 颜筑会心而笑,单靖扬赏人冷水向来不管远近亲疏,单伯母就曾开玩笑,说这个性子没她和单伯父温和的酷小子,搞不好是在医院跟人抱错了。 “我去泡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杜曼丽跟颜筑亦颇为熟稔。 “不了,我刚才已经喝了杯咖啡。” 她点头离去,单靖扬恰巧由休息室出来,衬衫自然垂落腰间,擦发的毛巾就垂挂脖子上。 “你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怀疑你真是飞扬百货的总经理。”颜筑笑谑,没见过比他率性又随性的总经理。 “你这个颜氏企业的财务主任还真闲,上班时间晃到这里来。”他无所谓的回她两句风凉话。 她走至他办公桌前坐下,“不要说得我专门在浪费我爸给的薪水,我是到银行办事,顺道来跟你和单大哥打声招呼。严格说起来是你耽误我的时间哩,单大哥说你去视察飞扬旗下商场的营运情形,很快就回来,谁晓得你让我等那么久。” “我怎么知道会遇见她。” 他?“谁?” 蓝澄心,可他跟颜筑提这个令他想生气的丫头干么。他滑溜的岔开自己的一时口快,“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总之我可没叫你等我,别把自个偷懒的理由牵拖到我身上。” “啊,被你看出来了。”她大方承认自己的模鱼心思,“我每天要看一堆财务资料容易头昏脑胀,出外办事当然要趁机偷懒透透气,不过——”她又将问题绕回自个感兴趣的地方,“你那个说了我也不认识的朋友到底是谁?你提到他眉头皱得有点可疑。” 她话落,他有型眉峰马上又皱给她看,谁说他跟那个让他从头有意见到底的小女人是朋友的。 见状,颜筑还想追问,正巧杜曼丽端来薰衣玫瑰花茶,打断了她的问话。 “如果我没记错,总经理手上拿的应该是退瘀药膏,你擦撞到哪里吗?”将茶端放他桌上,杜曼丽问。她曾见过他用那药膏擦手腕上的瘀青。 经她一提,颜筑这才发现他从刚刚好像就一直转玩这条大约十公分长的药膏。“你不会出车祸吧?” “少诅咒我,这药是我回公司前别人还我的。” 事实上与其说还,不如说是他赌气抢回来的。就在二十分钟前,当他载蓝澄心回她公司,她突地由皮包里拿出三天前他给她的药膏要还他,他也才记起她笨笨的撞伤膝盖的事—— “脚不会痛了吧?”当时他心里尚在气她明知花钱如流水的行为不对,却放任自己挥霍无度,也不知为何关心的话就这么问出口。 蓝澄心像也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愣了下才说道:“不痛了,瘀青已经全退,你这药很有效,哪里买的?贵不贵?” “干么,你想买来再以三倍价钱转卖别人?”她的不良前科太多,他呛问有理。 谁知她竟煞有其事的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你休想!”气得他一把抢过原打算送她以备不时之需的药膏。 另外,他也没忘恫吓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下车的她,不许把那外套卖给别人,否则就杀到她公司掐昏她。 “哪个别人?”颜筑又发现奇怪之处,能让他出借私人物品,想必跟他有一定的交情,怎么他不说朋友,反而微带怏气的用别人两字? “一个麻烦的问题人物。” 赫,怎么愈回答愈玄?她不禁转望杜曼丽,以眼神询问她听懂他口中的问题人物是哪号人物没?可惜得到她同样在状况外的耸肩回答,离开忙她的去。 “喂,讲话别像打哑谜行不行。”她只好再望回办公桌前的男主角。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偷懒得够久了,再不回公司小心惹来一堆闲言闲语。”心情难得平静些,他无意再提起有足够能耐令他情绪大起波动的蓝澄心,而且再说下去,包准引来颜筑不必要的臆测,说不定更缠着他带她去找她,那还得了。 虽然想抗议,但这年头在自家公司若混得太凶,的确会让人说闲话。“算你说得有理,可不是我爱说,跟单大哥一比,你实在没半点温柔情人的样子,就不晓得小筝怎会暗恋你,拿你当白马王子崇拜。” 小筝是她妹妹,今年高三,十八岁。 单靖扬眸光一凛,“我当颜筝是小妹,你回去记得提醒她,别奢望从我这里获得男女情谊,否则我随时可以将她当陌生人。” 颜筝对他明显的少女恋慕,他心知肚明,这些重话他也告诉过她,更挑明哥哥或陌生人她只能选一样,颜筝自是嘟嘴声明拿他当哥哥看。 “你不觉得你无情?”了解他的磊落,颜筑嘴上犹想损损他。 他不以为然,“有时无情最是真情,何况当无情之人总比滥情的花心萝卜好。” “那你对我有没有情?”眨眨眼,她似真还假的问,弯身倾近他。 “大门在那儿,不送。”迷人深眸懒懒的朝大门斜瞥,他自顾享受起香气轻溢的花茶。 “够狠,果然是你会给的回答。”没有动怒,颜筑失笑摇头,这就是她认识的单靖扬,两人像朋友像兄妹,但从来就不是情人,就连开玩笑,他也不会模糊两人的关系。即使人家都称赞她是个美人胚子,双方家长甚至有意将两人凑成对,他对她的态度始终一如往常单纯。 幸好她没爱上这个浑身奇异的揉合时酷时慵懒的气质,格外具有魅力,情心却难得一动的男人,要不她有得抱棉被痛哭了。 “老实说,我很好奇将来能让你心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临离去前,她像个八卦记者又像戏棚底下等看戏的观众,丢出这么串话给他。 白金大门打开又阖上,偌大的办公室终于恢复只有一人的寂静。 啜饮着香醇的薰衣玫瑰花茶,单靖扬耳里仍回旋着颜筑说的话。能让他心动的女孩吗? “反正不会是蓝澄心就是了。”许久,他自言自语的下着结论。 ***独家制作***bbs.*** 七点,安心保险公司业务二科办公室内,只剩蓝澄心一人。 她本来早该下班的,临时受要带身体不适的母亲到医院检查的佩晨拜托,帮她等和她约好,会于下班顺路来缴这期保费的客户,遂仍在公司等人。佩晨留了那位客户的资料给她,可她没看,心思全在不经意间跑到单靖扬身上。 她发誓,他还是很难懂。他会帮她查看不小心撞到的膝盖,会给她退瘀药,会月兑外套让她遮雨,还会凭着她所给名片上的住址送她回公司,态度虽不是普通的霸道,但也难掩他是个相当细心之人的事实。 可是,他干么总是凶巴巴的对她?因为她找他拉保险? 没必要啊,他只要告诉她无意和她谈保险,直接拒绝她不就好了。倘若他真看不惯她找人打赌,转卖别人相赠雨伞赚外快的行径,他大可别理她,何需拖她上车躲雨,还载她回公司。 那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他?直到此刻,她仍思索不出答案。 她是有在想,也许他们两个的磁场不对盘,当初科长若将飞扬团保的case交给极有意愿的胡媚负责,或许这笔生意很快便搞定,奈何科长硬要钦点她负责,她有什么办法。 想她一个业绩彪炳的超级业务员一遇到他,三番两次均落得无法随心所欲宣传保险的境地,呕的人是她耶,为何反倒是他表现出被她呕得很严重的样子? 还有,她不过要问他那条退瘀效果神速的药膏哪里买的,她好买来送母亲和外甥女,当她们不小心跌撞到时能有良药涂抹,是他自个说什么她要拿去卖,她随口应和那是个好主意,他就绷紧一张好看的俊脸,并厉声警告她别想卖掉他的西装外套,要不就掐昏她。 会恐吓人的奇怪男人,那么怕衣服被她独吞转卖的话,做啥非要她披着下车? 想想,白天她将衣服拿至公司附近的洗衣店送洗,似乎不是明智之举,应该真把那件模起来舒服极的高级外套卖掉,小赚一笔。现在问题来啦,这笔送洗费用她要不要向他索讨?或者念在他载她一程的份上,这笔费用就一人一半…… “抱歉,请问曾佩晨小姐在吗?”门口忽然传来的声音唤回她远扬的思绪。 由办公座位转过头,蓝澄心瞧见一位面貌姣好的美女。 敝了,她怎么觉得眼前的美女好像似曾相识? “我是曾小姐的客户,有事耽搁来晚了,她回去了吗?”见这位短发的清秀佳人一迳呆望她,颜筑很快再补充说道。都怪下午她在单靖扬那儿模鱼模太久,回公司一堆事情等她忙,稍不注意就错过与保险业务员的约,迟到快一个小时。 “颜筑?你是颜筑对吧?”一声乍然惊呼掷向她。 咦?“你认识我?”她努力揪抓记忆里是否有这张清纯小脸。 站起身,蓝澄心笑得腼腆,“我是你高中同学,蓝澄心。” 第四章 有个美女同学,即使多年未见,偶然相逢认出她极为平常,但蓝澄心没想到颜筑会记得她这个平凡的高中同学,更在她们重逢互留电话的隔天,来电邀她上她家烤肉。 虽是假日,可她并无意赴约,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庭聚会,她一个外人贸然加入总不妥当,怎奈颜筑无视她的婉拒,热情的说要问曾佩晨她家的地址,开车过来接她。 结果,不想麻烦人家专程来载她,她只好问了她家住址,自个搭车上颜家。 然而她万万料想不到,当颜家管家带她至宽敞的庭院找颜筑时,她赫然发现单靖扬也在场。 “蓝澄心!你怎么会在这里?”就在她瞧见他的同时,单靖扬也看见她,站在距她两步远的地方,先一步问出他的疑问。 “你们两个认识?” “嗨,又见面了。” “你是靖扬哥的谁?” 蓝澄心尚未回半句话,另三道各异的声音不约而同朝她掷来,就见颜筑、上回在马路边遇见的斯文眼镜兄,以及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均停下手边工作走向她。 下意识退后一步,她很自然的将视线调向单靖扬,“我跟颜筑是高中同学,她邀我过来的。” “你跟颜筑是高中同学?”他的语气十足惊讶。 颜筑接话,“是啊,好几年不见,昨天才碰面。知道我妈今天安排我们两家聚会,我顺道请澄心过来叙叙旧,想不到这么巧,你和单大哥也认识她。” 蓝澄心微看向单擢安,听颜筑的语意,他和单靖扬是兄弟? 看出她的疑惑,单擢安笑道:“我是靖扬的大哥,这位是颜筑的妹妹。”伸手比向颜筝,继而再向两姊妹说明,“我和靖扬曾在街上与蓝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最近因公司员工团体保险的事,蓝小姐和靖扬再度在公司碰面。” “原来是个卖保险的,她今天来只怕也是想跟我们家拉保险吧!” “小筝,你怎么这么失礼。”颜筑微板起脸低责话语充满轻视奚落的妹妹。 “呃,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卖保险的,不过我并不是来找你家人拉保险。”蓝澄心没放在心上的笑笑,可不想人家欢乐的聚会因她弄凝气氛。 “说的好听,如果不是别有企图,哪有人昨天才跟我姊碰面,今天就厚脸皮的跑来,这是我家跟靖扬哥家的私人聚会,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插什么花……” “你胡闹够了没有!” 一句冷然大喝陡地喊断颜筝迭串的数落,同时令在场其他三人怔住。 不仅蓝澄心和颜筑,就连单擢安都相当惊诧,当靖扬的哥哥这么久,他几时见过他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大吼,对象还是他一向视为妹妹的颜筝。 “我哪、哪有胡闹。”颜筝被吼得瑟缩了下脖子,她的靖扬哥从不曾这么大声凶她,她有点被吓到。 “没胡闹你摆什么任性的高姿态?她好歹是你姊姊的同学,更遑论请她来的是你姊,不尊重她这位客人等于不尊重你自己的姊姊,连这种道理你都不明白?” “我——”她无话可说,入耳的指责句句属实,再怎么说蓝澄心都是姊姊请来的,她对她不客气,是丢姊姊的脸。 见气氛一片僵凝,蓝澄心尴尬的望向绷着脸的单靖扬,“你别怪她,我来是有点像插花。” “不必你假好心帮我说话!”面子挂不住,颜筝出口又没好话。 “小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颜筑扯扯一再失态的妹妹手臂,以往她的朋友来访,她皆笑脸迎人,为何对蓝澄心这样没礼貌? 噘着嘴,颜筝不作回答。她哪有怎么了,不过嫉妒心作祟罢了,谁教这个蓝澄心一出现,他们所有人均未发现她,靖扬哥已经注意到她,而当姊姊、单大哥和她同时问她话,她投注视线的对象竟然不是姊姊,而是靖扬哥!这让她心里觉得不是滋味,总感觉蓝澄心和靖扬哥的交情比她还要好。 她没忘记靖扬哥表示过只拿她当妹妹看,可她就是压抑不住胸中的醋意,对蓝澄心开炮,这些小心眼要她如何当着众人面前坦白。 “颜筑,其实我还有客户要接洽,只是过来谢谢你的邀约,这就告辞了,改天再请你吃个便饭,到时我们再好好叙旧。”眼见自己的出现破坏一群人聚会的雅兴,蓝澄心再不聪明也明了她该立刻消失。 颜筑正要开口,单靖扬的话先她而落—— “我送你。” “你送我?”蓝澄心一脸吃惊,这个平常对她不是挺友善的帅哥,之前会训斥颜筝对她的态度已够教她讶异,现在竟还要送她? 没理会身旁同样讶望他的三人,他泰然自若的走向她,“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忘了你要接洽的客户是我?” 他?!“我什——” “再多嘴,等会就收你一千元便车费。”成功的拿话堵住她傻傻的辩驳,单靖扬转向他大哥道:“帮我跟爸妈及颜伯父、颜伯母说我有事出去,没办法参加今天的聚会了。”他父母与颜世伯两夫妻在屋里聊天。 再向颜筑点个头,他未假思索的伸手揽过肯定还在为他开价一千元便车费而瞠目结舌的小女人,不由分说的带她走往他的座车。 “靖扬哥居然搂她的腰耶!”直到银色轿车朝庭园大门驶去,颜筝方从错愕中回神,哇啦大叫。那个蓝澄心又不是靖扬哥的女朋友,他怎么可以搂她! 颜筑同样震撼,昨天她调侃靖扬不知能令他心动的是什么样的女孩时,他并没说自己有女朋友,怎么他对澄心亲昵得那样自然?“单大哥,靖扬和澄心是一对?” 单擢安将视线由失去弟弟座车踪影的大门调回来,嘴角噙满玩味的笑,“我没听他提过。”含笑的眼眸别有深意的望向气鼓双颊的颜筝,“就算蓝澄心不是靖扬的女朋友,他也会有其他女友,你说是吧,小筝?” 少女情怀总是诗,颜筝会拿帅气迷人的靖扬当白马王子仰慕没什么,只是明知这是场终究成空的梦幻,她还是早点面对现实的好。 有趣的是,他发现靖扬只要一遇上蓝澄心便会出现耐人寻味的反应。像刚才,不但出声维护她,更主动送人家,他可没听他说今天要跟蓝澄心谈团保,尤其那只大掌实在揽人家揽得占有味十足。 嗯……他唇边的玩味笑弧又扬深几许,脑中忽有个念头闪动——让靖扬跟蓝澄心发展,好像挺不错的! 这头,颜筝嘟嘴嘟得更不情愿了,单大哥说的是事实,纵使蓝澄心不是靖扬哥的女朋友,他也会有其他女友。问题是那个蓝澄心该不会刚好就是他女友吧?她比她丑ㄋㄟ,靖扬哥的眼光没那么差吧! ***独家制作***bbs.*** “你把车停在路边,我自己搭公车回去就好了。”观望驾驶座上从离开颜家即不发一语的酷哥无数次,蓝澄心总算提起勇气开口,无奈的发现第二次被挟持进他的车里,她的压力如同昨天一样大,不晓得自个又触犯他什么禁忌。 没答腔也未停车,单靖扬仍一迳专注开着车。 她只好再说:“你就这样跑掉,你家人和颜筑的父母也许会怪我。”依两家聚会联谊的情形,这两家人交情必定匪浅。 “那你干么答应颜筑的邀约,别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单靖扬终于吐出没好气的回话,她若没到颜家,就不会受颜筝奚落,他也毋需替她抱不平,更不愿她继续在那儿忍受难堪的场面,借口他们要谈保险,带她离开。 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他确实不满颜筝任性得近乎无理取闹的行为,可这个坑钱叙财、占人便宜样样都来的品行不良家伙,也没让他满意到哪里去,为何他毅然决然的维护起她,为她解围? 上车后他静默无语便是在思索这个问题,可惜车子已远离颜家好一段距离,他仍未有答案,只知从遇见这个麻烦丫头开始,他的情绪即多次出现反常波动。 丙然,问题全在她。有点不想理她,偏她非要提及之前在颜家的事,让他忍不住想说说她。 闻言,蓝澄心心里无由的滑过一缕低落,他在怪她贸然赴约,将单、颜两家才开始的聚会搞得乌烟瘴气,更连累他因为她,和那个不知为何对她存有敌意的颜筝恶言相向? “对不起。”眼睑低垂,她轻吐歉意。 “没事干么道歉。”他皱眉,不喜欢听她教人感觉胸口沉窒的对不起。 “我没想要赴颜筑的约,奈何拒绝不了她的热络,所以——”忽地想起这时的任何解释皆可能成为矫情的马后炮,她自我解嘲的撇唇,抬眼眺向窗外,“算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颜筑的妹妹不欢迎我,要不到时看见你们两家人和乐相处,失态的可能是我。” 一家人幸福的相守,这辈子对她而言注定是个遥不可及的泡影…… “什么意思?”她最后一句低细得犹如梦呓,但耳尖的他听见了,疑惑顿生,为何看见他们两家人相处和乐,她会失态? 蓝澄心恍若未闻他的询问,兀自沉缅自己的思绪中。 她原本也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谁知父亲在她出生不久,便失足坠落建筑工地过世。她的大伯母暗讽她是扫把星转世,会克亲人,妈虽斥为无稽之谈,但在她十岁时却也被重物压断左腿。 妈说那纯粹是意外,和她的命底好坏无关,怎料后来她又罹患肾病,需长年洗肾,即使妈仍坚称那是她向来就体弱多病的关系,然她会克害亲人的阴影已深植她心底,加上三年前姊姊与姊夫发生车祸,双双身亡,留下他们磁褓中的女儿,她更认定自己是个命底不良的扫把星,专克亲人,只会为他们招来不幸。 自此,她明了自己必须远离所有的亲人,久久才容许自己见他们一面。她努力赚钱,拿给不嫌弃母亲跛脚又有肾病,仍执意娶她、照顾她的正煌叔,作为母亲的洗肾费用,同时也将另一部份钱汇给好心收养外甥女,对她视如己出的表姊,作为外甥女将来的教育基金。 幸福的家,对她来说是个充满沉重罪恶感的代名词…… “喂!我在问你话你听见没有?”许久未得她的回应,单靖扬索性将车停靠路边,伸手扳过她的身子面对他,不意却教她眼底一层浓浓的哀伤怔住,猛然忆及就在昨天,他依稀也曾捕捉到她眸中一闪即逝的感伤。 “你说什么?”蓝澄心很快拉回不小心飘远的思绪,连带迅速眨去眼里的异样情绪。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是坚强开朗的蓝澄心。 然而她灵亮眸底那片蒙胧的哀伤隐去得太快,快得令他起疑。她有心事? “为什么你说看见我们家跟颜筑家两家人和乐相处,你可能会失态?”她的不对劲似乎是吐诉这些话之后才出现,他刻意重复先前的疑问,旁敲她的心事。 呃,糟糕,她有这样讲吗? 不自在的挪动身子,她强作镇定的找话搪塞,“因、因为聚会的气氛太好,我很可能忍不住犯职业病,像颜筑的妹妹说的那样,向你爸妈还有她父母拉保险。” “是吗?”颇合理的理由,但也仅能解释她的可能失态,至于半刻前浮现她眼底,他肯定不会错看的哀戚呢?她是爱钱,可他不信没做成四人的保险生意会让她显现教人震慑的悲伤。 “当然是呀!我们科长说飞扬是你们单家的事业,你是总经理,你爸应该是总裁吧?我如果跟他谈团保,说不定一次就ok,所以我若在颜筑家待下来,绝对会跟你爸拉保险,这岂不是很失态。”只要能转移他仿佛看穿她的谎言,大有执意追究到底的打算,就算不是也要掰成是。 她若跟爸谈团保,说不定一次就ok?“你指桑骂槐暗喻我难沟通?” “你是不怎么好沟通……我是说,呃,我请你喝咖啡。”她诚实的有问必答在他凛锐的眯睨下倏转为慌乱急语,在心底暗啐一碰上他,她身为业务员的机伶总会出错,泛起要命的小迷糊。 随她比指的纤指望向路边的精致咖啡馆,单靖扬双眸不觉又是一眯,“你要请我喝咖啡?” “是你说我今天要接洽的客户是你呀,到咖啡馆谈保险不好吗?” 她其实没要和谁接洽保险业务,怎奈再在车里和他独处下去,她怕他又要追问她虽以启齿、刚才发愣出神的原因。到人多的咖啡馆,或许可藉其他美女引开他的注意力,反正她的背包里随身携带着保险资料,随时可跟他谈保险。 “很好,我就看看你都是怎么工作的。”看她和男客户喝过咖啡后是如何好聚好散,彻底验证那通匿名电话密报的真假。 没听出他的话中有话,蓝澄心如释重负的暗吁口气,“我工作很认真。”下车关上车门,她望向正下车的他道:“你的西装外套我拿去送洗了,等拿回来再还你。” 他挑眉回望她,“哦?我还以为已经被你卖掉了。” “我可不想被掐昏。”假如告诉他她想请他付一半送洗费用,会不会被掐? “你有这么乖吗?”会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什么话!“我一直都很……天啊!危险——” 低头关上车门之际,单靖扬只听她发出惊声呼喊,奇怪的抬头再看向她,赫然见她仓皇的奔进大马路,而后是教他骇然心惊的刺耳煞车声…… ***独家制作***bbs.*** 如果突发状况能吓死人,单靖扬相信自己已死过一回,而那个吓死他的罪魁祸首就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莽撞。”他身旁忽传来一道低低怯怯的声音。 他顿时横眼厉视她。就是她!那个让他在不久前犹如死过一回的罪魁祸首,就是现在这个跟他讲话的笨丫头。 “我没想那么多,看见有人有危险,脑里只想到要救她,所以——” “所以就不要命的冲进大马路扑开那位险些被车撞的妇人,自己却差点闪避不及的被车辗过,成为车下亡魂?该死的你存心吓死我?!” 她是当真差一点就成为车轮下的冤魂,幸好及时滚了开去,而那样的惊险画面骇得他的心脏有片刻停止跳动,直到疾奔向她,扶揽她入怀,确定她仍有呼吸,他才再次感受到他胸膛如擂鼓的心跳。她该死的就算跟他有仇,也别用这种方法吓他! 蓝澄心被吼得小脑袋连连低垂,这些话早在事故现场他便在她耳朵旁吼骂过,没想到此刻他们已由一家私人诊所出来,他又重骂一次。 怎奈她无话可说。她是出手相救得太过冲动,所幸那位妇人毫发未伤,她也没啥大碍,否则即使她救了人,自个反遭被辗毙的横祸,那位向她道过谢离去的妇人,恐怕会一辈子难安,他也会感到内疚吧!毕竟是他强要载她离开颜家,她若出事,他难免会觉得他也有责任。 “我没事,下次救人时会小心点。”这样他应该可以比较心安了。 “下次?!”这丫头以为他的心脏有多强壮,能承受她再一次如同今天的可怕惊吓? 气不过的,他伸指微带力道的压向她左手背上的ok绷,惹来她的痛呼—— “你做什么,会痛ㄟ。”拍开他的手,她捣住那道擦伤瞠瞪他。 “知道自己怕痛,连让医生检查身上的伤都能疼得呼天抢地,你还希望有下次像今天的意外?不怕到时疼死你!”这小女人当自己是福星转世,每次都能像刚才那样只受皮肉伤? “乱讲,我哪有疼得呼天抢地。”脸上偏偏不争气的映现没说服力的红云。 “是啊,你只是哎哎叫得让那位女医生以为她压断你的骨头,让我以为她准备拿你当解剖的活体实验教材。” 三十分钟前,当她说她没事,仅手脚几处擦伤,他无论如何就是不放心的送她到医院做详细检查,怎知这丫头的呼痛声凄惨无比,令他再次被吓得冲进诊疗室,就见医师如遇救兵的要他帮忙制住她,好让她治疗她确实只有擦伤的伤势。这个丫头实在是……很丢脸。 蓝澄心被糗得小脸更加羞红。“我跟你说过没事,谁教你硬要我看医生。”结果她的腰和大半个肩膀全教他看光,她都没向他讨遮羞费,他还好意思取笑她。“怕失面子,你别理我就好啦,理了又要训人家。” 哼,没同情心的家伙,虽然她身上多处的擦伤瘀肿不算很严重,但她总是个伤患,一般人对伤患都嘛轻声细语,哪有人像他对她这样大吼大叫,半点都不温柔体贴。 单靖扬直听得眉心逐渐兜拢,并非恼火她的不驯回嘴,而是突然想到,他的确没理由从头理她到尾,可他不只硬带她上医院,当她大声喊疼时没请医生替她注射麻醉剂迷昏吵死人的她,反而小心将她环抱在怀里制住她的挣动,软言低语的哄她别怕痛,让医生顺利为她上药。 见鬼了,他嫌自个的时间多是吗? 还有个他这时才思及的重点,依她处处占人便宜的劣根性,竟然会连命都不要的见义勇为,她忽然转性了?另外,当他坚持送她上医院,她则坚持选女医生看诊,问她为什么,她劈头便回答她是女生啊。 废话,她不是女的难道他才是,令他疑窦暗生的是,倘若她真如那通匿名电话所述那样不爱惜自己,何必扭捏介意男医生为她看诊? 她曾评论他难懂,他却觉得今天不好懂的是她。不过他此际无意再探究她任何一项反常的原因,免得被这个不知好歹嫌他多管闲事的妮子气死。 “你呀,需要人家训的地方多得是。记住,以后无法保证自己平安无事,不准你像今天这样不要命的救人,不然我会在你的伤口撒盐巴,痛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惊愕得小嘴微启,蓝澄心不敢相信她听见什么。敢情他将她当不良少女,居然说她多得是需要人教训的地方,更当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她有把握安然无恙才能见死相救?上次想掐昏她,这次换恐吓要在她的伤口撒盐巴? 厚,霸道、泯灭人性、有虐待狂的暴力份子! 开阖的小嘴无声的对背对她,欲过马路到停车处开车的俊拔身影嘀咕一长串,她决定转身观赏四周赏心悦目的商店橱窗,平息她想拿包包砸向那个每次都威胁她的酷男人的冲动。不经意瞥见一家蛋糕店,她微怔,缓缓的走近它,愣愣的站定在透明橱窗前…… 担心被他独留下来的她又会发生什么吓人的意外状况,临时改变主意,回身打算带她一起到停车处取车的单靖扬看见这一幕,心想,她不会真又出什么状况吧?他加快步伐走向她。“你干么?为何发愣的站在蛋糕店前?” “今天是不是十二号?”没回头,她轻声回应身旁的熟悉嗓音。 “是十二号。有事?” 细致唇畔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涩然纹路,“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微讶,“这么巧。你多老?” 他的话终于惹来她一记瞪视,“二十三,绝对不会比你老。” “嗯,以你处事总欠思量的个性,是看不出有二十三岁。”他轻松的挖苦她不够成熟,将回一军,在她反驳前再道:“想买蛋糕就进去,杵在这里发什么呆。” 眸心一颤,蓝澄心转过身子背对着蛋糕店,状似不在意的说:“我只是看看,没有要买,我没过生日的习惯。”如果二十三年前她没来到这世上,她的父母和姊姊,想必到现在都过得健康又幸福。 说不上来,单靖扬直觉得她的话里有所隐瞒,总感觉她转身转得有些狼狈且无奈。因为她花钱如流水的不良习惯使她这个月办不起狂欢生日派对,干脆连蛋糕也甭买了? “走吧,你的车呢?你不是去——” “等我一下。”没让她将话说完,他低道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冲动,毫不犹豫的走进蛋糕店,选了个典雅精致的栗子慕斯蛋糕,要了代表她年龄的生日蜡烛,等店员包装好后,再欐然的迈步而出。 “你——”仰望停站她跟前的俊朗身影,蓝澄心只问得出这个单音。她由落地窗外瞧见他向店员拿了生日蜡烛,他手上的蛋糕是特地买来为她庆生的?或他想起有朋友也是今天生日? 他提动一下手上蛋糕,“念在你今天经历一场马路惊魂,身体又受伤,这个蛋糕算替你过生日,顺便为你压压惊。” 十足意外,但她没忘摇头婉拒,“不用,我真的没过生日的习惯。” 他直当她的拒绝是担心他向她收蛋糕钱。“放心,这个蛋糕我请,你不必出半毛钱。” “嘎?你误会了,我——” “再罗唆,我不介意按照古老的习俗,当街打你这个寿星几下。” 威吓方落,单靖扬成功的堵住她再发出只字半语,大手一捞就牵起愕然瞠眼的她,朝他的座车走去,心底也没闲着的滚着咕哝——为何每次要她上车,不是靠蛮力就得靠威胁?这丫头果然是个麻烦家伙。 第五章 单、颜两家的聚会仍然温馨的进行着,颜筑回屋里准备拿几瓶饮料,凑巧接到清亮响起的电话。 “靖扬!你现在在哪里?跟澄心谈完保险没?我那个跟你家也很熟的小阿姨刚到,直说想见你呢。”一听是单靖扬的来电,她劈哩咱啦的落下一串话。 “告诉翠姨改天我再专程去拜访她。我有事问你,方便吗?”对于她的提问他只择一回答,旋即反丢问题给她。 “方便啊,一群人全在屋外,只有我在厅里。你有什么疑难杂症请教我?”背对厅门落坐沙发,她很好奇他有啥事特地打电话给她。 “蓝澄心是个怎样的人?” “嘎?!” “你跟她是高中同学,对她应该有所了解才是。”没管她的诧愕,他像谈天气般说道。 “你这样讲我会汗颜,我们虽同窗两年,但不是无话不谈的死党,且我爸妈管得严,我每天下课都要赶补习,能有印象她笑起来总是很开朗灿烂,就很了不起了,哪谈得上什么了解。”尽避讶异他莫名其妙问起蓝澄心,她仍实话实说。 他眉心隐现折痕,“那你干么邀她上你家,一副跟她熟到不行的样子?” 耶,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在怪她。“难得偶遇多年不见的同学,我很单纯就邀她一叙啦。你有点奇怪哦,你跟澄心不是很熟?做啥突然问我她是怎样的人?”有点拐弯抹角探问他和蓝澄心是否是一对的意图,因为拿不确定的问题直接问他,九成九被这位酷哥刮得很惨。 “胡言乱语的是你,我几时跟蓝澄心很熟,她想卖飞扬保险,我当然得评估她的为人,再决定是否跟她做这笔生意,或换人接洽,哪里晓得你只对人家的笑容有印象。”看来从颜筑这里问不出任何他想知道的事。 “所以我刚说我感到汗颜呀。”对于他所讨伐的最后—点,她倒坦承得干脆。而听他公事公办的口气,他和蓝澄心的关系似乎并非她猜想的那样。 只是,有个关键重点需要厘清,“你若跟澄心不熟,干么揽她的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揽她?”听她说得仿佛他和蓝澄心搞什么暧昧,他和那个小女人可是清白得很。 颜筑暗翻白眼,“两只都有看到,单大哥和小筝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要带她离开时是搂着人家的腰坐上你的车。” 原来是那时候。“可见你们几个的眼睛都有问题。” 基本上那根本不算搂,是挟持。 “你喝醉会怎么样?”他紧接着抛出一句。 “帮帮忙酷哥,就算不给我抗议的机会,也别扯得这么远。”问她会说什么梦话岂非更劲爆。 岂料他又砸来一句,“会不会安安静静的掉泪?”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位仁兄就是要挖她醉酒的糗态就对了!“你没听过女人发起酒疯很恐怖?没大叫大笑也要大吼大闹,若真哭起来,你想有可能不惊天动地?” “和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抱歉,我有事,拜。” “等一下,靖扬,喂——”颜筑傻眼的望着断线的电话。 “靖扬打的?”单擢安的低问响自她耳畔。 她朝他点头,放回话筒。“也不晓得他在忙什么,话还没说完,也没说他现在在哪里,就挂电话。” 他一脸兴味的笑。“刚才我好像听你跟靖扬聊到蓝澄心。”他进屋欲帮她拿饮料,看见她在讲电话,一听她的谈话内容,即猜出是他家老弟打的。 “那个酷哥怪我当人家高中同学当得失败,对澄心了解不够,无法告诉他她是怎样的人,还说看见他揽澄心腰的我、你和小筝眼睛有问题耶!”她由沙发站起来,敏感的问:“单大哥有没有觉得靖扬今天怪怪的?” 老实说,光是他大声斥喝小筝这点,便令她跌破眼镜。小筝今天对蓝澄心是无礼了些,可靖扬与小筝之间的情谊,怎么说都比找他谈保险生意的澄心深厚得多吧!他对她的怒气好像严厉得有些过火,总令她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也这么觉得?等聚会结束,我们再来好好商量商量。” 颜筑困惑,“商量什么?” “先拿饮料出去,晚点再告诉你。”咧深唇边笑弧,他莫测高深的回答。 ***独家制作***bbs.*** 正当单擢安与颜筑在颜家谈话的同一时刻,单靖扬的住处内,他正坐在卧房床边,确定枕中的人儿仍沉沉醉睡着,放心的轻吁口气。 就在刚才,他跟颜筑讲电话讲到一半,由房门口瞥见睡卧他床上的蓝澄心翻动身子,以为她醒来,又要像睡着前那样掉泪,他急忙结束通话,匆匆走进卧房,还好她只是翻个身,没有醒。 蓝澄心睡在他的床上,而且哭过? 对,这全是一杯香槟惹的祸—— 一个小时前他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买了个生日蛋糕给她,谁知她直说没过生日的习惯,要他把蛋糕拿去送人。岂有此理,看不起他买的蛋糕啊?心里怎么就是无法舒坦,他带她回他的住处,将她按坐客厅沙发上,为她点燃生日蜡烛。 “喏,许个愿吧。”落坐她身旁,他带点挑衅意味要她许愿,这下看她如何叫他把蛋糕拿去送人。 她错愕的迎望他,“你都是这样逼别人过生日的?” “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哪来闲工夫管别人过不过生日。”话一说完,他忍不住在心底咕哝——见鬼,他是哪来的美国时间管她要不要过生日。 “那你——” “许愿没人眼睛睁这么大,或者你要我帮你许?”单靖扬霸气的截断她的话,明白她要问什么,横竖他就是押她回来过生日了,她想怎样? 蓝澄心挫败的叹气,将小脸转向桌上的栗子慕斯蛋糕,静静盯视灼灼燃烧的蜡烛,就在他想问她许个愿有这么困难,需要盯看蛋糕想那么久吗?总算听见她轻细的低语,“你这里有没有酒?能不能请我一杯?” 他本想反驳女孩子跟人家喝什么酒,可继而一想,今天她是寿星最大,遂勉强倒杯朋友所送,他一直摆放橱柜里的陈年葡萄香槟酒给她。 结果,她缓缓摇动高脚杯内的紫红液体,仰头一口气喝光它。 “你是酒国女英雄?这样灌酒。”他颇有微辞,以为她只想浅尝两口。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看见她唇边浮现一丝苦涩的笑,由她小嘴逸出的声音飘飘匆忽,“我需要勇气过生日。” “才二十三岁你就怕老。”直觉认为她的需要勇气是指女人对年龄的介意,他不以为然的轻嗤,收走她手中杯子,没打算再给她第二杯酒。 当他由厨房回到厅里,蛋糕上的蜡烛已吹熄。 “许好愿了?”坐回位子,他问。 “嗯。” “那就切蛋糕吧。”他抽走蜡烛。 “嗯。” “怎么光动口不动手,刀子在你右……” “嗯。” 入耳的仍是她没变化的低细轻应,且他话尚未说完即发出,单靖扬开始感到不对劲,这才发现她一直呆望着蛋糕,神情恍惚。“你不会喝醉了吧?”轻扳过她的小脸,与他对望的是双迷茫涣散的眼。 不是吧,她当真喝醉了,因为一怀香槟?! “认得我吗?记不记得今天是你几岁生日?”他轻拍她小脸,她宛若没看见他的缥缈眼神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生……日……”她呓语般低喃,水灵双眼毫无预警的涌现一片迷蒙水雾,滚落豆大泪珠。 他委实震愕,“怎么突然哭了?” 没有回答,她只是睁着迷离蒙胧的眼,眼泪由一滴、两滴,很快变成三滴、四滴,然后成串淌落。 他胸口紧紧一窒,才为她抹去顺颊而落的泪珠,手背上马上滴下另一串滚烫的泪水。“老天,你到底怎么回事?说话呀!” 怎奈她恍若未闻他着慌的问语,半句回应也没,依旧安安静静、恍恍惚惚的掉她的泪,直让他胸口的紧窒愈来愈难受。 “蓝澄心,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你——”抓扳她双肩轻摇,想将她摇清醒的大掌忽随着她又眨落的一串晶莹泪珠停住,心脏紧揪的反扳为抱,搂她入怀,不自觉放柔语气,“别哭,生日要高高兴兴的,我又没打你,有什么好哭。就算喝醉也没人会像你这样吓死人的掉泪,如果听得见我说话,赶快把眼泪收回去……”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没经过大脑思考的傻话,只知道怀里的她显然没听见他的叨叨絮絮,因为他的衣襟很快便教她的眼泪濡湿—大片,他只得继续搂着她,像哄小孩那样拍抚她的背,反反覆覆低劝她别哭。 直到发现她在他怀里睡着。 好吧,他自首,抱她到他的床铺时,他偷偷施力压了下她手背上贴着ok绷那道擦伤,一向怕痛的她不但没大呼小叫疼醒,连眉间也没皱半下,让他相信了个事实——她确实醉了。 可喝杯香槟就醉已经够夸张,女人发酒疯不都吵得让人受不了,怎她却不发一语,安安静静掉泪到令人揪心无措的地步。前不久才在大马路上吓得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这会又出状况吓得他心慌意乱,她跟他有仇吗? 奈何颜筑对她的了解有限得可以,他无法得知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颜筑不也以女人的立场说女人发起酒疯很恐怖,唯独没安安静静掉泪这项?然事实摆在眼前,蓝澄心就恰恰好有这项奇特酒疯,难不成品行不良的麻烦女人喝醉酒的反应本来就异于常人? 凝眉低望着已然醉睡一个多小时的她,单靖扬脑里突窜入她身上像有什么谜的奇异想法,但她不就是个转卖他人相赠的雨伞也觉得理所当然,专走旁门左道a钱的丫头,有什么谜? 甩甩头,他轻轻替她拉妥下滑的薄被,决定不再自找罪受压榨自个的脑神经,净想有关她的问题,却在跨走两步准备离开房间时,猛然思及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干么对这丫头这么好,借她床睡啊!”没喝酒的他,也醉了吗? ***独家制作***bbs.*** 一觉醒来,蓝澄心脑袋有点沉,思绪空空白白,一时间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揉揉略感紧绷的太阳穴,她缓步走出以蓝、白色系为主,温馨不失阳刚味的房间,经过洁净的走道,下意识往左拐个弯,她看见一道席地而坐的熟悉身影。 “单总?”她讶喊,空白的思绪开始兴起回溯的波动。 正描绘着玩具设计稿的单靖扬闻声转过头,很讶异的发现娇小的她站在他的屋子中央,挺搭轧的。“总算认识我了。”他淡淡的调侃。 “怎么这么说,我一直认识你呀。”走向他,她一在他身旁坐下。 他直挑眉睨她,这小女人随性自在得仿佛她是这屋子的半个主人,落坐得这样自动自发。 “对了,这是你的住处,你硬带我回来过生日,我向你要了杯酒喝,然后——”回溯的记忆中断一大片,她凝眉搔搔鬓发,“奇怪,我怎么会睡着?” “喝酒之后的事你不记得了?”比起讨伐她那句令他难以苟同的“你硬带我回来过生日”,这个问题更引他注意。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哭过? 蓝澄心转头迎望他,“我不会喝醉了吧?”这是她想到的唯一可能。 “没半点酒量就别跟人家学喝酒。”他的回答夹带火苗,只因他霍地想到,今天若换作别人,她怕早已落入魔爪,失身无数回,或者……她根本不担心惨遭狼吻,如此一来她正好能以此作为达成保险交易的筹码? “该死!”他着实厌恶自己这种轻蔑的想法。 “你的该死是什么意思?”难道酒醉的她做了什么恐怖的事惹他生气?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将他胸口莫名积聚的愠火全引发出来,语气直冲的吐出心底的不满,“不会喝酒就别喝,那么没警觉心的醉倒男人面前,你就不担心被怎样?还是这种情形对你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厚,什么跟什么呀!“别毁谤我,我从不喝酒的,是你硬要我过生日,不想过的我只好跟你要杯酒……壮胆啊!哪里晓得会醉倒。什么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你当我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还是不择手段以自己为诱饵卖保险的女人?” “你不是?” “单靖扬!”她气得连名带姓喊他,这男人真以为她那么没节操! 静视她灵亮眼中跳闪的怒火,他胸口那道不知名的介意疙瘩,瞬间散化了。他不晓得前些日子那通匿名电话所为何来,此时此刻,他相信她,相信她并非会出卖灵肉的不自爱女子。 “敢这么大胆的吼自己客户的名字,握紧拳头想揍昏他,我想你要当狐狸精是还差得远。”心里选择相信,嘴上可不轻易饶人,也只有她有胆量当他的面这样大声吼他。这个笨丫头到底有没有搞懂她现在在谁的屋檐下? 还有,他曾几何时听过过生日要喝酒壮胆,这丫头真那么怕老?她那颗小脑袋都装些什么古怪逻辑? 微怔,蓝澄心发现自个轻搁腿上的手确实握得紧紧的,她一肚子的气陡地全随一声轻叹呼出,连拳头也无力的松开。拜他所赐,她气得都忘记他是个超级大客户,胡里胡涂就跟他吵嚷,什么客户至上、戒急用忍的业务员信条,全抛到脑后,不过她怀疑那些工作守则对这个难懂又难沟通的男人管用。 唉。“你知道吗?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遇人不淑。” “蓝、澄、心!”这回换他吼她。遇人不淑?她拿他当恶贯满盈的杀人犯吗? 双重标准,他吼得她耳膜快破掉就可以,她吼他却不行。无奈这些话她没敢嘀咕出来,怕被扭断小脖子。“好嘛,算我说错话。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喝醉有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行为?”刚刚才想到,自己不会在他面前泄露出她难堪的不良命底吧?! “你完全没印象?”像要再次求证,单靖扬不答反问。 她的心一缩,抱紧双膝,“听你的口气,好像……很糟糕。”她从未向外人提及的“秘密”极有可能全向他说了,他会如何看待她?她又是否该立刻羞愧的夺门而逃?为何她觉得浑身由心开始,迅速变得沉重,动不了。 瞧她的样子,她对自己酒醉落泪的事全无印象,然他没打算据实以告,不愿冒险引来她另一波教他窒闷无措的决堤泪水。“是很糟糕,你大唱五音不全的歌,吵死人了,直到唱累才醉睡过去。” 她直张水眸消化他的话,“骗人!我唱歌很好听耶,怎么可能五音不全。”佩晨就曾说她没去当歌星有够可惜。 他的不敢恭维胜过质疑,“你是夜郎吗?”这么自大又不知谦虚。 “你才门缝里看人哩。”那样瞧不起她。 “口说无凭。” 也就是要她以歌声证明她的歌喉当真具备职业水准?“要我唱可以,不过一首五百块喔。” “你说什么?!”单靖扬难以置信的眯眼睨她,她连唱个歌也能敛财! “不是有条公平互惠原则?要我唱歌当然就是听歌的人付费,不然我给你点优待,一首算你四百八……呀啊——”还未说完她给的优惠,便被他一把扯过,吓得她低呼出声。 用力环扎她的腰,单靖扬一句“该死的你几时才能改掉处处敛财的坏习惯”都还未出口,就教她软伏他胸怀的抽气闷吟声惊得心脏倏然一紧,“你怎么了?”问话的同时环扣她腰上的大掌亦因紧张而收紧力道。 “噢,你别用力,好……痛。” 她的呼痛声终于让他记起今天她为了救人而受的伤,立刻松开对她的钳扣,他轻掀她的衬衫衣摆,果然见到自己压迫到她左腰上最大片的那处擦伤瘀青。 胸口滑过一缕不忍,他薄责的语气不觉放缓下来,“你要是不说些惹人生气的话,就不必白受这顿皮肉痛。” “有没有搞错,又是我的错?”撑起身子,抬起无辜的脸,蓝澄心正要追问她究竟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他生气,忽见自己的双手好巧不巧的就按在他的胸部上,她忙说声抱歉,窘促的缩回手,结果—— “哎唷!”失去支撑的她身子住他栽跌,额头敲到他硬实肩膀,毫不淑女的发出另一声痛呼。 “你这么笨,怎么能长这么大。”单靖扬不知该气该笑,除却她爱坑人钱与占人便宜的不良品行,他已经不只一次见她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她能长这么大,真是奇迹。 她哪里笨啊!哀着碰疼的额头,她死命瞪他,没发觉他的小心翼翼,怕再弄疼她腰际擦伤的将她抱起来,再轻放落地。她是不好意思吃他豆腐,反射性放开手才会撞到他的肩膀,他竟然说她笨,难不成他那么爱让人袭胸? 一串音乐声打断她起劲的瞪视。 他拿过桌上手机,瞥眼上头的来电显示,没立即接听,转向她道:“把包包拿进房间里,将腰上的伤再擦一次药。”医生开给她的药膏在她的包包里。 “噢。”想她在场,他不方便接电话,她顺从的拿过沙发上的包包,转身走往醒来的那间卧房。不过奇怪了,她干么听骂她笨的人的话? 客厅里,单靖扬打开手机盒盖,接起恍如非催到他的魂否则誓不罢休的电话,开口即犀利落话,“我不记得有欠你钱,你就非得让电话响个过瘾才要挂。” “你又在画设计稿?”不意外他的直来直往,单擢安笑着回问,他这个老弟只要埋首设计玩具,有时电话响翻天也懒得理。 “有灵感当然就设计。”只是蓝澄心一醒来就中断他的工作。他踱至窗边再道:“如果是妈要你打的电话,你告诉她下次的聚会我再全程奉陪,今天我不过去颜伯父家了。” 一回到家他就想赖在自个的窝里,何况他住处还有个麻烦丫头在,不晓得进房里的她有没有听话的擦药,会不会又睡着……总之,他现在没时间赶到颜家。 “爸妈没怪你提前离开,也没要你赶回颜伯父那儿,他们和翠姨聊得很开心,不理我提醒他们已叨扰人家够久,要我先走,说他们晚点再回家。”他此时在单家,他自己的卧房里。 “那你打电话来干么?” 啧,这个老弟果然不可爱。“想跟你打个赌。” 邃眸倏凛,“你被蓝澄心传染啦?没事打电话找我打赌!” 单擢安眼底掠过一簇精亮,唇边斜噙着饶富兴味,靖扬对蓝澄心的印象出奇的深刻哪。“我可不是闲来无事找你玩,这个睹约的赌注我想是你我都想获得的。” “什么?” “飞扬百货广场总裁的豁免权。” 单靖扬一愕,直觉有哪里不对劲。“讲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愧是他敏锐的弟弟,没听到诱人的赌注便盲目的说他睹了。“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必须接下飞扬总裁的职位,在这天到来之前每半年都要想办法决胜负由谁当副总裁挺麻烦的,十天后轮到我提出决定下半年副总裁与总经理的方式,我不打算再用猜拳的。”因为每次他都输。“我想到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赌赢的负责轻松辅佐公司,睹输的便认命当总裁,责无旁贷的掌理公司。” “何种方法?” “看谁先结婚谁就赢。” 他像被雷劈中般呆住两秒,哗然反弹,“你耍我啊!知道我抱持不婚主义,居然跟我赌这个。”狡滑! “我没有耍你哦。”单擢安平静以对,嘴角仍噙着他看不见的诡笑,“你也知道我和爸妈都反对你的不婚主义,就算我提的赌约耍点小心机,也是为你好。” “见鬼的为我好,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红粉知己一大堆,要结婚随便拉一个马上就能结,你摆明要将接掌公司的重责大任扔给我,你真的欠扁。” “哎,你又没大没小了。”老想扁他。“你当结婚是玩办家家酒,我随便找个人结来交差,赢你之后就离婚?这个赌约有但书,结婚至少半年才能闹婚变,否则就换他接任总裁,因此我要从一堆红粉知己中挑一个能走半年的也不容易,ok?” “至少你马上有可以挑的现成人选。”单靖扬哼出一鼻子气,不平等的起点,他如何跟他赌? “你也有现成的人选啊,颜筑、颜筝不是?”他坏心的提点。 “神经,她们只是妹妹。”他和颜家姊妹仅有兄妹情谊,大哥又不是不清楚,还故意瞎搅和。他要是在这里,他肯定一脚踹向他。 “那也不成问题,你大概忘了你多有魅力,往马路边—站,自动靠过来愿意当你老婆的起码好几打,这个赌约谁输谁赢还很难说。”肖想当靖扬老婆的人难以计数,是这个酷哥心如磐石,至今没给任何人机会而已。 死老哥,随随便便靠过来的花痴能娶来当老婆?“我对这个赌约没兴趣,你换别的赌。” “这怎么行,这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非赌不可。别说我这个大哥存心欺负你,我多当两天副总裁,也就是我礼让你十二天找老婆的时间,这十二天内任何一天只要你找到人结婚,都算你赢,我会跟爸说由我接下公司负责人的重担。就这样了,我挂电话的同时,赌约也开始喽!拜拜。” 卡嚓一声,单靖扬压根来不及阻止,他已挂断电话。 “可恶!”他咱一声重重阖上手机盖子。 大哥是来真的,可他没料到他会拿彼此的婚约来赌,他开始怀疑爸妈是不是也参与这项赌约,藉此逼没结婚打算的他在娶妻与接掌公司间作出抉择。 臭大哥说什么来着?礼让他十二天找老婆?他八成早内定好老婆人选,也敢说得如此大方。 想算计他,门都没有!大不了找个假妻子来演戏,赢得这项赌注,问题就在他有怪癖,不熟的女人休想到他的住处,更遑论或许得因应演戏需要而让她睡他的床,他要如何在这么仓卒的时间里找到个能容忍她在他的屋子活动,也不介意她睡他床的妻子…… 苦想的思绪于瞟向卧房门时停顿住,灵光乍现,他烦恼的人选屋子里不正好有一个?虽然他对她意见多多,可她待在他屋里,他没有丝毫的不悦反感,就连床铺也大方的借她睡好几个小时。 嗯,就是她了! “药擦了没?”果断的走进房门微敞的房间,他低问。 坐在他书桌前的蓝澄心听见他突来的声音,微慌的跳站起来,“擦了。”见他的视线定在书桌上那两个正摇晃着,随着身体摆动会各自轻吐“哈罗”与“你好”的不倒翁女圭女圭,她尴尬自首,“我不是故意动你的东西,突然看见它们,觉得很可爱就拿来玩一下。” 她没想到他房里会摆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她未经同意乱动他的东西,他不会又要生气骂人吧? 连单靖扬自己都意外的,瞧见她擅自动他所设计的玩具,他并无半点不快,这个发现让他更确定他要的“新娘”确实就是这个小女人。 “好玩吗?”他缓步走向她。 “呃,不错。”她好喜欢。可是,站定她跟前的他准备吼她了吗? “有个忙想请你帮。” “耶?”请她帮忙? “我要你当我的假妻子。” 第六章 他要她当他的假妻子? 如此震撼的提议,蓝澄心直至回到家仍有种单靖扬说错,或她听差的错觉,唯独他说过的字字句句,清晰无比的在她脑里盘旋—— “我无意接掌自家百货广场当总裁,而我哥向我下了个赌约,我们两个谁先结婚谁就享有总裁豁免权。由于时间仓卒,我身边现成的新娘人选只有你,所以我要你当我的假妻子,期限至少半年,报酬随你开价,只要合理,我立刻开支票给你。你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覆。” 泵且不论他没兴趣接掌总裁高位的举止,极可能被追求功名利禄者评为傻子,这项交易对她来说的确相当诱人,只要她点头,将有一笔为数不小的进帐。 然而破天荒的,她不仅没想过可以趁机敲诈多少意外之财,反而满月复疑惑他为何挑她当假妻子。 凭他出众的外貌,手指头一勾,还怕没有女人前仆后继抢当他的新娘,哪可能身边只有她一个现成的新娘人选。而且有谁会找一个他常想掐昏,又常惹他叨念,八字不太合的女人当假新娘? “依你死爱钱的个性,我相信你会将交易和感情划分得很清楚,不会对我有任何不必要的纠缠。”她在他住处提出心里的疑问时,他给了这实际得不得了的回答。 她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懂他得预防找来的假妻子最后赶不走的巴赖上俊帅多金的他,妄想当他的正牌老婆。可他话就不能讲好听点,什么依她死爱钱的个性?那个死字拿掉不是婉转顺耳多了? 然而有一点他倒说对了,她确实不会和他,不,应该说不会和谁有男女感情的牵扯。 抱紧曲起的双膝往沙发椅背缩进些,她唇角有抹自嘲的苦笑。 她是个具有克亲命底的人,跟所爱之人共组家庭这属于每个女人憧憬的美梦,她,不敢想。 孑然一身是她很早以前即有的认知与笃定心意,也因此长这么大,她从未谈过恋爱,或者该说,她早已封闭自己的情心,这一世都不会为谁动心陷情。 突地,一道心念划入她脑际,既然这辈子她注定与恋情、婚姻、家庭无缘,何不藉这次假结婚的机会,过过结婚的瘾,体会夫妻两人相处的生活?毕竟假结婚仅是演戏,她和单靖扬并非真正的夫妻、真正的亲人,她不良的命底克不了他,她也能当当直至终老都没法成为的老婆角色。 “嗯,这主意好像不错。”点头低喃,没多久,她不由蹙起细致柳眉,“主意是不错,但妥当吗?” 即便是假老公,她也希望是个会疼老婆的假老公,而单靖扬有些难沟通,有时又霸道,更常爱威胁她,怎么可能疼她?无奈套句他说的话,目前她身旁也只有他这个现成老公人选呀。 所以咧?要不要将就一下,答应他的提议? 叮咚!门铃忽响,她的心惊跳了下,单靖扬允诺过明天再给他答覆,不会她回来不到半小时,他就来追讨她的决定吧!人家她还在考虑ㄋㄟ。 响亮的铃声持续回荡屋内,蓝澄心只好硬着头皮应门。 “颜筑?!”未在预料中的访客,令她惊讶。 颜筑嫣然巧笑,“我打电话问你的同事曾佩晨,才晓得你家的住址。她说你不久前才送了个蛋糕到她那里,我若早个十分钟,就能跟你通上电话。” 蓝澄心淡笑的请她进厅里,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笑里藏着尴尬。她是送了蛋糕给佩晨,且是单靖扬买的那个—— 当单靖扬向她提出要她当他假妻子,她实在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遂婉拒他送她回家的好意,这次他没坚持非要载她,却把保存冰箱、买来为她庆生的蛋糕交给她,要她拿回家慢慢吃。明白拒绝无用,她提着蛋糕离开,但她真的怕过生日,怕一个人在家面对生日蛋糕,情绪会溃决。 于是她到佩晨家,谎称朋友买了两个蛋糕送她,一个免费送她,千真万确免费哦,实在不符合自己的作风!猜想单靖扬若得知她不但将他买的蛋糕拿去给人,还开价卖掉赚钱,包准大发雷霆吼她,所以她压根没想到要把蛋糕折价卖给佩晨。 即使如此,听颜筑无意间提起这事,她仍旧微感别扭。 “不好意思,我们家很简陋,请坐,我去泡杯咖啡。”避免她继续聊起她怎会送好友蛋糕,自己掰不出完美理由,她连忙把话题引开。 颜筑连忙喊住她,“澄心,别忙了,我来是有重要事拜托你。” 她疑惑的坐至她对面,“你有重要事拜托我?” 她点头,“不过我得先为我妹早上对你的无礼道歉,小筝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是我不得你妹的缘。” “她一直把靖扬当白马王子仰慕,八成以为你是他的情人,因而对你表现出敌意。”颜筑开始挖陷阱让她跳。 微怔,她脸皮微泛红,头手齐摇,“你妹误会了,我跟单总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情人?拜托,他们全身上下有哪点像情人? “你们不是亲密爱人?”连她也猜错? “真的不是。”蓝澄心含笑强调,很纳闷她到底对单靖扬做了啥引人遐思的举动,竟连颜筑也怀疑她。 “这样啊,那这件事拜托你再适合不过了。” “能讲明白点吗?”她完全模不着头绪。 颜筑神秘一笑,倾身向前,跟她说起悄俏话,“不瞒你说,我爱靖扬。” 眸心一颤,蓝澄心胸口无端收束,诡异的刺疼了下。“你、你爱单总?” 她坐正身子,双手捧脸,状似娇羞,“我喜欢他很久了,我们的感情始终像朋友又像兄妹融洽,我若向他坦白爱他,我想他也会以真情回应。只是——” “只是?”下意识重复她停下的话尾,她不明白听见她对单靖扬爱的告白,心口为何沉沉闷闷,又隐隐泛疼?莫非是今天喝的那杯香槟仍在她体内放肆挥发的副作用? 颜筑掩嘴轻笑,十足小女人的妩媚娇态。“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担心若坦白爱意,靖扬会马上娶我。可是今天我无意间听见单大哥要跟靖扬打赌,两人谁先结婚就不必当飞扬总裁,我猜比单大哥更无意继任飞扬负责人的靖扬也许会找人充当他老婆,所以只好拜托你,万一他请你帮这个忙,你一定要答应,替我保住单太太的位置,我想再给我大约半年的时间做心理调适,应该会想结婚吧。” 蓝澄心着实佩服颜筑料得到为了赢得总裁豁免权,单靖扬会找人充当他老婆。但单靖扬交代过她,无论她答不答应当他的假新娘,这事不能跟第三人说,因此她很自然隐瞒住他已向她提过假结婚—事。 有一点她却忍不住好奇,“你怎能肯定单总会请我帮忙?” “不是肯定,只是猜测。你们认识,又刚好有保险生意要谈,所以——”她俏皮的吐下舌头,“在商言商做个生意交换,彼此帮个忙很正常。你可别生气,我没任何贬低你的意思,仅就现实层面推论,很多工作本身即是一种手段,但求清白正当,对得起自个良心就好。” “我明白。”她毫无芥蒂的笑笑,明了颜筑说的现实层面,可惜她猜错了,她和单靖扬谁也没提到以飞扬团保作为假结婚答应与否的交换条件。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这个小忙喽!”颜筑双眼发亮的抓住她双手。 “这——”基本上她尚在考虑,可这要她如何坦白? “澄心,为了我的幸福着想,倘若靖扬真找你当他老婆,你一定要答应。我只相信你这个高中同学,要是其他女人,绝对会千方百计诱惑他、主动献身给他,到时他若爱上别人,我会欲哭无泪,痛不欲生的。” 那你就干跪嫁给他呀!她很想这么建议,却不知是瞧见她一脸快哭的表情还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终究没吐出这句话。 “是不是我长得一点都不漂亮,对你没有丁点威胁,所以你第一个想到找我帮你保住单太太的宝座?”没话找话的消遣完自己,她同时想到单靖扬找她当假新娘,有部份原因恐怕也是因她跟美女沾不上边,他不必担心会受她所惑,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竟莫名感觉有点小失落,没道理的是她失落个什么劲啊!她暗暗告诉自己,下回就算有机会再喝酒,也绝不碰单靖扬家的香槟半滴,以免喝过后感觉神经变得怪怪的。 “啐,怎么这样贬低自己,你身上自然流露的清新气息,可没几个人及得上。”她的美相当干净纯粹,只有懂得欣赏的人才发掘得到。 “呵,谢谢。”她客套道谢,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她要是把颜筑的应酬赞美告诉单靖扬,九成十笑掉他的大牙。 “不必跟我道谢,只要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帮我的忙,不过我拜托你的事要请你守口如瓶,就连靖扬也不能吐露半句,否则他若怪我乱出馊主意而讨厌我,届时我会哭死。总之我一生的幸福全靠你了,我家还有客人,先走了。” 窈窕的身影落下一大串话,拍拍她的肩膀以兹鼓励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即像只彩蝶翮然离去,留下蓝澄心独自一人呆望大门。 她还没做下决定答应颜筑耶,怎她竟要她负责她一生的幸福!借问—下,她现在该怎么办啊? ***独家制作***bbs.*** 夜里九点四十,单靖扬到公司取拿一份忘在办公室,过两天需生产制作,必须作最后确定的玩具设计稿,正准备回自个的住处。 四周闪烁的七彩霓虹代表着台北夜生活的多彩多姿,却独独引不起他的恋栈,车子一路平稳前行。 或许是他骨子里佣懒因子居多,除了感兴趣的工作,对于放纵玩乐他向来不怎么起劲,宁可窝进自己的小窝,坐拥满屋的宁静惬意。 放缓车速,打算于前方的十字路口右转,一道骤然间映入眼帘的人影让他直觉反应的将车拐停路边,在脑袋下达命令前他已下车,走向那个这时候不该出现街头的丫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坏事?”劈头就是一句不客气的质问。 低头盯看手机的蓝澄心,没有防备的被耳边骤落的声音吓掉手上电话。 他眼明手快伸手接住她的手机。“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你真又干坏事了?” 单手环抱住险些也被吓掉的提袋,她另一只手猛拍心脏狂跳的胸口,无暇惊诧她和这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主人的再次巧遇,拾起头狠狠瞪向他,“你才吃饱撑着,像个鬼魅蹦出来吓人,我要是有心脏病,早就被你吓死了。” “还能这样伶牙俐齿,足见你的心脏强壮得可以。”见她心有余悸,单靖扬心底浮泛不忍,出口却照常犀利,早上他因她而受的惊吓程度远远超过她,且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子仍在街上晃荡,实在不像话。 记起之前她直盯手机似乎想打电话,他举起接握住的手机,直接查看她想打给谁,萤幕上未拨出的赫然是他的手机号码。 “你刚刚要打电话给我?”他讶问。 蓝澄心困窘的抢过手机,将怀中的提袋递向他,“你的西装外套,还你。” “别告诉我你这么晚要打电话叫我来拿外套,除非你承认自己笨笨的,不晓得这样没诚意的行为会让我想骂人,我就考虑相信你。” 这个损人不带脏宇的男人,什么他会想骂人,她若真打电话叫他来拿衣服,他肯定会骂她。知道辩不过他,她硬着头皮说实话—— “我忘记拿回替你送洗的外套,特地过来拿,顺便打电话告诉你——”暗吸口气,抱紧他没接过的衣服,她豁出去的说:“我答应当你的假妻子。” “你确定?”他有些意外她今晚就给答覆。 小脑袋重重一点,这是她连想好几个小时才做下的决定。 “你要多少报酬?”这个有花钱不知节制恶习的丫头会藉机索要何种天价? “半毛都不要。” 他唯恐听错的问:“再说一次,你说什么?” “我不会拿你的钱。” “也就是要钻石、金饰、珍珠或玛瑙?总值多少?” “你胡说什么呀!”蓝澄心忍不住跺脚,她几时说要那些珠宝。见他又要开口,她抢先落话,“别再抬出房子、车子什么的,我说过我半毛都不要。我会答应你假结婚只是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所以刚好趁这个机会体会一下当人老婆的感觉,感受一下夫妻相处之道,亦即我将这场假凤虚凰当作我人生中唯一会有的婚姻经历,不想让它跟金钱交易画上等号,这样你明白吗?” 她承认,答应当他假妻子的决定她反覆犹豫许多次,虽然颜筑的请托推了她一把,但她很清楚促使她下定决心接受他提议的最大关键,是自己的私心。无法拥有家庭的她,真的想体会夫妻相处的情形,而能满足她这个奢望的,也只有眼前这场假结婚的戏。 然而这种可笑的心态即使她说了他又如何能懂?更别提他已经见过她跟人打赌赚钱、卖别人相赠雨伞换钱的钱鬼行径,岂可能相信她会放弃可以海削一笔的大好机会,半毛都不要。 “算了,当我没说,你找别人当你的新娘吧。”赶紧逃开,或许能避免被他奚落的难堪。 岂料他伸臂一扯,她踅开的身子煞车不及的撞入他怀里。 “你——”才抬头,他的问话已落。 “你也是不婚主义者?” “没人规定得结婚。”想他拉回她是企图取笑她之前的由衷言论,蓝澄心没注意他用了也字,总算想起的将提袋推往他胸前,“衣服还你,我要回家了。” “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双臂环揽,单靖扬将有落跑意图的她连人加提袋困锁在他的怀抱里,他是讶异年纪轻轻的她竟也抱持独身主义,但这无所谓,只要她确定答应充当他的妻子,让他赢得飞扬总裁的豁免权就好。 “你明白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会笑她?全副心思全在这意外发展上,蓝澄心没察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既亲密又暧昧。 “不就是你要当我老婆吗?” 呃……她的心随着他简化过头的老婆两字,跳撞好大一声,她要不要提醒他,假老婆少掉一个假字,听起来令人怪别扭的。 “走吧,我的车在那里。”大手转抵她的背,轻推她住他的座车走,今晚的秋风大了些,久站街头她恐捱不住沁凉寒意。 “那个,我刚刚说的想体会当老婆的感觉,不包括、包括跟你上床哦。”很让人脸红心跳的申明,可她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该死的你把我当还是种马!”单靖扬没好气的横睨她,若非顾忌她腰有瘀伤,他已经用力掐紧她。 出乎他预料的,她没不驯的回驳,唇边反而绽露出令他愣眼的清甜笑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就算早知道平凡得可以的自己,绝非他喜欢的类型,但假扮夫妻,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对女方总是比较没保障,现在有他其实不算保证的一句气吼,她明了自己可以完全信赖他。 “笨蛋。”他伸手胡乱揉乱她一头极适合她的俏丽短发。 基本上即便是君子,男人亦随时能变身大野狼,她居然因为他随口一句抗议就对他放心,这个笨丫头根本不懂男人,他委实想像不出她能胜任勾引男人的重责大任,那通抹黑她的匿名电话,究竟是什么人打的? 然他无法否认,她宛若山间百合的清新笑容,在夜里看来别具迷人韵味,让他一不小心恍了神。下次得提醒她没他在身旁,不行对别的男人笑得这样甜美,以免其他男人想占她便宜。 无端被扫上笨蛋的帽子,蓝澄心正想申诉,单靖扬已将她按坐进车子里,抛出另一句问话—— “你家人同意你和男人同居吗?”结婚虽假,两人住在一起是必然。 未料到他有此一问,她神情一僵,连忙藉着低头收拢怀抱的提袋,掩饰起伏心情,力持平静回答,“我爸不在了,妈妈也改嫁,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你一个人住?”因为夜色的遮蔽,他没看出她努力隐藏唇角的僵涩弧度,心里却因听见她独自一人,生起不舍情怀。 “嗯。”她只敢低声轻应,怕多说个只字片语,会泄露太多藏匿的情绪。 “ok,就这么决定了。”他猛然迸出一句,替她关上车门,由车头绕坐入驾驶座。 她不解的看他,“决定什么?” “我载你回家收拾行李,今晚就住到我那儿去。” ***独家制作***bbs.***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她的想像。人家结婚至少也有半个月的准备工作吧?虽是假结婚,但从他提出要她当他假妻子开始不到七小时,她就被迫打包行李住进他住处,这样的快速未免太惊人。 “单总——”蓝澄心才想开口,话就被拦断。 “你见过哪个妻子喊她老公生疏的职街?”单靖扬双手环胸,姿态优雅的倚站卧房门前,望向她的眼神透着不敢恭维,都已经告诉过她住进他的住处,两人假夫妻的关系即刻展开,所有互动都要假得像、假得没有破绽,她一开口就破功了。 她微咬红唇,“我还不习惯喊你的名字呀。” 靖扬,回来的路上她在心里练习喊过,可每喊一次,也不知为何心脏老是古怪的跳快好几拍。 “所以才要你今晚就搬来,我们两个必须尽快习惯彼此的存在,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否则我找你假结婚就没意义了。” 她明白,倘若让他大哥看出两人之间仅是作戏,他会被逼接下总裁职位。“可是我怕我会搞砸。”到时他会不会宰了她? 见她愁凝小脸,单靖扬走近她,双手鼓舞的轻拍她的脸,“放轻松,你不是想体会夫妻的相处之道?那就自我催眠我们是一对刚结婚的新婚夫妻,正要开始新的生活,跟着感觉走就对了。” “跟着感觉走?”奇异的,她的担忧好似在他低柔的安抚中逐渐退去。 他轻轻颉首,“一看就知道你没演戏天份,要你走完美路线是有些强人所难,走自然风反而能取信于人。” 哦,过份。这分明是明褒暗眨嘛!“说到底你就是嫌我这个老婆不够完美,那你干么找我假结婚?”去找颜筑不就得了。可惜颜筑叮嘱过不能透露她喜欢他,想找最佳时机再向他表白心意,她硬是忍着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错,现在有精神多了,给你个奖赏。”伸指就弹向她柔女敕耳垂。 坦白讲,他也想过可以上演员培训机构请人充当他的妻,然也只是想想,丝毫没这个意愿。说不上来的,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女人是最适合的人选,或许他相信她全身上下那股浑然天成的自然清新气息,比他人完美但容易过于矫情的演技,更令人产生信服的说服力吧! “喂!会痛耶,你——” “我去洗澡,你将带来的衣物放进衣柜里,有缺什么明天再带你去买。”说着他由上衣口袋内拿出不久前到公司自然而然带回来的退瘀药膏,“这药膏的退瘀效果应该比今天医生开给你的显著,等会记得上点药。” 手握药膏,直至他进入浴室,蓝澄心的心窝仍暖暖的,唇畔有笑。 其实,他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嘴巴坏的贬损她,只为松懈她怕假扮不来他妻子的紧张心情,更贴心的给她上回那条疗效奇佳的退瘀药膏。突然发觉,她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心里的紧张惶怕早已不翼而飞。 苞着感觉走,自然的做她自己就好吗?她想,她应该做得到。 当她准备整理带来的衣服时,她忽然想到有通电话必须打—— “表姊,是我。”电话接通时,她对着手机低声说道。 “澄心!真的是你?”电话里的声音惊喜中含带一丝不确定。 “真的是你表妹我。”她含笑坐到床边,“抱歉,这么晚还打电话吵你。” “说什么傻话,你知道我恨不得你每天都能上我家来吵我,偏偏你冥顽不灵,坚持至少三个月才能跟你母亲、我,还有茵茵见面,连打电话都规定半个月才能联络一次。今天我本来想带茵茵杀到你家帮你过生日,不过终究怕你怪我破坏约定,接连好几个月不见我和茵茵而作罢,你总算有良心自动打电话来了。” 迭串的叨念里全是李虹瑜的心疼与不舍。 她和舅妈不只一次跟澄心说过家里的一切变故和她的命底无关,怎奈她执意将克亲的枷锁往自己身上套,担心太亲近会连累他们,逼自己许久许久才和他们见上一面,甚至电话也不太敢打,担怕会间接连累他们,更有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她这是何苦呢? “只要不再有人因我发生不幸,一切都值得的。”幽涩的语气里固执依旧。 “澄心——” “表姊,我们别谈这个,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住朋友这儿,以后你要联络我直接拨我的手机,免得我没接到。” “你住朋友那儿?哪个朋友?”李虹瑜好奇的问。 “呃——”糟糕,要扯哪个朋友出来? “你交男朋友了?!”电话里陡然传来十足兴奋的猜测。 手上的手机险些滑落,蓝澄心窘促的抓稳手机正想解释,表姊雀跃的声音再次飘入她耳里。 “谢天谢地,你终于肯交男友了。这样就对了,不要顾忌太多、想太多,好好享受恋爱的甜蜜,我跟舅妈都很期待你幸福的走上红毯。” “表姊!”她无奈低喊,想太多的根本是她。 李虹瑜当她害羞,一迳笑道:“别害臊,我是替你高兴,没取笑你的意思。茵茵已经睡了,你别忘记过阵子是你们见面的日子,她几乎天天都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呢!我就不耽搁你跟男朋友谈情说爱的时间,改天你再带他让我跟舅妈看看。拜啦,晚安。” 麦姊说拜就拜,蓝澄心无法不莞尔摇头。 算了,反正她也不知如何跟表姊说她跟单靖扬的关系,就这么让她误会也好,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放松心情投入假妻子的角色,从中体会所谓的婚姻生活,填补她今生无法真正嫁人,拥有自个家庭的缺憾。 于是,当晚她和单靖扬为尽快增加两人的熟悉度,协议今晚便同床而眠,她拚命要自己压下忸伲困窘,心跳快速的躺卧他身边。 在屋里的氛围静得有点暧昧诡异,她连作数个深呼吸之后——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小声的开口。 “什么?”单靖扬微微转头,很讶异的发现自己很习惯她睡在身边,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因为他很入戏,她现在本来就是他“老婆”吗? 侧身面对他,她颊上浅浅泛红,“当老婆的是不是可以窝在老公的怀里睡?” “要不难道窝在情夫怀里?”这小女人问这什么烂问题。 这酷哥的回答有够犀利。可是……“那,你的胸膛能不能借我窝睡一下?”鼓起所有勇气,她道出心中所想。 他明显被她的话怔住,没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见状,她顿觉也许该咬掉自个的舌头,他大概认为她想勾引他吧!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挪退,急急解释,“你别误会,我说过想体会当老婆的感觉,别人的老婆既然能窝在老公怀里睡觉,我也想试试看,所以……没关系,算我没说……呀啊——” 他冷不防伸手拉过她,吓得她惊叫出声。 “早上才受伤,你想滚下床再摔破脑袋?”感觉背上一紧,单靖扬微快的低浑嗓音划入她耳里。 连眨两下眼,她才意识到先前自己边解释边退的举动。原来他是怕她跌下床才拉她,可是两人现在几乎相贴在一起,她窘促得不知如何是好。 “闭上眼睛。”他猛地抛出一句。 “为什么?”她呆呆的问。 “睡觉!你不是要借我的胸膛窝?都已经借你了,你不睡觉想干么?”难不成要他唱催眠曲给她听。 “哦,谢谢。”弄懂他的话,她傻傻的道谢,埋首偎入他胸怀。一股清爽的皂香味和隐隐的阳刚气息飘入她鼻间,心跳微微加快的同时,蓝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僵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小手轻轻环上他的腰。 她今天终于知道,原来老公的怀抱这样温暖。 “晚安。”轻阖起眼,她放心的任由意识往困意里坠。 没有回道晚安,单靖扬的心思仍在她小手环抱他时,他心底似乎有丝异样感觉上头,偏他说不出那确切的感觉,决定把它晾在一旁,不再费神思索。 低下头,发觉怀里的人儿短短的时间内就睡着,他着实佩服,却不明白自己做啥依她的,她说借他的怀抱窝,他二话不说就借她。 罢了,念在她肯和他假结婚的份上,他偶尔对她大方也无妨。而且说实话,这个假娇妻虽然品行仍有不良之处,睡着倒挺可爱的,抱起来的感觉,很舒服。 但愿这个不良娇妻不会穿他的帮。这是单靖扬没多久跟着沉入梦乡前,脑海浮现的最后祈想…… 第七章 很难得的,单靖扬发现他竟然能和蓝澄心相安无事的度过一整天。 她住进他住处的翌日恰逢周末假的第二天,两人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公寓里。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在他屋里或整理或打扫的忙进忙出,单靖扬再一次确定,他十分习惯她的进驻,犹如房子本来就有她的存在,她的呼息是这个家的一部份。 如同一早醒来见她仍恬然酣睡他怀里,他莫名的有着这种温馨画面也该是很久前便该伴随他的错觉。 她跟他住处的磁场很搭,因此他这个屋主连带亦视她的存在为理所当然——这是经过昨夜,他第二度搂着那个睡着睡着,将他当暖炉,迷迷糊糊偎进他怀里的假妻子,再度一觉到天亮后所得到的结论。 这算不算天助他也?他们之间相处愈融洽,就愈能瞒过他的狐狸老哥,看不透他们的假夫妻关系,让他顺利赌赢两人的赌约。 总而言之,他们两人目前的相处守则首推顺其自然就好。 而他确实也顺其自然得很上手,此时他正准备出门上班,极顺口的使唤向在厨房检视冰箱里缺哪些食物的她,“澄心,我要出门了。” “噢。啊!等一下——”她急奔到他所在的玄关处,却因跑太快,脚步打滑,身子踉舱的往前绊倒。 他及时扶住她,“该死的你就只能安份一天?就算你这个迷糊虫记错时间,今天必须搭我的便车,喊一声我会等你,危险的冲这么快做什么?” 稍早他问她是否要搭他的车上班,她说晚点才跟客户有约,不必那么早出门,现在又怕他偷溜似的横冲直撞要拦住他,是嫌她身上的伤已经好许多,想再跌撞新的伤痕? “不是啦!”蓝澄心扶抓他的手臂道:“我是想帮你调整领带……咦,你的领带咧?”她张大眼指向他未打领带的蓝色衬衫。 “我没打领带的习惯。”讨厌它的束缚感。“你没事想帮我调整什么领带?” “电视上演的啊,老公要出门前,老婆会细心的替他调弄歪掉的领带。” 所以想体验如何当老婆的她也想如法炮制一番?他好笑的轻推她饱满秀额,“看电视看到走火入魔?以为所有当老公的出门都得西装革履打领带。” “不然当你的老婆在你出门时能做什么?”巴掌大的小脸挂着不服,是他自个懒得打领带,不让她过过帮老公调整领带的瘾,还好意思戏谑她。 一眨不眨的静视她,单靖扬一时间被问住,如果是他,早上出门上班前会和妻子有何种互动? “为什么不说……”未完的句子乍停在印上她唇瓣的温热柔软里,怔愕的瞠目结舌。他、他居然吻她!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他好心的替呆掉的她作解答,心里也相当震讶自己亲吻她的举动。前半刻他仍在思考他会于出门前和妻子的互动,瞥见她开开阖阖朝他问话的樱桃小嘴,下半刻双唇已印上她的。 莫非吻她正是他潜意识里会和妻子的互动? “你搞错了吧!我又不是你真的老婆,你怎么可以吻我。”她终于找回声音,颊上羞红一片。 他蹙眉,“你忘了我叮嘱过不能将我们假凤虚凰的身份挂在嘴边?”这里若有第三人在,她那句不是他真的老婆岂非让事情穿帮。 “可是我这个妻子本来就是假的,你——唔……” 没让她抗议完,他的唇瓣密密实实的叠上她的,在她犹想张口出声时将她纤细身子搂进怀里,伸舌撬开她的贝齿,灵舌勾缠住她的丁香小舌,惩罚的轻啮。 已经耳提面命告诉她得小心隐藏两人的关系,她净一再唱反调,该惩! 蓝澄心身躯一颤,对于男女间初次的唇舌亲昵碰触,完全无招架能力,背脊随着舌尖像触电般的酥麻发软无力,身不由己的软倚向他。 本能的搂紧她,本该结束对她小小惩罚的他,情难自禁的改啮为吮,放肆却也温柔的品尝她的生涩柔女敕,细细攫取她每一寸动人的香甜滋味…… 脑袋一片空白,双眼不由自主的阖上,她只能轻颤的抓着他的衣服,心悸的承受他迷魅惑人的掠夺。 直到他终于撤去烫人的唇舌,她仍虚软的偎着他,娇喘迭连。 “以后别冒冒失失的不打自招你不是我老婆,知道吗?”轻拥着她,单靖扬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与体内的渴望骚动,暗恼都是她的错,令他胡里胡涂失控的吻得欲罢不能。 什么混蛋话!是他先吻她的,竟然怪她冒失。蓝澄心喘得只能在心底啐骂他。 “不回答是希望我现在就吻昏你吗?” 真是够了哦他!红通通的小脸倏地仰起瞪视他,“你别太超过哦,不说一声就吻人,我喘得说不出话你还威胁我?该听好的是你,要是你敢再乱来,我就反悔不当你的假……你的老婆。” 无丁点被顶撞的火气,单靖扬唇边反扬起一道笑弧,发现他这个冒牌娇妻除了睡着时可爱,现下“义正词严”回堵他的酡红娇颜也很可爱。有谁会像这傻丫头这样坦白被吻得喘得说不出话,要威胁他却顾忌再被他以吻惩罚,慌张的将到口的假老婆去掉假字,半点威胁的气势都没有。 “现在比较不喘了吧,还抱着我的——老婆。”存心逗弄她,他坏笑调侃,没想到那句老婆喊起来如此顺他的口,感觉……出奇的好。 “你!”她连耳朵都红了,“你以为我喜欢抱你啊,我是因为、因为——”老天,这难以启齿的原因要她如何开口? “因为你腿软。” 天哪,他怎么知道、知道她被他吻得到现在腿仍有些发软?!“你——” “嗯?”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他偏装傻,坏心又眷恋的欣赏她连颈间肌肤均染上羞红的迷人娇态,胸臆间有股说不出所以然的满足。他很清楚刚刚那是她的初次深吻,全然生涩无措的反应,证明她从未和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羞死人了!她敢发誓他一定知道他夺走的是她的初吻,奈何该找地洞钻的她仅能埋首抵向他胸膛,挫败的叹嚷,“对啦,你说的都对,再借我抱一下啦!” 懊死的为何接吻腿会无力发软啊?! 单靖扬忍不住逸出一串低浑笑声,原来有老婆的早晨能令人格外开心,难怪有那么多人向往结婚。 他怀里的蓝澄心脸烫得足以煎蛋,要是晓得当他老婆会被吻得必须抱着他才不会跌坐在地,打死她也不答应他的假结婚提议。 等到她感觉双腿不麻、不乏力,她慌忙挪离他的怀抱,赶他去上班。 他硬要再对她唠唠叨叨,“记着,跟客户谈生意别喝那么多咖啡;小心自己的安全;不准随便跟人打赌、不准任意卖掉别人转送给你的东西——” “连这你也要管?”她愣瞅他。 “别忘了你是我老婆。”不趁机逼她改掉一堆不良品行怎么行。 “我又不是——好、好,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话。”一句我又不是你真的老婆尚未说完,就见他又欺近她,大有言出必行吻昏她的意图,她只得识相改口。 “有事直接打我手机,我走了。”想也没想的俯身在她小嘴上吻印一下,他这才开门离去。 屋里,蓝澄心伸指轻碰留有他余温的唇瓣,红云未退尽的脸上又增添另一抹嫣红,心跳怦然的在心底提醒自己,以后这个不需要她调整领带,但会乱吻人的假老公要上班时,她要记得离他远一点。 ***独家制作***bbs.*** “早啊,总经理。”大剌剌走进自家手足的办公室,单擢安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办公桌前的酷哥抬起头,深邃眼里的眸光佣懒又危险,“你要不是我老哥,我一定对你开扁,揍掉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的碍眼笑容。”一早来公司不进副总裁室却晃来他的办公室,想也知道他居心叵测。 “怎么这么说,昨天你没回别墅,我是特地来跟你问个好。”斯文笑脸不变的靠坐他办公桌缘,不怕死的补一句,“顺便关心一下你找妻子的进度。”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了,总裁。” 总裁?“小子,你的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从容闲适的笑意换到单靖扬性感的唇边,将一旁的“证据”挪到他面前,凉凉的回击,“你说呢?” 赫,不是吧,“结婚证书?!”视线调向新娘签章处,再度大惊一吃,“蓝澄心?!” “你对我老婆有意见是吗?” “你老婆?”吃惊的目光由证书上咻地移到他俊酷脸上,这小子的语气怎么如此顺溜自然。 单靖扬受不了的瞠睐他,“新娘是澄心签的名,她不是我老婆难道是你的。” 那张结婚证书是假的,是他请一位律师好友帮忙伪造兼当证婚人,加上假新郎与假新娘的亲笔签名、盖章,即成为他人眼中如假包换的结婚证书。 昨晚他拿给澄心签名时,她好奇的拈着它观看,直呼原来结婚证书长成这样的举动,他能理解,他也是昨天才瞧见结婚证书的原貌。可他家老哥的反应真可笑,澄心娟秀漂亮的字迹清晰的静躺证书上,与他洋洒刚劲的签名并列,除非不识字,否则任何人见了都该晓得她是他的妻。 单擢安胸中的震惊随他亲昵的“澄心”两字低唤,又往上堆高一层,然这次他冷静的在心中消化老弟突如其来砸给他的连串震撼。 事实上,靖扬给的结婚消息,正是他大胆预料极可能发生的结果—— 当他发现向来对女人淡然以对的手足面对蓝澄心时,情绪稀奇的活络许多,他猜这女孩对他是特别的,只是当事人未察觉而已。那日见靖扬在颜家维护的揽着她离开,他兴起撮和这两人的念头,以飞扬总裁的豁免权为诱因,逼他结婚。 依他对自家兄弟的了解,他大胆假设靖扬会找人假结婚,但绝不会随随便便找人充当他的新娘,如果蓝澄心对他而言真是特别的,他应该会找的新娘人选极可能就是她。 这是把不确定的赌注,但若能让不想结婚的弟弟因为和他自个选的“新娘”日久生情,真将她娶回家,倒值得一赌。至于他自己,已有个心仪的女友,当苦命副总裁也习惯了,赌赢赌输,要结婚或晋级更苦命的总裁,他都ok。 于是他跟颜筑商量,以他的假设为蓝图,要她拜托蓝澄心,假使靖扬真找她假结婚,非得答应不可。现在看来,情节似乎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只是太快了,距他跟靖扬提起赌约不过第三天,这酷哥竟连结婚证书都签了,提到他“老婆”的神情语气坦然自在得跟真的没两样。 难道他和蓝澄心不是假结婚,对她早已投入真感情? “你来真的?”狐疑的当下,单擢安已问出心中所想。 明了他的意有所指,单靖扬单手支额,轻松应对,“从前晚开始,澄心就住我那儿,跟我同房,你说我来真的假的?” 被私密惊人的八卦,可假使蓝澄心是因为颜筑的请托当靖扬的假妻子,没必要跟他同房呀。“你不会已经答应将我们公司下一季的团保,卖给澄心他们保险公司吧?” 闻言,单靖扬沉下脸,端正坐姿,语气异常森冷,“你听好了,澄心从头到尾都未将这桩保险生意扯进我们的结婚里,她很自爱,没有你以为的利益交换。我今天正打算告诉你不再插手团保的事,你要是再敢说一次侮辱澄心的话,就算你是我大哥,我也会赏你拳头。” 他明白兄长的怀疑情有可原,接到密告澄心出卖胴体拉保险的匿名电话之初,他也曾怀疑她的清白。不过她生日那天激动的反驳他挑明的质疑,他已相信她的洁身自爱,今早意外获夺她的初吻,她的纯真无瑕更只有他知道。 这两天她虽未跟他提及飞扬团保的事,但他就是相信她不会再向他拉保险,她连可以直接向他开高价,赚取假结婚报酬的机会都放弃了,又怎会再以谈妥这笔保险生意做为当他妻子的交换筹码。 那丫头的心思很单纯,她是真想藉这次假结婚体会当老婆的感觉,别无所图。因此即使她确有其他待改进的不良品行,他也不希望大哥看轻她! “哎,表情别这么吓人,我没有诋毁澄心的意思,再怎么说才两天,抱持不婚主义的你就搞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娶的老婆又是你曾说过一点都不可爱的对象,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的动机。” 而看靖扬不惜为了蓝澄心,对他撂下纵使他是他大哥也会赏他拳头的重话,他真对她动了心?蓝澄心是否亦对他动了情? “我能有什么动机,不就是接下你的赌约好赢得总裁豁免权。至于澄心,我现在觉得她很可爱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更令他对他的感情状况感到兴趣。 他敲敲结婚证书边缘,有意无意的说:“既然婚都结了,今天带你老婆回家让爸妈看看吧,我想这事瞒不了他们,也没必要瞒是吧。” “当然,不过你得负责说服爸妈,别一见澄心就提要替我们办婚宴,否则到时要是吓跑她,很抱歉,接任公司总裁的人仍然是你。” “为何爸妈要替你们办婚宴,你老婆会被吓跑?”单擢安不放松的问。既然没反对他要他带新娘回去见爸妈,试探两人是否真是一对的测试,又何需加限制条件? “以我们家的身份地位,你以为婚宴只请两、三桌?别看澄心是交际广阔的业务员,对于感情,她面皮薄得很,爸妈如果没给她一段时间调适,马上想办婚礼,难保不会把她吓跑,反悔不当我的妻子。” 这是事实,他从没跟澄心提过得回家见他父母的事,他可以想见今晚她若得知需跟他回家见“公婆”,包准吓得浑身打颤。要是爸妈再提要替他们办婚事,那个小女人不骇得当场说出他们假结婚一事,逃之夭夭才怪。 并非错觉,单擢安发觉自家老弟每每提到蓝澄心,语气格外温柔、袒护,对两人扑朔迷离的关系不禁更加好奇。 然而仔细想想,他似乎没必要急着探究两人结婚的真假,他会设下赌局,无非希望靖扬能和蓝澄心有所发展,不论现在两人情感的真相如何,起码他们已住在一起,至少有半年培养感情的时间。 只不过他还是很想瞧瞧小俩口的互动。“没问题,我会负责说服爸妈将你们的婚事缓几个月。今晚,你就负责带你的娇妻同家吧。” ***独家制作***bbs.*** 安心保险公司 曾佩晨将蓝澄心拉出有其他同事在的办公室,进入走廊转角的茶水间。 “澄心,你说真的假的,你跟科长反应要退出飞扬百货广场的团保案子?”刚才澄心由科长空出来便丢给她这个消息,她只好拖她出来问清楚。 “真的啊。你拉我出来就是要问这个?”给她一个你嘛帮帮忙的叹笑眼神。 “你还笑得出来!”曾佩晨还她个大白眼,“胡媚自从晓得科长派你负责飞扬团保的case,就常在同事面前讥刺你这次一定会栽跟头,谈不成生意,那个大嘴巴一心一意等看你的笑话,你现在退出这个案子岂非称了她的心,让她得意到太平洋去。” “你管她,就算她要得意到印度洋去也是她的事。” 傻住眼,曾佩晨不由气馁的叹气,澄心仍是老样子,每次她这个旁观者皆忍不住被胡乱放话嘲讽她的胡媚气到想抓狂,她这个当事人犹能气定神闲,真不知该夸她修养高或骂她呆,受人讥诮讪笑也不懂得要张牙舞爪为自己讨公道。 “真是败给你了。”转身跟她一起倚靠流理台,“不说讨人厌的胡媚,你倒说说看,为何突然要退出手上的大案子,前阵子你不是说那个单总答应给双方商谈的空间?” 脑海浮现单靖扬俊逸轩昂的身影,她的心莫名一悸,微感不自在的说:“这事和他……呃,单总无关,是我觉得和那样知名的大公司拉保险需花费更多心神,不如把一再往返商谈的时间拿来跑其他小案子,轻松许多。” 这亦是她向科长请求退出负责飞扬团保案的委婉说词,纵使是假婚姻,她也不希望它扯上任何利益交换,因而不想再跟单靖扬谈保险。 她的小谎听在挨靠微敞门边偷听的胡媚耳里,嗤哼连连——听她在盖,分明是飞扬的总经理早经由她胡媚的通报,知道她是个不择手段出卖灵肉拉保险的女人,有先见之明的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也敢在那儿掰得冠冕堂皇。 说她告密?胡媚才不承认自己是曾佩晨口中批评的大嘴巴,在职场上踩着别人往上爬算什么?瞧她翻身的良机这不就来了,蓝澄心要放弃手头的大好案子,她当然要再去科长那儿毛遂自荐一番,等她成功搞定飞扬的团保案,别说业务二科的红牌超级业务员非她莫属,她或许还能升官呢!到时看蓝澄心的锋芒如何再盖过她。 茶水间里的两人浑然未察胡媚的来了又去,依然继续她们的交谈。 “科长答应你的请求了?”曾佩晨问。 蓝澄心摇头,“不算完全答应,科长允诺会再衡量有无其他适合的专员,暂时让我由这个案子月兑手一阵子,之后希望我卯起劲争取这宗生意。” “干脆请科长提供一笔事前奖金给你,让你有足够的动力往前冲,一举获得这笔保险生意,气死胡媚。”争取大公司的庞大保险有时挺磨人又麻烦,难怪一向干劲十足的澄心也有倦勤的时候。 “这次不管什么事前、事后奖金对我都起不了诱惑。”她已打算这件任务能月兑手多久算多久,到时若闪不过,大不了请她的假老公跟科长谈一谈。 曾佩晨正想问她是不是染上职业倦怠症,怎连她平日最爱的钞票都对她起不了诱惑,她已接起口袋里乍然响起的手机。 “你好,我是蓝澄心。”猜是某个客户打的,蓝澄心拿起手机便接应。 “下午五点过后你和客户有约吗?” 入耳的熟悉嗓音令她的芳心没来由的抨快半拍,没想到片刻前才忆及的人会打电话来。瞟眼同事好友,她微向旁边背过身,低声轻应,“目前还没有,你怎会这么问我?” “晚上我们有个约会,五点你在前晚那个巷口等我,我去接你。”单靖扬不疾不徐的交代。 “约会?”心再次跳岔节拍,他是什么意思啊? “你现在在做什么?”他天外飞来一句,发现自己对于只能听见她声音的情况心有不满,有股想立刻见她的冲动。为什么?难道是之前被大哥闹场的后遗症? 疑惑他倏转的话锋,她仍照实回答,“我正跟同事在谈事情。” 他八成真被大哥闹得神经出错,竟羡慕又嫉妒起此时能跟她面对面说话的同事。甩甩头,他将话绕回正题,“记得五点以后你的时间都是我的,我会准时去接你,到时见。你去忙吧。” “等等,靖——”没来得及阻止他挂电话,但她及时煞住对他的唤喊,佩晨听她提过他的名字,她这一喊出口,准会引起她不必要的猜想。 “你什么时候偷交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近在耳畔的问语吓她一跳,转过头,就见好友不知何时已凑近她身边、“胡说什么,我哪有偷交男朋友。” “他呀!”曾佩晨一副罪证确凿的指向她手里的手机,“我刚刚听见是个男的打的,你还提到约会两个字。你不够意思哦,谈恋爱连我都瞒得那么紧。” 她小脸微烫,“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友,只是一位客户啦!” “客户?”是这样吗? 难道要她坦白是她老公……唔,假老公。“就一位下午和我有约的客户咩。走吧,我们模鱼模得够久了。”为杜绝她再发问,蓝澄心毫不犹豫的拉她回办公室。 她没说谎哟,靖扬真的不是她的男朋友,佩晨若继续谈他,她的心跳又要不对劲的乱跳。只是,下午五点,他究竟要约她去哪儿? 第八章 当答案终于揭晓,蓝澄心只想逃,她怎么也没料到单靖扬会带她回单家。 “我要回去。”单家欧式建筑的雅致别墅近在眼前,无奈她没心情细赏,转身就要进车里。 “澄心——”单靖扬一把拉住她,明白她会紧张,可想不到她会这样激动的掉头就想走。 “你骗我!”她仰起小脸控诉,“你明知道我会紧张,却等到这里、到下车才告诉我这是单家。”什么约会,他根本是掳人、绑架。 平静以对她的指控,他轻柔但不容反抗的揽过她,“说实话,如果我事先告诉你回来见爸妈,你会答应吗?” 她当然不会。直到来这里之前,她压根未思及与他假结婚,她势必得面对他父母的问题,一迳当这场假结婚是他和他大哥的私人赌局,傻傻的只管投入老婆的角色扮演,说起来是她自己不机伶,现在又如何怪他。 “你不会是吧。”轻轻拂开她含咬的红唇,他代她回答。 单靖扬没察觉到的是,他父母与先他返回家里的大哥发现他回来,连袂走出屋外,恰好将他亲昵拂碰佳人柔唇的一幕尽收眼底。 无暇细究他的碰触为何让她心跳加速,蓝澄心有些不服的回嘴,“至少你该先坦白回单家的事,让我有心理准备,你这样教我怎么见你的爸妈?” “喂,是『我们的爸妈』。”他低声纠正。 她跺脚,“我知道,可是我没见过他们,会怕。” “没什么好怕,他们很好相处,对我挑的新娘也不会有意见,你不必担心他们会刁难你。”爸妈只担怕他不结婚。“放轻松,别自己吓自己。” 小脸仍旧愁苦兮兮。“你说的好容易,现在当老婆的是我又不是你。靖扬,我们先落跑,下次再来好不……” 话未说完,她所有惶乱的迭串絮语,霍地全消失在他倏然封印的双唇里。 她太紧张,不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等会直言要两人先落跑的她说不定会自爆他们的假凤虚凰关系。 趁着她惊愕间探入她小巧檀口,搂紧她万分契合自己的娇躯,他温柔的吻她,细细吮尝他记忆中未曾或忘的绝美甘甜。 无力反抗他突来的袭吻,她轻易软化在他炽热烫人的吻里,不由自主的阖眼环抱他的腰,生涩本能的回应他。 这亲密缠绵的一幕,教别墅门前的三名旁观者先是一愣,唇角各自噙着逐渐上扬的弧度。 单博逸与妻子不觉得小俩口的行径过于开放,反倒打从心底喜欢那个要靖扬带她落跑的可爱媳妇。当大儿子说靖扬已经结婚,他们直当他在开玩笑,现在亲眼目睹小俩口的恩爱,总算眼见为凭了。而对于能让他们抱持独身上义的儿子改变心意,自动跳入婚姻里,这个媳妇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 单擢安嘴边的笑纹咧得比他父母深,长这么大,这可是他第一次瞧见他们家的酷哥如此大胆的在屋外就忘情与佳人拥吻,若非真动心,他不认为这位君子酷哥会做戏做得这样逼真,跟人家吻得难分难舍。 庭园中央,恍如吻了一世纪的两人,终于喘息着分开彼此的唇舌相缠。 “怎么……会这样?”搂着怀中的娇软身子,单靖扬呼息紊乱的嘎哑呢哝,胸中翻涌着教自己震撼的浪涛。就在刚刚,他由再次令自己欲罢不能的亲吻里赫然惊觉,他似乎爱上怀里的人儿! 爱上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怎么会这样,他莫名其妙吻她,她居然迷迷糊糊回应他……噢,蓝澄心从没有一刻感到这样难为情,而他现在是在问她怎会回应他吗?她哪里晓得呀! “都是你!明知吻我我会腿软,又不说一声就吻人家,讨厌,人家站不住啦!”羞窘的想推开他,怎奈两脚无力,她仅能红着脸挫败又无措的偎靠他,任他有力的环抱支撑她虚软的身子。 尚未厘清胸口乍然翻腾的情潮是否当真是爱,听到她傻气娇憨的埋怨,单靖扬忍不住扬唇而笑,轻怜的拦腰抱起她,带着宠意取笑,“你呀,真逊。” “是哦,就你这个大情圣最厉害。”反射性搂住他的颈子,她微鼓小脸娇嗔,她也不过和他吻过两次,他要她这方面多高竿? “伶牙俐齿,你以为我是公子?是你我才吻好吗?” 话落,四目凝睇,四周的—切彷佛全静止在他最后—句话里。 是她他才吻?他这句话有特别的含意吗?为何他深邃迷人的瞳眸像有魔力般教人移不开眼。 而凝视着她,单靖扬心中再次滚动悸动的疑问,难道自己真的对她…… “咳、咳——”两声不大不小的干扰声陡然岔入两人的无语对望。 转过头,蓝澄心看见一对慈蔼温和的中年夫妇,以及单擢安,三人全笑咪咪的注视着他们这头。 单擢安含带暧昧的眼神眺向单靖扬,促狭的道:“很抱歉打搅你们小俩口的含情脉脉,不过你们在门外待得够久了,我想还是先进屋里再继续吧。” 蓝澄心不由倒抽口气,这位斯文大哥言下之意是她和靖扬适才那一吻,全被看光了?天,那对站在他旁边的夫妇莫非是靖扬的父母?! 只觉环在她腰际的大掌像安抚她的不安似收紧力道,镇静如常的声音在她耳畔徐徐落下—— “爸、妈,这位就是我的妻子,蓝澄心。” ***独家制作***bbs.*** “真的假的?靖扬很宝贝澄心?!” 颜筑的卧房里忽响起她扬高八度的嚷嚷,她刚接到单擢安的来电,听他描述单靖扬带他的老婆、她的高中同学回家的情形。 早在今天早上,她就由单擢安那儿得知靖扬和澄心结婚的惊人消息,她正佩服事情真被单大哥料中,靖扬真找澄心假结婚,孰料单大哥又爆料两人结婚未必是假,因为靖扬言谈间对澄心流露的怜惜护卫情怀,逼真如实,不似乔装。 当时她好奇得直想冲到新郎酷哥那里追问实情,怎奈单大哥说她一跑去八卦,万一让酷哥恼羞成怒,与新娘闪电离婚,他的赌局岂不白搭。 怕坏人好事,她也只能强忍下好奇因子,答应今晚也不会跑去单家凑热闹,瞧看靖扬如何对待他以两天的神速娶进门的老婆。夜幕已深降许久的此刻终于接到“目击者”的电话,她的情绪激昂可见一斑。 “怎么个宝贝法,单大哥要作实况报导呀!”未等电话里传来回话,她已像个戏迷催讨情节发展。 单擢安莞尔—笑,据实相告,“澄心第—次跟我爸妈见面,看得出她很紧张,靖扬或搂或揽,很贴心的安抚她,大手几乎整晚都牵着她的小手,有他在,澄心明显放松许多,跟我爸妈相处也不再那么拘束。” “你确定酷哥不是趁机吃我高中同学豆腐?” “如果吃豆腐的人是那样温柔似水的话。” “啐,靖扬不损人就谢天谢地了,哪来的温柔似水。”天下红雨看有没有可能。 “是吗?他帮澄心剥虾壳。”他开始报导酷哥的温柔事迹。 嘿!“怎么我们一起吃饭他从没帮我剥过?” “他还帮澄心挑鱼刺,一根都不放过。”温柔事迹二,当时连他都看傻了。 哗哗!“他半根都没替我挑过,那a差这么多!” 单擢安呵笑出声,“那还用说,你又不是他老婆。” 颜筑拍桌子抗议,“好歹我跟他可是相交多年,情同兄妹的朋友耶!等一下,单大哥的意思是靖扬跟澄心的感情是搏真的?” “你要是看见他们两个吻得难分难舍,就不会这么问了。” 怔了下,她像听见天下奇闻,由梳妆台前跳站起来,“你说靖扬吻澄心吻得难分难舍……赫,还唯美至极?!” “呜……哇啊——”一串嚎啕哭声陡地透过听筒传入单擢安耳里。 “这是——小筝?”他问。 颜筑无奈的转头望向在她床上哭得很难看的妹妹,“就是她,我告诉她靖扬跟澄心结婚时她已经哭过一次,刚刚在旁边听我讲电话,又开始扁嘴……” 她话还在嘴边,颜筝的哭喊声不顾形象的插入,“骗人!靖扬哥哪可能娶比我丑的蓝澄心当老婆,还吻她吻得一塌胡涂!呜……骗人啦——” “拜托,你哭小声点,人家单大哥都看见靖扬吻澄心了,你还不接受事实。”竟说澄心比她丑,这妮子的眼光有待加强。 “其实看见靖扬小俩口深情拥吻的,还有我爸妈。”单擢安笑笑的作补充。幻灭是成长的开始,小筝的确得接受她的白马王子爱别人的事实。 颜筑如他所料转述状况,“连伯父、伯母也瞧见靖扬吻澄心!”耳边传来妹妹又一声不信的哇哭声,她掏掏耳朵,继续说:“我到今天才知道酷哥这么热情,可惜没能亲眼目睹那唯美的缠绵。话说回来,这两个人真不够意思,早就来电还将我们蒙在鼓里。” “呜……那个蓝澄心一定是因为想跟靖扬哥拉保险才嫁他的啦!”白马王子转眼间变成别人的老公,颜筝忍不住又哭嚷出她的不甘心。 听见她的呜咽控诉,单擢安慎重的提醒颜筑,“你记得告诉小筝,千万别在靖扬面前这么说,早上我不过当他的面问出同样的质疑,就差点挨他的拳头,而且事实并非小筝想的那样,若让靖扬听见她的嚷嚷,很可能再也不理她。”他家酷老弟对澄心的呵护程度,小筝绝对想像不到。 “听单大哥这么说,那个平时懒得动心的帅哥这回是彻底的栽进爱情海了。”他跟澄心,嗯,愈想愈速配。 “哇啊,骗人啦!呜呜——”有人又开始唱哀歌了。 单擢安直觉好笑,“你不安慰一下小筝?”小妮子失恋喽。 颜筑瞥望正在擤鼻涕“包水饺”的妹妹,摇摇头,“让她哭一哭发泄也好,她总该学着长大。” 仿佛听进自个姊姊的话,颜筝的啜泣声逐渐减小。就算心里不服,可她的靖扬哥原本就只把她当妹妹,她能怎样?人家不是说下一个男人会更好,那,下一个白马王子应该也更优吧! “小筝很聪明,想必很快就能走出这段幻灭暗恋、对了,你可别跑去找靖扬揶揄他这么快娶澄心,他若像我早上说的那样恼羞成怒,来记闪电离婚的回马枪,你自己跟我爸妈交代。”他父母可是很喜欢澄心这个儿媳妇。 “什么?我正想明天找他,好好消遣他一顿说。且既然他只要澄心当他的妻,哪可能来单大哥说的那记回马枪。” “任何事都有意外,小心一点好。” 然而有个问题单擢安到现在仍想不透,今晚爸妈问靖扬何时可以为他和澄心补办婚礼,他没给个大约的时间,反而回了句古怪的“等时机成熟再说”。 什么时机?等他老婆怀了他的女圭女圭时,再来个双喜临门吗? ***独家制作***bbs.*** 夜,静得只听见屋外秋风吻碰窗户的轻微声响。 当怀里不若前两夜有他熟悉的馨香身子依赖的偎着他,令他辗转反侧仍了无睡意,单靖扬再也无法否认,他确确实实爱上了她——他的假妻子。 很震撼,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个让他有意见到底的丫头动心。究竟是何时对她情牵意动的?一开始的挑剔便已情陷,或逐次的相处教她悄悄偷去了心? 没有答案,只晓得自己千真万确的爱了。 抬头望向床头柜的小闹钟,他浓眉微凝,都已经十一点五十二分,他那个前两天早窝进他怀里睡翻的不良娇妻人呢?躲起来偷偷生他今天未知会她就带她回去见爸妈,害她别扭一整晚的闷气,或不够意思的把他这个老公晾在一旁,独自欣赏某部精彩片子? 添上外套,他走出卧室,于和室书房外看见静坐书桌前的纤柔身影,他毫未犹疑的跨步而入。 “这么晚在忙什么?”怕吓到她,他问得低柔。 循声转头,蓝澄心讶然的看着他潇洒迷人的走向她,在她身旁的榻榻米坐下。 “你不是睡了?”轻问着,她才平静不久的心湖又有紊乱的迹象。 “没有你在我怀里,我睡不着。”他直觉月兑口。 她的心怦咚一跳,“什么意思?”为何让她觉得有点暧昧,有些难为情。 黑眸定定凝视她素雅容颜,他没打算坦白恋上了她。是不甘心的心理作祟吧,他不知不觉间整颗心都爱上,她却只当他是让她体会当老婆有何感觉的“道具老公”,委实有辱他的男子尊严,非得等拐到她的心,让她也情系于他,才要向她坦诉情衷。 “电视上不都这么演?恩爱夫妻每天都要抱在一起睡。”随口胡诌,他长臂一揽,将她抱坐他大腿上。 “电视上演的?”她呆傻瞅他,忘记挣扎他们过份亲近的距离。他是指他也像她投入老婆角色一样,融入老公的身份,抱着她这个假妻子才能入眠? “嗯哼。”滑溜的将问题绕回来,“这么晚不睡你忙什么?”瞥见桌上一本有着密密麻麻黑字的本子,他伸手取饼它,“这是?” 上头的字迹是她的,可这看来像某种经文的一大页文字是什么? “般若波罗蜜心经。”蓝澄心尴尬的接过他手中本子。 单靖扬一愕,“般若波罗蜜心经?金刚经里的一种心经?这篇是你默写的?”他听母亲提过她有位朋友会默写能静化心性的金刚经,可没听过一个二十三岁的丫头对它也有接触。 她微赧的点头,“默写心经能沉淀浮躁的心情,我偶尔会写。” “你今天做了什么坏事让心情浮躁?” 水灵瞳眸朝他瞪去,“你还好意思冤枉我,今天的凶手是你耶。” “凶手?”他危险的眯起眼,他是杀了哪个人或放了哪家火? 对呀,害她一整晚心跳失序的罪魁祸首。蓝澄心也不知自个是怎么回事,自从他在单家庭院里再次吻她,之后,他的陪伴虽安抚她面对他父母的紧张不安,可他每一次的体贴相待、亲昵靠近,总让她一颗心摆荡着不知名的悸动节拍,直至回到他的住处,偶然不经意的与他眼神交会,她的心跳频律仍会出错。 揪抓不出自己失常的原因,她试着默写往常心情低落时,用来安定情绪的金刚心经,好不容易终于静下浮动一晚的心,哪晓得他一出现,又轻易扰乱她的心湖。这些连她都弄不明白的怪异现象若告诉他,恐怕会被他笑掉大牙。 她只好另外找话,“你突然拐我回单家呀!还让你家人看见、看见你吻我,这事一想起来就很糗。”真的糗毙了。 “所以你就默写心经让自己不那么糗?”她害臊,他倒一派坦荡,唇角带笑。那个吻虽属意外,却也令爸妈和狡猾大哥当他们是真正的夫妻,未起半点怀疑。 “你还说!”可恶的笑得那么好看,分明故意糗她。“放开我,脾气不是挺好的你赶快去抄写心经啦!” 总算迟钝的发觉自己被揽坐他大腿上,她正要扳开他环抱的手,他施力一搂,她整个人贴近他胸膛,手上拿的默写本子掉落一旁。 “我的脾气不是挺好?”质问暗藏怒气的味道。 “是不大好啊,你现在不就在威胁我。”有点不甘心,她想也没想的回话。 “我哪里威胁你?!”为何他会爱上这个总有本事让他想发火的小女人。 “还说没有,你凶凶的眼神、口气是威胁,你用力钳制的手臂也是威胁,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他不怜香惜玉?环住她纤腰的大掌忍不住带气的收束,“要不是晓得你腰上的擦伤已无大碍,你以为我会揽得这么粗鲁。” 蓝澄心颊上一热,忆起这几天他没有一日不询问她因冲到大马路救人而受的伤,今早更执意翻掀她的衣服,查看她腰上的擦伤,确定瘀肿几已全褪,他才放心。 他的细腻确实令人窝心,可是——“就算我的伤好了,你也不该这么凶,好男人本来就应该事事礼让女人……呀啊——” 她的意见尚未发表完,他的俊颜不由分说的朝她俯近,直接以吻封缄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吓得她惊呼的抱住他的颈子,困窘的将小脸埋向他颈边。 “是、是,你的脾气最好,从不乱威胁人家,你不用抄写金刚心经,你只要背念白衣大士神咒就好了。”呜,她怎么这样可怜,老是拿他没辙,怕又被吻得心悸腿软,更得称赞这个霸道坏男人脾气最好,她的鼻子会不会变长? 薄唇微勾,单靖扬胸中的不满快气,全教她傻气的扑抱举动散化殆尽。贪婪的嗅闻她发上、身上的淡雅幽香,他不忘低问疑惑,“你说白衣大士神咒?”她怎会又扯出另一项经文? 不晓得被吻的危机是否解除,她依然紧抱着他。“背念白衣大士神咒可以替亲朋好友祈福,有时间的话我会虔诚的背颂,冥想也行。” 虔诚?好庄严的用词。他打趣的道:“一会金刚经,一会白衣大士神咒,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拿它们安定心灵吧。” 背脊一僵,她无言以对,她会克害亲人的不良命底对亲人的不幸牵累,不正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弥补的亏心事? “怎么不说话?冷吗?”感觉怀里的身子微颤了下,他微扳开她问。 摇头,她微垂眼睑找话搪塞,“我只是在想……你讲话有点毒。” 难得的未跟她计较她不中听的评语,他托起她滑细下巴,让她面对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他已经很久没再见过她眼里浮掠莫名哀伤,方才她垂睫之际,他似乎又瞟见那缕黯然幽凄。 难道他看出什么端倪?蓝澄心一阵心惊,强自镇定,“我哪有什么事瞒你。” 单靖扬想起一件早想问的事,“你不是说你很奢侈,常买名牌,为何你带来的衣物用品,没有一样是名牌货?” 当真一样都没有。衣服、鞋子、皮包,简单几罐保养品,全都是很平价的平民用品,甚至她身上仅有一只普通腕表,无任何多余饰品,她花钱如流水的恶习是花到哪里去? 天啊,他怎么连这种细节都注意。“那是因为……我在改变自己,你对我的奢侈很感冒不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妻子,如果再那么不知节制,所用皆名牌,你不天天骂人才怪!”这个借口应付得过去吧? “是吗?”这丫头有这么乖,这么快就变节俭? 为免穿帮,小脑袋用力颔点,顺便岔开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纤纤玉手比向桌上一整排玩具,眼睛闪闪发亮,“那些呀,会发声的不倒翁、可以当出气桶的捏塑女圭女圭、南瓜小马车,还有飞机、水舞仙女等都好特别好可爱,你能不能送我几个?” 住进这里后她才知道,他不但是飞扬的总经理,更是优秀的玩具设计师,房子到处摆放他亲手设计的玩具。很难想像一个酷酷的大男人有颗如此细腻的赤子之心,心思灵巧的设计出如此多变的小玩意,让对玩具从来没啥特别感觉的她,唯独对他的每样设计作品爱不释手,每天皆会碰碰这个、玩玩那样。 闻言,单靖扬浓眉顿蹙,伸手扳过她的小脸,“你想拿它们去卖钱?!懊死的刚刚是谁说她已经在改变自己?你——” 你字骤然中断,他睁大眼,她居然捣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别瞪,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我该不该骂。” 见她一脸无辜委屈,他忍住气抓下她的手,“说吧,我在听。” “我没有要拿你的玩具去卖,只是想送我小外甥女玩。”茵茵一定也会很喜欢那些玩具。 他微讶,“不是要拿去转卖敛财?” 换她瞪他,“讲那么难听,什么敛财。”当她是诈骗集团不成。 “别忘了你有不良前科。” 就她卖伞那次?她辩解无用的垮下肩膀,“我真的只想送我外甥女。不然念在我现在是你老婆的份上,那些玩具算我半价行吧?”不能a,拗个对折也好。 他纵容的轻捏她鼻尖,“我没那么小气,若是要给你外甥女,你想拿什么尽避拿。” “真的?!”蓝澄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甜甜笑道:“说了就算哦!” “不准将屋子里的玩具全部搜括走。”爱恋的赏看她娇甜笑靥,他没忘跟她说清楚,以免她趁他同意送她外甥女玩具的当下,劣根性再犯的把屋里其他玩具拿去卖。 “我知道,到时我会向你报备拿了哪几样。”心里高兴有免费的玩具a,她没发现她腰上的大掌占有的双手交扫,将她牢牢锁在他怀抱里,一迳说道:“我有个玩具的设计点子,你要不要听?” “什么样的点子?”他有些好奇。 她雀跃的开始比手画脚,“以滑降翼的原理为基准,设计当它在空中飞行张开羽翼时,会从里头垂挂出代表幸福、快乐、健康、财富、恋情等等各色水晶球,水晶球可以收放自如,可以依个人喜爱让愿望悬吊,或者贪心的全部展开,无论如何它都能当美丽的吊饰。” 说着说着,她咯咯娇笑,“我好像有点异想天开哦?” 静静聆听的黑眸闪过一簇惊艳光芒,他淡应,“知道就好。” 她没反驳的又呵笑几声,“不过拥有一个这样的愿望滑降翼好像也不错。” “你的那一个最好一打开就有真的大钞飘下来,这样就更不错了是吧!” 蓝澄心连连点头,脑中已浮现无数千元大钞由精致小巧的玩具滑降翼不断飘坠而落的画面。 单靖扬摇首笑叹,重重吻她咧着傻笑的小嘴一下,轻揽她站起身,牵着她往卧房迈步。“白日梦明天再去作,现在已经很晚,该睡觉了。” “噢。”女敕颊因为他的调侃,更因他又不说一声的吻她,漫上一片嫣红。 望着那双执拗包覆她小手的宽厚大掌,犹未顿悟自己早已对他情丝深种的她, 不禁在心里恍惚的想——假使能当他一辈子的假妻子,永远让他温暖的大手牵握着,不知有多好。 第九章 不晓得是不是适应能力强,蓝澄心发现她一日比一日习惯与单靖扬的假婚姻生活,老婆的角色愈当愈上手。 每天,她会亲手为他准备早餐,满足的看他捧场的吃光它;也会细心为他烫整衣裤,让他仪容飒爽的迎接一天的忙碌工作;更会赶在他下班前回家作羹汤,好让他一进家门便能闻到饭菜香,继而于用餐间跟他叨絮一天的琐碎小事。 再来,他会随她窝坐客厅,陪她看新闻或其他她想看的节目;再更晚,她会依赖的偎进他所提供,温暖舒服得没话说的怀抱,整夜好眠。 表姊曾说她与表姊夫的婚姻生活平凡但温馨,有小争吵却也不失甜蜜,那么她算也从这场假结婚里体会到真实婚姻里会有的感觉吧,因为她和靖扬的相处亦是平淡中有温馨,拌嘴间夹杂某种说不出的甜蜜。 只是有一点,她有点纳闷,妻子面对老公心脏会莫名其妙跳乱节拍吗?怎她这几日来面对靖扬,心湖老是轻悸着不知名的涟漪? 另外,夫妻间的温存亲昵很正常,可她和靖扬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凤虚凰,为何他可以常常吻她?早安吻,上班前的道别吻、下班的见面吻、晚安吻,加上无数次的偷袭亲吻,这几天他简直吻她吻上了瘾,每日都要亲她好几回。 就像昨晚,他又不说一声便吻得她腿软。 她抗议他又吻她,他却说:“老公本来就有亲吻老婆的权利。” 一句我们又不是真夫妻的反驳,她硬是没敢进出口。尽避他父母和大哥相信他们是真结婚,也未在两人身边,然任何有关可能泄露他们假夫妻关系的字句,在他们谈定的半年期限内,仍是个禁忌,她若贸然开口,肯定像前晚不小心提及那样,惹来他更火热、更令人脸红心跳的惩罚之吻。 没骗人,真的令人脸红心跳,他的大掌彷佛带火的在她腰背上游移,烫得她浑身燥热又虚软无力,当她由他的炽烈拥吻里稍微回过神,赫然发觉衣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两颗。 “以后再说错话,后果你自己负责。”当时他粗喘的替她扣回衣扣,迷魅深瞳灼热炙人,眉间似隐忍着什么痛苦,嘎哑的警告她。 意思是下次若她再迷糊的提到他们的假关系,她被解开的扣子将不止两颗? 她羞赧得质问不出他怎能这样对她,更思索不透他如此逾矩的冒犯她,为何她没有半点怒火,不论前晚或昨夜,依旧放心的在他怀里沉入梦乡。 猜想自己入戏太深,连假老公的亲昵冒犯都照单全收,心里又有道声音告诉她,除了靖扬,她不会让其他假老公吻她、碰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独独允许靖扬的亲密碰触? 如此皱眉苦想时,蓝澄心正伫立自家小院子前。下午她要和外甥女见面,谈完两笔保险生意后她便回家打扫屋子,只是当她将地毯拿到屋外晒太阳,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就飘到靖扬身上,一想就停不下来,连呆杵屋外许久均未发觉。 “澄心,你怎么在那里发呆?” 突来的询问声终于唤回她远扬的神思,她转过头,惊喜的喊,“谢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谢奂庭,她家斜对面的邻居,前阵子到新加坡出差。 他笑着走进她家小院子。“昨天夜里回来的,晚上又要跟总经理飞新加坡,再出半个月的差。你呢?怎么在这里发呆?”保险业务员的工作有其自由弹性,但他以前从未见过她上班时间于自家屋前发呆。 蓝澄心搔搔脸颊,尴尬的笑,“我在想事情。”总不能要她坦白她在想她的假老公。 谢奂庭没错过她颊上微现的可疑红霞,直觉的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被问得愣住,“我?喜欢的人?” “一个能让你时时惦在心底,无时无刻想他、念他,会为他闪神,心跳的人。” 入耳的话语宛若暮鼓晨钟撞击她的心。“时时将他惦在心底,无时无刻想他、念他,为他闪神、心跳……这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他含笑点头,“你对这人的想念愈深刻愈频繁,代表你对他的爱恋愈强烈。依你刚才发呆失神的程度,应该很喜欢你想的那个人吧。” 无丝毫取笑之意,谢奂庭全然一副兄长开导妹妹的关怀态度。他由澄心母亲那里听过她受大伯母影响,认为自己有克亲命底的事,也明白她打算一辈子不谈感情、不嫁人。倘若她真有喜欢的人,他自是要鼓励她抛开心里的束缚,好好去谈场恋爱。 “这怎么可能?”她仍如梦呓般低喃,如果谢大哥所述真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她岂非喜欢上单靖扬?! 不,不可能,她早就断情封爱,不能也没资格爱人,不可能会对靖扬动心,她只是太投入靖扬假妻子的角色,只是投入,并非喜欢…… 一只宽厚大掌亲切的轻压她发顶,“澄心,假使真喜欢上,就勇敢去爱,更何况你的顾忌根本是多余。”他知道她了解他口中的顾忌是什么。 恍若未闻他由衷的规劝,蓝澄心一心在说服自己并未喜欢上单靖扬上头,直至空气中划入一道冷凛低喝—— “你们在干什么!” “靖扬?!”她惊诧的望向蓦然映入眼帘的俊朗人影,心跳怦然的见他绷着脸走向她。 好个潇洒俊逸的男子!谢奂庭不由得在心底惊叹这位忽来乍到男子出众的外貌,可他浑身透射的慑人气势委实迫人,且好似全针对他而来。他正想问澄心他是谁,他已—把揽过她,姿态占有至极。 “你是谁?”单靖扬冷冷诘问。未经过他的允许,这个看起来颇正派的男人也敢胡乱碰他的澄心,欠揍吗? “靖扬,他是我的邻居谢大哥,你别对他这么凶。”没空管胸中仍纠结的紊乱思绪,蓝澄心将他推退一步,不明白突然出现的他怎一脸想扁谢大哥的样子。 他满怀的气怏顿时飙至顶点,紧扣她的腰,无法好声好气,“我对他凶?!你倒是解释清楚,说要打扫房子的你为何跟你的邻居在屋前打情骂俏?” 大约四十分钟前,他心血来潮拨电话给她,想约她到餐厅午餐,她说她回家整理屋子,时间上会耽搁,他遂打消与她共进午餐的念头。然而挂掉电话,他还是忍不住想见她的渴望,犹豫会,他决定前来找她,先帮她清理屋子,再请她下厨,让他品尝她早已令他恋上的厨艺。 岂料他兴匆匆赶来,竟瞧见她和个男的亲昵站在屋前,那男的更将手放在她头上,一副呵护疼惜的模样,险些没将他气爆! 她是他的,怎么能背着他跟其他男人幽会?!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跟谢大哥打情骂俏?”她是记起稍早跟他通过电话,可他的指控未免太离谱,她和谢大哥又不是情人,能打什么情骂什么俏。 “刚刚!”他气吼,“你们站得很亲近,你还让他碰你。”更维护她这位鬼邻居大哥,要他别凶他,可恶!莫非她喜欢他? 呃,有吗?怎么她没印象谢大哥有碰她。 始终找不到插话空隙,静看两人耐人寻味互动的谢奂庭,总算有机会问出他的疑惑,“先生,恕我冒昧一问,你和澄心是什么关系?” 有礼的低问听在有气的单靖扬耳里,成了存心挑衅。他犀利的迎视他,给他最劲爆的答案,“我是她老公!” 赫,澄心的老公?谢奂庭震愕的视线迅速调住他怀里的人儿,“你结婚了?” “对,呃,不是,这事有点复杂——”小脑袋忙碌的点了又摇,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她与单靖扬的关系。 而单靖扬显然也不想给她解说的机会,朝谢奂庭丢出一句,“我跟我老婆有事要谈!”便头也不回的挟揽地进屋里。 谢奂庭既错愕又迷惑,澄心与这位无论言行举止均对她万般在乎的轩昂男子,究竟结婚没? ***独家制作***bbs.*** 进到屋里,厅门被只大掌粗鲁甩上。 蓝澄心不解的抬望不知为何冷冷敛绷的俊颜,“干么告诉谢大哥你是我老公?我们的假结婚关系没必要跟外人说不是?你……唔——” 没让她把话说完,两片温热唇瓣带气的欺上她的,吻得霸道狂烈。 懊死的有谁见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调笑,能大方的无动于衷!他今天才知道对她放下的感情远比自己以为的深浓太多,以致像个毛头小伙子吃起满缸的醋,这小女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一再想为她那天杀的邻居大哥说话,存心气死他? 天知道他每天得多么努力压抑下想爱她的渴望,他是否该改变等她自然爱上他的计划,现在就彻底的要了她,让她只能是他的,只能想他? “嗯……”承受不了他唇舌蛮横炽热的索吻撩缠,她娇喘嘤咛,双腿无力的往下滑,一个没站稳,他随她绊跌在地。 “我不管你有多少个邻居大哥,你只能喜欢我!”像怕她不属于他,他紧搂住她,浊喘的在她耳畔抛落霸气宣言。 阖眼偎着他,蓝澄心小脑袋—片迷乱,如走马灯不断交相闪映着喜欢他、不能喜欢他、她应该未喜欢他的混沌意念。“我的头……好晕。” “你!唉。”听见她的话,单靖扬原欲出口的生气责难,全化为一声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低叹。他几乎天天吻她,这纯情的稚女敕丫头依然天天腿软,方才他夹带愠火吻得格外激烈,她会头晕,很正常。 耐心的等两人的呼息归于平缓,他逼自己忍住心底的介意,放低嗓音道:“告诉我,你那个邻居大哥是你的意中人吗?” 这回,蓝澄心清楚的听进他的问话,睁开眼仰望他,“你想到哪里去?谢大哥就像我的哥哥一样,什么意中人。” 他眸中一亮,“你发誓?” “我发誓。”她和谢大哥本来就只有兄妹感情。 一听,横梗他胸口的所有郁闷疙瘩霎时烟消云散,脸上的线条柔化,眸底渗入温柔,伸手轻拂她皙女敕颊畔,“听着,你是我的妻子,只能喜欢我。” 他末了的那句喜欢,令她心头再次兴起先前于屋外的慌乱波纹,但她无暇厘清它,只顾拉下他拂碰的手,避开他让人心跳失序的凝视。 “你当老公当得是不是太投入了?”胡乱误会谢大哥是她的情人,更霸道的要她只能喜欢他,活像她是他名副其实的妻。 轻挑她下颚,他执拗的与她视线相缠,“我的投入全因为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地令她的心弦更加颤悸。 那句“我爱你”他犹未准备跟她说。“中午你要煮什么给我吃?” “嗄?”水灵大眼连眨两下,他把话转到哪里去? “我想吃你做的菜。” 她傻眼,脑里绕转的一堆困惑全变为不可思议,他从公司跑来这里找她就只为吃她做的午餐?正想问他,门铃忽响。 “澄心,是我。”谢奂庭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她尚未出声,单靖扬已蹙眉将她由地上扶站起来,揽着她上前应门。 “有何贵事?”语气不甚友善的掷向门外。澄心是拿这个邻居当哥哥,他呢?莫非想打他小女人的主意? “靖扬。”蓝澄心轻扯他衣袖,都告诉他她和谢大哥如同兄妹,这个假老公怎还如此入戏的对人家凶。 谢奂庭无所谓的朝单靖扬笑道:“我猜你大概误会我和澄心的关系,觉得亲自向你解释比较妥当。我当澄心是妹妹,你可别因为我起不必要的误会。”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是一对恋人,他有向男主角释疑的必要。 蓝澄心很想说对她和靖扬起误会的是他,怎奈实情坦白不得。她偷偷觎向一旁始终揽着她的人,不知他会如何回答。 只听他难得的放缓语气,“抱歉,我为之前对你的无礼道歉,然而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即使你真当澄心是妹妹,我也不许你随便碰她,否则难保下次我不会情绪失控的赏你拳头。” 她愣直双眼,他说要赏谢大哥拳头吃耶!天啊,他怎能威胁别人威胁得这么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 点点头,谢奂庭对他霸气坦然的占有警告相当欣赏。能于洞悉事情原委后立即向对方道歉,可不是爱面子的男人能轻易做到,这男人无论外貌、魄力与气度,在在优于一般人,澄心眼光不错,挑了这么个……唔,情人或老公?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没听我妈提过。”他问向蓝澄心,她若结婚,妈不可能没告诉他这个奸消息, “我——”糟糕,她该如何作答? 搂紧她些,单靖扬从容接话,“在我家人眼里,我和澄心已经是夫妻,虽还未举行婚礼,但这天迟早会到来,因为我的妻子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澄心,恭喜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等你结婚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给你。”谢奂庭打从心底欣慰她能走出命底不良的自我禁锢,找到个这样爱她的男人。 除了腼腆含笑,蓝澄心吐不出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这样。瞥眼身旁神情自若的帅哥,她不禁为他担心起来——未经考虑便撒下他的妻子除了她不会有别人这种漫天大谎,他要是被雷公劈,怎么办? ***独家制作***bbs.*** 下午三点一刻,单靖扬又跷班了。 中午他在蓝家满足的享用澄心所煮、简单但格外勾动他味蕾的午餐,原本想待在那儿陪她,可惜公司两点有会要开,他只好赶回飞扬。等开完会回办公室,无意间瞟见玻璃柜内,他住处同样也有一组,澄心平时最喜欢的发声不倒翁女圭女圭,他的脑海又被她的倩影占满。 下午她要和外甥女见面,当他说想见见她口中的小美女,她直说忙公事要紧,催他赶紧回公司,下次再介绍小美女给他认识。当时他未觉有何不对,可后来想想,那时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又好像有些害怕他跟她外甥女相见。 愈想愈觉事有蹊跷,于是他告诉杜姊有事要办,驾车前往蓝家。沿路上不时想着,澄心究竟有什么事瞒他? 意外的,他在她家附近的公园瞧见她,此时他正将车子停靠公园旁,下车朝她走去,疑思暂抛,胸中因见到她而一片柔软。 她不是令人惊艳的美人,可就是有股独特的清新气质,让人百看不厌。如同此刻,她含笑静坐离花长椅上,俏丽短发被微风拂吹得有点乱,却恍如一幅最自然的图画,教人舍不得眨眼。 性感唇畔勾着笑,单靖扬没有喊她,停下脚步,随她专注凝望的视线眺去,他看见一个绑着两条小辫子的漂亮女娃儿,正认真注视草地上的玩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设计作品,南瓜小马车。 她就是澄心的外甥女? “小妈咪,南瓜马车里有漂漂的公主ㄟ!” 小美女突来的喊声嚷他愣住,她叫澄心小妈咪?! “真的啊?小妈咪看看。”只见长椅上的小女人配合的走向她,蹲至她跟前,宠爱的和她玩起玩具。 单靖扬的震愕非同小可,那个该是澄心外甥女的娃儿,难不成是品行不良的她一时荒唐所留下的拖油瓶?问题是她的初吻对象是他,的反应宛如处子生涩又稚女敕,怎么会……已经生过小孩?! 懊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先生,请问你认识澄心吗?”一道突落的问语止住他欲上前质问意中人的脚步。 他困惑的望向身侧的陌生女子,“我是认识澄心,你是?” “我是她表姊。”李虹瑜微点头回答。她由澄心家出来,想看在公园的一大一小玩得如何,就见一位外表出众到不行的帅哥直盯着表妹,未见半点登徒子样,反而好像和她极为熟稔,遂过来问他。“你是澄心的保险客户,还是——” “她老公。”见她一脸惊愕,他略作修正,“她未来的老公。” 李虹瑜脑里飞快作出联想,“你是澄心搬过去同住的那个男朋友?” 同居男友?原来澄心是这么向她表姊介绍他。挑眼望向不远处与小美女玩得开心,未察觉两人的小女人,他没否认的颔首,继而浓眉兜皱,努力问得平静,“澄心说要和外甥女见面,为何那孩子喊她小妈咪?” 李虹瑜慈爱的看向视线那头的小小身影,“她是茵茵的干妈。” 吧妈?“怎么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让他以为她真是小美女的妈。 “澄心什么都没跟你提?”她诧异的转望他。 他敏感的回视,“听你的语意,她有事瞒我?”他的直觉果真不假? “这——”她略感犹豫,倘若道出一切,会不会吓走澄心的男朋友? “表姊,我对澄心是真心的,无论她有什么事,我都想知道。” 一句真诚的表姊,加上磊然的眼神、坦荡的语气,李虹瑜忽有所感,表妹心里的结,或许只有他能解。 就告诉他吧。“澄心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会克亲人的不祥之人……” ***独家制作***bbs.*** 入夜。 依依不舍的送走外甥女,蓝澄心回到单靖扬的住处,竟没来由的感到情怯,再次想起白天翻涌胸臆间的混沌迷雾——她喜欢上靖扬吗? 走进卧室,浴室里传来的哗啦水声让她心头一跳,靖扬回来了,他正在沐浴。 深吸口气压下莫名的心悸,她像催眠般告诉自己,她仅止单纯将他当假老公,并未喜欢他。有着不良命底的她不可能谈情说爱,喜欢上别人。 走近床铺,她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由袋子里拿出来,几套简便的家居服,还有深蓝色毛线。冬天的脚步近了,她打算从今晚开始,找时间替靖扬打件毛衣,她织毛衣的技术不错,且亲手为他打毛衣,也代表她的心……意?! 思绪轰然乍断,她浑身轻颤的怔看着由她手中松落床上的毛线球,胸臆间的混沌迷雾瞬间全退,她终于瞧清自己最赤果的心。 从以前到现在,她只帮母亲和茵茵织毛衣,一针一线都是她对她们无法言喻的爱,今天她竟然也想为靖扬打毛衣!她根本不只喜欢他,而是爱上他! 老天,她怎么这样迟钝?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能也不可能为谁动心,她完全没察觉对靖扬的沦陷,甚至自欺欺人的想说服自己仅是单纯当他是假老公,藉机体会当人老婆的感觉而已。 “天啊,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喃喃细语,她无助的环抱住自己。 她不能爱呀!怎地唯独对靖扬倾心? 身后浴室传来开门的卡嗒声响,她的背脊一颤。 “澄心,回来啦!”浑厚磁性的嗓音随之轻掷向她。 “嗯,刚回来。”想逃已来不及,她极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话的同时弯身捡拾散落一床的毛线球,没有转头看他。 单靖扬已走至她身旁,深深的凝视她,心里晃漾着只有他知道的心疼怜惜,语气尽量放轻松的随口说道:“这么多毛线,你想为我这个老公打毛衣?” 手上捡起的毛线球因他的话又颤落滚回床上,她的心又苦又涩,慌乱间急急点头,找话应对,“我的技术不错,应该能让你刮目相看,我妈和茵茵都很喜欢我织的毛衣——哎呀!” 他冷不防轻扯她手臂,她低呼的扑入他怀里。 “靖扬,你——” “苦了你了。”密密实实的搂住她,单靖扬的语气满含疼惜。 今天,他终于知道她隐瞒他什么事。傻呵,她,净将家人的意外遭遇归咎于她的不良命底,独自承受沉重的心理折磨。 难怪她生日那天会落泪得令他揪心,她始终认为她若没来到这世上,她父亲和姊姊如今犹能安然活着,母亲亦能拥有健康的身体,生日对她来说不值得庆祝,仅有难过自责可言;她眼里曾经浮现的悲伤、会默写金刚经与背念白衣大上神咒,以及几近敛财行径的赚钱方式,所有所有的一切,全因她看不破的心茧,全因她挚爱却又不敢靠近的亲人。 白天听李虹瑜陈述完一切,他激动得直想冲上前拥抱令他万般心怜的傻丫头,但终究因不想打扰她和外甥女的相聚而作罢,悄悄返回公司。 适才见到她,猜想她的心情或多或少因为与亲人相见而跌入回忆里,他刻意不提问她与外甥女相见一事,然而听见她月兑口提到她母亲与外甥女,他再也抑不住心疼,一把搂她入怀。 这些年,真的苦了她了! “你在说什么?”他刚沐浴完的清爽皂香味令她心悸,挣不开他的环抱,只能在他怀里发间疑惑。 他轻柔的滑抚她的背,“凡事别太钻牛角尖,很多时候想太多,累的是自己,懂吗?”担怕他直接提她硬加诸自个身上的克亲枷锁,会惹来她溃决的泪水,他云淡风轻却语重心长的劝道,暗忖再找时间解开她的心结。 蓝澄心懂他的句意,但不懂他的用心。她微仰小脸,“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他满眸怜惜,温柔低语,“记着,以后无论遇上什么难过、不开心的事,我的肩膀我的怀抱,都是你最好的依靠。” 眸心颤动,她依旧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只觉心湖盈满撼动涟漪,似乎又更爱他了。 胸口紧紧一束,她埋首偎进他怀里,除了一声细若蚊蚋的“谢谢”,再不知该说什么,任满腔倾吐不出的无措愁苦在胸口煨熬着她——不能爱却深深的恋上,她该怎么办? 第十章 由蒙胧惺忪的睡意醒来,床头的时钟已指着七点十分,单靖扬翻身而起,视线落向枕畔的空位。除非假日,澄心通常会于七点叫醒他,要他尝她为他准备的早餐,怎地今早没喊他? 心思微疑的下床盥洗,他随即走出房间,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一早便看见她。 “澄心——” 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他期待的清脆声音回应他。 心头诡异的滑过一缕不安,他扬声再唤,“澄心?” 依旧未闻她的回应,不见她的纤影,唯独厨房餐桌上摆放着她准备好的清粥小菜。他心中的不安加深一层,澄心从未曾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响的出门,怎么…… 思绪忽随眼角瞥见压放瓷碗下的白纸顿住,他刷地抽走它,冷不防因映入眼帘的娟秀字迹怔在那儿—— 早安,靖扬: 老婆有离家出走的权利对不对?我……想试试。 很高兴能认识你,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很快乐。不用找我,我不回去了,若因而对你造成困扰,我只能跟你说抱歉。衷心希望你一切如意。 澄心 这是什么突发状况?该与他一起共进早餐的人儿居然留书出走?! 有没有搞错?老婆要离家出走也该有个原因,哪有人像她这样试来玩的。 “该死的什么又叫她不回来了?”为何他有种她想离他远远的感觉? 捏皱手中纸条,单靖扬疾步走进厅里打电话,非得听那个莫名其妙说离家出走就出走的不良娇妻在搞啥名堂。 岂料她的手机没开,家里的电话响半天也没人接。 “可恶。”他用力挂上话筒,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便往门口跨步,电话找不到人,他直接到她家逮人总可以吧! 突地,门铃响起。 直觉认为是无故跷家今他担心,该抓来打的伊人去而复返,他一个箭步上前拉开门,劈头便道:“一大早就让我找不到人,你存心让我急让我气……怎么是你们?”微快的薄责忽转为一句讶问,他诧看站在门外的两人。 “听单大哥说你和澄心结婚了,我特地找他陪我来请你们夫妻吃早餐,跟你们道声恭喜。”颜筑巧笑倩兮,话里有所隐瞒,实情为这阵子答应单大哥不贸然打搅这对新婚夫妻的她,很想瞧瞧靖扬如何疼宠他的妻子,今天终于忍不住好奇致电单大哥,硬要他陪她来一探究竟。 锐利的黑眸不客气的睐向自家大哥,“你不晓得我有下床气?”他的心已经够烦乱,老大什么时候不挑,偏挑这时与颜筑来凑热闹吵他。 单擢安唇边有抹很冤枉的苦笑,微瞄瞪一旁偷偷吐舌头的“元凶”,若非颜筑坚持他若不陪她来,她就自个登门瞧靖扬跟澄心如何相亲相爱,他担心她徒添事端,否则何需吃力不讨好的跟着一同前来。不过他记得自家老弟是酷了点,好像并没有下床气。 “你开门时的嚷嚷是说澄心吗?她出去了?”他狡猾的拾出澄心引开他对两人唐突来访的苛责,同时也问出心里的疑问,能令靖扬有下床气的,除了他的宝贝妻子,应该没有别人。 “对呀,你说什么一大早就让你找不到人,让你急让你气的,澄心不在家吗?”颜筑自动进入屋里,她就是为看高中同学和靖扬的相处情形才来,女主角没在场怎么行。“澄心——” “她不在。”单靖扬硬声截去她的唤喊,胸中因见不到心上人的焦急浮躁,因为两人相继提及她的名字而更显浮动。 “不在?去买早餐?”颜筑猜测。 随后进屋的单擢安不作这么想。“发生什么事?你的脸色不大对劲。” 经他一提,颜筑总算注意到单靖扬浓眉几欲打结。脑袋一溜,她惊呼,“你不会是和澄心吵架,把她气走吧?” “我没有!”他疼她、怜惜她尚且不及,怎舍得气她。 “那她人呢?”瞧见他的激动,单擢安愈发觉得事情古怪。 “我怎么知道,我一醒来她就不见了。” “耶?”颜筑睁大眼,这算哪门子回答。 单擢安眼尖的瞟见他手中握着白纸,直觉那是解开谜题的关键,趁他不备抓住他的手抢过它,摊开被捏得皱巴巴的纸看个仔细——“赫!离家出走?” “什么东西?”颜筑先单靖扬一步抓下白纸看,而后换她错愕哗嚷,“澄心离家出走?!” “该死的你们非得一个叫得比一个大声。”怕他的心不够乱是吗? “无缘无故澄心怎会说她想试离家出走的权利?”单擢安随他瞠视的问。 颜筑亦不畏他冷热交杂的逼人视线,一迳接话,“她还说她不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单大哥说你们感情很好,怎么我才来恭喜你们,新娘子竟离家出走,你欺负她厚?” “别冤枉我,昨晚澄心就像往常一样偎在我怀里睡,我们连半句架都没吵,今天她也替我煮了早餐,哪里晓得她会留书出走。”单靖扬心烦意乱的爬抓头发,昨夜的晚安吻澄心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回应都要温驯热情,让他险些把持不住的要了她,他委实想不透为何—觉醒来,她会离家。 岂有此理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单擢安与颜筑面面相觑,小俩口整夜相拥而眠,情感之深可想而知,然而为何澄心突然离家出走?他正想叫老弟仔细回想有何可疑之处,忽见他像记起什么似的冲进卧房,他和颜筑随后跟上。 进房里的单靖扬迅速由衣架上的西装口袋内掏出一张纸,拿起手机按照昨天李虹瑜留给他的联络电话拨号。也许澄心在她那里。 “表姊吗?我是单靖扬,澄心有没有过去找你?”电话一接通,他问得急切。 来到门口的单擢安微微挑眉,靖扬是打给哪个表姊,还跟澄心很熟。 只听难掩惶乱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他再道:“她没去找你?可是她一早留言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电话里传来单靖扬预料得到的扬声高呼。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没吵架,昨天也没告诉她与你碰面的事,但我一早起来就不见她的人影,她的手机没开,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李虹瑜纳闷,“这就怪了,你们没吵嘴,她也和你同居,显见她很爱你——” “她没说过这句话。” 她愣住,“你是说,澄心不爱你?”如果不爱怎会与他住在一起。 “我不知道。”在窗前停下踅踱的步伐,挑看窗外的深眸透着不安,“我的真心日月可监,但是她……或许有所保留。”斟酌了下,没打算供出两人假结婚的他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而那句有所保留,亦是对自己的安抚。 经过多日的相处,他可以感觉澄心是在乎他的,多少有些喜欢他,然他无法确定,这是否仅止自己情心深陷的错觉,也许她不过当他是假老公,丁点也未受他吸引。 门边的单擢安与颜筑听见他的话双双一愕,靖扬是指他的新娘不若他爱她那样喜欢他? “就算如此,澄心也没有离家出走的必要,你仔细想想,昨天她有没有什么与平日不同的地方?”李虹瑜直觉表妹的出走太突兀,似另有隐情。 “一切正常,她还带回毛线说要为我织毛衣。” “澄心要为你织毛衣?!” “她说她的技术不错,我一定会对她的手艺刮目相看,哪里晓得她毛线都还没打,人就跑不见。”她真的是……急死他了。 李虹瑜顿时绽出一道了然的笑,“靖扬,澄心爱你。” 怔住,他不确定的抓紧手机问:“你说什么?” “澄心只亲手为她母亲和茵茵打毛衣,她们是她最爱的两个人,若不是也深爱你,不会要替你织毛衣。而因为爱你,怕她的不祥命底牵累你,她自是要像远离她母亲和茵茵那样离开你,我想这正是她昨天顿悟出对你的情感,今天匆促离家的原因,她并非不爱你,而是太爱你呀。” 成串惊人分析听得单靖扬欣喜不已,原来他恋上的小女人也对他动了心?! 最好是这样,不然就算天涯海角,他也要抓她回来,软禁到她爱上他为止。 结束与李虹瑜的通话,他转身走向门边的两人,惶乱退去大半,眼里添人熠熠的笃定神采。“大哥,澄心离家的事先别告诉爸妈;颜筑,回去找你的高中通讯录给我,或许用得到,我要先到澄心家看看她在不在那里。” 说着他大跨步越过两人,往厅里走,此时没有任何事比押回他的逃妻重要。 “等一下靖扬,你刚刚拨电话给哪一个表姊?”单擢安追上他问,知道是哪个表姊,他好去问她整件事的经过。 “她是澄心的表姊。”话落,硕长身影跟着消失门外。 单擢安只有傻眼的份,他又不认识澄心的表姊,如何找她问发生什么事。 他身后的颜筑同样傻眼,她到哪里去变出早八百年前就扔掉的高中通讯录,给那个说走就走的酷哥啊? ***独家制作***bbs.*** 安心保险公司里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只因有位俊酷到令人不注意也难的帅哥大驾光临,一路往业务二科走去。 明了自己引起的骚动,但单靖扬无暇理会不时指着他,像看见啥大明星喳呼的仰慕声响,他急着找曾佩晨,问她澄心的下落。 一个小时前他赶到蓝家,门铃按到快爆了也没人应门,不得已,他打算问谢奂庭澄心是否再找过他,未料他昨晚已经到新加坡出差。为免解释不清,他以澄心保险客户的身份询问谢母她的去处,结果得到她前阵子搬去和朋友住的回答。 想她会不会在她母亲那儿,可惜稍晚李虹瑜致电告诉他,她到澄心母亲改嫁的丁家找她,澄心并未到过那里。 两处希望两处落空,他无佳人专科的同学录,只能寄望由颜筑的高中通讯录逐一探寻,看她是否去拜访某位至今仍友好的朋友,怎知颜筑竟把通讯录扔了。 “你怎么不早说!”他对着电话吼。 “拜托,在你家你根本没让我有机会说好不好?”不想又被吼,颜筑急搬救兵,“不如去找澄心的同事曾佩晨,她们两个感情不错,澄心搞不好在她家。” 无计可施又寻不到人,他也只能依颜筑给的地址,来安心保险公司一趟,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当面逮到离家但未跷班的佳人。 来到业务二科办公室门前,单靖扬还未开口,一位身材妖娆的女子笑得过份娇媚的迎向他。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胡媚摆出最娇柔的神情问,适才她眼尖的发现有个俊帅得教人屏息的访客,当然要跑第一接待他。 耳力一向极敏锐的他,眉头轻蹙,这女子的声音像极那位毁谤澄心清白的密告者。慎重起见,他想再多听几句求证,“我找澄心,她在公司吗?” 胡媚心中打了个突,这个帅哥怎会喊她死对头的名字喊得这样熟。“她还没来公司。”真正想说的是那女人不知混到哪里去。“你是她的客户?我可以为你解决任何保险疑问。”趁机抢走他当自己客户,让蓝澄心呕死。 “你果然是那个密告者。”他冷冷的迸出一句。 不仅胡媚,办公室内其他正陶醉欣赏难得一见帅哥的女业务员,以及刚传真完一份资料,准备回座位,发现胡媚正跟个养眼到极点的酷哥说话的曾佩晨,全教他突落的句子呆愣住。 “你在说什么?”胡媚皱眉回问,下意识退后一步,这帅哥瞬间冷凝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单靖扬气势迫人的跨进办公室,“一个月前你打电话到飞扬百货广场,『好心』的提醒蓝澄心是个出卖胴体,不择手段向人拉保险的人不是吗?” 曾佩晨倒抽冷气。胡媚竟然做这种事?! “你是飞扬百货的总经理!”胡媚惊呼,难怪直觉他低浑的嗓音似曾听过。这阵子她曾到飞扬百货想找单副总裁谈团保,奈何他每天的行程都满档,排不出时间见她,至今她仍未见到人谈这笔她颇有企图心的案子,没想到当初接她告密电话的总经理会跑到公司来。 “胡媚,你怎么这么过份!”曾佩晨冻未条的跳到她面前骂人,“你常在公司说些有的没的浑话贬损澄心就算了,居然卑劣的打电话向澄心的客户乱嚼舌根造谣,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这时再为自己的不打自招狡辩已是多余,但胡媚可没那么容易认输,“你又知道我是造谣?蓝澄心从未对我的指控反驳过。” “那是因为跟你这种人解释是浪费唇舌。” “说得好听,事情摆在眼前,如果她不是这回色诱失败,会跟科长表示不再负责飞扬团保这个大案子?” “你最好别再吐出半句侮辱澄心的话,要不我会告你恶意毁谤。”森冷的语句字字如冰,单靖扬不敢保证这女人若继续出言不逊的污蔑澄心,他不会冲动的甩她耳光。 教他寒凛如刀的眸光扫射得背脊打颤,胡媚仍嘴硬的呛话,“你凭什么?” “凭我是澄心的老公,她是我单靖扬的老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对付找她碴的人?” 哗……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落的鼓噪哗然,谁也没料到会听见蓝澄心是飞扬百货广场总经理老婆这吓死人的号外八卦。 曾佩晨一张嘴张成o字,澄心不但秘密结婚,竟还是单靖扬的老婆?! “开、开什么玩笑,根本没听蓝澄心说她结婚了,她若是你老婆,干么退出飞扬的保险案?”胡媚同样被突来的劲爆消息炸得头昏,但仍紧咬着疑点不放。 单靖扬从容答腔,“就是因为她已成为我的妻子,不想外人多作无谓的猜疑联想,才不再与飞扬谈保险。我们的婚礼即将举行,你可以不信,但倘若你再找她麻烦,依我们单家的力量,我想把你逼得在台北无立足之地,轻而易举。” 脸上刷白一片,胡媚的心全凉了,依单家的权贵地位,逼得她在台湾无立足之地是易如反掌。 明白她把他的警告听进去,单靖扬转头望向十足维护澄心,正满脸难以置信呆瞅他的女子,“你应该是曾佩晨吧?请借一步到外头说话,我有事麻烦你。” ***独家制作***bbs.*** 曾家客房里,蓝澄心静坐沙发,专注的打着毛衣。 经过一夜的挣扎,她决定离开她情难自禁爱上的男人。纵使靖扬只把她当能帮他赢得飞扬总裁豁免权的假妻子,她却害怕自己对他胜过挚爱亲人的爱,会为他招来不幸。远离他,是她所能想到保他安然无恙的唯一方法。 佩晨的父母回东部老家度假,她弟弟也于今日去为期四天三夜的毕业旅行,于是她跑来叨扰同事好友,佯称她工作太累,想请几天假借住她家,享受不被人打扰的宁静,好躲避靖扬的找寻。 生平第一次爱上,却得被迫放弃所爱,心,很痛。然而谁教她拥有骇人命底,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万般的苦果也仅能咬牙独自饮尝。 只是没人告诉她相思这样难熬,她的脑海里全是靖扬的俊洒身影,极力要自己别想他,思念偏如丝如藤缠满她整颗心。 索性,她拿出带出来的毛线,一针一线的勾织原本就要打给他的毛衣,任如潮思念将她淹没个彻底。也因为太专注勾打毛衣,她丝毫未察曾家大门被人打开又阖上,稳健轻巧的脚步逐渐向她靠近,一只大掌悄悄旋开客房门把…… “为我织毛衣非得离家出走才能织吗?” 空气中陡然落下过份压抑激动的低哑嗓音,她双手一顿,迅速抬起头—— “靖……扬?”她犹如看见幻影般颤然低唤。 双瞳紧锁她的眼,单靖扬逐步走向她,“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不告而别?” 不,不是幻影,是他!慌乱的站起来,她没管腿上毛线、针线棒半掉半挂椅上,迭步后退。“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他手上亮出一串钥匙,“你的同事曾佩晨给我的。” 佩晨?“怎么会?”他是怎么找上她的好友,晓得她不想被人打扰的佩晨又怎会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他? 得知他是澄心的老公,又瞧见他给胡媚下了马威,曾佩晨毫未怀疑他婉转相告澄心因误会离家的说辞,立即将她家的住址和钥匙交给他,不过这些不是这时该讨论的重点。 “你该回答的是你为何不告而别。”收起钥匙,他没停止向她叹近的步伐。 “我——” “别告诉我你想试老婆离家出走的权利,我不会信,我只接受实话,好端端的你为何说走就走?”出言咄咄,他执意逼她亲口说爱。 蓝澄心慌了,眼中泪意浮泛,要她如何向他坦白教自己难堪的实话? 被她眸中氤氲的泪光惹得胸口紧紧一窒,他停下进逼的脚步,握紧双拳忍下拥她入怀的冲动,横下心逼她到底,“你至少得按照约定当我的妻子半年,为何莫名其妙的离开?” 他就非要她说出部份实话吓他,才愿意找别人当他的假新娘?停下踉跄后退的身子,她咬牙低道:“好,我说,因为我这个假妻子对你动了真感情,不想狼狈的被你轰赶,所以有自知之明的离开,这样你听清楚了吗?” 抹黑自己成妄想巴住他不放的花痴女,他会避她唯恐不及的掉头走开了吧! 谁知他一动未动,“没听清楚,你说得不够明白。” 满盈的泪水无助的夺眶而出,“不够明白?ok,你听仔细了,我爱你,我爱上你了!”这样够明白、够吓跑他没? 长臂一勾拉过她,他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很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因他奇怪的反应与回答呆住,她完全未思及挣开他的搂揽,抬起泪眼瞅他。 单靖扬怜疼的拭去她颊上泪痕,不再隐藏他的情意,“就是我早就爱上你的意思。” 心头重重一悸,好半晌她才吐得出话,“你早就爱上我?”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时常搂你又吻你,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亲近的站在一起,会发那么大的火?之所以一直没向你坦白情意,无非是想等你也喜欢上我。” 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平凡,他岂会爱上她? 恍如洞悉她想说什么,修长食指轻压她微启的唇瓣,“不许你怀疑我的真心,我绝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我爱你,听清楚了吗?” 悦耳动人的爱语,她清清楚楚的听入耳里,心湖是前所未有的悸荡。两情相悦是否就像他们这样,有丝甜蜜有点羞涩,隐隐约约感觉幸……幸福?! 背脊僵颤,她总算记起现实的残酷,使力推开他,再次惊惶的往后迭退,泪意又袭涌而上。“不,你不能爱我,不能爱……” “因为你相信你大伯母说的,始终认为你的命底不良,爱上你,跟你当夫妻,不幸就会降临我身上?” 双脚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她整个人僵直住,“你怎么知道、知道这事?” 走至她跟前,他心疼的将她揽回怀里。“昨天我在你家附近的公园旁遇见你表姊,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一切?包括她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的父亲,包括她害母亲摔断左腿又得肾病,包括她姊姊和姊夫也因她的不祥牵累,出车祸命丧黄泉? 难堪、自责、伤心……一堆负面情绪排山倒海向她冲击而来,她的泪水像断线珍珠涟涟滚落,在他怀里激烈挣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敢爱我、接近我?放开我,我不想连累你——” “那全是你大伯母胡言乱语,没什么克亲命底,你也不是什么不祥之人。”任由她粉拳直落他胸前,他紧搂着她,无放开她的打算。 “我是!我就是那么不吉利的人,要不爸妈还有姊姊他们都不会有事。” “你要自我折磨到什么时候?你爸会跌落建筑工地是鹰架搭建不牢靠的工地意外,你妈的腿伤是地震时不小心被倒下的柜子压到所致,肾脏出问题更不是你的错。至于你姊姊夫妇的车祸事故是因你姊夫酒驾导致憾事发生,与你何干?” 是,这些妈和表姊都告诉过她,可是…… “难道要我去找你大伯母,痛骂她一顿,要她当你的面收回当年的口无遮拦,你才肯相信自己不是个不祥之人?” “不,别去,你不能这么做。”蓝澄心惊慌的揪住他的衣襟,生怕他真跑去找大伯母算帐。 “那就抛开你心中无谓的心茧,坦然的爱我,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怜惜的拂去她满颊清泪,他柔声安抚。 咬着唇,她楚楚可怜的含泪相对。她何尝不想坦然爱他,可要她抛开心里的束缚顾忌谈何容易,她无法承受他有丁点的万一呀! 知她如他,岂会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无意让她困囚无意义的心结中,他神色微凛的道:“今天倘若你真有克亲的命底,伯母恐怕早就不在世上了。” “靖扬!”她骇然大喝,他怎能诅咒她母亲。 他磊然望进她盈泪的眸底,“别怪我说重话,我只是顺着你的心结就事论事,伯母是生你之人,和你最亲,假使你真会克害亲人,那样不祥,你以为伯母能活到现在?再说连你姊夫都出事,你又以为你的尽量远离便能让你的外甥女、表姊及其他亲人相安无事?” 唇瓣掀了又闭,蓝澄心无语回应,难以否认他说得有理,她若真具克亲命底,即使她逃得再远,与她有过接触的亲人,只怕早全遭遇不测。 “澄心,人生在世本来就有旦夕祸福,从事保险业的你应该更懂得这道理不是吗?你并非神只更非撒旦,能掌控的只有让自己努力认真的过每一天,珍惜和每位亲人、朋友的感情,而不是把自己逼入绝境,让爱你的人也跟着痛苦。” 可不是?她的执意疏远让疼她的母亲偷偷拭过多少泪水,茵茵又因为无法跟她相聚而哭闹过多少回?她在自叹悲怜的心茧里挣扎的同时,不也令她深爱的亲人陷入痛苦深渊中,难道这就是她给她们的爱? 低头吮去她坠落眼角的泪珠,单靖扬温柔又执拗的道:“我不管你冲不冲得破心里的迷障,我要的妻子,就是你。” 满怀撼动,她不知该说什么。 他突地将两掌伸至她面前。 她一脸茫然,“干么?” “我是个双手具有罕见断掌手相的人,命底特硬,就算你仍坚持将会克亲的枷锁加诸身上,你这个傻妻无论如何都由我接收定了。” 字字句句净是他不打算放开她的固执,蓝澄心忍不住动容的环抱住他,小脸依恋的贴埋他胸口,暗哑呢喃,“你才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他爱怜的回搂她,“值得,我说过我要的妻子就是你,所以别想逃,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微扳开她,与她四目相对,“试着把你心中不该存有的顾忌踢开,等着嫁我,当我真正的妻子就好,嗯?” 奇异的,纠缠她多年的克亲迷信,一点一滴由她心底蒸发,小脑袋就要娇羞的颔点,冷不防的,她脑里像闪电划过劈入一道人影,微扬的浅笑僵在唇边。 “怎么了?”察觉她的异样,他急急追问,他才在她眼里捕捉到释怀,怎下半刻她又变了脸色。 明白这事瞒不过他,她愀然低语,“颜筑、颜筑很爱你。” “你在说啥鬼话?”这小女人没事扯颜筑出来做啥?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现眼眶,“不是鬼话,是颜筑亲口告诉我的实话,她说她好爱你,还说你也一定会喜欢她、会娶她……”她哽咽得无法自己,她竟忘记颜筑曾说过的话,傻傻的爱上他,现在,怎么办? 见佳人又婆娑泪流,单靖扬直想宰了颜筑,她发哪门子神经跟澄心乱放话?她最好给他个交代,否则他肯定真宰了她! ***独家制作***bbs.*** “啊!冤枉哪!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颜氏企业财务主任室内,传来颜筑的惊声尖叫,她正高兴靖扬找到离家出走的老婆,带她来串门子,岂料酷哥一张骇人的扑克脸,开口就诘问她为何对他老婆说她爱他、他会娶她的混蛋话,大有一掌劈昏她的意图,吓得她尖叫着躲到办公桌后。 “靖扬,你吓到颜筑了。”尽避心中一团无措紊乱,蓝澄心依旧上前拉住想掐昏颜筑的他。 “她该死的想挑拨我们的感情,你要我如何和颜悦色对她?!”火眼金睛直射向颜筑。气死人了,他是哪里惹到她,竟胡扯他会娶她,差点害他已要尝试走出克亲心结的心上人因为她放弃他! 天啊,“就跟你说冤枉了咩,这事都要怪单大哥……”头皮发麻的以为自己是造成澄心离家出走的第三者,颜筑连忙把单擢安找她帮忙,拖澄心当他假新娘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免得被爱妻心切的酷哥杀了。 单靖扬眉头直挑,没想到老哥这么了解他,大胆的臆测他会因为他提的赌约找人假结婚,且设定对象是澄心。啐,就说他果真是只笑面狐狸,而念在他意外因这场赌局发现他想一辈子珍爱的佳人,他可以勉强原谅他的胡乱献计,不找他兄弟阅墙。 “你……真的不爱靖扬?”听完颜筑的解释,蓝澄心小声的问,担心自己才是介入两人的第三者。 “我发誓,我跟靖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颜筑像运动员举起右手宣誓,心里直打os要澄心别再问了,她可不想被冷脸酷哥由窗口扔到十二楼下。 “你不信?”问话的是单靖扬,他不会呆到嗅不出他的小女人话里的惶惑。 这要她怎么说?“我只是……觉得你们很登对。” 颜筑暗抽冷气,澄心这样讲是想置她于死地,真被扔下楼喔? 但见酷哥郁怏的搂过她,“言下之意是要我称赞你跟谢奂庭很匹配,要我成全你跟他是吗?” 蓝澄心大惊,“你怎么这样说,你知道我跟谢大哥没什么。” “就跟你的情形一样,我跟颜筑也没什么,我自始至终都当她是妹妹。” 不晓得谢奂庭是哪号人物,颜筑只管点头如捣蒜,现在不管提到谁都不重要,让她解除被宰的危机才要紧。 “我知道了,你小声点。”蓝澄心困窘的扯他衣服,他这么大声,等会引来其他看戏的人很丢人。 “那就说你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妻子。”他一眨不眨的凝视她。 颜筑有点小困惑,这小俩口已经登记结婚,为何靖扬还要澄心允诺嫁给他?难道两人公证结婚得太仓卒,新娘忘记说“我愿意”三个字吗? 蓝澄心羞赧的轻咬柔唇,没料到他会当着外人的面这样逼婚。 看见她颊上的羞红,单靖扬唇边勾起浅浅的释怀纹路,眼里仅有她的存在,俊颜缓缓俯向她,“不说就用吻的回答我。” 没给她任何反抗机会,温热的双唇已叠上她的,伸舌轻轻拂开她含咬的红唇,深深的吻住她,让她只能软化在他怀里,温驯的回应他。等会他会打电话给爸,要他和妈尽快帮他们举行婚礼,让她早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 哇、哇、哇!一旁的颜筑无声的在心底大声高呼,没有回避,死命的张大眼瞪看眼前百年难得一见的亲昵镜头,嘴角的笑弧咧得老高。 原来他们的靖扬酷哥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且是澄心专享的柔情。等一下她一定要致电告诉单大哥,这小俩口的拥吻——唯美毙了! 尾声 因为有亲亲老公的爱,蓝澄心已完全挣月兑克亲的心茧,这三个月来每天都过得再快乐不过。 现在只要有空她便会去探望母亲,妈常笑说是她满意得不得了的女婿帮她得回她这个女儿。令人高兴的是,下个月和妈各项身体检测比对都相符的阿姨,决定捐出一个肾给妈,以后妈就不用再忍受洗肾的折腾了。 茵茵也好喜欢她的帅爹地,有时黏他比黏她这个小妈咪紧。 好友佩晨替她开心嫁了个优秀老公,但偶尔总爱拿她秘密恋爱的事糗她。 至于胡媚,已请调至业务一科,没再找过她的碴,可见她的酷老公当初上公司摆的冷脸有多吓人,才能让胡媚对她畏而远之,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最后飞扬的团保是不是跟安心公司签?没有ㄋㄟ。大哥和爸是有将团保交给她负责的意思,可她觉得公私分明的好,建议他们跟原保险公司续约即可。 靖扬很赞成她的决定,她的科长也很明理,并未因她成为单家媳妇,便要她非得拿到飞扬的保险,她现在仍是个工作得随心所欲的超级业务员。 另外还有一件教她感动至极的事,靖扬将她曾经提过,被他笑为作白日梦的玩具设计点子,制作成真实的玩具——愿望滑降翼。 “这个制作全靠手工,很繁琐复杂,暂时只有三个完成品,如果你还要,下次再做给你。”一个月前她收到那会垂挂出将近十个质地精致特殊,里头会浮现各色代表各种幸福愿望字样的透明小水晶球,精巧漂亮的滑降翼时,他这么说。 那是他亲手为她做的玩具! 直到现在她每每望着悬吊他们卧房的滑降翼,心里的感动仍久久无法自己。即使他没说,她也知道他清楚她一定会送给妈和茵茵,因而特地多做两个给她。 她何德何能,能幸运的拥有如此宠她的老公。因为他,她深刻的体会到幸福的感受,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灿烂瑰丽的。 思绪里全是她亲爱的老公,她没发觉自己正站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亦没发觉她想的人正和人谈完生意,走出对街的商业大楼。 这头,单靖扬正欲走向他的座车,不期然的望见斜对面的人儿,宠爱的笑意轻绽他嘴角,却在看清她所站之处,脸绿了一半。 这个霸占住停车位的小女人又想敛财?! “你在干什么?”快步走向她,他声音微绷。 “咦!靖扬,你怎么在这里?”蓝澄心欣喜的挽住他的手臂。 “我正想问你呢!你答应过改掉所有不良的赚钱习性,为何会占住停车位?”要自己别对她一向让他恋栈的甜柔笑靥心软,他板脸质问。岳母开刀换肾的费用毋需她担心,这个有坑钱敛财前科的小妻子现在在干么? 被他一问,蓝澄心低头一看,讶然低呼,“真的是停车位耶。” “该死的你——” “别生气。”柔荑捣住他快然的低斥,脸带无辜,“我满脑子都在想你,大概是看见停车位很自然就拐进来,没有要做什么。”她很听话ㄟ,已经很久没跟人家打赌,没转卖别人东西,也没占停车位向人收费了。 话说回来,当她知道靖扬与她初次相遇即见过她占停车位赚外快,她很讶异,想想,她干的“好事”好像一样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单靖扬得承认,那句她满脑子都在想他,令他的胸口暖暖轻悸,可她接下来那句看见停车位很自然就拐进来便让他有意见了。他微蹙眉抓下她的手,“假使有找车位的车子停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会很自然的向他开价收费?” “应该吧。”她呆呆的回答。 “你说什么?!”他直眯起眼环扣住她的腰,当他的妻子这么久,她还是有办法轻易使他的情绪起波动。 “没有啦,人家开玩笑的啦。”总算意识到自己又不机伶的说错话,她忙拍他的胸脯撒娇。手上的滑柔触感引起她的注意,撇低视线,她温柔浅笑,“你知道吗?这件毛衣打好时,其实我很担心你不喜欢。” “别转移话题。”他在纠正她不小心再犯的不良习性,而非谈他身上这件令他爱不释手的蓝色毛衣。 她却仰起小脸,毫不掩饰依恋的凝望他,“老公,我今天跟你说过爱你了吗?” “你——”胸口一热,眸色因她迷醉的凝视危险的转浓。 她犹未发觉,一迳倾吐盈怀的柔情蜜意,“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心湖涟漪荡漾,顾不得两人在大马路边,俯下头,他深情的吻上她,缠绵的回应她的爱。 蓝天白云为证,这个对自己的魅力毫无所觉,傻傻的当街诱惑他的不良娇妻,他,爱惨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