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达人》 第一章 薄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筛进来,映落蓝白条纹交错的床被,放肆斜照至同款色系的枕头,以及枕上人儿的脸。 黎蓓蓓完全不受春阳的干扰,好梦犹甜。 突地—— “oh、hi、yo——”床头柜上的招财猫闹钟,尽责的发出日语的道早声。 眉峰蹙动,她下意识拉高丝被,挡住蒙胧而熟悉的吵扰。 “oh、hi、yo——oh、hi、yo——”招财猫再接再厉的进行叫人任务。 小脑袋整颗缩进被中,她还想睡…… 启动闹钤设定的招财猫哪由得着她,一路给他“早安”下去,直到—— “噢,别叫,我要睡……天啊,我的cd!”埋怨的咕哝忽转为拔高惊呼,黎蓓蓓一骨碌由被窝中弹坐而起,“九点四十?!” 再一声哗然惊嚷,她顾不得按掉还在吵的闹钟,迅速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盥洗、更衣,而后急匆匆出门。 她想大概没人会像她这样,一早不赶上班却赶着到唱片行买崇拜的欧洲爵士歌手的专辑,而这全因前些时候她忙过头,等记得要去买那张在台限量发行的唱片时,连逛好几家店,才发现它均已销售一空,幸好她知道还有家货色齐全的唱片行,于是昨晚临睡前设定好闹钟,打算当这家店今早的头号顾客,或许能幸运的买到cd,怎知她还是睡晚了。 没关系,十点十九分,这家店只开始营业一会儿,虽已有小猫两三只光顾,但她要的专辑应该还有。 走进以前曾来过几次的唱片行,黎蓓蓓在轻柔的英文情歌乐音中这么安慰自己,并开始寻找她要的唱片。 “菲尔·雷欧斯……”她喃喃低念爵士歌手的名字,纤长手指于cd架上滑动,仔细小心的不敢漏掉任何一张爵士专辑…… 嘿,有了!雷欧斯乐团——咦? 正当她伸手欲抽出cd,唱片另一头几乎同时间被压住,她转过头,瞧见一位亦抬眼望她的短发女孩。 “小姐,我一定要买这张专辑。”短发女孩率先开口,特意加重“一定”两字。 “很抱歉,我也非买它不可。”她不失礼的跟着表明立场,和对方一样皆未收回按压唱片盒的手。 短发女孩急了,“小姐,我是音乐系的学生,学校老师指定我们研究雷欧斯乐团,这张最新专辑相当难买,你就好心让给我好不好?” 若于往常,黎蓓蓓可能会答应,可惜雷欧斯乐团主唱菲尔是她最喜爱的爵士歌手,他那丰富多变化的上乘歌喉,她无论如何都想收藏,细细聆听。但见对方一脸苦恼,她又有点不忍。 “老板,你们还有雷欧斯爵士乐团的最新专辑吗?”她微扬音调问向不远处的老板,倘若店里尚有其他存货,结局将皆大欢喜。 “架上若没有就没喽!” 很残酷的回答,这不摆明两人得为只剩唯一一张的专辑cd厮杀? 短发女孩苦着脸瞅她,这位有着微鬈长发的美女看来很有艺术家气质,心肠应该很软,她多用小鹿斑比的眼神望她几眼,她大概会把唱片让给她。 “不如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以下一位进门顾客的性别为赌注,猜对的人这片cd就归她,如何?”不得已,黎蓓蓓只想得到这个折衷办法。 短发女孩没有异议,毕竟两人是一齐挑中这张炙手可热又仅剩一张的专辑,这样做似乎最公平。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要先猜,“我猜男的。” “那么我就猜女的。”其实这也是她原本的猜测,依她以往的经验,逛唱片行的人以女性居多,按常理猜女的赢的机率比较大。 赌注既下,两人随即眺向门口,等看上门的顾客是男是女。 这时,玻璃自动门恰巧向两旁滑开,一道黑色身影映入两人的眼——质料高级的黑长大衣上,是张俊美突出的脸庞,清逸的五宫混合著儒雅与阳光的独特气质,蕴含属于男人的俊魅,一头随性披散的过肩长发却又给人女性阴柔的错觉,这人的性别…… “他有喉结,是男的!”短发女孩兴奋的喊,快手快脚的抽走赢得的胜利品。 “等等,他是有喉结,但有些女生长得比较中性,男性特征自然较明显。”黎蓓蓓直盯被她捧在怀里的cd,胜负未明,这女孩这样犯规。 “先生,请问你是先生吧?”短发女孩直接问已走到黎蓓蓓身后的美男子。 “我是——”不介意被唐突询问,上官樊好脾气的回答。他一头长发有时会让人误会他的性别。 “耶,我赢了!愿赌服输,这张cd是我的了。”虽想多欣赏一下偶遇的俊美帅哥,但短发女孩认为还是先到柜台结帐要紧,免得好不容易赢来的唱片等会又飞了。 没来得及喊住朝另一侧跑开的女孩,黎蓓蓓微恼的回过身,冲口便问:“你确定你是男的?”即使这人有喉结,且嗓音醇厚,也亲口承认自己是男的,但他应该要是个女的,这样她才能得到那张她寻寻觅觅、梦寐以求的爵士专辑呀! 上官樊意外的挑高眉,眼里有惊艳也有困惑。眼前这张嵌含古典美神韵的鹅蛋雅致小睑让他惊艳,但那秀气又隐现倔强眉间的怏气却令他困惑,她好像是第一个对他的性别如此有意见的人。 “你觉得我不应该是男的?”噙笑反问,他存心听她怎么说。 “我怀疑你的性别!至少今天你不该是男的。” “今天?” “对,今天——”眼角瞥见赢走她渴望拥有的cd、笑容满面离开唱片行的短发女孩,黎蓓蓓心里淌血的哀叹出声,矛头再次转向跟前的坏事者,“都是你!” “嗯?”迷惑低应,上官樊脑里想的是,这大美人连瞪人都别具娇俏妩媚的风情。 “把我的菲尔·雷欧斯还我。” “『你的』菲尔·雷欧斯?”眉梢暗挑,他深邃黑眸跳闪着讶然流光。 “没错,都是你害我得将他的最新专辑拱手让人,你知不知道我找好久才找到仅剩的一张,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男的!你——气死人了。”发觉自己有愈说愈上火的迹象,她不客气的狠瞪他好几眼,才悻悻然的离开。老天爷是看她不顺眼吗?派这个长得比女人还美、自称是男人的家伙出现,以致她原本该顺利到手的唱片就这么飞了,好呕! 瞧美人负气离去的背影,再将事情稍微连贯,上官樊大致弄明白整件事,想来那位有着如瀑发丝的古典美女和刚刚的短发女孩,为了雷欧斯的专辑打赌他是男是女,结果古典美人输了。 性感薄唇微扬,他莞尔的凝视她纤柔身影消失于玻璃门外,看来他出现的不是时候,坏了人家的好事。只是,他能不能抗议美人藐视他?他千真万确是具有令女人神魂颠倒魅力的男人,她怎能指责他“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男的”? 看似该温柔似水,个性偏有些不驯的女子呵! 轻快的回身,他帮自个亲爱的女乃女乃挑起台湾台语天后江蕙的专辑,心想,下回要叫女乃女乃也听听菲尔·雷欧斯的歌,告诉她老人家,他的作品抢手的程度可不输她心目中的天后偶像哩。 买不到喜爱歌手的专辑唱片,黎蓓蓓直到走进“淋漓尽致爵士舞蹈社”,仍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瞧你这个样子,九成九没买到你想买的cd。”见她提不起劲的坐入办公座位,于琪笃定论断。 淋漓尽致爵士舞蹈社是蓓蓓与她合开的舞蹈教室,她这位热爱爵士舞的伙伴,哪天不是精神抖擞的来上班,能让她颓丧皱眉头的,除了这几天她老买不到的那张唱片,还能有谁? “我本来可以买到的。”像上诉的语气,不甘又懊恼。 “怎么说?”事情好像有啥曲折。 “全是那个不该是男人的家伙害的!” “啥?”于琪有听没有懂。什么叫不该是男人的家伙? “我不想提。”她微鼓粉颊往桌上趴,一想起那个俊美得过火的程咬金,她就想生气。 “听起来似乎有人得罪你,但是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吧?不过就是一张cd,这次没买到,等下一张新专辑就好啦。”两颗美美的火眼金睛直直朝她射来,她只得连忙改口,“好、好,我再请我老公问问他朋友手上有没有你要的专辑,若有,再请对方转让给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是哟,就不晓得你怎么那么喜欢那位爵士歌手的歌,我同样在教爵士舞,对爵士乐一向也不入迷。” 现今常见的爵士舞属新潮爵士,毋需传统的爵士乐配合,普通的流行乐便能利用爵士舞步编舞,如同常出现流行歌曲中的伴舞表演,很多即属新潮爵士舞。因此想学此种舞蹈者,或纯粹作为生活调剂、打发时间,或减肥、雕塑身材,单纯因喜欢爵士乐而报名的,以她教舞这么久,倒也没碰上这种学生。 然而爵士舞跳得让她这个舞蹈科班出身的人,都不禁要竖起大拇指封她为爵士达人的蓓蓓,即是真正打从心里喜爱爵士舞和爵士乐的奇葩。尤其近两年窜红欧洲的雷欧斯爵士乐团主唱,更是受她推祟与青睐。 “所以我说你『暴珍天籁』呀!”黎蓓蓓略微激动的直起身子,“菲尔的声音可低回、可悠扬;可醇厚、可高亢,更有安定人心的魔力,引人入胜,他根本是个天生的爵士歌手。” “就算他是其貌不扬的钟楼怪人,也无损你对他的崇拜?”听说那位得过英国爵士乐大赏最佳歌手奖的歌手,从不接受媒体拍照、访问,专辑封面亦不曾刊登过他或团员的照片。 “所谓歌就是用听的好吗?”她一副老师训示学生的口吻。 于琪蓦然记起这位伙伴不喜欢当外貌协会会员,一如她不喜欢男人总迷恋她绝美的外表。“知道,歌是用听的,你的菲尔·雷欧斯则是爵士乐界的歌神。” “他当之无愧,可是……厚,我的cd——” “蓓蓓,你去哪儿?”于琪错愕的叫住突然哀嚷着就往门口走的她。 “去跳舞发泄满肚子的火。”一思及她意外输掉的专辑唱片,她就控制不住想迁怒那个长发男人。他做啥不是女的啊?! 于琪傻眼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室,这个平时好脾气的姊妹淘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说她满肚子火,而这惹她发火的,到底是哪颗有能耐的火种? “上官!” “美男子!” 上宫樊一走进老友的软体研发科技公司总经理室,两声热络呼喊便抛向他。 “你终于归队了。”潘皓元上前,欢迎的捶他肩头一记。 说起来两人高中时期就认识,当时两人都住南部,上宫家更是南部望族,后来他们潘家搬到台北,两人也断去联络,直至前年他才在台北巧遇这位老友。得知上官樊未待在老家接掌家业,他立刻延揽他进自家公司任职总顾问,老友电脑方面的长才,他可是求学时代即见识过的。 上官樊很爽朗的一口答应,但事先申明自己爱玩,想出国就出国,如果他不介意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总顾问,他很乐意与他共事。 他当然不介意,自古以来贤才都值得礼遇,而事实证明,自从上官樊进公司协助他之后,他们风云软体研发科技的生意做得更有声有色。半个月前这位大功臣告假出国,今天总算归队。 “昨天我就回来了,长途飞行有些累,所以偷懒今天才来公司。”回他肩头一记毫无隔阂的招呼,上官樊俊朗笑说。 “美男子很见外喔,回来也不叫我跟皓元去接机。”接话的是潘皓元的秘书兼未婚妻侯晓忆,她一向喊上官樊美男子。 “舍不得你那么累,千里迢迢跑去接我啊。”他迷死人不偿命的回道。 “上官!”潘皓元好气又好笑,这个老友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痞,连他的未婚妻也敢口头调戏。 侯晓忆白他一眼,“我要是会被美男子迷倒,还会答应当你未婚妻吗?” “那是因为上官对你无意,你被迷倒也没用。”想当初上宫樊出现时,他正在追她这位秘书,一度很怕佳人只爱老友不爱他。 “没办法呀,朋友妻不可欺,我只恨比你晚遇见晓忆。” “听到没,多跟人家学学说话的艺术。”竟然不给她面子,拆穿上官樊对她无意的事实,这个不上道的未婚夫回家准备跪算盘了? 潘皓元横眼睨向老友,“拜托你正经点行吗?”他天生没花言巧语的功夫,这舌灿莲花的俊男还故意陷害他被未婚妻叨念。 “行。”他正经八百将手上小提袋递向侯晓忆,“这是要给我女乃女乃的cd,麻烦你今天要寄货时顺道帮我寄送。”他女乃女乃和父母都住斑雄。 “没问题,对了,我也有事麻烦你,请你替我走一趟爵士舞蹈社。” “爵士舞蹈社?”上官樊与潘皓元异口同声问道。 只见侯晓忆走回座位翻拿皮包,再走至上官樊面前。“我小妹昨天突然说她想学爵士舞,那家舞蹈社就离我们这儿不远,听说等着报名的人一大堆,我妹拜托我去关说,看能不能让她插队进入这期的春季班。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由你出马,我想胜算更大。” “为什么?”怎么觉得她笑得贼贼的。 “晓忆想利用你的美色迷惑对方,好顺利让她妹报到名。”未婚妻那么点算计心思,潘皓元心知肚明。 “聪明,不愧是我的准老公。”谄媚完,侯晓忆将一万元交给上宫樊,“这是报名费,我妹叫侯晓英,有你这位盖世美男子出马,事情保证水到渠成。” 是这样吗?他这张脸若这样好用,稍早在唱片行也不会被那古典美人怒目相向了,然而,没说出这段令他含冤且莞尔的小插曲,上宫樊很有义气的接下侯晓忆的委托。 当他来到位于一栋巍峨耸立大楼八楼的爵士舞蹈社,原欲走往接待办公室询问报名事宜,忽然耳尖的听见走廊尽头转角处隐约传来节奏轻快的乐声,未假思索的,他脚跟微踅,住音乐来源处走去。 愈靠近走廊转角,轻快的乐音愈清晰,是首颇为轻快的爵士舞曲,待他转进回廊,不期然的,一抹轻盈舞动的柔美身影映入他眼帘。 是她!那名教他印象深刻,脾气有点呛的古典美人。 她身着服帖短白色t恤、宽摆丝质黑长裤,在偌大洁静的教室里翩然起舞,每个摆首顿足、跳跃抖动,灵巧中见优雅,奔放中显含蓄,如瀑长发时而激烈,时而优柔的飞扬出迷人弧度,她整个人宛若一首曲调,举手投足皆恍如跃动的音符般舞出耀眼动人的舞步,炫目至极。上宫樊打从心底由衷的欣赏赞叹。 她是这里的学生吗?如果这里的学生跳得如此出色,他想像不出教授舞蹈的老师舞技会有多吓人的高竿。 忽见她一个大幅度的单脚旋转,他反射性住门后缩退,不想她因发现他而中断跳得起劲的舞兴,也因而瞟见门板上的挂牌——黎蓓蓓老师专用舞蹈室。 也就是说,她的芳名叫黎蓓蓓,是这家舞蹈社的舞蹈老师? 略微探身望向那仍愉悦舞动的迷人身段,他唇边噙起一弯笑,转身跨步…… “呃,对不起,请问你说什么?”于琪稍稍凝敛迷恍的心神,问向眼前如同希腊神只俊美的男子。 半分钟前,当她挂上询问报名的来电,一抬头便瞧见这位俊俏得令人目眩神迷的超美男子走至她眼前,微笑得夺人心魂似的对她说话,可惜她看他看呆了,没听进半个字,而总算回神过来的现在,只好再问问帅哥说了什么。 完全不介意她的痴傻反应,上宫樊大大方方的迳自拉来椅子落坐她对面,“我要帮我朋友的妹妹报名春季班爵士舞蹈课。” 喔喔,帅帅美形男连说话的声音都格外好听,不过——“不好意思,春季班除了男生班尚有几个名额,女生班已全数额满,要等夏季班才有名额。” 亦即不额外开放名额。 “那,我报名男生班,选择黎老师的课。” 于琪会心一笑,“我们社里采男、女分开教学,没办法将你朋友的妹妹安插在男生班。” 他回以浅笑,“我是替我自己报名。” 她一愣,“你?”刚才他是要帮他朋友的妹妹报名不是吗? “是我。”温煦笑容咧深几许,明白自己的决定唐突,但报名的念头就在见过黎蓓蓓耀眼纯熟的舞技后,骤然闯入他心里,莫名的,他就是想亲近她。 “如果是这样,我们舞蹈社很欢迎你的加入,但是蓓蓓……就是黎老师,她向来不收男学生,男生班都是由我教舞。”于琪说出困难之处,没忘他先前说要选择好友的课。淋漓尽致舞蹈社早已打响知名度,蓓蓓这位爵士达人的舞技更是受人推崇,因此于琪并未怀疑他指明要跟她学舞的意图。 倒是上宫樊听完她的话,不解的蹙眉,“为什么她不收男学生?” “避免麻烦。蓓蓓的外表很标致,为免男学员争相追求造成她的困扰,打从我们舞蹈社成立,男学员皆由我这个结了婚、老公当警察的人教。”女人或许都希望自己有张令人羡护的芙蓉丽颜,只有蓓蓓对自己受男人惊艳的姣好容貌不怎么开心,平时总懒得作打扮,殊不知她素颜的清新模样,反而多了层难得的清灵之美。 上宫樊认同的点头,那张看似温柔、生气时倔强、舞动时热情洋溢的娇颜,确实足以迷惑住所有男人。然而—— “我还是选择由她教舞,我略懂姓名学,她的名字跟我比较合。”最后两句当然是胡绉的,他仅是瞎掰能与黎蓓蓓亲近的借口,无关她的美貌,而是顺从自个心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靠近她的渴望。 “可是……”他说得诚恳,于琪却感觉为难,就她所知,蓓蓓好像不吃跟算命有关那套。 “我出三倍报名费。” “三倍?!”她被他突抛的语句震慑住。 他毫未犹豫的取出皮夹,掏出原有的两万,外加先借用侯晓忆拿给他为她妹妹报名的一万,阿莎力的放至她面前。“我真的想学爵士舞,也保证不会给黎老师带来困扰,请你破例通融一次。” 一叠白花花的钞票就在眼前,她又不是呆子,干么跟钱过不去?何况开舞蹈教室就是要赚钱,一次即可多赚两人的报名费,这种卯死的事可不常有,不把握机会贪财,她就不叫于琪,所以—— “念在你这么执着学舞的诚心上,我就替蓓蓓为你破例一次,这是报名表,请你填些基本资料。”极力将眼底闪现的coco符号藏起来,她得体的说着好听话。这个蓄着长发的新潮美男子给人印象不错,就先让他报名,再说服蓓蓓破例教他跳舞。 正合他意的结果,上官樊配合的填写报名表,直到耳畔传来一道软滑嗓音—— “呼,尽情的跳过舞后,心情好多了。”黎蓓蓓边走进办公室边以湿毛巾擦拭脸上汗渍。跳爵士舞向来是她抒发不快情绪的好方法。 “蓓蓓,你来的正好,我跟你介绍刚帮你招收的学生。”于琪站起身,准备进行接下来的游说工作。 她停下擦脸动作,“帮我招收学生?明天开始授课的春季班不是已经……赫!”困惑的低问在看清回过身站起面对她的访客后,徒地转为惊愕的抽气声,继而扬声娇呼,“你是女的?!” 这个早上害她输掉心爱cd的家伙,竟是谎称男人的娇娇女?! “喂。”上官樊抗议得好笑又没辙,这小女人怎老爱窜改他的性别。 “蓓蓓,人家是男的。”于琪连忙出声,他不过长得俊美了点,蓓蓓居然失礼的嚷嚷他是女人,要砸自己的饭碗也不是这样砸的。倒是……“你们认识?”她补问一句,合伙好友方才那句惊呼嗅起来有跟人家似曾相识的奇怪味道。 “鬼才跟他认识。”不买帐的轻嗤,她恶狠狠的瞪向一早惹她心情糟糕,现又莫名其妙出现她眼前的罪魁祸首。 没有揭穿她的不诚实,上官樊一迳浅笑,心里很高兴她仍记得他。 “蓓蓓,你有点没礼貌喔。”于琪大义凛然的吐出公道话,不认识人家帅帅美型男就算,干啥那么冲的把鬼扯出来? 黎蓓蓓真想翻白眼给完全处在状况外的好友看。将毛巾横挂脖子上,她有不好的预感,“你可别告诉我,你帮我收的学生就是他。” ㄟ……是他呀。可被平时温和,此时意外展现凶婆娘架式的好友一质问,于琪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就是我。”上官樊善体人意的为她解围。 黎蓓蓓瞪大眼娇喝,“于琪!” “我知道你不收男学员,然而这个案例特殊,他说你的名字跟他比较合,而且愿意付三倍的学费耶!不提别的,对咱们舞蹈社这样有经济效益的学生,当然要收。”被伙伴大声一喊,于琪豁出去的劈哩咱啦落下成串话,边说边住门口移动脚步,“凡事都有通融破例的时候,再说我只帮你收一个男学生,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打算还这笔报名费,所以啦,你们师生聊聊,我出去买点东西。” 语毕,于琪不顾好友的叫唤,赶紧逃之夭夭、她有很用力说服蓓蓓哟,那位她刚瞄到叫上官樊的美男子当不当得成蓓蓓的学生,就看他的造化,她先闪人要紧。 “你朋友卷款潜逃了。” 不怕死的浑厚嗓音逸入黎蓓蓓耳里,看戏似的凉凉语气使她气得回过身,对上那张笑得恼人至极的飒爽俊颜…… 第二章 凝肃与闲适两股气息相互对峙,整间办公室里飘浮着不搭轧又奇妙的氛围。 “你要是钱多,怎么不干脆缴个十几、二十万的学费让于琪卷走!”黎蓓蓓无法好声好气,长眼睛没见过有人自愿一次付三倍学费跟她学舞。于琪最大愿望就是努力当个千万富婆,有这么好康的一笔学费赚,难怪她会罔顾自己不教男学员跳舞的原则,妄自为她收男学生,甚至把烂摊子留给她就落跑,而这个莫名其妙看中她名字,非要当她学生的家伙,还好意思开玩笑说于琪卷款潜逃。 “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上宫樊笑答着,举步走向她。 言下之意是,倘若他身上有更多钱,他不在乎再自动提高几十倍报名费?他是哪里来的疯凯子!“我没答应接你这个case。”她慎重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们很有缘。”站定她跟前,他定定的凝视她。 一股教她忽视不了的存在感由他身上幅射向她,黎蓓蓓不自在的往旁边挪退两步,没好气的呛道:“这种孽缘不要也罢,请你认真听我说话,我无意教你跳爵士舞。” 他笑若薰风的又朝她欺近,“你不是质疑我的性别?这可是你能近距离验证我是不是男人的大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这个欠揍的男人,她都没跟他算害她买不到菲尔专辑的帐,他还敢记仇她说他应该是女人的事!“我现在相信你是男的了,你……喂,你干么一直靠过来?哇啊!你做什么——” 他突地出手揽住她,吓得她惊呼出声,小手胡乱捶打他胸膛。 “你后面有桌子,会撞到。”单手轻扣住她撒泼的玉手,他温雅解释自己出于好意的揽护举动。 闻言她微侧过头,果真看见自己的办公桌就在身后,她再退个半步,肯定撞上硬实的桌沿,原来他并非登徒子……等一下! “要不是你一直前进,我哪需要连连后退,以致差点撞到桌子,这该不是你耍的伎俩,想趁机占我便宜吧!”她乍然想起,抽开教他抓住的手,挣开他的搂揽对他兴师问罪、她险些就傻傻的跟他道谢呢! “别冤枉我,是你一直退,我只好跟着前进,可没要占你便宜,不过——”他扯唇一笑,“抱着你的感觉,很好。” 她的心猛地跳岔半拍,“你在说什么啊?!”讲得那么暧昧。 “实话。”当她离开他怀里,他直觉不舍又可惜。 “不要闹了。”她皱眉瞠他,尽避他睑上无半分呛篁神情,但他所说的话委实像在调情。 唉!上官樊无声低叹,他说得认真无比,她净当他闹着玩。长臂探过另张办公桌,他拿过先前填的报名表,修长食指点指道:“上官樊,我的名字。” 随着潇洒苍劲的笔迹映入眼帘,黎蓓蓓总算重新想起重要事,粗气的抓过报名表,“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说过我没答应教你跳——喂!你又要做什么?” 她话尚未说完,就见他当她的面月兑起大衣,她只得警觉的住旁边退。他到底想干吗? “小心你后面的椅子。”大手再次勾揽住她,在她张口欲反驳前将大衣披上她的肩,“刚流过汗,待在冷气房,添件衣服才不会受寒。”之前他就想提醒她加件衣服,却始终没看见她的座位上有外套,室内有空调运转,她跳完舞湿了衣服,炙热体温已退,他不认为她纤柔的身子能不着凉。 黎蓓蓓直教他令人意外的体贴举动怔愣住,她换下的衣服在更衣室,而跳完舞她便直接回办公室,想晚点再换回正式服装,正觉有些凉,他却适时为她披上他的外套。 “我的衣服你穿起来很好看。”他忽地抛出一句。 她的怔愣瞬间解除,为何他总有办法将话说得暧昧不清,像两人关系很亲密一样,让她忘记拉开两人站得很近的距离,忘记月兑下大衣还他,反而揪着衣襟,执意澄清自己跟他壁垒分明的楚河汉界,“我没有『穿』你的衣服,只是披。” “我有点后侮了。”他突然羡慕起教她紧揪着、包覆她柔馥娇躯的黑色大衣,他刚才不该借她衣服,而是该把整个人借给她,他的体温保证比布料温暖,也能再度享受抱着她的美好感受。失策哪! “后侮?!你以为我希罕你的衣服?” 她一把扯开充满他阳刚气息的大衣,随手甩上桌面。是他自己硬要为她添衣,下半刻竟说他后悔,耍她还是藐视她啊!可恶…… “哈啾!” 他的眉心随着她的喷嚏声兜紧,“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快把衣服披上。” “不要!”见他伸手想拿大衣,她往空旷的地方移退,倔强的道:“请你给我听清楚,我不接受你的报名,不收你这个学生——哈瞅!”该死的为什么一月兑掉他那件温暖得没话说的外套,她就喷嚏连连。 “你真的很不听话。”一个大步上前,上宫樊不由分说的将直打喷嚏的她搂入怀中。 “你做什么?!” “帮你取暖。” “你——” “我已经报名,你的朋友也收了钱,如果你坚持不教我跳舞,可以,你还我双倍报名费。”此话一出,怀里人儿如他所料的停止挣动,杏眸圆睁的瞪着他。 “你要我还你双倍报名费?!”她有没有听错。 “或者你觉得三倍的赔偿金比较能表达你的歉意?”他笑得狡诈,双手在她腰后交握,再次确定抱着她的感觉好好。此时他不禁有些坏心的想,她甩他的外套甩得好极了。 “你敛财啊!”黎蓓蓓哗然反弹,“请你搞清楚,收你钱的不是我,我哪里对不起你来着?” “你认为我该向媒体爆料你们舞蹈社信誉不佳,有坑学员钱的不良行径?” “你威胁我?”她气得抓住他的衣襟,好想揍去他唇边碍眼的笑。 他从容依旧,“你又冤枉我了,我是真想学爵士舞,也真的觉得你的名字跟我比较合,不说我们有缘,一天相遇两次,我很惊讶你是爵士舞蹈老师。”她曼妙舞动的灵巧身影,清晰印记在他脑中。 “威胁不成就改换拍马屁?”哼,她当舞蹈老师可不是要让他惊讶的,与他接连相遇也是倒楣胜过缘份,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算命师啊,来他们的名字比较合这套。 依她看,他们根本八字不合、命盘犯冲、星座相克! 然她气得想咬他,他兀自像无事人般,悠哉的笑露两排漂亮洁白的牙齿给她看,“哎,美人不适合生气,答应教我跳舞或赔三倍报名费,你倒是说清楚要如何对我负责。” 天杀的,她不只想咬他,还想拿榔头敲他!这痞子男当她对他“霸王硬上弓”,夺去他肯定八百年前便消失的童贞不成?竟敢要她对他负责,更狮子大开口将赔偿金自定成三倍,她开始怀疑他真有行骗敛财的意图。 “告诉你,我半毛钱也不会赔你。”于琪死不还人家报名费,换作别人,她或许愿意自掏腰包退费,可他……害她平白损失钟爱爵士歌手专辑的祸首,她一个子儿也不给! 开怀的笑意染上他眼里,“我知道你的决定了,请多指教喽,大美女老师。”双臂一收,两人零距离的贴个满怀。 黎蓓蓓倒抽口气,总算察觉两人有多亲近,自己又有多迟钝的任这个武侠片看太多的男人帮她“取暖”了多久,“放开我,你这个大!” 微微松开她,上官樊俯视她,不以为然的道:“我若真是大,你没被我吃了,恐怕也被我啃好几口,可是我又没有。” “是、是,阁下是谦谦君子,那么我要去更衣室拿外套了,请你高抬贵手。”挣不开他的环揽,她说得咬牙切齿。是谁说会吃人、啃人的才叫?未经她同意就对她又搂又抱,也敢讲得这样委屈,敢情她合该被他抱吗?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上课。”机会难得,他想再抱她一会。 真是够了,为何她有种被他吃定的感觉?“大后天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另外一堂课我得另外再排时间。”他们社里的舞蹈课一星期两次。 他还有疑问,“和其他成员一起上课?” “你以为有你在,我那些女学生会专心跟我学舞?”他俊美的仪表对她是没影响,但用膝盖想也知道她那一票不同年龄层的女学生一见他,会引发多大的爱慕效应,到时她上得了课才有鬼。 “你在赞美我有魅力?”上官樊倜傥笑问。 她直接浇他满头冷水,“我在嘲讽男人是祸根。”怎么有人这么自恋又白目。 丝毫不在意被损,他如潭瞳眸精光闪烁,悄悄收束手臂环揽力道的同时,愉快的回话,“意思也就是一对一教学喽!” 黎蓓蓓很想回呛你想得美,怎奈……“对,一对一教学。”而这全拜不顾朋友道义,见钱眼开的于琪所赐。她要宰了她! 夜幕低降,台北的夜生活正要展开。 位于城区闹中取静地段的“寻开心女狼pub”内,充斥着男男女女此起彼落的谈笑声,满室热络的气氛正逐渐加温中。 唯独pub一隅独立的dj室里,黎蓓蓓安静的趴坐唱片播放机前,聆听著名电影“西雅图夜未眠”的主题曲——经典爵士名曲whenifallinlove(坠入情网),心情异于以往的闲适,竟是有些糟糕。 她会在这里,是因这家夜店是她姑姑经营的,而这两个月她暂代被公司派往香港出差的弟弟在这儿当dj。这工作难不倒她,除了播放客人点的歌曲或适时播些动感热情舞曲烘托喧闹气氛,她一向随性的想听什么便放什么歌,然而她槽糕的心情即因此而起,今晚她本来可以播放菲尔·雷欧斯的最新专辑,怎奈这项享受却被个可恶男人破坏掉。 上官樊,二十五岁,未婚……脑中忽地闪过一串龙飞凤舞的资料,黎蓓蓓忍不住微鼓腮帮子低啐了句,她管那个可恶的男人结婚没,问题是他比她小两岁耶,怎么能没大没小的害她输掉渴望至极的cd,更死皮赖睑的硬要跟她学舞? 而提到学舞这点,她就想剥于琪的皮。 白天当她终于呕得很无力的打发掉上官樊后,那个不晓得落跑到哪儿去的损友也回到舞蹈社,并在她宰了她之前递上一盒她最喜欢的凤梨酥,可怜兮兮的说她会接受上官樊的报名是一时冲动,下不为例,请她别生气。 说的简单,于琪晓不晓得她因为三倍报名费的一时冲动,害自己莫名其妙被上官樊抱了许久,还得对他进行她不甘愿的一对一教学耶! “要不然我辞职,以示负责好了。”见她赌气不语,于琪这样宣布。 吧么?当她是哪个官员,遇到状况就来个辞职下台,这招在她看来并非负责,而是逃避责任的戏码。偏偏事已成定局,她再怎么说也是与她交情匪浅的好友,没好气的数落她几句,总不能真宰了她、剥她的皮。 只是一想起今天无端降临她身上的横祸,她仍然心有不平,那个引起一切事端的上宫樊不要蹦出来不就天下太平了? 所以归咎到底,令她心情无法畅快的正是上宫樊。她是干下啥让老天爷看不过去的事,非得惩罚她遇见他。 就在黎蓓蓓垂首埋怨低叹的同时,pub里走进两男一女。 “哇!我好兴奋。”侯晓忆神情雀跃的东张西望。 “你别忘了我们说好来逛逛而已,我可不答应你加入被服务的行列,少在那里乱兴奋。”潘皓元板起脸将话挑明,像防止她一溜烟跑不见似的牵紧她。 女狼pub,近年新兴的夜店,店里的服务员清一色全为男性,专门服务上门的女顾客,举凡调酒、谈心、猛男秀、男钢管舞等,只要女顾客提出服务要求,男服务员皆会为其服务到底。而这家寻开心女狼pub算是同业中的佼佼者,因为他们的男公关个个是精挑细选,各种类型的帅哥都有。 特别的是,这家夜店于店外看板明确注明了,倘若想找一夜者,请至星期五餐厅,言简意赅的点出此处不提供性服务。 暧昧却与店名相互矛盾的申明,反而今这家店生意出奇的兴隆,不过这家店确实说到做到,严格执行所订禁令,如发现服务员与女客间有任何擦枪走火的旖旎情事,会立刻请他们离开,并将其列入不再录用公关与不再欢迎顾客黑名单中。 火热激情但不邪狎下流,或许正是这家pub宾客云集的原因。 也因此,当侯晓忆兴匆匆想来这里瞧个究竟,潘皓元才勉强同意,可这不表示他允许自个的未婚妻接受别的男人服务,不提醒她别兴奋过头,外加看紧她怎么成。 “知道啦,你别绷着睑扫兴。话说回来,这家pub感觉满高尚的,连播的歌听起来都特别有格调,对吧,美男子?”侯晓忆朝另一边的上官樊道。 他抿唇浅笑,轻点下头。此时入耳的这首曲子,是由已逝著名爵士乐歌手纳京高所演唱,如葡萄酒般甜适的“坠入情网”,确实减低了他对pub的排斥感。 他向来不喜欢夜店的嘈杂喧哗,今天因他只顾为自己争取当黎蓓蓓的学生,忘记要尽力替晓忆的妹妹拗个名额,觉得对晓忆过意不去,不好拒绝她邀他一起上女狼pub的盛情才会来这里,没料到一进入店里就听见低柔动人的经典爵士情歌,对这家夜店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你随意逛,我跟皓元到前面看看。” “晓忆……” 上官樊好笑的看着好友拿未婚妻没辙,任她拉往人潮聚集的吧台,他正巡视着要从哪里随意逛起,不期然的,他眺见店里右侧一片玻璃上嵌有淡蓝色dj室字样的隔间内,一张戴着棒球帽的熟悉脸庞。 未作多想,他举步朝dj室迈步。 这时,黎蓓蓓刚换好一首节奏稍为轻快些、在他们pub点唱率亦颇高的爵士名曲——thesentimentaltouch,不经意一瞥,她仿佛看见上官樊的侧影。 眨眨眼,她轻敲自己的脑袋瓜子一下,先不提外场人那么多,要由她面前这片不算大的雕花玻璃住外寻个人不容易,这里可是服务女性顾客为主的夜店,他岂会出现在这儿,看来她心里不畅快过了头,以致瞧见心中埋怨那人的幻影。 “真的是你。” 一句磁性的低呼骤然入耳,她起身添倒咖啡的动作霍地顿住,循声望去——赫,哪里是幻影,这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影,不正是货真价实的上宫樊! 现在是怎样?他们真是冤家路窄?白天相遇不够,晚上又碰在一块。 dj室的门没锁是方便姑姑找她,哪知他无视门外闲人勿扰的牌子,连门都没敲就闯进来。她正欲开口问他怎会来这儿,忽想起自己戴着压低的棒球帽,穿着宽松的衣服,一副男生装扮,他不可能认得她,加上白天与他有理说不清的经验,她不认为该坦白自己的身份。 微清喉咙,她沉着嗓音,刻意不看他道:“这里是dj工作室,请马上离开。”播音室经过隔音处理,他们的交谈声并不会随音乐传送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恍如未闻她的逐客今,上官樊潇洒自若的走向她。 厚,这男人听不懂国语吗?要他离开,他黑得发亮的皮鞋却直朝她走来,该死的为何每回跟他说话,她总被逼得连连后退。“先生,请你马上离——” “蓓蓓。” “上官樊,谁准你这样叫我!”他一句跟她熟了八辈子的唤喊,终于让她沉不住气的仰起小睑怒视他,却冷不防教他近在眼前的特写俊颜惹得心头怦然一跳。 见鬼啦!屋内的灯光不过昏暗了些,他的长发不过改披散为扎绑脑后,怎么他的俊美便多了教人窒息的男人味,害她一时傻住,未及时推开他,反被他抽走帽子,释放一头隐藏的青丝。 “做什么打扮成男的?幸亏我眼力好才发现你。”他笑得一贯俊洒。他们果然有缘,再次不期而遇。 “这里是女狼pub,服务员全为男性,我当然要打扮成男的。”该死的这人眼力那么好干么,奇怪的是她又干么跟他解释啊?粗气的抢回棒球帽戴上,她重新将长发藏入其中。 “为何在这里当dj?”她走到一旁倒咖啡,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 “哪有都你发问的道理,你怎么会来这里?”换她丢问题给他。 “我朋友陪他未婚妻来见识女狼pub的风貌,邀我一道来。” “老实说你陪未婚妻来不就得了。”她存心拆他台,但在提到他未婚妻时,不知怎地心口有丝说不上来的窒闷感,是因为屋里的氧气被他吸去大半,造成她缺氧吗? 温厚大掌忽贴上她低垂的小睑,将她扳向他。 “你做什么?!”她瞪他,这个自称并非大的人今天到底碰她几次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没来由的,他不愿她误会他的感情状况。 黎蓓蓓实在不懂他,纵使他已成家也不干她的事,何必一本正经的澄清他连女明友都没有?更没道理的是她胸口那缕怪异的窒闷感,竟在听见他的辩解后,霎时消失无踪,直到现在才发现,自从遇见他起,她的情绪老被他牵着走,两人犯冲的实例又添—桩。 “蓓蓓?”她没说话,上宫樊轻喊,莫非她不信他? “你该喊我黎老师。”她皱眉纠正他,总觉得他喊她名字过于亲昵。 “这里又不是舞蹈社。”蓓蓓两字他喊得很顺,右手一伸,他同样很顺的端过桌上咖啡啜饮。 “喂,那咖啡是我的。”要抢回杯子已来不及,她眼睁睁见他大方得过分的享用她的咖啡。 “这不是你特地倒来请我的?没关系,我帮你喝一点,免得你喝太多晚上睡不着。” 她翻个白眼,头一次见到有人厚脸皮得这样磊落自然。 尚未回堵他几句,他倒先提醒她,“thesentimentaltouch快结束了,你该换歌喽!” 她一讶,“你知道这首歌?”他说起英文的腔调格外好听悦耳。 “听过。”他淡然答道,笑着催促她,“赶快换,否则会开天窗。” 很想啐他多管闲事,无奈他说的是事实,她只能迅速跑过去更换唱片,挑了首中板轻快的流行舞曲。 “我以为你要继续播放爵士乐,你似乎对它情有独钟。”醇浓如酒的声音无预警的在她耳畔响起。 黎蓓蓓转过头,果然就见他不知何时又挨到她身边。美眸不客气的横睐向他,“当个dj不能光播放自己喜欢的歌曲,不顾其他客人的喜好。我很意外看起来不学无术的你懂些音乐,但是你别跟我提爵士乐喔!那会让我想踹你——今天早上不应该是男人的上官樊先生。” 她可爱皱鼻加重语气的最后一句,清楚的告诉他,她仍记恨早上他无辜介入她与另位小姐争夺唱片的事。 泰然自若的啜口咖啡,他凝视她微鼓娇颜的眸底含笑,“你是第一个说我看起来不学无术的人。”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黎蓓蓓更加用力瞠瞪他,想不透怎么有人被调侃还能摆出一睑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偏半点都无视她的挑衅揶揄,兀自笑得潇月兑迷人。“老实说,我比较喜欢看你长发轻垂的模样。” 厚厚厚!这个家伙实在是、实在是很欠k…… “蓓蓓,帮我开一下门。”门外陡地传来慈蔼的喊声。 “啊!等一下。”惊慌回应,她取下他手上的杯子,忙将他推往洗手间。 “怎么了?” “嘘——”青葱柔荑迅捷捣上他的嘴,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被拖去当小狼狗,就别出任何声音。” 小狼狗?上官樊困惑挑眉,未及开口发问,人已被推进dj室的洗手间,再次被叮嘱了句“我叫你出来才能出来”,就这么被关在洗手间内。 “蓓蓓?”门外再次传来呼唤。 “来了。”她连忙上前应门,“抱歉,让姑姑久等了。” “你在忙什么?姑姑拿两盘点心给你当消夜,你磨蹭这么久才开门。”未带半丝苛责,黎锦容仅是纳闷。 接过两盘糕点放落桌面,黎蓓蓓忙打哈哈,“我不小心打翻咖啡,桌上一团乱,稍微整理下才开门。”像要掩饰自己蹩脚的谎言,她端起咖啡灌下两口,这才记起上宫樊已喝过,而她好死不死的就喝着他之前饮用的杯沿。 噢——她吃到他的口水了啦!可惜她不仅不能发飙,还得不时以眼角偷偷瞟向洗手间。嗯,门关得好好的,很安静,姑姑应该没发现里头有人。 可是,她是哪根筋秀逗?他又不是她的谁,做什么怕他出众的俊美相貌被姑姑相中,网罗他成为pub里陪女顾客聊天、谈风花雪月,甚至跳艳舞给她们看的小狼狗男公关? 浑然未察侄女的真正心思,黎锦容心疼的拉过她的手,“辛苦你了,蓓蓓。你白天要教舞,晚上又得来这儿帮忙,一定很累,不如姑姑应征其他人……” 她柔声拦话,“我不累,姑姑不必多花钱请人来当dj,你开这家店不就是想存钱让两个表妹高中毕业后能到国外升学,既然如此,在人事开销上能省则省。” 泵姑是个不幸的失婚妇女,独自含辛茹苦的拉拔两个女儿长大,为了让两人到国外受最好的教育,于是开这间夜店赚钱,打算开个几年便结束营业,她弟弟经过父母的同意便兼差店里的dj工作,近来他出差,她自然暂时接下这工作。 “你是个好女孩,就不知你以前的男朋友怎么都——” “姑姑!”黎蓓蓓急促打断她的感慨,不想提自己不顺遂的感情生活,更何况厕所里有外人在,她不愿在他面前揭露自个的感情隐私。 明白她无意谈伤心过往,黎锦容也就转移话题,“这首歌播完后你可以休息半个钟头,外头舞台应观众要求要进行猛男秀,有乐队伴奏。” “我知道了。” “你吃点东西,不够再到后场拿,我去忙了。” 黎锦容前脚才走,上官樊随即走出洗手间,吓得刚关上门的黎蓓蓓赶忙落锁,免得去而复返的姑姑撞见他。 “谁叫你乱跑出来!”她不悦的质问,届时穿帮,她还得浪费唇舌跟姑姑解释她怎么偷藏个男人耶。 他仍是一副无所谓的从容笑睑。“原来这间pub是你姑姑开的。” 想也知道她和姑姑的对话他已全数听见,也得到她为何在此当dj的解答。“你有意见?”呛辣回问,她坐下品尝小点心。 “平常你白天教舞,晚上又来这里帮忙,身体真的吃得消?”落坐她身旁,上官樊担忧的问。 “你当我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她横眼瞟向自动自发坐得四平八稳的他。 “我是关心你。” “多谢你吓死人的关心。”没事摆出那么认真的表情和语气乱关心她,让她的心莫名一悸。“我还要工作,你可以离开了。”她将近深夜—点才能回家,没多余心力继续应付这个教人模不透心思的男人。 “你想偷跑去看猛男秀?”他半挑眉峰质疑她。 黎蓓蓓直想拿整盘饼干砸他,“我对猛男秀没兴趣,况且就算我想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没必要偷跑,ok?” “这就对了,别让没啥好看的猛男秀污染你纯洁的心灵,吃饼干配咖啡有意思多了。”听见她对猛男秀没兴趣的回答,悠闲的笑意重回他唇边,毫无道理的,他不喜欢她盯着别的男人的瞧。 “我没说点心要给你吃。”他居然像在野餐一样,自顾自地吃起她的点心,又喝起她的咖啡。 “你有双会说话的眼睛,我看了就知道。” “上宫樊!” “嘘,赶快吃,叫那么大声会让人发现你偷藏了个优质男人。” 这回,黎蓓蓓连半句话都娇喝不出来,只能气得无力的吃着他递进她嘴里的饼干,喝着他凑上它唇边的咖啡,在心底无声呐喊——为什么她会遇上这个硬赖着不走的烦人痞子啊? 热情狂野的临场乐团演奏,加上五名体格壮硕的猛男摆着撩人的姿势,整个寻开心女狼pub里高分贝的传递着女顾客的尖叫安可声,现场气氛热闹到最高点。 “哇塞,好壮观的景致,有点令人害羞说。”挤到舞台前方的侯晓忆,语带腼觍,两只眼睛却张得老大的瞅着台上尽情展现傲人胸肌的猛男。 “这有什么好看的?”潘皓元大皱其眉,不明白这年头女人怎对台上那种大块头感兴趣。 “满赏心悦目的啦!”她颇无身为人家未婚妻的自觉。 丙然,睑孔一板,潘皓元扣着她便住出口处挤。 “皓元,人家看得正起劲,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挣扎的问。 “回家。” “为什么?!我正在看猛男秀耶。” “回家我跳给你看!”气死他了,有哪个男人会那么大方容忍心上人盯着猛男瞧,他神经大条的未婚妻竟还当他的面称赞他们赏心悦目。 侯晓忆总算闻出他语气里的醋酸味。“那些猛男当然没你好看,可是我们既然来了,不看白不看,何况我们和美男子走散了,总不能不等他。”这算留下来的借口,其实偶尔感染一下pub里震撼人心的疯狂感觉也不赖。 “不用,上官找得到路回家,也许他正受一群女人包围搭讪,没空理我们。” 没得商量,潘皓元一路挟抱她离开。 两人由dj室透着昏黄光晕的小玻璃窗前经过,完全没发现里头没给任何女人包围搭讪机会的上官樊,正和一位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并坐着,分享点心与咖啡分享得很开心…… 第三章 深夜两点,黎蓓蓓就寝的时刻,床旁电话忽划破满室寂静,分外清亮的响起,她毫未犹豫的接起,想是相偕出国环球旅行的父母,或出差香港的弟弟来电。 “蓓蓓,没吵到你吧?”不在她预料中的男声滑入她耳畔。 是简宾,她弟弟同事的哥哥,唱片公司的总监,她因参加弟弟公司举办的庆祝会而认识与会的他。可惜雷欧斯爵士乐团在台限量发行的专辑不是委由他的唱片公司发行,她无法靠关系跟他a到。 “我还没睡,应该不算吵到我。”她语带诙谐,继而问道:“怎会打电话来?” “想你啊。” 赤果的情话于静谧的夜里听来格外蛊惑人心,奈何她心湖波澜未兴,没有丝毫悸动。倚靠床头,她稳稳的接招,“你旗下歌手新专辑的名称吗?好听的话,发片时记得送我一张。” “欸,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净会浇我冷水。”简宾微感泄气的叹道,他不只一次明示暗示自己的心意,怎奈电话彼端的美人始终未给他明确回应,仍将他定位在普通朋友。 “这算恭维吗?谢谢。”她再度滑溜的挡下他意有所指的抱怨。 即便她再迟钝,当简宾几次有意无意的邀约后,她也明白他对她有意,想和她交往,可惜对爱情,她不再轻易相信——当她发现交往过的前三任男友全都只是迷恋她的美貌,并非如他们信誓旦旦所言那样爱她以后。 她承认,她渴望爱情,希望夜深人静时有个温暖、安心的怀抱让她偎靠,与她谈天说地,陪她听风赏雨,但她不希望因心里脆弱的渴盼,便急就章的接受爱慕者的情意,至少在她仍无法肯定简宾对她有几分真心前,与他维持普通朋友关系,才能无负担又自在。 “你真有打击男人自信的本事。”他简宾名列多金大少,外表也不差,努力两个月仍未有机会以情人之姿,和美人吃顿亲密浪漫的烛光晚餐。 “听起来你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很晚了,我要睡了。” “等一下,别挂电话。”他忙不迭喊住有个性得让他只能举白旗投降的她,“我有公事拜托你。” “请说,我在听。”念在他口中的公事两字,她就姑且听听他有何正事。 “想请你拨个空,为我们公司一位新进歌手录制一张单曲。” 黎蓓蓓曾到他们唱片公司参观过录制歌曲的作业流程,凑巧展现她在这方面的天分,能力不输专业制作人,之后若有需要,他偶尔会请她跨刀帮忙。 “什么时候?” “预计明天下午四点半进录音室。” 她几乎即刻回答,“抱歉,不行,我有课。” 简宾轻弹下手里的香烟,“我记得周四这个时候你没课不是?上回请你帮忙好像就是这个时间。” “你的记性不错,但这季这时段被迫排了舞蹈课。”她有些不甘愿的努努嘴。 “被迫?有谁这么大胆敢威胁你这位爵士达人?”他去过她和于琪合开的舞蹈社,知道于琪以及学员对她爵士舞技的推崇。 “还有谁?不就是他。” 上宫樊,这个她每次只要一想起,情绪总要起波动的可恶男人,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记恨的人,偏偏自从遇见他开始,她彷佛成了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就是无法心平气和的看待他,连已经两天没再倒楣遇见他,今晚不小心提及他的此刻,她又感觉胸口有丝怏气浮动。 没办法,有谁会像他害她输掉宝贝cd、让她不得不破例答应教他爵士舞后,又出现在她姑姑开的夜店捣她的乱。 她敢发誓,他绝对是存心乱她,两天前在寻开心女狼pub,他都已经把姑姑给她的消夜,还有她一壶香喷喷的咖啡瓜分到一滴不剩,仍然赖着不走,说什么有他陪,她比较不会无聊。害她为了分神应付他,好几次都播错客人点的歌曲,逼不得已,只好警告他若再不离开,他们的舞蹈课就无限期延后开课,才让那个碎碎念她好残忍的俊男离去。 亏他说得出她好残忍这种话,被惹得肾上腺素不断飙高的是她好吗?残忍的危害她健康的,到底是谁啊?! 可怕的是被他闹过这么一次,这两天她总不自觉的频频由dj室瞄向外场,或时时盯着门扉,生怕不知哪秒钟他又出其不意的冒出来吵她,搞得自己如临大敌似,天天把他记在心上。 这是她欠他的吗? “你是指于琪?”简宾直觉猜想。 “差不多。”于琪是帮凶,谁教她硬收人家三倍报名费,逼得她非得“下海”收上官樊当学生不可。“不提这个,很抱歉这次无法帮你忙。” “假如将录音时间挪到周末,就没问题吧?”虽觉她的娇怨有些古怪,简宾仍以邀她录制唱片为重,这位歌手是他打算力捧的偶像,他想借助她的长才为她录音。而就他所知,淋漓尽致舞蹈社有别于其他舞蹈社,周末不排课程。 黎蓓蓓保留的说:“原则上可以,确切的时间等明天确定后我才能告诉你,我得先替一位学生安排另外一堂课,到时若你们能配合,我没问题。” 不是她故意拿乔,多出个麻烦学生,一周两堂课的另外一堂课,她只能排在周六或周日,而这她碍先跟上宫樊谈,以配合他的时间、该死的,她好像真的欠他耶!处处得迁就他,这还有天理吗? “那就这么说定,我等你敲时间。”微顿,他不死心的将话题绕回私事上,“要不要过来我这儿?由我屋里看出去的星空很美。” “我想等会我梦里的夜空景色,应该不会比你家屋外的逊色。” “小姐,你就不能赏个脸,点头说乐意之至?”邀约佳人深夜独处的冀望再次被无情拒绝,简宾大声叹嚷,“真是败给你了。记得梦我,拜。” 结束通话,黎蓓蓓直觉莞尔,认识简宾以来,她有哪天梦过他?倒是这两天她依稀梦见上官樊噙着痞痞的笑,抢走菲尔·雷欧斯的最新专辑,可恶的对她挑衅“买不到、买不到”,等她气不过要追回cd,又变成他跟她抢点心吃,怎么踢都赶不走他。 唉,看吧!她又想起那个无孔不入影响她作息的克星了。甩甩头,她舒适的躺入枕中,窝进温暖的丝被里,她现在可没多余精力再去想那个痞子男,得睡个好觉补足两倍的体力,明天才有精神应付他。 教授爵士舞这么久以来,她从不曾像这一刻这样,好想罢课。 低叹口气,黎蓓蓓仍旧逼自己打起精神走向她的专用舞蹈室,或许上官樊说要学爵士舞只是一时兴起,他早忘记今天要上课……蓦地,她的思绪随着忽顿的脚步戛然而止,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敞开门扉的舞蹈教室内,那道颀俊身影上。 他来了,比她还准时。换好社里所发放,穿在他身上特别合身好看的白短衣、黑长裤舞衣,他佣懒的斜倚在窗前,长发率性的扎束颈后,整个人沭浴在柔暖的阳光下,闲适优雅得好耀眼。 谁说美女才能如画?此刻在她眼前的他,赏心悦目得犹如一幅最极致的高档画作,让人一不小心便看得出神。 察觉空气里隐约浮动清雅的幽香,上宫樊转过头,含笑招呼,“你来啦!” 她的心莫名怦快一拍,因为自己胡里胡涂的望他望得失神,也因他令人炫目的笑容。没睡饱呀她,出这种岔,不过这男人不晓得回眸一笑百媚生是女人的专利吗?笑得比外头阳光还灿烂有魅力,他想诱惑谁? “我以为你早忘记今天的课。”微整出错的神思,她走进教室,随手关上门。 他潇洒跨步迎向她,“我好不容易才让你这个名师答应教我跳舞,再忙也要赶来。”站定她跟前,大掌再自然不过的轻拂上她未沾染任何脂粉的素净娇颜,“这两天你过得好吗?” 这几天他忙着测试、修改几款程式,没空上pub找她,今日与她再见,连日的疲累瞬间全数消散,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对他而言……似乎是不同的。 “我过得很好,别乱碰。”她心跳失序的拍开他这次的手,教他拂抚过的颊畔不知是否因为留着他的余温,热热的。 他继续笑问:“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喔!”彷佛每个休息的空档,她倔气的容颜便会窜进他的思维里,提振他继续努力工作的士气。 “你——”她说不出话来,胸口鼓动著令自己困惑的节拍,昨夜简宾说想她,她心如止水,为何听见他不正经的玩笑话,她的心湖竟诡异的涟漪轻漾? 他偏还要闹她,长手一伸就抽走她绾发的发簪,她一头乌黑秀发弧形优美的滑肩而落,夹带着迷人的茉莉花香。 “上官樊!”她娇叱着想抢回簪子,无奈他狡猾的藏至身后,使她站不稳而撞入他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我说过喜欢看你长发轻垂的模样。”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才绾起来。”没空注意被他搂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气呼呼的瞠瞪他。来上他的课前,她就是突然想起他在pub说的那句话,遂故意绾起发,岂料他会直接抽走她的发簪。 “可见你偏心,对别的学生比较好。” 她好想扁他!这种控诉他也说得出来。食指带气的戳向他结实肩窝,“既然知道你是学生,请拿出你尊师重道的精神,更遑论你小我两岁,别净做些没大没小的举动。”终于发现被他环揽着,她连忙推开他,不禁在心里暗啐自己怎老被他抱着而不自知。 黑眸一眨不眨的凝视她,“说谎不太好哪,蓓蓓,你看起来像女大学生,怎么可能比我大。” 有够甜腻的花言巧语,可惜他找错对象说了,不展现点威严,他真以为她这个老师当得这样没魄力。“听着,我二十七岁,除非你填的报名表谎报年龄,否则我就是比你大,你得叫我黎姊或黎老师,懂吗?” “懂,可是我喜欢叫蓓蓓。”他说得很当一回事。 天啊,跟他沟通好累,为什么她会收到这种冥顽不灵的学生?吁口长气,她懒得再跟他辩,准备开始上课,免得被他东扯西聊的题外话气死。 退开一步,她道:“你没学过爵士舞吧?现在我从最基本的舞步教你。” 他点头微笑,“悉听尊便,我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 她朝天翻个白眼,又来了,他随口一句便是混沌不清的暧昧语句,不清楚状况的人准会对他的话想入非非,见他存心不让她绾回发,将发簪放至教室最角落的窗台,再走回来,她忍不住低啐,“你真的皮在痒。” “什么?”他听不清她的咕哝。 “开始上课。”她逼自己将话导入正题,“爵士舞是一种急促又富动感的节奏型舞蹈,也是属于外放性的舞蹈,需要利用肩部的抖动、四肢的延展或臀部的扭动来表现音乐旋律,舞者必须有一定程度的柔软度、协调性、灵巧度与平衡力,现在请你将身体放轻松,先跟我做些暖身与肌肉伸展运动,我得评估看看要对你采行何种训练课程。” 没有异议,上官樊两脚打开与肩同宽,举起双臂跟着站在他对面的俏佳人做伸展运动。 “不对,手关节放软点,手臂住上平举的弧度才会好看。”黎蓓蓓边说边示范。 “这样?”他依样画葫芦。 “你是机器人啊!姿势硬邦邦的。”她蹙眉看着他僵硬的动作。 被骂的人迳自逸出一串爽朗笑声,“会吗?我是照着你教的做。” “胡说八道,我哪是这样做。”气不过他的毁谤,看不过他僵化的姿势,她干脆上前一手扶他手臂,一手轻扣他腕关节,轻轻上下摆动,“放轻松,别给自己压力,动作才能达到最自然柔化的效果……该死,你的关节是多久没上机油啦!”怎么拗起来就是比别人硬。 他呵呵直笑,“蓓蓓,你有点凶。” “再笑小心我扭断你的手关节。”她用力瞪他,平时授课她可是很亲切温柔的,是他自己骨头硬得跟化石一样,还好意思怪她凶,“弯个腰看看。” “这样吗?”他将腰微向前倾。 “弯下去一点。”小手往他背上按,“就像日本人行九十度鞠躬那样。” “那样腰会断掉,到时你可别埋怨我。”他慎重无比的“预告”。 立于他身侧,黎蓓蓓不放松的施力压按他才弯约三十度的背,“你当你是八、九十岁的老爷爷,弯个九十度腰就会把腰折断?还说什么埋不埋怨的,谁听得懂。” 他徒地直起身子,让努力将他当梅干菜压拗的人儿,毫无防备的因反作用力往旁边倾倒。 上宫樊俐落的勾住她纤腰,稳住她的身子,在她张口娇叱前一脸正经的解释,“我指的是,我的腰若出问题就无法给我女朋友幸福,到时她会埋怨我。” 微愣,她恍然意会他的语意,双颊亦染上嫣红,“上宫樊,你居然乱开黄腔!” “我没有喔,只是陈述事实。” “头啦!依你的腰的僵硬程度,你能给你的女朋友幸福才怪——喔,我在说什么?”察觉自己竟跟他扯到“那方面”去,她脸上桃红更深,啪的一声拍开不知何时又搁放在她腰上的手,没好气的瞪向笑得性感却令她羞窘的他,“别闹了,你是来踢馆的啊?” 他上诉,“蓓蓓,当老师的不该对学生有偏见,我从头到尾都很正经。” 正经的挑战她耐性的极限?深吸口气,她才勉强忍住踩他几脚的冲动。“你的柔软度不合格,现在请你单脚提膝,像这样——”退后,她双手平举,左脚立地,右脚抬起微微向内弯曲,“我要测试一下你的平衡力。” “这简单。” “等你做了再说,喂——” 几乎在她说完话的下半秒,她本能的奔上前抱住大言不惭的说简单,待抬起修长右脚,整个人却像折翼飞机直往左侧栽跌的他。 “帮帮忙,怎么你的平衡感也这么差?最简单的单腿提膝都站不稳,爵士舞里还有单足跳、单足旋转的舞步,你岂非要撞得满头包。”难以置信的数落着,她一时忘记收回抱住他的双臂。 上宫樊如星闪亮的眸底有隐藏的笑意,把身体一半的重量全倚向她。“熟能生巧,有你这位名师指导,想也知道我的成就指日可待。” “你不适合……站好,谁叫你一直单脚站着。”为了支撑他的重量,她可以说是紧紧的抱着他,这才发现他竟一直保持单腿提膝的动作。 “你没说可以放下脚。”右脚落地,他仍环倚她的肩,略微踢动发酸的左脚。 “怪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听话?”怕他摔倒,她只能暂时继续充当他的支柱,不忘说完之前被打断的话,“你不适合跳爵士舞,还是别学吧。” “谁说,我跳给你看。” 话落,他揽过她,握住她玉手,带着她轻柔滑开步伐,翩然起舞。 “拜托!这个是华尔滋。”黎蓓蓓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项国际标准舞和代表活泼与喧闹的爵士舞是截然不同的舞蹈,就只有他有办法将它们混为一跳。 “至少这表示我有舞蹈细胞,你要好好教我这匹后势看好的爵士黑马。” “一匹可能腰断、脚残的黑马?”停住被他旋转圈圈的身子,她不敢恭维的望进他气定神闲的双眸里。柔软度和平衡力皆不及格的人,哪来如此磊然的自信。 他像上辈子没笑够一样,又发出醇厚悦耳的笑声,“如果是那样,我只好以身相许的赖上你。”强而有力的臂膀唱作俱佳的将她揽近一些,“到时候你要对我负责,因为我那么卖力学舞都是为了你。” “愈说愈不像话,你这个人真的是——唉!”嗔念的语句忽转为一声无奈的喟叹,她有些无力的抵首他胸前,“好累。” 说笑的俊颜顿敛,他轻拂她的背,关心低问:“这几天太累,没睡好?” 不知是他轻拍的大掌带来温暖的舒服感,抑或他身上的气息令人感到安心,黎蓓蓓就这样轻阖双眼,一动也不想动的靠着他。“还不都是你,要跟你这个我说一句你回好几句的难缠学生应对,必须耗费双倍的精神和心力,上你一堂课比跳整节爵士舞还累。” 他释怀而笑,徐柔滑抚她如缎长发,“习惯就好,到时你就能应付自如了。” 听听,标准的上官式应答,可她委实提不起劲再和他计较,昨晚她又梦见他抢走她的cd、跟她抢点心吃,和他在梦里吵嚷好一阵,睡得不是很好…… “蓓蓓?”怀里的身子突地住下滑动,他稍微搂紧些。 只见她小睑往他胸口蠕动了下,呓语般低喃,“我有点困,让我眯一下……” 温柔的勾扬嘴角,上官樊低望她酣甜睡颜,眸底映着不容错认的怜惜,她白天要教舞,晚上还要当dj,够她累了。 轻轻柔柔的抱起她靠墙席地而坐,他小心翼翼的让她枕靠他的肩头,睡得安稳舒适些,就让她好好休息会,晚点再叫醒她。 她好想找块豆腐撞喔!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 “美女,说实话,你真的没跟超级俊男发生什么事?” 闻言,黎蓓蓓直瞠大眼,瞪向从一进电梯就不断在已经心烦得可以的她耳边聒噪的好友,“你要我说几次,没有!” 先前在办公室她已回答于琪n遍相同的答案,而要回家的这时候她仍穷追猛问,幸好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不然被逼问如此暧昧的问题,她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你竟然在舞蹈教室睡着,还是上宫樊临走时叫我晚点再叫醒你,说你累坏了,让你多睡会、不谈你身上盖着他的大衣,光他那句『你累坏了』,就相当有令人想歪的空间。”并非她爱八卦,蓓蓓认真教学的态度在她之上,迟到都不可能,何况是于课堂上睡觉这令人跌破眼镜的事,更别提是只有她跟个无敌霹雳美型男独处的情况下!再说上官樊通知她叫醒她的神情与语气均温柔到不行,她心生遐想有理。 “我说过这几天我没睡好,偷空眯眼休息了下,哪晓得会睡着,而他也没叫醒我。”她无辜的向她举高始终挽挂自己手腕上,想也没想便一并带下楼的外套,“大衣是他自个拿给我盖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直到现在她仍想不明白,她怎会那样安心的靠在上宫樊怀里睡着,她专业舞蹈老师的一世英名很可能就这么毁了,于琪还要调侃她。 “那你睡着时他有没有对你怎样?”于琪贼兮兮的将脸凑近她问。 “于琪!” “了解,不说就是了,反正就算上官樊有对你怎样,睡得不省人事的你也不知道,对吧!” 好友大剌剌的实话直窘得她仅能涨红脸,再次大喊她的名字抗议。她确实睡得连上官樊何时离开都浑然未觉,也不晓得他有无趁她熟睡时轻薄她。 但他会如此趁人之危吗?直至来到寻开心女狼pub的此刻,黎蓓蓓犹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明了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问题是,那个从两人认识第一天便痞痞的说抱着她的感觉很好,尔后也常动手揽她的男人,是君子吗? pub里正回荡着惠妮休斯顿震撼力十足的舞曲,黎蓓蓓恍若末闻,双眸注视着教她搁置椅背上那件上官樊为她披盖的黑色长大衣,思绪里绕想的依然是他、来这里前她拨过他留于报名表的手机电话给他,想还他外套,并问他周末哪天有空上第二堂课,她好回覆简宾帮他旗下歌手录制唱片的确切时间,未料他手机没人接,她只好改传简讯请他回电话,但到现在仍无他的回音。 这个她不想见他时猛蹦现她眼前,等她有事却联络不到他的男人,跑到哪里孵蛋啦? “嗨,让你久等了,大美人。”仿佛回应她心里的抱怨,熟悉的男性嗓音冷不防飘入她耳里。 “上官樊?!”她惊讶的由旋转椅上跳起来,这人怎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 上官樊好笑的走近她,“干么这样吃惊,我又没多个鼻子、少只耳朵。” “谁教你又像鬼魅一样突然冒出来,还有,谁在等你啊!”什么让她久等了。 “你传简讯说有事找我不是?” “我是请你回电,没要你专程过来。” “有事当面谈才清楚,我也才能毫无阻碍的看你。”手指轻轻一掀,他第二次摘掉她的棒球帽,拯救被她束缚在帽内的柔亮长发。 黎蓓蓓被他那句不知啥意思的“我也才能毫无阻碍的看你”惹得心头一跳,没空质问他不正经的语句与擅自取下她棒球帽的放肆举动,她匆匆走向播音处,只因这回在他提点前,她已发现播放中的舞曲即将结束。 她选了张菲尔·雷欧斯的爵士专辑,在那干净低柔的歌声轻逸而出后,才转回身走向他。 听见入耳的歌声,双手抱胸、姿态优雅倚坐桌沿的上官樊,饶富兴味的挑高半边眉,“你的菲尔·雷欧斯?” 她微蹙柳眉,“你忘了我曾告诉你,别在我面前提他?那会让我想起你害我买不到他的最新专辑,直想揍人。”尽避心里诧异他继上次准确无误的说出她所选放的歌曲,这次又一听即知她选的是菲尔的歌,但她所言属实,她犹仍介意她因他而赌输唱片一事。 “你揍人的样子一定很可爱。”他笑得好俊洒。 天哪,她是不是该现在就给这个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一拳,让他彻底见识她究竟有多可爱?无奈她终究只能狠瞪就是有本事激得她情绪起伏的他,一如她没拿回被他放置桌上的棒球帽,因为她敢打包票,她若戴上,他肯定会再次月兑下它,白天他不就不让她用发簪绾发。 “我有话问你。”她说。 “站近点我才听得清楚你要问什么。”他理所当然的轻扯她纤腕,满意的看着两人瞬间缩短至只差没脸贴脸的距离。 “你有对我怎样对不对?”没理会被迫拉近的距离,黎蓓蓓仰首直问,瞧他又自然得不像话的拉碰她,她相当怀疑他会放弃趁她熟睡偷袭她的机会。 上宫樊微愕,“什么对你怎样?” “就是今天上舞蹈课我不小心睡着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偷的……呃,偷偷的对我不轨?”讲到关键处虽觉得别扭,她还是要自己镇定的把话问完。 “譬如?”他唇边、眼里都藏着笑。 “譬如?!”她忍不住拔高声线,双手冻未条的揪住他的衣襟,“我睡着了耶,你居然要我描述你如何对我不轨?说实话喔,你到底有没有吃我豆腐?” “吃你豆腐?”像存心逗弄她,他忍住笑,凝视她被愠火缀染得更灿亮逼人的美眸,佯装迷糊的重复她的话尾。 黎蓓蓓差点没直接掐住他的脖子,这男人是外国人吗?这样简单的国语也听不懂,非要她举例给他听。她只得气呼呼的说:“例如偷、吻、我。” “像这样吗?” 没给她意会他话中之意的机会,两片温热的唇瓣密密实实的叠上她的…… 第四章 猝不及防的,她的呼息间全是他迷魅惑人的气息,脑袋猛然陷入当机状态,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何事。 趁着她怔愣恍神之际,他搂紧她,滑溜的灵舌窜入她的香唇中,放肆却也温柔的吮尝她惊人的甜美。 他在吻她!如此亲昵的接触让她总算意识到他对她做了什么,她该推开他、该挣扎,可她完全使不上力,软倚着他,感觉他温柔的唇舌出奇的醉人,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阖双眼,无力阻止他的掠夺,任他辗转索尝她口里的每一寸甜腻,情难自抑的嘤咛出声。 那浅促撩人的催情细吟,险些令上官樊从不失控的濒临溃堤边缘,尽避不舍,他仍理智的逼自己退开她引人犯罪的香甜,浊喘平息蠢动的渴望。 四目相对,两人急促的喘息在菲尔·雷欧斯深情低回流泄室内的becauseiloveyou歌声中相互呼应,dj室里的氛围很暧昧。 终于,黎蓓蓓如梦乍醒,酡红双颊挣离他的怀抱。 “上官樊!你、你怎么可以吻我?”而她竟然迷迷糊糊的任他冒犯,甚至陶醉其中……噢,好丢人。 俊颜一脸坦荡,“我在回应你的话。” 回应她那句譬如偷吻我?“你这个解读能力有障碍的大,我只是举例在舞蹈社你有没有偷吻我,你——可恶!”哪有人像她被吻得这样冤枉,不槌他几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我没有。”他轻轻抓住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粉拳。 “刚刚才造次,还敢睁眼说瞎话!”举起另只手就要槌打他另一边肩膀,岂料他长臂朝她腰肢勾揽,轻易的化解她的攻势,让她只能惊呼的扑入他怀中,“上官樊——” “先听我说,在舞蹈教室里我没吻你,虽然我很想,不过那样会吵醒你,我只是让你靠着我睡,后来我得回公司处理未完成的工作,才没等你醒来就先行离开,麻烦于琪晚点再喊你。” 很磊然的陈述,可是——“什么叫虽然你很想?”她的心跳因这句话莫名漏跳半拍。 “要我以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吗?”伸指轻拂她留有他余温的红艳柔唇,他的眸色转浓。 “大。”她低叱的拍开他的手,懊恼自己怎一再对他放肆的举动乱掉心跳频律。 “意思是我该趁你熟睡时吃了你?”唉,他好后侮自己太过君子,没那样做。 “你胡说什么!放开我,别人会看见。”她努力推扳环抱她的臂膀,终于迟钝的想起这儿不是完全隐密的空间,两人这样相贴一起,被看见会引人闲话……天啊,他刚刚还吻她耶,她不会已经成为pub里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吧? “放心,这里灯光不够亮,除非眼力极好,否则无法由一小片玻璃外看清里头的动静,且你以往总戴棒球帽,现在长发披垂,就算被看见也没人认得你。” 他观察过,店里客人要点阅歌曲只需于吧台以电脑输入,即可连线至dj室的电脑系统,客人毋须近距离与她接触,加上门外挂有闲人勿扰的牌子,他猜除了她姑姑,基本上不会有人唐突来打扰她。 “强辞夺理。”纵使来这里当dj至今,确实只有眼力好得不像话的他一眼就发现她、认出她,但她绝不承认他说对了。 “蓓蓓,在男人怀里别乱动,很危险。”醇厚的嗓音添入一层忍耐的沙哑,方才的甜蜜亲吻已让他确定自己对她的自制力有限得可以,她再磨蹭扭动下去,他不敢保证自个不会真变成她口中的大。 微怔,她挣动的身子霍地僵住,满面桃红。 “被我吓坏了?”他轻柔拍碰呆瞅着他的小脸,“我是好心提醒你,没其他意思。”就算忍得再辛苦,在她首肯前,他不会贸然侵犯她。 “那就请你乖乖的坐下来听歌可以吗?”怕引起他的“反应”,她一动也不敢动的任由他搂揽。 “我没有听——”他奇怪的停顿了下,“我平时没有听菲尔·雷欧斯专辑的习惯。” 黎蓓蓓微眯起眼,“你的话有藐视的意味,懂得欣赏音乐的人就该知道菲尔的歌是一流的。” “喔?”他一笑,“听你这么说,这首who''slovingyoutonight,好像还满悦耳的。” 是她的错觉吗?为何有一瞬间她觉得他说英文的腔调、余韵,和菲尔·雷欧斯极为神似。 “嗯?我说错话?怎么这样看我?”这首以萨克斯风伴奏的歌,他应该没记错。 “你当然说错话,你该说肯定、绝对悦耳,不是好像。”回驳的音调忽放软下来,“拜托,请你放开我,我脚酸。”再跟他这么亲昵依偎下去,等会说不定她会被抱昏头的拿他当她喜爱的歌手菲尔。 “傻瓜,脚酸怎么不早讲。”拉过椅子,他不由分说将她抱坐他大腿上,有点自责自己让她站那么久。 黎蓓蓓好想大叫,他到底懂不懂得放开的意思?“我找你不是请你来抱我。”这样他知道该怎么做了没? “我一直在等你提找我有什么事,再说这和抱你并无冲突。” 见鬼的他最好是一直在等她提找他有什么事,他根本一直在吃她豆腐,把她当专属私人抱枕巴着不放,也敢说谈正事和抱她不冲突?怎奈他就是这样说也这样做了。挣月兑不开他,她只能呕在心里,不甘愿的放缓语气央求,“打个商量,你去别家舞蹈社学爵士舞好不好?” 有型浓眉顿皱,环扣她腰上微微收紧的力道是他的回答。 “那让于琪教你?”她不死心再道。 有力双臂一个钳制,她的小睑差些吻上他明显透着不满的俊颜。 “该死的,周末你哪天有空,我帮你上第二堂课!”两手被迫抓扳他双肩,她绷着俏睑对他吼,好想咬他俊挺迷人的鼻子泄愤。这里好歹也算她的地盘,为啥这家伙不用说半句话,就能喧宾夺主的威胁她非得继续教他跳爵士舞不可?! 上官樊终于露出他惯有的飒爽笑痕,“两天都有空,时间随你安排。” “说得好听,你几时有把我这个大你两岁的老师看在眼里?” 气炸她了,他明明跟她弟同年,她弟什么都听她的,他却专门跟他唱反调。 天理何在? “你又冤枉我了,蓓蓓,我的眼里只有你。” “因为现在跟你大眼瞪小眼的是我!你——”娇嗔陡地停住,只因瞪人的她反被他凝视得心头小鹿乱撞。天杀的他那是什么眼睛,那样迷魅、那样深不见底,直像漩涡般将人卷入其中……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突地插入暧昧的两人世界中。 “老天,有人。”令她恍惚的魔法骤然消失,她慌喊着像无头苍蝇由他腿上挣跳下来。 “小心。”上官樊跨步捞抱差点吻上地板的她的同时,dj室门应声而开…… 惨了,没来得及像上次那样叫他躲进洗手间,反倒让姑姑目睹足以产生误会的一幕——上官樊紧紧搂住差点扑跌在地的她,而她则本能的环抱住他的腰。 “蓓蓓?”黎锦容的唤喊微带困惑,并非她不认得眼前这位没作男生装扮,放下一头漂亮长发的侄女,而是困惑又惊讶她会瞧见一位五官俊美得无懈可击,教她惊为天人的男子。瞧两人亲密的模样,莫非是蓓蓓新交往的男朋友? 黎蓓蓓忙不迭拉开两人的肢体相缠,“他叫上官樊,淋漓尽致舞蹈社的学生,我们在练习双人爵士舞。” “嗯?”上官樊撇头瞟她,怎么他从来不晓得双人爵士是这样跳的? “这是我姑姑,这家pub的老板。”她转而向他介绍自己的姑姑,不着痕迹的扯他衣袖,以眼神暗示他别乱开口。她已经拚命让姑姑不致误会两人的关系,这位没默契的大少还给她乱“嗯”。 “你好。”幸好他还算有礼貌的跟她姑姑打招呼。 黎锦容点头,笑笑的走向他,“既然是蓓蓓的学生,说你们是交情匪浅的朋友也不为过。” 黎蓓蓓有不好的预感,姑姑笑得怪怪的,该不会…… “上官先生条件这么优秀,要不要在我店里担任男公关?” 丙然,她就知道。“姑姑,你别乱说!” 黎锦容眼里净是赏识的光芒,由头到脚打量上官樊,“店里的男服务员可全是我应征的,我阅人无数,上官先生绝对具有成为我们pubno.1红牌服务员的本钱。” 她今天来找侄女聊天的时机选得对极了!让她发现这么个极品男人,不将他网罗为寻开心女狼pub的公关,实在说不过去。 黎蓓蓓只差没抓狂,姑姑在上宫樊面前这样讲,他搞不好会以为这里是牛郎店。她急忙将姑姑推到一边,压低声音道:“pub里的男公关够多了,姑姑别看到人就打他主意。” “这么说怎么对?你这位学生一人就可抵店里大半的男眼务员,如此难得的人才,包准每家女狼pub都抢着要。你跟他交情不同,帮姑姑怂恿他来店里兼差,如何?” “免谈!我又不是皮条客。” “丫头,我们店里没有人是,你忘记我们店里的服务员是卖笑不卖身?” “一样,反正这事没得商量。”眼角瞥见行情看俏的男主角噙笑望着她,黎蓓蓓气不过的月兑口冲道:“还笑!难道你想当被一群女狼扒光衣服的小狼狗?!” 岂有此理,她极力护卫他的清白,他却像无事人般在一旁纳凉,她又做啥管他会不会被扒光衣眼?也许他就爱那样,她犯得着脑筋短路的阻止他的兴趣,挡姑姑财路吗? “算了,我不管了,你想当公关随你。”恼怒的压下胸中无由窜升的怒气,它冷着脸越过他要坐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上官樊却一把搂住她,在她抗议前朝黎锦容开口,“谢谢姑姑的抬爱,可惜我对女狼pub男服务员一职没半点兴趣,请你别为难蓓蓓,也别为难我。” “没有协商的空间吗?”心思全在说服他当红牌台柱上,黎锦容未注意他揽着侄女宛若情人般的举动。 他摇头,“蓓蓓会生气。” 一听这话,从刚刚就认真想扳开他擅自环扣住她的手,怎奈徒劳无功的黎蓓蓓,忍不住抬眼瞪他,这人的国文造诣真的很烂,说得好像她是会吃他醋的女朋友。 黎锦容倒没想那么多,揣想面露不悦的侄女,或许不希望自个舞蹈社的学生到这儿兼差。“真可惜,今天店里的主题是陪女顾客谈天聊八卦,我本来想让你去试试,现在只好等你不是蓓蓓的学生时再重金挖角你来这里。” “姑姑——”她讨饶的喊,姑姑以为男公关是啥令人争破头的高官禄位,还重金挖角呢! “我知道,你们继续练双人爵士,我去端些点心来。唉,扼腕哪,平白错失这么个绝无仅有的大台柱……” 看着姑姑惋惜连连的离开,黎蓓蓓简直哭笑不得,姑姑当女狼pub的负责人未免当得太投入,随时随地都在物色男服务员。 转过头,对上上官樊那仿佛永远笑不腻的从容俊脸,她鼓着纷颊,举起脚就往他的脚踩去。 他灵敏的往后退开,险险化去被踩的危机。“蓓蓓……” “别喊我。”老是不懂得加个姊字,没礼貌。终于由他的钳制中月兑身,她趋前抓过搁置在旋转椅上的外套递向他。 “做什么?”未伸手接衣,上官樊定视着她问。 她气气的回答,“你的!第二堂舞蹈课定在礼拜天早上,你可以回去了。” 他一动未动,像要看穿她似的望进她水灵眸底,“我丝毫没有歧视你姑姑开女狼pub的意思,否则不会来这里,你没必要因为她邀我当男公关而觉得别扭难堪。” 眸心颤动,她万般诧异他竟能洞悉她心里的疙瘩。 轻咬红唇缩回手,她瞥低视线,嘴硬的反驳,“少自以为是,你当不当小狼狗是你的事,我只是不喜欢熟人在店里卖弄风骚。” 就如同她父母曾跟姑姑约法三章过,她弟弟只当dj,不当外场男服务员。虽然他们尊重姑姑经营新潮的夜店,也尊重店里的男公关,然而,他们仍旧放不开心胸让自家人在台上取悦一干女顾客。 只是她想不透,上宫樊又非她的家人,即使她心里的确搁着被他说中的别扭疙瘩,可她反对他当男服务员的大半原因,是一想到他要成为众多女狼竟相争夺为其服务的“红牌”,胸口就梗着闷闷的不舒服感。 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没问题啦!我也没在外人面前卖弄风骚的本事,别气了。”上宫樊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好让他能锁住她的视线。 “谁跟你气这个,我是气你在这里会影响我工作。”听他讲得好像她有多在意他似的,她就更不能承认自己对他那荒谬没道理的介意。 “我有吗?菲尔·雷欧斯的专辑仍在播放啊。”他辩白的好无辜。 她该说什么?有,她细细聆听菲尔醉人歌喉的雅兴就硬生生被他影响?但她敢发誓,若她这么说,他一定会建议她回家再慢慢听。 “ok,你没影响我工作,但我找你谈的事已经谈完,你可以回去了。”硬的不行,她只好来软的,本欲还给他的外套正被她不自觉的捧在怀中,可怜的承受她将对它主人的郁气转嫁至它身上,使力压挤它。 上宫樊浅笑,“我还没吃你姑姑说要端来的点心。” “噢——”她挫败哀号,为什么她会碰上这个脸皮厚得像大理石的馋鬼啊! 黎蓓蓓只顾哀怨滑坐椅中揉按太阳穴,没注意到执意赖在dj室等吃点心的上官樊,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她,而唇边的笑,好温柔。 周末假日,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上官樊简便做了盘什锦炒面,早餐跟中餐一并解决。 讲究的煮壶研磨咖啡,他坐入客厅沙发欲翻阅报纸,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 “请问哪里找?”他不疾不徐的接应。 “外太空。”电话里传来无厘头的回答。 他愉悦的呵笑出声,跟着搞笑接话,“原来是外星人女乃女乃啊。” “呿,就只有你这个小子敢开女乃女乃玩笑,放假不回来让女乃女乃看看,你待在台北搞什么飞机?”上官黄雪嘴上叨念,事实上,能与孙子通上电话的她,可开心得连老眼都笑眯成一直线了。 上官樊俊朗笑说:“我什么飞机都没搞,很乖的在看家。” “那栋花园洋房有你女乃女乃我好看吗?” 他现在所住位于台北近郊的两层楼花园洋房,是他父亲多年前于北上洽公时买下,作为全家人北上度假的休憩处,后来他因工作需要常出国,怕影响家人作息,索性就在台北住下,再抽空回去探望亲人。 “别以为寄两张台语天后的cd回来,就想打发我老人家,真有心就回老家让女乃女乃瞧瞧你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俊。”上官黄雪又补上几句。这个最得她疼的孙子对她始终孝顺又有心,知道她爱听台语歌,常会寄cd给她,然若能见上一面胜过所有礼物、电话,她有颇长一段时日未见这个忙碌的孙子了。 老人家的想念,上官樊岂会不知,他甜着嘴哄道:“我们上官家的宝贝女乃女乃当然比任何花园洋房好看百倍喽!本来这礼拜我打算回去让您看看我绝对比以前迷人的丰采,可是最近我有要事,过阵子再回南部看您。” “你又要到国外鬼混?” 他灿然一笑,每回出国,女乃女乃都说他到国外鬼混。“这次不是,我要留在台北追女朋友。” 布满岁月痕迹的老手,不失灵活的将话筒换至另一边,“女乃女乃没听错吧!倒追你的女生起码好几打,什么时候听你说过需要追女朋友?” 罢啜饮一口香醇咖啡的性感嘴角噙着柔笑,“我只追我的真命天女。” “真命天女?” 柔情笑意直达眸底,“我未来的老婆?!” 这下老人家听懂了,“你是说你找到老婆了!” “嗯。” 蓓蓓,他不作第二人想的妻子人选。 早在唱片行相遇,他即对她留下深刻印象,第二次巧见她灵动翩舞的模样,他更是未作多想便决定当她学生,藉以亲近她;初始他厘不清自己为何想亲近她,然而在逐次的相处中,为她心动的情愫隐然成形,直到前晚那亲昵的吻,让他更加确定自己为她动心的事实。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她一样,如此令他牵念,只要想着她,心里便一片满足柔软。尽避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对她动心陷情,自己也始料未及,但蓓蓓就是他这辈子想厮守呵疼的另一半,此时的他再笃定不过。 “既然找到老婆,就赶快带回来让女乃女乃和你爸妈看呀,我可是巴不得你今天就结婚,明天再生个可爱的曾孙给我抱哩!” 口里的咖啡险些喷洒而出,放妥杯子后他才道:“女乃女乃,您这话要是让蓓蓓听到,会吓跑她的。”今天结婚,明天就生小孩这超神速的办事效率,他不晓得别人能否办到,但他和蓓蓓离制造娃儿可还有一大段距离,她若得知女乃女乃这么说,肯定怀疑是他造谣已染指她,而不再搭理他。 “蓓蓓?我的孙媳妇吗?”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目前我还在追她当女朋友的阶段,女乃女乃可别一高兴就要爸妈帮我筹备婚事。”不先跟宝贝女乃女乃讲清楚,急着抱曾孙的她真来这步棋,届时缺了新娘的婚礼如何进行下去。 “那你赶快去追,你妈把你生得那么漂亮,就是方便你追女孩子,可不要漏气哪!女乃女乃就不浪费你的时间,挂电话了。” 电话说挂就挂,上宫樊直觉好笑不已,敢情女乃女乃是要他用美男计迷惑蓓蓓?可惜啊,他的大美人从初次见面就对他的长相很有意见,至今仍未被他的美色所惑。依他想,日久生情这招虽然较花时间,然而慢慢渗透蓓蓓的心,却是最稳扎稳打的做法。 笑着再啜饮两口咖啡,他拿起电话直拨奥地利—— “席托,是我。麻烦你寄张『真爱』专辑给我。”电话接通之际,他以流利的英文说。 第五章 微风轻吹的阴凉午后,简宾送黎蓓蓓走出长富唱片公司大楼。 “真是不好意思,要你特地抽空来却没录成音。”站在唱片公司前的宽广骑楼,简宾语带歉意的说道。 黎蓓蓓微微耸肩,“我比较想确定,杨思妮真是你们公司想力捧的新人?” 杨思妮,今天她受托为其录音的对象,大约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女孩,脸蛋俏丽,身材很丰满,可惜歌声平凡——平凡到毫无特色可言。换言之,她并不适合当歌手,如此关键的重点,身为音乐总监的简宾想必清楚,但为何他没反对公司签下她?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她昨天跟朋友玩通宵太累,音质难免打些折扣,下次再录应该就能表现出该有的水平。” 这些话她不陌生,当杨思妮比她迟到半小时进录音室,她听见她的歌声而皱眉请她多试唱几次,勉强才收录她认为最ok的表现时,这位尚未出道的新人摆着明显不爽的臭脸,抛下个和简宾相去不远的回答—— “昨天我跟朋友狂欢通宵,没睡好,现在又要我一唱再唱,这样唱得好才怪!反正上次排定录音时间是黎小姐自己无法配合,我们就下次再录啦,总监。” 言下之意错全在她,上次她不该无法腾出时间替她录音,今天也不该为难她一唱再唱,该让她一次就过关? 有没有搞错?!她是受托帮忙者,自然拥有答应与否的主权,该配合的是她杨大小姐好吗?知道今天要录音,歌喉已经不怎么样的人也敢狂欢通宵,更俨然她犹如众星拱月的天后般发飙,未发单曲就耍大脾,她凭恃的是什么? 适才在录音间她给简宾面子,未和杨思妮计较,没回驳她半句,但当简宾顺着杨思妮的意取消录音,她已万般惊愕,此时他竟又替她说话,她实在无法不质疑的审视他……他都是这么维护旗下歌手的? 被盯得心虚,简宾佯装喉咙不舒服的咳了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知道的,很多偶像都是包装、宣传出来的,与实力无关,或许思妮歌声平凡了点,但公司愿意花钱替她做包装,让她发首单曲闯闯看。” “什么时候你也推崇这种华而不实的偶像包装?” 据她所知,简宾经营的唱片公司,旗下歌手均有一定的歌唱实力,至少也有个人特色,而非光卖身材外貌。 “公司开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随口搪塞,他再道:“下次可能要再麻烦你,可以吗?” “恐怕有点困难,下个礼拜开始我比较忙。” 忙什么?她还没想到。虽然偶尔插花替人录音颇有成就感,无奈以今日杨思妮的表现,她明白这个新人达不到自己对歌声的挑剔要求,何况简宾已挑明无论如何她的单曲都会发行,那么找任何录音师录音不都可以,何必找她。 “没关系,我再跟你联络。”凝望她绝美容颜,简宾逸出叹息,“难得与你相见,偏偏公司一堆事要忙,不能载你浪漫出游。” 她无所谓一笑,“去忙吧,我一点也不介意。” “希望很快就能等到你介意的那天。”再落下一句意有所指的告白,他认分的回公司忙去,只能再找时间与佳人约会了。 目送他离去,黎蓓蓓没来由的想起上宫樊,为何简宾每回认真向她表白心意,她都像听天气报告一样没感觉;反而上宫樊不正经的暧昧调笑话,总能令她出现奇怪的心跳反应。是那个痞子男有问题,或是她不对劲? “蓓蓓。” 这声音……她转过身。赫!撞邪了喔,她正胡涂思及的不正经家伙,竟整枚蹦现她跟前,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牛仔裤,要命的率性潇洒又不失贵气优雅。 “刚刚跟你挥手的那个男人是谁?”上官樊瞟了眼长富唱片公司的烫金字体。方才停车时他惊喜瞥见她的倩影,未料她身旁有个高大斯文的男子,两人似乎极为熟稔的交谈。他心里的警钟顿响,自己从未问过她有无男朋友,难道那个已进大楼的男人是她男友? “你是说简宾?他是我朋友。”脑子里犹思索着两人巧得离谱的不期而遇,黎蓓蓓直觉的顺着他的话尾回答。 “普通朋友?”这才是问题核心。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平和的叙述陡地打住,她总算察觉他犹如狗仔队的连连追问。美眸微眯,她语气转呛,“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跟简宾的关系,你干么不说你做啥无缘无故冒出来。” “我开车出来加油,没想到会巧遇你。”温朗的笑容重绽他唇边,她前半刻突然打住的那句回话已足够让他清楚,她和那位简宾仅是普通朋友,并非已掳擭她芳心的棘手情敌。 她傻眼瞅他,“你出来加油?” 不是吧!全台北市的加油站何其多,他不过加个油两人也会碰见? “是啊,平常去的那家加油站人太多,我绕到另外一家,结果意外看到你。”真是绕得好呀。“我们走吧!”大手牵起她的小手就住骑楼右侧跨步。 “什么走吧?我又没说要跟你走,你要带我去哪儿?”挣不开教他牢牢包覆在温暖掌心的手,她被迫随他迈步。这个莫名其妙的美型男究竟想怎样? “前面有家百视达。”他笑望她,自始至终以她的步行速度放缓自己的脚步。 圆亮澄澈的杏眸不客气的横睐他,“我在问你话,你居然跟我扯到录影带出租店。”欠扁啊。 “我没跟你扯。”他俊笑的牵着一脸茫然的她走向百视达大门,“假日窝在家里看影片,感觉不错,你帮我挑几部片子。”然后,他们一起观赏。 这是什么乱七八槽的世界?要看录影带的人又不是她,为何她得帮着挑片子?那个上官大少爷把她当他家的菲佣还是老妈子? 岂有此理,她就抓两部鬼片让他看到吓破胆。 “喏,给你。”走回他身边,黎蓓蓓将手上的dvd塞入他手里。 看见封面图样,上宫樊微讶,“想不到你喜欢看恐怖片。”他的大美人胆量不小哪。 表才喜欢看恐怖片,他没看见她是闭眼随便抓两支片子,连片名都不敢瞄吗?不过她才不向他示弱,让他有机会嘲笑她,“怎么?你不敢看?”她挑衅的问,在心里哼想,最好是这样。 他笑笑,“我的胆子很大,你挑什么我都看。”重点是她喜欢就好。 对,他的胆子特大,否则怎敢抱她、搂她、吻她,样样都来,她居然忘记这个人色胆包天,又岂会怕看鬼片。哼,与他的交战,她又输了一回。 心有不甘的转身想替自己挑部温馨文艺片,她的肩膀无意间与人擦撞—— “对不起……蓓蓓!”对方先她一步道歉,却在瞧清她时讶然惊呼。 “杰耕?!”发现与她擦撞之人是她前男友孔杰耕,她同样惊讶,两人分手后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碰面。 静立她身后的上官樊剑眉暗蹙,狐疑的打量眼前的陌生男人。稍早前那个简宾和她是普通朋友,这个不帅但有几分稳重气息的男人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好久不见,你仍是那么漂亮。”孔杰耕丝毫未掩饰他眼里的欣赏。 上官樊心里不是滋味的凝深眉间折痕,即使这男人很久以前就认识蓓蓓,也没人准许他用肆无忌惮的倾慕眸光注视她,打从他认定蓓蓓是他的真命天女后,她的美丽就只属于他一个人,这个大胆男人放肆得有点欠k。 “谢谢,你也没什么变,稳重的丰采依旧。”心湖无任何情牵涟漪,她说的纯为礼貌的客套话。 然不知情的上官樊心里的不是滋味却持续加深,莫非蓓蓓嫌他不够稳重? “有空吗?我们到咖啡厅坐坐——” “杰耕,我找到你要看的片子了。” 一道女声比上官樊的“没空,我们要回家看dvd”的占有性回话早一步落下。 一名秀秀气气的女子笑着挨到孔杰耕身边,他脸上闪现的尴尬,黎蓓蓓注意到了。 “杰耕,你看——”女子邀功似的朝他扬起手中录影带的动作突然顿住,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望去……“你是黎蓓蓓?!” “你认识我?”她微感困愕,不记得曾见过这名女子。 “姿纹。”孔杰耕暗使眼色要她别多话,正想跟前女友道别,未料身旁的女人没按照他的指示,迳自开口。 “我叫陈姿纹,和杰耕已经交往四个月,感情很好。我曾在杰耕的皮夹里见过你的照片,虽然你们曾经是情人,但请黎小姐认清你们已经分手的事实,别介入我们的感情。”生怕男友被美丽的前女友抢回去,陈姿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闻言,上官樊总算弄懂了,原来蓓蓓和这个男的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他微感担心的看着她,这个叫陈姿纹的女子如此跟她宣示身份,她心里一定不好受,他是否该替她回呛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为她扳回一城? 只见她棱线优雅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视线调向孔杰耕问:“你们已经交往四个月?” 他脸上的尴尬更深,别扭回答,“应该没那么久。” “哪里没那么久!”像要提醒他,更像要向黎蓓蓓揭露两人的亲密度,陈姿纹急切抢白,“我们同居的日子我记得很清楚,到昨天为止恰恰好满四个月。” 脸上出现诡异的青红交错神色,孔杰耕忽垂下眼睑,避开黎蓓蓓静视无言的目光。两人分手不过四个半月,他却与现任女友同居了四个月,换作别人,他或许能故作镇定炫耀他行情好,唯独对她,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当初她清丽逼人的姣好容貌是他追求她的主要原因,无奈交往半年仍无法突破她的最后防线,与她有最亲密的关系,于是他以退为进与她协议分手,希望刺激她感到无助紧张,而愿意委身于他。奈何他早该明白她不若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柔弱,更非无知好骗,一谈感情便昏头、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女子,她反而相当冷静的同意分手,错愕的反倒是他。 他明了理亏的是自己,他的真心确实建筑在她没几个人能及的美貌上,纵使今日偶遇,他仍为她迷人的丽颜所惑,忘记自个并非单独前来录影带出租店,一心想邀约她喝咖啡,妄想再续前缘,然此时他感情迅速出轨的事实赤果果的揭露于她面前,他还能狡辩什么。 黎蓓蓓状似洒月兑的撇唇一笑,“你在我们分手前就认识陈小姐了吧!” “我……姿纹其实是我的大学学妹。” 他支吾其词的回答,已足够让她厘清重点,先前陈姿纹不就说过曾在他的皮夹里看过她的照片,很显然的,他劈腿,而她不晓得陈姿纹的存在罢了。“这么说起来,我还真像个第三者。” 上官樊的心狠很一揪,捕捉到她唇畔显露的凄迷淡笑,正想上前揽她离开,陈姿纹的声音又在四人间荡开—— “如果你有和杰耕复合的打算,你就是第三者。”她很爱他,不想失去他。 上官樊的胸口跟着一紧,蓓蓓想和前男友复合吗? 一旁原该叱责陈姿纹胡乱说话的孔杰耕,不禁有些期待的望向黎蓓蓓,他知道凡事以他为重的姿纹比独立自主的蓓蓓适合他,可基于男人鱼与熊掌皆想兼得的劣根性,他企盼听见复合的答案。 “很抱歉,我没兴趣当第三者。”断然落话,她转过身低问铁定听进所有经过的帅哥,“挑好片子没?我们可以走了吧!” “就等你这句话。”柔柔浅笑,他像来时那样,牵起她的手到柜台结帐。 她该挣开他的,可不知怎地,他包覆她手心的大掌令她感觉好温暖,如涓暖意直透她心房,奇异的填平她胸臆间教孔杰耕与陈姿纹不小心挑开的那道感情失败的裂痕,让她就这么温温驯驯的由他牵着。 “原来她也交了男朋友,跟她就像金童玉女一样速配。”不管那个俊美得令她多瞧好几眼的男子是不是黎蓓蓓的新欢,陈姿纹就是要将他们说成一对,好让她的男人了悟他与黎蓓蓓复合无望,别再心猿意马。 孔杰耕否认不了前女友与那位有如明星般俊美的男子万般登对,之前他就注意到他一直站在她身后,本以为是好事路人甲,对方未出声干扰,他也就不以为意,没料到他竟是黎蓓蓓的男伴。 静眺着他一路呵护的牵着她走出店外,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这两人毫无瓜葛,他和黎蓓蓓也万万不会有丁点复合的可能,她连半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杰耕?”见他怔怔直盯门外,陈姿纹慌张的推推他,难道他真打算回头追她? “放心吧,我配不上她。”此时此刻他终于彻底顿悟,唯有能真心诚意爱蓓蓓的人,才能拥有最美好的她。 “你还好吗?” 轻柔回荡着以钢琴演奏爵士乐的车厢里,添入上宫樊磁性的嗓音。他身旁的人儿从上车后就安静得令他放不下心,原本打算带她回他住处再探问她与前男友情变之事,此时不得不先将车停靠路边,提出他的担心。 黎蓓蓓微愣的转望他,“我很好啊,为什么这样问?” “你毫无异议的上我的车,而且没问我要载你到哪里。”依她每次总要与他对峙的前例,她的平静着实不寻常。 “对喔,你要载我去哪儿?”经他一提,她这才警戒的问,自己竟然在情绪低落间傻傻的坐上他的车,连他几时停车均未察觉。继录影带出租店,他这回又想带她上哪儿去? “宾馆。”他挑眉回答。 她愕张大眼,密长眼睫连眨数下,气不过的拿起搁放腿上的皮包敲他,“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大!” 他顺势拉过她,在她扑入他怀里时低道:“你其实想跟前男友重续情缘,可是他已有同居女友,你因此伤心难过、心不在焉?” “你胡说八道什么。”差点吻上他的脸,她没时间推开他,只顾抬头反驳。她几时想跟孔杰耕重续旧情,又哪里为他心不在焉了? “若非这样,从百视达出来之后,你怎会那么乖的静默无语。” 所以这个思考模式异于常人的家伙才会说要带她上宾馆,刺激她跟他吵嚷?他当她平时是张牙舞爪的泼妇吗?只不过没说话,竟用有贬损她之嫌的“乖”字来形容她。 “你管我。”她赌气送他个大钉子。 “蓓蓓,告诉我,我想知道。” 想知道她是否对孔杰耕余情未了;想知道她是否始终在等待他回头;想知道自己是否连一丝进占她芳心的机会都没有。 他做什么呀,摆出这么正经八百的神情?邃黑瞳眸专注认真得令她的心无由的悸颤着,浑身开始觉得赧然忸怩起来。“你先放开我。” “蓓蓓——” “你这样搂着我,我会心跳加速嘛!” 刀削浓眉暗挑,上宫樊眼里闪着惊喜流光,她会心跳加速代表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吧! “你别想歪喔。”察觉自己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一跳的话,黎蓓蓓轻揪他胸前衣服,脸儿微红的急作补充解释,“你对我有不轨的前科,现在又不放开我,大有再次偷袭的嫌疑,我当然会紧张得心跳加速。” “蓓蓓小姐,你真的很不解风情。”完全把他当色胚看。环在她腰上微微收束的力道,透露出他的不满。 “难道你还希望我花痴的跟你说,请吻我吧?”欠人瞪嘛他。 薄唇狡黠的俯近她,“乐意之至。”尾音随着他的唇瓣落在她软馥红唇上。 “你……唔——”惊觉他像第一次吻她那样,将她仅止说明的普通叙述扭曲成允许他吻她,黎蓓蓓想开口阻止,但他温热的舌尖却趁隙探进她的唇齿中,霸道缠住她的丁香小舌。 如同上次一样,她无力反抗,浑身气力像教他夺走般软倚在他怀里,没有多余心力思索为何就是对他的吻毫无招架之力,恍似受催眠的阖起眼,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颈项,随着他炽热的唇舌共舞…… 老天,她的回应令他的火热沸腾,好想爱她! 然他明白那样的贸然会吓坏怀里的人儿,他可不想他的亲亲未来老婆被他骇得落跑,再也不理他。 万般困难的,他逼自己结束欲罢不能的缠绵深吻,埋首于她细致颈项,平缓浓促喘息,不意汲闻到属于她的淡雅馨香,呼吸更加紊乱,在残存的理智消失前,他连忙将她扶坐回副座,拉开两人的距离,以策她的安全。 挟小车厢内的音乐已换成略带佣懒的萨克斯风爵士演奏,身子犹存亲昵虚软的黎蓓蓓仿佛听见自己如擂鼓动的心跳声,脸红耳热的垂眸轻喘着。 表迷心窍吗?她该想办法挣月兑他的冒犯才是,竟反而迷迷糊糊地回应他,此刻的她真想找个地洞钻。 “你还没回答问题,你是不是想和前男友复合?”极力缓和蠢动,他需要谈点重要事情来抑止对她甜美滋味以及完美契合他的娇躯的遐思渴望。 “这与你无关。”语气夹杂赌气味道。她原本的确打算坦白,可被他的吻一搅和,她有些恼羞成怒,不想说了。 “我明白了,我们直接到宾馆去。” “上官樊!”红脸娇喝着,低垂看着自己无意识绞弄皮包吊饰的螓首,终于被迫抬起与他四目相对,“你别老是威胁我。” “那就说实话,要不等会我若再吻你,我会要的更多。”他是说真的,她不晓得她刚才的温柔回应在他体内掀起多大的情焰波涛,先前他一直忍着未伸手扳碰低头不看他的她,即是怕自己轻轻一个碰触,会让体内未散尽的情火燎原成他克制不了的漫天爱火。他为她忍得很痛苦哪,她非得在他生理受折磨的情况下,还残忍的让他心理受煎熬,继续忐忑难安的猜测她是否情系孔杰耕? 黎蓓蓓听得瞠目结舌的呆愕住,他说他会要的更多?!天啊,这个男人哪来这样坦荡得教人骂不出只字片语的色胆包天。 “唉——”委实拿他没辙,她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整个人靠向椅背,认命的回答问题,“我压根没想过要和孔杰耕复合,只是心生感慨,心有戚戚。” “怎么说?”心里正为她无意与前男友重续情缘打鼓喝采,他仍不忘深入了解她话中有话的感慨。 “姑且不论他是不是在和我交往期间便劈腿,跟我协议分手时他曾信誓旦旦的说双方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我会发现他的好,同意他届时的复合提议,然而跟我分手不过四个半月,他却已和新欢同居四个月,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可笑的讽刺吗?” “你感慨他违背誓言?” 她柔美唇边浮现他于录影带出租店见过的凄迷纹路,“早在交往后期,我就发现他对我并非全然的真心,他的誓言早被打了折扣,没什么好期待,自然也没什么好失望,我不过感叹自己为何总遇不上一份真心捆待的感情。”说着,她转头睇他,“你们男人真那么在意女人的外貌吗?” “什么意思?”他不解她突来的问语。 “遇上个颇有姿色的对象就被她的外表迷惑,一味的献殷勤、讨好她,口口声声说爱,其实觊觎美色大过真心付出。” “那是差劲的男人,猎艳的投机者,不懂得纯欣赏风度的不良代表。” “这么说我还真『幸运』,碰到的全是这类男人。”长得比别人漂亮又不是她的错,为何老天专派些不够专情的烂男人给她。 “我不是啊!”上官樊慎重其事的提醒她,想起曾于寻开心女狼pub听见她姑姑惋惜她所遇非人,但教她匆匆打断的慨叹。今天他总算清楚她确实经历过情伤,直为她感到心疼。 “你?”翦水秋瞳横去明显难以苟同的一眼,“那倒是,你是更魔高好几丈的超级大。”稍早前才放肆吻她,威胁说会要她要更多的人,也敢大声疾呼他是好男人,不怕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蓓蓓,你这样毁谤货真价实的正人君子,有点不厚道。”他要不要冒着极可能会在车里爱她的风险,吻得她相信他是宇宙罕有的超优质男人? 真是大言不惭,正人君子会未经她同意就吻她?“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我要回家了。”与他独处太危险,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我送你回去。”按住她握在门把上的手,他止住她开门的动作。 她的心随着他的靠近与烫人的碰触猛然一跳,害她直往门边挪靠,心慌得只想快点打开车门逃开。“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叫车……哇啊!上官樊——” 手腕教他轻轻一扯,她再次被迫与他面对面,他有力手臂牢牢钳扣住她的腰。 她尚未骂人,厚实的嗓音已然滑下,“听着,再来一个吻、或上宾馆、或让我送你回家,三选一,请作答。” 噢!懊死的上官樊,她好想好想掐、死、他! 第六章 周末假期第二天,工作伙伴兼好友的于琪八点便登门造访,黎蓓蓓甚感意外。 “发生什么大事吗?放假你不都睡到过午才起来,怎么这么早来我家。”开门请她进屋,她问完迳自臆测答案,“跟你老公吵架啦?” “呿,少乱诅咒我,我跟我老公甜蜜得很。”于琪瞪她,自动坐入沙发。 “要不然是什么希罕的风把你吹到我家?” “上官樊那个超级俊美男人风呀!” “上宫樊?”黎蓓蓓一双细致柳眉顿时有些扭曲,为何美好的假日早晨,她就得听见他的名字? 于琪狐疑又好奇的打量她,“干么听见他的名字就一副想咬人的模样?” 她一落坐她对面,腮帮子微鼓的由齿缝进话,“他可恶得很欠咬。” “也就是上次他真趁你睡着时对你怎样,将你由头模到脚?哇塞,那你也真是迟钝得厉害,全身被帅哥抚模遍,居然没感觉!”不可思议,真有蓓蓓的。 “于琪!”她羞窘大过气愤的喊,好友过人的联想力实在令人难为情,她曾几何时被上官樊抚遍全身?即使当真如此,于琪要做的是替她讨回公道,而非净说奚落的风凉话吧。她怎会与这种损友成为手帕交? 于琪愣了下,“我猜错了?” “废话。”竟还给她一脸可惜,她也许该考虑跟她绝交。 “不然你为什么说人家可恶,你总不能因为他非要跟你学爵士舞就对人家有偏见,这样太小家子气了。” 她小家子气?黎蓓蓓差点大吼抗议,道出于琪偏袒的那个痞子男是如何大方的冒犯她,昨天更威胁要载她上宾馆,非要送她回家,更在她坚持不请他进屋时猝不及防的吻得她晕头转向,还说那是道别吻。恼得昨夜她梦里频频出现他的身影,羞死人的浮现与他拥吻得虽分难舍、脸红心跳的旖旎画面。 他已经严重干扰她的生活,还不可恶?偏偏这些绝对会惹来好友追问她被上官樊亲吻是何感觉的内幕,她一个字也说不得。 “这一切的导火线全因你硬收人家三倍学费而起,你还好意思数落我?说,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内幕说不得,她可忍不住要抱怨几句。 哇,刮台风了,未免被强烈台风尾扫得更凄惨,她只好老实供出来意,“前天你说今天早上要替上宫樊上课,我很好奇他的舞蹈细胞真有你所说那么糟,特地来接你到舞蹈社,偷看你们上课的情形。”之所以会用偷看一词,是因为两人授课时向来严禁他人旁观,避免课程中途被扰,影响老师与学员的学舞心情。 “别怀疑,他跳起舞肢体僵硬得可以,看了你会昏倒。” 开什么玩笑,让于琪看她与上官樊上课的情形?到时他老爱动手抱她的不良习惯被她瞧见,自己准被揶揄到太平洋去。 于琪还想说什么,客厅的电话忽响,黎蓓蓓起身上前接应,冷不防教入耳的一句“蓓蓓”喊得心口无端轻悸。 这醇厚好听的嗓音除了她跟于琪正讨论的那个男主角外还有谁?“做什么,讨债啊?”就只有他有本事让她一听见他的声音,心脏便像吃错药似的跳乱节拍。 上官樊由喉间逸出愉快的笑声,“你还是这么可爱。”他的呛辣美人呵。 这个无时无刻都从容闲适得教人牙痒痒的大痞子!“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喔,没事打电话来闹,很无聊你知不知道?” “我没闹你,今天我临时有事,九点的课没办法去上,跟你请个假。” “才上第二堂课就请假,你要去干啥坏事?” 黑眸里精光浮掠,“跟女朋友约会,你介意吗?” 她胸口紧窒一缩,原来他有女朋友,前阵子在姑姑的pub他还认真无比的申明他没女友,要她别冤枉他。大骗子! “不说话表示你介意喽!”性感唇畔漾着笑。 “就算你和一打女友出游也不关我的事,我干么介意。”打死她也不承认对他有女友这事莫名的耿耿于怀。 电话彼端的上官樊欣喜的开怀大笑,蓓蓓话语中不自然的僵硬冷意,他可以自我解读成她心里是在意他的吧!“骗你的,我要约也是约你,我是真有事忙,等忙完再去找你。乖,待在家别乱跑。” 末了他再附赠一枚响亮的飞吻才挂电话。 黎蓓蓓的眉梢抽搐好几下,他居然叫她“乖,待在家别乱跑”?他是把她当他家的狗狗或猫咪?什么又叫要约也是约她,更煽情的还在电话里啵得那么大声,这个总让她模不透心思的男人耍什么宝啊。 “上官樊打的?”见她活像无线电话会螫人似的瞠瞪着它,于琪走向她问。之前的对话清楚的点出来电者的身份。 她点头,挂上电话。“他有事,我今天不用帮他上课。” “为什么他跟女朋友出去要问你介不介意?”这自然也是由她回话中推测而出的问题,颇有八卦的价值。 “他那人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也能天马行空的乱乱说,问出奇怪的问题不值得大惊小敝。”只不过吊诡的问出她胸口说不出所以然来的疙瘩就是了。 “怪了,你们不是才上过一次课,怎么你好像很了解他?” “错,我若了解他就不会每次都只有被逼得束手无策的份。” “每次?逼?”八卦指数一下子升高好几颗星,于琪兴致勃勃的瞅她,等待相当精彩的下文。 “你要看的男主角今天请假,你可以回家睡回笼觉了。”岂料她兜头丢给她迂回的逐客令,摆明没有任何下文给她挖。 不提叙述她和上官樊每次的相处、应对有多累人,光她被他又搂又抱又亲的意外状况,于琪百分百会以有色眼光调侃他们其实仍很清白的关系。 “哎呀,怎么这样说,我难得来串门子,你总该给我关心你的机会。”于琪猛摇她的手,不死心的卢她讲清楚被上宫樊逼了什么事,人家她好想知道喔! “行,把上官樊开的三倍赔偿金交出来,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事。” ㄟ……她是听蓓蓓提过上官樊所开要他退课的条件,可要她半毛钱都没赚,再倒贴一叠白花花的大钞换好友跟上宫樊间,也许真没什么牵扯的小道消息,这简直要她的命哪!“我还是回家等我亲爱的老公,我要炖鸡汤给他吃。” 早就晓得她不可能做蚀本生意。“这么快就要走?我本来想请好姊妹你帮我大扫除呢!” 啧啧,不傀是爵士达人,回马枪放得像爵士舞步又快又犀利。“改天吧,我们家也要打扫。”识相的住门边退,免得被留下来做苦工。打开门之际,她忍不住再问两句,“你不是都只留舞蹈社的电话给学生,怎么上官樊有你家的电话?” 她古怪的咬下红唇,“全拜你所赐,胡乱替我收学生,搞得我连假日都要腾出时间上课,不留家里的联络电话,如何跟他乔上课时间。” 只有她知道,事实与她所述有所出入。昨天她被上宫樊的道别吻吻得迷乱,他突然问她家里的电话,她迷恍间便告诉他,还有—— “今晚你几点要到pub?”他在她耳际暗哑低问。 软倚他胸前娇喘的她没作多想便回答,“姑姑的pub假日不营业,她要陪两个宝贝女儿。”这也算寻开心女狼pub跟别家夜店不同的地方,就像她和于琪也坚持周末不排课,以便能尽情休息。 “你跟你父母同住?”他迷魅如具催眠随力的声音再次飘入她耳里。 “嗯,不过他们正在环球旅行,过些时候才会回——”迷离的神思乍醒,她既羞且窘的推开他,总算记得该有的正常反应“你问那么多干么”,仓促将他关在门外。 大胆狂徒,竟在她家门前吻她!倘若让左邻右舍见到还得了。直到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脸上热烫一片。 “就这样?”于琪穷追猛探的狗仔精神又开始作祟,“今天不热啊,怎么你的脸有点红?” “你要负责帮我扫客厅或是厕……” “拜拜,明天见。” 她好笑的看着好友终于像逃命一样离开。关上门,她不由得大叹口气,本来她可以泡壶茶和于琪东家长、西家短的,却全教上宫樊破坏掉。 “可恶,刚才应该叫他来做苦力大扫除,操得他半死,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痞,动不动就吻我……”挽起袖子打扫前,黎蓓蓓这么喃喃自语。 忙碌了一个早上和半个下午,黎蓓蓓总算将颇为宽敞的屋子打扫干净。 徐风轻吹的温和天气或许正适合整理家里,有好几次她都被由隔壁传来,像钉东西和移动家具等惊人的声响吓到、没想到与他们家比邻而居的王老夫妇如此老当益壮,做起家事这样粗鲁……呃,热闹。 挑了张菲尔·雷欧斯的专辑播放,她煮了壶香草女乃茶,犒赏自己的辛劳。 余音绕梁的歌声、香气弥漫的热饮,此时此刻她觉得好满足。 突地,轻轻的声响自客厅阳台传来,随性窝坐沙发的她下意识转头—— “赫!咳、咳咳……”她愣张双眼倒抽口气,随即呛咳连连。 从阳台跨进屋里的上宫樊惊得疾步上前,取下她手里的杯子,落坐她旁边,大掌连忙轻拍她的背,“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 “都是……咳咳!你……咳!——”她咳得眼泪都飙出来,无法将话说完整。 “好,都是我害的,先别说话,免得愈咳愈厉害。”伸指拭去她眼角的泪,他一下一下地替她拍背顺气,好帮她止住难受的呛咳。 好一会,她终于止住咳嗽,喝口香草女乃茶润喉,转首瞠瞪他,“为什么你会由我家阳台蹦出来?”吓得她差点被女乃茶呛死。 “我从隔壁过来的。”他自然的拨弄她微乱的鬓发。 “隔壁?!”太过意外的答案,她没空注意他又动手碰她,“你认识王先生、王太太?” “昨天才认识,我跟他们租房子。” “听你在盖,我们家跟王家当邻居这么久,他们几时曾将房子出租过。” 上官樊温雅一笑,“昨天你进屋后,我巧遇出大楼张贴出租单的王先生,他们夫妇要到日本照顾即将临盆的媳妇,打算在那儿住几个月,遂想将房子出租,收租之余也有人替他们看房子。这里离我上班的公司近,于是我就租下了,租约从今天起生效,我也从今天开始成为你的邻居。以后请多指教喽,蓓蓓小姐。” 很巧合的机会,没想到坚持送她回家,会遇上她的邻居急着出租房子,这里比起他们上官家位于市郊的花园洋房,确实离潘皓元的公司近多了,然令他决定租下它的真正原因,是她。 日久生情是他对她这个有点倔、有些不驯的心上人所采行的掳心方法,假如加上近水楼台的地缘关系当桥梁,应该更能提高她动心的机率,如他所愿早早将她娶回家。 “你在开玩笑吧!”黎蓓蓓的眼里写满难以置信,他居然在短短一天之内成为她的新邻居?! “千真万确,我今天都在忙搬家,在房东允许的范围内更动屋里的摆设。” 也就是说,今天那些偶尔吓她好几跳的噪音,全是他制造的?喔,不,平时狭路相逢她已经被他乱到心脏出现奇怪的心悸现象,现在他就住她隔壁,她还有安宁的日子可过吗?他…… “喂!谁叫你喝我的香草女乃茶?”瞥见他端起她的饮料就喝,她睁大眼睛怒视他,这人怎老喜欢抢她的东西吃。 “我口渴。”他一下子就灌去大半杯,“这是你煮的对吧,它是我喝过最可口的香草女乃茶。”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然而怪异的是,之前才啜饮三口女乃茶的她,此时心里却像喝了整杯女乃茶那样甜。 看吧,一碰上他,她就变得不像自己的症候群又出现了,还是问他重要的问题减低这种症状要紧。“你当自己是闯空门的小偷?从阳台擅闯我家。” “这样能省去我由隔壁大厅开门、关门,以及你帮我开、关门的时间。喔,对了,我有记得将鞋子月兑放在阳台,不会弄脏你的地板。” “是喔是喔,你连敲门的时间都省了。”他笑笑的接受她的揶揄,替自己添了杯女乃茶,喝得好享受,让她忍不住又调侃他一句,“你还真自动自发。” “跟你还用得着客套。”他接得像相声一样顺。 “亏你说得出来,我们很熟吗?”不淑女的抢过怀子,换她品尝自制的香草女乃茶。 浓眉微挑,他一眨不眨的凝视她,别用有意的反问:“我们不熟吗?” 心像打鼓砰咚一撞,她伶俐的舌头突地打了结,一时间接不上话,只因教他如黑曜石的深眸这么睇望苦,她乍然想起自己正和他共饮一杯女乃茶,更曾与他“口水交融”过好几回,不熟的人会这样亲密?可他们到底算几分熟……唔,现在是怎样?讨论牛排点餐的熟度喔? “请你搞清楚,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熟,全是你阴魂不散的搞得我好像跟你熟了八辈子,你还好意思质问我。”她挪动身子坐离他远点,今天她大概劳动过头,心律严重不整,别跟与她把冲的他靠太近,以免心悸的情况更糟糕。 听她将两人的关系由不熟更正为熟了八辈子,上宫樊满意的勾起嘴角,却对她挪退的举动有点小不满。 “如果你现在有空,我们可以上第二堂舞蹈课了。”他别有居心的说。 “现在?!”黎蓓蓓讶然转望他,看不出他这么好学。 “iwannadancewithsomebody。”一串徐缓悦耳的英文自他口中逸出。 她的心再度不受控制的一颤,他说“愿与爱人共舞”是什么意思?为何他突然用神似菲尔的英文口音说iwannadancewithsomebody?! 是菲尔的歌!此时浪漫回绕客厅的动人歌曲,正是菲尔·雷欧斯的“愿与爱人共舞”。 她用力瞅他,“菲尔的每一首歌我保证比你耳熟能详,你不必告诉我歌名。”害她胡乱遐想他暗喻自己是他的爱人,心跳与神经频频出错,或许帮他上课能恢复正常,“就照你的意思,上课了。” “干么把音乐关掉?你不是很喜欢他的歌?”跟着站起来,上官樊纳闷的看着她按掉音响,这首歌很贴切的传达他的心声,他只想和她这位爱人共舞。 “我才不信你这个爵士舞的门外汉能一心二用,边听音乐还能专心听我上课。”将l型沙发中间的小方桌挪靠边边,腾出的空间足够两人做基本练习,她和他不约而同穿着方便活动的休闲服,毋需再换舞衣。 “你大概不知道我对你的专心度是百分之两百。”就如同他随她移动的眼里,只有她。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她皮笑肉不笑的恭维,这家伙又在发挥他的痞子语录了。“正经点,把我上次教你的伸展动作先做一做。” 他唇边有抹苦笑,他的大美人仍旧不太解他的风情,一迳将他的深情呢喃当不正经调笑。在心底低叹,但仍依言照做,复习她教过的伸展动作——平举双手上抬、左右侧弯、鞠躬弯腰…… “你的骨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还是这么硬。”一旁的黎蓓蓓每看他做一项动作,眉毛便皱一分,到最后两条弯月柳眉只差没打死结,他半点都没进步的柔软度,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 他笑得俊朗,“是这样吗?我觉得今天做得很顺手,搬家时也没扭到手或腰。” “要不要叫你第一名?这种不及格的柔软度你也能沾沾自喜。” “知足常乐,快乐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何必给自己那么多压力。”站定,他右脚缓缓抬起,复习的正是她所教过的单腿提膝。 “喂——”她惊喊的跑上前如同第一堂课那样,抱住整个人往旁边倾倒的他,“拜托你别知足常乐到这么堕落行不行?连平衡力也一点都没进步。” 低浑的笑声轻松荡开,他双手早将她当支柱揽个满怀,清新的茉莉幽香由她披散的长发、馨柔的身子飘入他鼻间,他下颚舒适的轻搁她肩头,贪婪的嗅着她的芬芳。“你刚洗好澡?好香。” “香你的头!站好。”她俏脸泛红,轻叱的推着与自己相贴的硕实胸膛,早知道之前因大扫除流了满身汗的她就别沐浴,臭死他。 怎料,他两手轻巧的一环一带,搂着她跳起华尔滋,不着痕迹的保持两人亲近的距离。“好巧,我也刚洗好澡。” “要我也说你好香是吗?”她依然没好口气,就只有非要把爵士舞跳成华尔滋的他,才会在乎这种平常的巧合。 “我是觉得自己满有男人味的,不信,欢迎试闻。”长臂施力收东,他密密实实地拥住她,一手轻按她后脑,让她小睑贴伏他心口,嘴角、眼里净是柔情笑意。 黎蓓蓓发誓,她真的好想扁人! 没有错,他确实很有男人味,刚才她扑抱住他时,即闻到他身上恍如不久前才沭完浴的清爽香皂味,与属于他的干净阳刚气息,很魅惑、很好闻,可有谁会像他这样将她困在他怀里,要她试闻他的男人味啊?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如何学会尊师重道,收敛他的没大没小。 低下头,她举起穿着拖鞋的脚用力踩向他打着赤脚的脚背。 “蓓蓓,你又想踩我。”敏锐的发现她的企图,上官樊灵敏的移开右脚,发觉这个小女人似乎很爱踩他,上回在寻开心女狼pub她就曾这么做。 “因为你很欠踩。” 一击不中,她快、狠、准的袭向他左脚,当又被他狡猾躲过,她像个生闷气的小孩似,开始像踩蟑螂般杂乱无章的对他左踩、右踏,非要正中目标不可。 “蓓蓓……”边后退他还得边预防她不小心滑倒,闪躲得有些狼狈,岂料她修长长腿突然改踩为绊的横向他的腿,他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压向她—— “呀啊!”抵不住他的重量,她惊呼的住后倒,本能的闭起眼,这下跌倒,她的脑袋没开花也要肿个大包…… 咦!她听见了叩撞声,可后脑并无预期中的疼痛。睁开眼,她赫然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的贴在一堵熟悉宽厚的胸怀上,原本该在地上躺平的人换成上宫樊。 “你不要紧吧?”见他俊傥浓眉微微蹙起,她心口一紧,忙拍拍他的脸。 浓密眼睫慢慢睁开,他眼里映入她担忧的小脸,“头撞了下,不过也许是铺地毯的关系,没我想像的疼,你呢?没撞到哪里吧?”大手轻拂她垂落的长发,他不放心的是她。 “我没叫你拉我,当我的靠垫。”心里感动,她却粗气的抓下他的手,前半刻见他阖眼皱眉,她以为他摔破头,吓死她了! “要我眼睁睁看你跌倒受伤,我办不到。” 闻言,她的胸口怦然一悸,他说得好像自己是他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情人,害她感觉怪不自在的,只好藉着跪坐他身旁的动作,缓和自己出岔的心跳。“你如果不闹我,什么事都没有。” “谁教你老是不说实话,我只好抱你逼你呀。” “什么话,明明就是你——”她忽地骂不下去,他表情无辜得让人觉得骂人的她才是罪大恶极。 无力的往他身旁一躺,她盯着天花板叹道:“我想我前世大概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这辈子才会遇见你这个有本事折磨我的恶魔。” 他沉浑的逸出招牌笑声,“所以我说我们有缘啊。” 缘他的头啦,她在拐弯抹角损他,这人到底懂不懂?“你还笑得出来,可见真的没摔伤。”懒得再花力气跟他辩,悬在她心口的担心这时总算全部落地。 “你很担心我?”上官樊转过头望她。 “当然,我可不希望我家成了命案现场。” “蓓蓓,你又不诚实了。”他跌倒时她眸底的担忧他补捉得一清二楚,她偏不亲口承认对他的挂心。 “胡说,我从小就是诚实宝宝。”只有对他例外,怕他死缠烂打逼她道出真实心情,她迅速转移话锋,“今天的课你还要继续吗?” “教我难一点的舞步,也许我适合从难的地方学起。”话虽这么说,他仍悠闲的躺在地上。他喜欢这样与她并躺的感觉,好温馨。 “这种话你也敢讲,不会走路就想学飞。”娇啐着,她半点都没起身的意思,微带挑衅的睇睨他,“爵士劈叉怎么样?” “爵士劈叉?” “爵士舞步的一种,前腿伸直滑坐到地上,而后腿外翻及弯屈,再用手按地作为缓冲。”解释的同时,她以两手手指做示范。 “这样劈腿,筋不会裂断?”他煞有其事的问。 她眉梢暗暗抽搐,怕腿筋裂断他还跟人家学爵士舞。她咬牙切齿的解说另一项舞步,“再来是滑并步,一足横踏,一足紧接着踏到第一足旁。” “两腿不会相撞或打结?” 这回她连嘴角都隐隐抽动,“会,就只有你协调性差又没灵巧度的脚会打成九弯十八拐!”背转过身,她不想再讲解其他舞步,避免被他气死。 谁知身后的人皮皮的笑道:“能打成这样高难度的结,我也很厉害。” 她抚额翻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蓓蓓。”他偏像叫魂一样喊她,没得到她的回应,轻拉她衣服再喊,“蓓蓓——” “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一直喊。”她倏地转回身瞪他,冷不防教他近在眼前的放大特写俊脸惹得芳心跳撞好大一拍。奇怪,他们刚刚有这么靠近吗? “借我抱一下。” “你说什么?!”他乍然抛落的大胆句子让她顾不得追究两人原先的距离,扬声娇呼。 “这阵子我工作忙没睡好,今天又忙搬家,有点累、借我抱一下,我想睡会。”说话间,他已圈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他怀里。没诓她,这几天好友公司的软体设计的确压榨尽了他的脑力与体力,不知是她家的地板躺起来特别舒眼,还是有她在身边,他的精神得到完全的松散,忽觉有些困意。 “该不是你刚才撞到头,晕眩得想睡吧!”黎蓓蓓问得紧张,要不要送他上医院? “别担心,我没撞伤头,只是单纯的想睡会。乖乖待在我怀里,有你陪着,即使只睡十分钟也胜过午睡一下午。” 她发现,他委实有说甜言蜜语的天份,可他搞错对象了吧,或许他们是有过一、两次……嗯,较亲昵的行为,但她充其量不过是他的爵士舞蹈老师,今天勉强被迫成为他的邻居,为何得荒唐的陪他躺睡地毯上? 然而她竟当真乖乖待在他怀里,任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像抱揽心爱宠物一样搂着她,满足的闭上眼,不消一分钟就沉沉入睡。 这个熟睡后少去痞痞笑意,简直是上天偏心杰作的帅哥,难不成真把她当他家的宠物,因此非要抱着她睡? 蹙眉思索间,她的心跳愈来愈急促,只因随着对他的静视凝睇,一道令她惊慌的讯息忽像闪电般劈入她脑里—— 她好像……对他动了心…… 第七章 “上官,有你的国际快递需要你亲自签收。”轻叩两下总顾问室的白金大门,潘皓元在门外通知老友。 上宫樊扬声回句请进,将手上已完成的绘图软体程式作妥备份,才离开办公座位,迎向随潘皓元进来的年轻男子,在他递送的单据上签名。 “那是什么?”待快递员离开,也跟着由隔壁总经理室赶来凑热闹的侯晓忆,很好奇他手上那方型盒里装的是啥东西。 潘皓元拉过伸长脖子探看的秘书兼未婚妻,“不是叫你留在办公室别跟来吗?” “飘洋过海的国际快递耶,会对它感兴趣很正常,对吧,美男子?” “晓忆——” “没关系,只是唱片,并非什么不能给你和晓忆看的私人物品。”明白好友尊重他的稳私,上宫樊淡笑的拦阻他对未婚妻的薄责。 “唱片?”侯晓忆兴致勃勃的追问,“什么唱片需要由国外寄回台湾?” “欧洲爵士乐团雷欧斯的最新专辑,我请朋友寄的。”他小心的拆开外层包装纸盒,尽避席托细心的将cd层层封装,他仍得确定他是否寄对专辑。 未拆封的cd盒面上印着斗大的浅蓝叫truelove字样,正是他要的“真爱”专辑,上头尚贴了张黄色便条纸,写有几行潦草的英文字,翻成中文为—— 菲尔: 赛门说你不但没有听自己专辑的习惯,更没送唱片给歌迷的闲工夫, 你要我寄最新专辑回台湾,到底要搞什么鬼? 席托 他嘴角轻扬。还是赛门了解他。 如假包换,他正是雷欧斯的主唱菲尔·雷欧斯。他母亲是奥地利人,从小到大他飞奥地利的次数不胜枚举,也因而有机会结交许多外国朋友,赛门跟席托便是。或许是体内流有一半奥地利格拉兹人的浪漫爵士音乐细胞,他向来喜欢爵士乐,更阴错阳差的在纯粹好玩的参赛下,获得英国爵士乐大赏最佳歌手奖,和赛门、席托、罗宾森等友人合组爵士乐团,意外走红欧洲。 不过他拿唱歌当兴趣,从未想过当让乐迷追逐的偶像,因此成立乐团至今,他始终秉持不接受媒体拍照访问的原则,所幸赛门他们也支持他的低调作法,让他拥有几乎没人认得他的歌手身份。 发现蓓蓓喜爱他的歌,他相当意外,但他希望她能单纯的喜欢上他,而非因他是她所崇拜的爵士歌手而夹杂任何虚幻的恋慕,遂决定隐瞒他即是菲尔的事实。 然而,菲尔的身份虽暂时坦白不得,可送她一张她想要的专辑,对他而言不成问题,即便今天要他专程飞一趟奥地利,他也要将“真爱”专辑送给他的真爱。 而在他觉得没有必要张扬的情况下,潘皓元与侯晓忆亦不知他秘而未宣的爵士歌手身份。 “还好是晓忆不太懂的音乐cd,要不然你这么当她的面拆开包裹,里头的东西很容易被她抢着研究个仔细。”潘皓元老实的揭发自个未婚妻常会好奇过头的小毛病。 “什么我不太懂音乐,说得我乱没气质的,美男子,唱片借我,我保证把里头的歌听到滚瓜烂熟再唱给这个木头男人听,让他见识一下我多有音乐素养。” 侯晓忆忿忿不平的哇啦怪叫着,欲伸手抓他手上的唱片,可惜他举高手,没让她碰到。“抱歉,这个我要送人,没办法借你。” “送人?难道是上官女乃女乃?可是上次我打电话告诉她,帮你寄江蕙的专辑给她时,她有跟我聊到她觉得还是台语歌道地,不像英文情歌,旋律好听归好听,她却听不懂在唱虾米碗糕耶。”这样美男子还要送英文专辑给他女乃女乃? 上宫樊会心一笑,晓得他是菲尔的宝贝女乃女乃的确不太捧他的场,记得他出第一张专辑曾拿cd给她听,谁知她听得直皱眉头,一副不解的问他,“歌喉一极棒,嗓音也迷人,干么不去当台语天王,跑去唱女乃女乃听拢无的爵士英文歌?” 幸好这个听不懂自个孙子唱啥歌的宝贝女乃女乃,以及其他家人都很尊重他唱歌的兴趣,也尊重他的决定,并未向外人透露他是歌手。 “不是我女乃女乃,我要送的另有其人。”将cd上的便条纸撕下放入口袋,他转向老友道:“那套绘图软体的程式已全部完成,就在我电脑里,我另有要事,可以提前下班吧?”离下班时间尚有十来分钟。 “这还用问。”潘皓元从未干涉他的上、下班时间,即使工作中外出也可以。 “谢啦!我先走了。” 看着潇洒离开办公室的上宫樊,侯晓忆忍不住疑惑的想——美男子到底有什么神秘的要事?而能让他大费周章托人由国外快递音乐专辑回台湾的那位“另有其人”,又是谁? 从来没有一次,黎蓓蓓像今天下班不得这样急迫,往常结束舞蹈教学,她总会和于琪以及工读美眉小亚一起打扫舞蹈教室,但今天她借口有事,打算先行离开。 她要躲上官樊。 就在昨天,在他抱着她睡的突发状况中,她惊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他,可这怎么可能?他爱乱爱闹、既皮又痞,不正经又比她小,根本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男人。然而她却怕吵醒工作疲累的他,任他搂抱十多分钟,确定他睡得极熟,才小心翼翼由他怀里起身,到卧房拿出棉被为他盖上,若非在意他,自己何需担心吵醒他,怕他着凉? 即使如此,她仍旧说服自己,心里那份乍然冒出来的喜欢仅是她的错觉,她几个月前才结束一段不愉快的恋情,没打算这么快又自讨苦吃的跌入另一段吉凶难测的爱情海里。 偏偏今天早上他又把她家阳台当他家般自由进入,说他要上班,顺路载她到舞蹈社,惹得她昨夜已因自我说服而平静许多的心,再次因他掀起紊乱涟漪,余波荡漾到上课时破天荒闪神,教错舞步的地步。 太在意自己是否喜欢上他,以致适得其反的教他弄乱心湖,好好冷静是她目前的当务之急,因此她得远离引发她心绪错乱的祸首,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他极有可能顺道来接她下班,她必须在他来之前开溜。 正推动淋漓尽致舞蹈社所在大楼的玻璃旋转门,她的手机忽响—— “于琪,有事吗?”想是好友找她,黎蓓蓓下意识接起电话便道。 “是我。我来接你下班。” “上官樊?!”要命,她的第六感怎么这么准!“不、不用,今天舞蹈社临时有状况,我要很晚才能离开。”踏出旋转门,她心跳失速的扯谎。 “你要很晚才能离开?” 奇怪,为何她听出他话里的质疑?可仍硬着头皮说:“对,很晚。” “多晚?”沉浑的嗓音继续追问。 她跨走的步伐一顿,蹙眉低下头,没料到对他扯谎这样麻烦。“那个……还不晓得,反正你不必来接我,忙完我会自己叫车回去,就这样——” “那么你现在赶着去哪里?”另一句问话在她企图挂电话前掷入她耳里。 她心里打了个突,想也没想就接腔,“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赶着离……开……” 疑问随着抬起的螓首怔在唇边,她惊愕的望着站立眼前的俊逸身影,终于明了为何他话里流露明显的质疑,为何恍如能透视般知道她已离开舞蹈社,且最后一句问话感觉特别接近她、特别清楚,原来他早已看见她,跟她通电话的同时正一步步朝她走来!黎蓓蓓这才迟钝的想起,他一开始说的是“我来接你下班”,而非“我等会过去接你下班”,显然当时他已抵达附近。 “你怎么会在这里?”心脏跳得像跑百米,她握着电话傻傻的问。 一瞬不瞬的凝视她,上官樊亦未挂电话,“来接蓓蓓小姐下班,可是她大概赶着跟某个富豪大亨约会,所以骗我她还得待在舞蹈社加班。” 藏在心底未出口的话是——他的心很介意,她是否真如他所想,赶着赴某个男人的约会? “才不是那样!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让你接不到我。”不甘被说成像赶场鞍会的花蝴蝶,她阖起手机替自己辩白。 “你知道我会来接你?”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他心里的介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困惑。他下车致电给她时,即瞥见她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大楼出口处,如依她所言,她早料到他会过来? “猜的。”她微敛眼睑,不情愿的回话。 “然后打算躲开我,让我接不到你,为什么?讨厌我?还是爱上我?” 爱上他!天,她的一颗心差点蹦出来,有种被抓包的感觉,问题是她都不承认自己喜欢他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更吓人的错觉。 她连忙抬眼瞪他,藉以驱除陶中的起伏迷乱。 “你的反应是讨厌还是爱?”他问得好认真。 “别跟我要嘴皮子,我不过不想一直欠你人情,让你载我上班又接我下班,才会赶着回家。”暗暗深呼深,她总算能顺利作答。 他忽将俊颜凑近她,“看清楚,我没跟你要嘴皮子,也没想要跟你讨人情,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爱上我?” “你——别闹了!”她双颊微红的退开他半步,这个老是痞不够的家伙非得寻她开心才高兴。 低叹口气,上官樊有些泄气,他的大美人读不出他眼里认真的情意?居然说他在闹,这时他若坦白为她深陷的情衷,她会不会当他在演戏,要他别乱了? 算了,或许他打算让两人日久生情的日子还不够久,她尚未察觉很可能已经对他萌生的情意,他就再等些时候再问她吧。 “喂,你做什么?”自动自发牵着她就走。 “晚点你要到pub对吧,我们先去吃饭,我再送你去。” “下必——” “你再挣扎,我们会成为更多路人围观的焦点。” 他没骗她,拥有引人注意外貌的两人早已惹来许多人流连注目,她若再跟他拉拉扯扯,等会他们搞不好会成为电视新闻的花絮报导、无可奈何的,她只有被押坐进他停放路边轿车的份。 “别气,这个给你。”见她噘嘴生着闷气,上官樊将置彻箱内的cd拿给她。 “天哪!菲尔·雷欧斯的最新专辑!”瞄见他递过来的东西,原本不想理他的黎蓓蓓忍不住惊呼的接过它,“你在哪里买到这张专辑?” “请朋友从奥地利寄给我的。” 她激动的揪住他的衣袖,“能不能再请你朋友寄一张回台湾,我跟他买。”怕影响父母旅游的心情以及耽误弟弟的工作,她没麻烦人在国外的他们帮她寻买这张唱片。 “傻瓜,这张就是要送你的。”温文笑说,他伸手为她挑理微乱的刘海。 “送我?”水眸连眨两下。 “你一直想要它不是?” 所以他特地托朋友远从奥地利寄唱片过来?黎蓓蓓胸中漾满感动,料不到他会有如此贴心的举动。“谢谢。”红唇弯扬,她由衷道谢。 上宫樊的视线完全胶着在她难得对他展露、迷人至极的清甜笑靥上。“给我个吻更能表达你的谢意。” “你想哩!” “是很想。” 这个一点也没长进的,害她防备的直往窗边挪靠,“我告诉你喔,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再也不理你。”她的心已因为他的出现兴起一阵波澜,不能再让他总是令她无力招架的迷魅深吻,更扰乱她的心湖。 假使他坦承他即是菲尔·雷欧断,她是否会答应让他乱来个彻底?这样的偷香念头才浮上心间,他随即摇头甩开它,不,他要她自自然然的爱上他。 “好吧,这个吻就先让你欠着。”下回再加倍的吻回来。 拜托,这人以为她合该欠他吻呀?见他发动车子,想起他说要带她去吃晚餐,她赶忙说道:“别载我上餐厅,今天我想买便当回家吃。” “这样才能边吃便当边听你的菲尔·雷欧斯的新专辑?” “不行吗?”语气有点不甘,为什么她的心思他随便就能看透。 “行,你说什么都依你。”宠爱的轻捏下她稚气可爱的鼻尖,他缓缓开车上路。 觑着他棱线俊逸的恻睑,黎蓓蓓的心湖终究被他亲昵的举动扰乱了,可她怎会拿他放肆的碰触当疼宠纵容?是感冒发烧了吗? 没发烧,她神智清楚,体温也正常,但当有人白天接送她上、下班,夜里等她结束pub的工作,再次跑去接她回家,主动进她家后旋即又说要煮营养泡面给她当消夜,黎蓓蓓觉得有问题的人是他。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皱眉站在像极屋里男主人,自顾自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的“问题者”身旁,十分怀疑他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煮营养泡面啊。”锅里水滚,上宫樊一边下泡面一边回答,“我注意到你姑姑替你准备的饼干点心你一向吃得少,在pub忙到深夜,回家你需要吃些消夜祭祭肯定饿了的五脏庙,泡面是能填饱肚子,但加颗鸡蛋和青菜才营养。”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嗯?不然是哪个?”他毫不含糊的加入青江菜,再将鸡蛋打入小兵子内。 懊死的,男人不都远庖厨,怎他烹饪手法熟练又优雅得让她险些看呆掉,慢了半拍才回答,“我是说我没叫你接我上、下班,更没要你帮我煮消夜,你没事干么做这些?”显见发烧昏头的,是他。 上官樊尔雅一笑,“这些本来就是身为一位体贴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言下之意,他是她男朋友?她忍不住朝正在关瓦斯的他翻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嘻皮笑脸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一听,他停住欲戴隔热手套端锅子的动作,转身面对她,“蓓蓓,我再认真不过了,你看不出来吗?”既然她尚未发觉对他的情感,他先当她男友不犯法吧! 专注得令她心头狂跳的视线,正经得不带半丝戏谑的神情,她的确看出他的认真,但是……他这突来的认真有几分真心? “你都是这么厚睑皮,自认为别人的男朋友?”理智压下心底的悸动,她移开与他相对的视线,坐至餐桌前,心里有道声音提醒她,爱情之路她跌撞过太多次,千万别轻易接受自己没把握的感情。 “我很挑,可不随便当人家的男朋友。”端过小兵子放落地面前,他将筷子和汤匙交给她,“趁热吃,小心烫,我的女朋友。” “不要乱喊,我没答应当你的女朋友。”泡面的香气在她胸口盈聚窝心感动,但总不能因为他帮她煮包泡面,就要她当他的情人作回报。 落坐她身旁,上宫樊眉心轻蹙,“我都大方当你的男朋友,怎么你小气得不当我女朋友。” 这是哪门子荒谬逻辑?“是你自个硬要这么大方,与我何干。”禁不住泡面的香味诱惑,她不客气的动了筷。 “蓓蓓——” “我想你大概忘记我比你大两岁,女人老得快,现在不难看,过几年也许就丑得吓死你,或者……你只想来段短暂无负担的恋爱游戏,压根不担心见到我变丑的那一天?”是试探,也是潜藏在她心底不敢承认喜欢他的芥蒂吧!毕竟她交往过的男友全都只是迷恋她的美貌,小她两岁的他理该结交比他年轻或同龄的女孩,但他偏要她当女友,她理所当然怀疑他的动机。 上官樊像要看穿她似的深深凝望她,“你会老,难道我不会?如果真要照你的评断,那些姊弟恋的情侣不就全只贪图短暂、无负担的恋爱游戏,全无真心可言?”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挑我语病。”她夹面的筷子因反驳而停住。 “美女我见多了。”他没头没脑的迸出一句。 “什么?”她纳闷瞅他。 “我常出国,看过形形色色的美女,如果仅为觊觎美色而想找个情人,并不一定非要你不可。”他意有所指的点出她的顾忌——因过往的不快恋情,生怕下一个男人同样是为她的美色而亲近。 眸心轻颤,她很惊诧他能细心看出她的心结所在,怎奈他的话却也挑起她抑止不住的醋意,“是啦是啦,跟你见过的好几卡车美女相比,我根本上不了枱面,那你去找她们啊,委屈自己待在这里干么?” 美女他见多了?如果要找美丽情人不一定非要她?可恶,向她炫耀拜倒在他西装裤底下的女人,随便一个都比她优秀吗?那他还来招惹她这只丑小鸭做啥! “你在吃醋?”他欣喜的看她把面里完好的蛋用筷子连戳好几下,显然是醋劲大发。 “你眼睛月兑窗?我在吃面。”冲动的呛回去,她大口吃起他煮的营养泡面。 他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他的大美人真的在吃醋哟,表示她对他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这让他连眉梢都染上笑意,无视她的怒气,好脾气的问:“面好吃吗?” “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泡面。”怎样,知道呕了吧! 谁知他竟说:“今天就勉强以它当消夜,下次记得别买这个牌子的泡面。” 她瞠目以对,她是在损他耶,他竟然简简单单就让无辜的泡面背黑锅!她早该知道,自己讨不了滑头的他半点便宜,“你不去当律师实在可惜。” “意思是你已经接受我的说服,答应当我的女朋友?”故意曲解她的揶揄,他伸指抹去沾附她唇边的汤渍。 此举换来她的怦然心跳,可惜她心底的顾忌犹存,只得板下脸,“你再谈这个话题,我会变脸。” 唉,他舍不得见她不开心。“好,不谈,再给你一段时间做心理调适。” “谁跟你说我要调——” “你的电脑我帮你修好了。”他存心不让她说完的拦话。 黎蓓蓓果真被他转移注意力。“你帮我修电脑?” “送你去pub时我向你借电脑,你说它故障不是?”今晚他有工作要做,没待在pub陪她,而他的电脑需持续列印重要资料,索性借她的来写程式。 她是说过这样的话,电脑也确实出问题,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帮她修理……等一下,“你该不会又从阳台进我家吧!”出门前她记得锁了大门。 他点头,“很方便。” “很方便?!你当你是兼职小偷?老走偏门到我家。”而她从他搬到隔壁开始,就常常被他乱得忘记锁阳台门,若被爸妈知道,肯定要叨念她的粗心大意。 只见被骂的他依然一副八风吹不动的从容样,“除了电脑,你房里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动,若真要偷——”他突地打住话,定定的凝视她。 “我脸上有面条?”没听清楚他压低声音未说完的那句话,她以为自己脸上沾到食物以致惹来他的盯看,下意识的模模左脸。 “不在那里。”眼里全是她柔美容颜,他磁性的嗓音添入几许迷魅。 她本能的换模右脸,“没有啊。” “在这里。”长臂勾揽住她的颈项,他俯下头攫住他渴望一整天的红唇,深深的吻住她。 等她心甘情愿当他女友,他会告诉她,他想偷的,只有她的心。 第八章 黎蓓蓓发现,上官樊严重影响她的生活、干扰她的作息。 这几天他一样坚持接送她上、下班,还威胁她若像上次那样偷溜,让他接不到人,隔天他就到舞蹈社跟她的学生宣布他是她的男朋友,让她只能依他。 晚上他若有空,也执意陪她窝在寻开心女狼pub,直到店里打烊。他在dj室帮她播放音乐播得自得其乐,却苦了她不时得跟看见他就想邀他当店里红牌公关的姑姑表态,她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过这么复杂的夜生活,更得避免姑姑胡思乱想两人的关系,瞎掰他对当dj有兴趣,才会三不五时跑来pub。 谎话说太多若会遭雷劈,届时她一定拉他这个罪魁祸首—起受刑。 这个让人拿他没辙的俊男说泡面不宜多吃,他煮的营养泡面偶尔贪之就好,有时他会带她去小吃店吃牛肉面,或下馄饨给她当消夜,这两天他更会为教舞而使小腿略感酸疼的她做按摩。 “不用,我泡个澡就不酸了。”她别扭挣扎,总觉得脚丫子被他握在手里,既害臊又难为情。 “这是身为一个体贴男朋友应该做的。”他马上端出最近成为他招牌的至理名言,并在她想回驳他们未交往前硬生生将话截断,“我又不会把你的脚捏断,你胆小的怕什么?” 她胆小?他竟敢用激将法污蔑她!气死人的她偏就禁不起激,任他对她的脚又揉又按。 心里虽然赌气,她却无法否认他的手劲很轻柔,经过他的推按,她酸麻的腿肚总能很快散去疲惫不适,只是他仍一样爱偷吻她,就像第一次为她煮营养泡面那晚,为她按摩双腿的他,总在她来不及防备时自讨奖赏,吻得她天旋地转。当她终于记得要啐骂他时,他则忙不迭催促她去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改不掉坏习惯的又从她家阳台溜回隔壁租屋处。 好吧,说实话,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自己确实喜欢上他,然而她无法确定硬说是她男友的他,对她的真心有几成,也因而未坦白对他的喜欢,亦未答应当他的女友。 就算这样,他俊美带点雅痞气息的脸庞,常不经意的跃入她脑海,尤其是一个小时后她将为他上舞蹈课的此刻,她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足见他对她干扰得有多彻底…… “蓓蓓!” 突然一声大喊吓断她远扬的心神,她埋怨的望向好友,“吓人啊,没事叫这么大声。” “是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我连喊你两声都没听见。”于琪伸指比向办公室中央,“有人找你。” 她抬眼望去,满眸讶异,“杨思妮?!”真是意外的访客。 “你的学生?”杨思妮尚未开口,于琪狐疑的先行发问,不记得见过她。 “她是简宾旗下新签约的歌手。”尽避对杨思妮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来者是客,她仍是站起身招呼她入座。 “不必了,我说完话就走。”她半点也不领情。 于琪直眯起眼,简宾旗下的歌手来找蓓蓓已经颇为可疑,这个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跩样的女生讲话还这么高傲,让人听起来很不爽喔。 黎蓓蓓倒没表露太多情绪,语气平淡的道:“不晓得你有何贵事?” “要不是简宾好说歹说要我亲自跑一趟,拜托他认为工作细心专业的你,挪个时间再帮我录音,你以为我希罕来呀。”她不屑的撇了下嘴角,“明明闲到有空发呆,这几天也敢跟简宾胡绉你很忙,抽不出时间到唱片公司录音。哼,分明就是拿乔、自抬身价。” “喂!你给我有礼貌一点,我们蓓蓓本来就忙,倘若答应简宾替他的歌手录音也纯粹是友情帮忙,何需拿乔、自抬身价。”于琪看不过去的抢先对她开炮。 蓓蓓偶尔受托替简宾公司歌手录音的事,她以前就知道,而斯斯文文的简宾怎会签下这个没礼貌的女人当歌手,还让她跑来这里闹场? 杨思妮回以一脸不驯,“说得好听,我看她根本想对简宾来欲擒故纵这招。” “你这话什么意思?”黎蓓蓓微板起脸。 “以女人的直觉,我敢肯定简宾对你有意,而你八成也相当垂涎他,于是便藉他有事相求,大使欲擒故纵的伎俩,好让他对你更着迷,对吧!” 她不是呆子,瞧不出简宾看黎蓓蓓的眼神充满爱慕。她就那张古典美的脸蛋比她好看那么一咪咪,身材却远不及她的突出火辣,年纪更比她老好几岁,她真以为简宾会一直昏头的恋慕她,竟妄想勾引她的简宾。 “你嘛帮帮忙,对蓓蓓有好感的从来都是简宾,她只拿他当普通朋友好不好!”朋友不是当假的,简宾想追求蓓蓓却总碰钉子一事,她于琪当然清楚。 “杨小姐,你不过是长富唱片公司的新进歌手,来找我该是针对我有没有空帮你录音的问题作讨论,你的诘问与指责似乎没道理了点。”未见怒气,黎蓓蓓若有所思的瞅视她,觉得这个始终未尊称简宾总监,而直呼他名字的女孩,与他之间的关系颇不寻常。 她浑身细胞都在炫耀似的抬头挺胸,刻意展现她惹火的身材,“凭我早已经跟他上过床,是他答应捧红的枕边爱人身份,我就有资格怀疑你对他的居心,要你离他远一点。” 于琪倒抽口气,杨思妮自爆的内幕够劲爆,想不到人模人样的简宾,也跟人家来时下演艺界时有所闻的“桃色交易”这套。 真相终于大白,黎蓓蓓唇边有抹嘲讽。难怪简宾执意替歌喉委实不怎么样的杨思妮发行单曲,原来两人早亲密到床上去,给过大力捧红的承诺。 真是讽刺,口口声声说想追求她,背地里却跟其他女人有一腿,这就是他给她的真心?这样的虚情假意和孔杰耕及她另外两任男友相较,有何差别? “怎么样?知道我们火热缠绵的关系,吓到说不出话了吧!”双手环胸,杨思妮唇角挑着得意,上次碍于在唱片公司,她不便向她呛明与简宾早打得火热的地下关系,今天才会趁他忙着开会,无法陪她前来的机会,假借拜托黎蓓蓓为她录音之名,行向她挑明这层关系之实。 于琪正想回骂,黎蓓蓓没啥起伏的声音先她而落,“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跟简宾不过就是最普通的普通朋友,他喜欢如何与你亲热跟我无关,倒是我要提醒你,这种床上情事,实在没必要大肆张扬,如果你想当玉女偶像的话。” “你——”杨思妮被她最后一句话反讽得脸上青红交错。 “怎么样?”于琪学她之前的傲慢语气,抬高下巴,用鼻孔哼她。这里可是她和蓓蓓的地盘,这个红不红得起来尚是个大问题的肉弹妹也敢嚣张。 毖不敌众,杨思妮正想撂话要黎蓓蓓说话算话,别对简宾存不良居心,就见她不凑巧的接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简宾?” 一句平静的称呼换来于琪与杨思妮同时看向她。 瞟了眼杨思妮,黎蓓蓓毫未犹豫的将电话转为扩音方式,简宾的声音随即传来—— “我是趁会议中场休息时间打给你,我要思妮去拜访你,请你敲个时间替她录音,她到了吧?你们谈得如何?” “非常不愉快。”于琪抢话,招来好友一记瞄瞪。 “于琪?”无暇细究怎是她答话,他一迳追问,“怎么回事蓓蓓?为什么于琪说你们谈得非常不愉快?” “我全说了。”这回换杨思妮抢白,简宾那声蓓蓓格外刺她的耳。 他困愕,“你全说了?” “恭喜你和杨小姐已是亲密的一对。”黎蓓蓓沉稳清晰的字句划入他耳际。 电话彼端的简宾背脊一僵,莫非……“思妮!”他由椅子上跳站起来大吼,难道事情真如他所想? “你用不着凶我,我们的确早在床上果裎相对过无数次,你也说过你爱我。”被他一吼,杨思妮豁出去的回述事实。 他的背脊全凉了。“蓓蓓,你听我说——” “你现在最好什么都别说,尤其是会伤到杨小姐的话。”黎蓓蓓淡声打断他仓惶的辩解,不希望他做出男人犯错总习惯差劲的为自己月兑罪,将过错与不堪归咎于身旁女人的行为。 杨思妮讶然的看向她,这个她视为头号情敌的眼中钉在替她着想,阻止简宾很可能说出只是和她逢场作戏的伤人话? 抿住唇,简宾知道他的任何狡辩都免不了伤害杨思妮,也会让蓓蓓更唾弃他。 她清脆的嗓音于此时果断的传入他耳里,“我自认对你的态度一向表达得很清楚,我只当你是普通朋友,不论你和旗下哪位歌手发生风流韵事,皆和我无关,然而我得向你慎重申明,我有感情洁癖,无法接受一个男人向心仪对象示爱的同时,又和其他女人搞暧昧,换言之就是,以前我们不可能成为情人,经过今天,更不可能。你明白吗?” 他岂会不明白,自己禁不住杨思妮青春胴体的诱惑而与她发生关系,已触犯她的感情洁癖禁忌,本来他冀望有机会打动她的心,现在丁点希望都没了,是吧? “就算你不明白,以后也不准你再骚扰蓓蓓。”于琪为好友抱不平,“亏我当你是情痴,结果你这样乱来。” 微摇首示意她中止正气凛然的讨伐,黎蓓蓓说道:“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抱歉,我是真的很忙,没办法替杨小姐录音,请你别再为难我。” 她本就无意为杨思妮录制单曲,经过今天的事,三人再碰头只有徒添彼此的尴尬,她还是明确拒绝的好。 “我知道了。”沉默许久再开口的声音,夹杂着失意与无奈,“我们……还可以当朋友,普通朋友吗?”不得不加重最后一句,他明了自己再也没机会赢得美人心,但他不想与她从此成为陌路人。 “如果你能说到做到,我们当然仍是朋友。” “谢谢你。思妮若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黎蓓蓓了解,他末了那句对不起,包含未对她全心以待的歉意。 平平静静的,她结束与他的通话。 于琪的嚷嚷马上掷下,“你就这样跟他说再见?起码也骂他几句才对。” “我们仅是普通朋友,他的情事我无权干涉。”听似回答好友,实则再次向杨思妮表明她对简宾无半丝男女感情。 杨思妮当然听得出她的语意,踌躇会,她朝她轻点下头,“打搅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纵使弄明白黎蓓蓓与简宾之间全是男方一头热,黎蓓蓓刚刚也迂回的替她说话,但跟她点头致意已是高傲的她所能放下的最低姿态。 “哎呀!这丫头就这样丢下一句打搅了就走?”于琪的不满抱怨再度响起,她才想好好数落跑来找好友撒野的杨思妮,她竟给她不负责任的落跑。 “无所谓,她会向我低头,已经让我很惊讶了。”她原以为骄纵的她会继续她的无理取闹,栽赃她与简宾的摊牌是另一种欲擒故纵。 “做人心肠不能这么软,无端被骂就该抨击回去……”于琪叨絮的句子于转头瞧见坐入办公椅,之前一脸平静,此时显现低落神情的好友时骤然打住,“你还好吧?” 黎蓓蓓沉沉的低吁口气,由学生资料夹中抽出一张纸挪向她,“我想出去透透气,麻烦你帮我打电话给上宫樊,告诉他今天的课暂停,改天我再替他补课。” 说完话,她不顾好友在她身后的叫唤,迳自离开办公室。 “蓓蓓不会又想起自己老碰到真心不足的男人,心里难过沮丧吧!”于琪担心的低喃。 “你说什么?蓓蓓心情低落的离开舞蹈社?!” 风云科技软体研发公司总经理室内,响起上官樊急切的嚷问声。他正和潘皓元讨论公事,接到于琪的来电才惊觉他忙得忘记今天要上爵士舞蹈课,怎知于琪竟说蓓蓓已离开舞蹈社,今天的课改天再补上。 不只她未亲自打电话通知他停课这事透着古怪,那令他不安的“心情低落”四个字更引出他满怀焦急疑窦,直觉有事发生。 而一旁的潘皓元与侯晓忆均被他由沙发上惊跳起来的反应吓到,两人几时见过他接个手机这样激动,他口中的蓓蓓又是谁? “呃,对,蓓蓓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电话那头的于琪也被他拔高声线的嚷问怔住,她不过照好友的吩咐致电上官樊停课一事,这位仁兄反应干么这么大,还喊蓓蓓的名字喊得这样顺口? “她离开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没来由的,他心里的不安层层加深。 “你怎么知道?!”她好讶异。 “以蓓蓓负责尽职的态度,不会无故放我鸽子。请你告诉我刚刚究竟发生什么状况?”他现在只想弄清,令他心上人心情低落得从舞蹈社出走的原因。 无暇质疑他对好友那笃定得耐人寻味的了解,于琪受他执意问到底的坚决语气左右,遂将简宾想追蓓蓓,却受不住诱惑与杨思妮有染的事全盘道出。 “该死的简宾!” “耶?”他冷不防抛掷的咒骂令她困愣,“你认识简宾?” “知道有他这个人。蓓蓓对男人的信心已经很薄弱,他还雪上加霜的出这种纰漏。”这下他要让蓓蓓相信他的真心,不就更难上加难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去找她,拜拜。” “喂……等一下,喂——”电话里只剩嘟嘟声回应她。 呆望着断线的电话,于琪满脑子问号。上官樊不但知道简宾的存在,居然还晓得蓓蓓对男人的信心很薄弱!这对爵士达人老师与据说骨头僵硬到不行的学生之间,何时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且连她都不晓得蓓蓓会上哪儿透气,上宫樊要到哪里找她? 风云科技公司这头—— “皓元,我有重要事,这个研发案子就麻烦你自己负责。”收起手机,上官樊疾步往门口走。 “你的重要事,和你口中的那位蓓蓓有关?”侯晓忆把握时间提问心中的好奇。 “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匆匆落下一句,颀俊身影如风卷出公司。 “哇!你听见没,美男子说没什么比那位蓓蓓更重要耶!她是谁?你见过吗?”侯晓忆好奇指数破百,直拉着未婚夫问。 潘皓元摇头,“我也是今天才听到这个名字。” “虾米?你们是哥儿们,他居然没跟你介绍过她?”那她要如何八卦。 他莞尔,“是谁说哥儿们就必须事事报备?” 不过说真的,瞧上官刚才那难得一晃的着急神色,一向不好奇的他,突然也有些感兴趣——那位对上官而言最重要的蓓蓓,跟他是什么关系? 夜幕终于完全替代白昼之时,黎蓓蓓踩着懒懒的步伐回到了家里。 “你跑到哪里去了?” “啊——” 黑暗中一句如鬼魅的低问,及突如其来袭向她左臂的拉扯,骇得她失声尖叫。 “蓓蓓,是我。”张臂搂住惊惶骇喊的人儿,上官樊准确的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厅里顿时灯火通明。 再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底,黎蓓蓓抡起扮拳槌他,“你干么吓我!害我以为是闯空门的歹徒,你好可恶。”她余悸犹存的惊骇着。 “抱歉,我无意吓你,我等你等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听见你回来的开门声,压根没想到客厅没开灯,我贸然出声会吓到你。”他像哄小孩子似的拍拂她的背,自责自己让她受惊了。 “你等我等得心急如焚?”美眸困惑的抬望他,她能猜到他八成由她忘记锁门的阳台进她家,可他的话怎么好像她发生什么让他紧张万分的大事。 上宫樊凝视她好半晌才说:“我从于琪那里知道简宾与杨思妮的事了。” 她的耳际轰然作响,震撼的消化他的字字句句。她只是请于琪代为转告他今天停课,而她竟然把下午杨思妮找上舞蹈社的插曲告诉他?! 极力压下心里的跌宕起伏,她故作镇定的推开他,“那不过是简宾个人的花边情事,没什么。” “你在意不是吗?”他的话成功止住她欲迈住卧房的脚步。 “我没有!”她仿佛刺猬一样反驳。 他深深望进她倔强的眼底,“如果没有,今天你会照常上我的课,即使你想停课,也会亲自打电话给我。事实上,你就是受了简宾说要追你,私底下却与其他女人发生暧昧关系的影响,这让你想起以前男友同样对你不够真心的恋情,再度使你怀疑起男人的可信度,心情烦闷,才想出去透气……” “胡扯!别自以为是的以为你什么都懂。”虽然心里疙瘩教他一针见血说中,她仍逞强否认,不愿在他面前显现或许会让他笑话的脆弱。 他却非要地正视自己的心结,一迳又道:“因为是你,所以我懂,懂你今天下午肯定反反覆覆的质疑我对你的真心有几分,这也是你没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原因,你想一个人净空心思,寻找你要的答案。” 震慑、惊愕、怔愣,以及无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圆睁的水灿瞳眸中闪掠,他说对了,下午她破天荒的跷课,除了教简宾与杨思妮暗通款曲一事挑惹出她过往几段不顺遂爱情的感伤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 尽避她喜欢他,他也自认是她男友,然以她所遇皆非真正有情人的悲哀纪录,这个男人当真全心对她?自己真能毫无顾忌的相信他? 她惶乱的心,找不到答案。当她漫无目的在街巷中游走,想放胆相信他的下半刻,脑中便又窜入怀疑,将近两个小时,她就在相信与否的天秤之间摆荡、举棋不定。这些挣扎,他是否也知道? “蓓蓓……”他柔情低唤着扳住她双肩,明白她内心势必会有的天人交战。“并非每个男人都那么表里不一、不懂得付出真心,我说过,至少我不是那样的烂男人,我对你的关心全部发自肺腑,要你当我女友也是真心诚意。” “你知不知道我在街上寻不到你,打你的手机得到关机讯息,打到你家电话又没人接,回来也等不到你时,我有多担心?生怕心情低落的你一不小心被车子擦撞到或出其他意外,一颗心怎么样也缓不下来。” 直到她开门,搂她入怀的刹那,他高高悬起的心才得以缓缓着地。 “相信我,蓓蓓,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监。” “别逼我,我不知道……”她软弱的抵首靠向他胸怀。他的磊然直述令她动容,可要她此时便百分百的相信他,这样孤注一掷的信任,她不晓得自己做不做得到。 无声轻叹,上宫樊怜惜的搂紧她,有点想宰了之前那些对她不够全心全意的混蛋男友,还有今天捅楼子的简宾,拜他们所赐,他的可人儿非但对男人的信任度打了严重的折扣,更使完美得绝对值得男人交付整颗心的她丧失感情自信,以至于让他的追妻之路频添阻碍。 罢了,就别逼她,再给她些时间相信他半点不假的真心。 “你心情不好,跟你姑姑请个假,今晚别去当dj。”轻抚她滑柔长发,他体贴的提议。 她的心一阵温暖,明白他不逼她了。“我已经跟姑姑请过假。”情绪低迷的她没心情再到pub去,还好姑姑说会找人播歌,没要她非得过去帮忙。 “这样啊……”他沉思片刻,“你等我一下。” 黎蓓蓓疑惑的看着他由阳台回他的租屋处,不一会再进厅里时,手上多了两片dvd。 “你家有没有dvd播放机?”他笑笑的问。 “在我房里。”客厅的dvd播放机坏掉后,尚未再添购,“你要做什么?” 他牵起她的手走往她的房间,“心情郁闷对身体不好,看看恐怖片让浑身细胞吓一吓,保证精神百倍。” “恐怖片?!” “前几天你挑的片子,我一直忘记找你观赏,再不看就要还出租店,很可惜。” 可惜?喔,一点也不,她根本不敢看恐怖片好吗?但他说的好像颇有道理,让鬼片吓一吓,她胸中的负面情绪或许会被吓飞,可是她…… 没让她有考虑的时间,上官樊已动作迅速的放好片子,揽她坐入沙发。 “先看『恐怖幽魂』,再找时间观赏『魔宅』,你精挑细选的片子,我想一定很好看。”察觉她身子奇怪的发颤,他转头低问:“冷吗?要不要添件外套?”她身上只穿件紫色排扣针织杉,是有些单薄。 “我……不是,其实……”就在她有些语无伦次的犹豫该不该向他示弱,坦白自己不敢看恐怖片之际,电视传来—串惊声尖叫,她吓—跳挽紧他手臂的同时,眼角也瞄见电视萤幕出现泛着幽森绿光的骇人幽魂的特写镜头—— “呀啊!”她骇然大叫的扑进他怀里。 “你不是喜欢看恐怖片,怎么影片才刚开始就被吓到。”上官樊搂着她笑谑,却发现她像风中落叶抖颤个不停,他顿觉有异的扳开用力抱着他的她—— 老天!他胸口紧紧一窒,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眯闭的双睫明显颤动着害怕。 “蓓蓓,你怎么了?蓓蓓?”他慌急轻拍未发一语的她。 颤悸的密长眼睫总算慢慢张开,她被惊吓得再也无力顾及示不示弱的问题,唇瓣轻掀的倾吐,“我不敢看恐怖片,一点都不能看,会作、作恶梦……啊!” 话才说完,影片里忽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咭咭怪笑,她心惊胆战的又骇叫着扑入他怀中。 他连忙关掉dvd,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别怕,我关掉电视了。” 仍在他怀里打着哆嗦的娇弱身子,令他有种她随时都会昏厥的错觉,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抱落她的床铺。 “为什么你不敢看恐怖片,却挑这两部给我?”心疼的轻抚她依旧苍白的容颜,他低柔轻问。 她细声轻道:“我才没有挑,是在恐怖片区闭着眼睛随便抓两部片子给你,好吓死你,谁教你那天硬拉我进录影带出租店。” 他直觉好笑,原来她是想陷害他。“那刚才看片子前,为何又不坦白你半点恐怖片部不能看?” “不想让你笑话我胆小啊,不行喔!”虚弱的实话里仍掺杂些微的不甘示弱。 “你呀,就是爱逞强,这下自食恶果了吧。”他纵容又没辙的轻捏她鼻尖。心里分明藏着脆弱,偏倔强的武装坚强,这就是他恋上的小女人。 “什么自食恶果,我会被吓都是你,要不是你说看恐怖片……”脑里陡地浮现之前瞥见的骇人幽魂影像,她小手发抖的揪住衣襟。 见状,上官樊知道她一定又想起影片中的恐怖画面,轻握着她的手低哄,“放轻松,别去想刚刚看见的画面,我去倒杯温开水让你镇定心神——” “不要!”她惶恐的反抓住他的手,“别走,等会电视说不定会自己打开,鬼怪会从里面跑出……” 两片温热的唇瓣霍地封住她未竟的喋喋絮语。她吓坏了,温暖的吻也许能驱走她心底的不安。 伸舌挑开她的贝齿,他直探她甜美的领地,怜惜温柔的吻她。 当他由欲罢不能的吮吻里放开娇喘连连的她,苍白的小脸终于染上羞赧的红晕:“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我会一直陪着你,嗯?”与她鼻碰鼻,他嗓音暗哑的呢哺。 “一直吗?”她不安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水眸嵌着美丽的迷蒙光彩凝望他。 “一直。”坚决的回答,他情难自禁的再次覆住她吐气如兰的嫣红小嘴。 没有推拒,她攀搂住他的颈项,红唇为他轻启,阖眼与他唇舌交缠。 他危险的渴望迅速被她的温驯回应点燃,大掌放肆在她诱人的曲线上游移,火热的吻顺着她泛着香气的颈子探吻而下,经过性感的锁骨,用嘴咬开她的衣扣,灼烫的唇印上她白皙的胸口,辗转流连,引得她不住轻颤。 “蓓蓓,快阻止我。”他以残存的理智闲难的提醒她,嗓音因压抑而沙哑,大手已痴迷的罩上她包裹在浅紫蕾丝亵衣中的迷人浑圆。 黎蓓蓓清楚的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她毫无阻止他的念头,双颊烫红、浑身燥热,在他迷魅折磨人的吻中,本能的发出醉心的嘤咛…… “蓓蓓?”呼吸浊促的俯望她,他痛苦的压抑想爱她想得发疼的,尊重的询问她的意愿。天知道每晚吻她,他总得在自己的渴望溃决前逼自己结束对她的深吻,由她家阳台回租屋处冷却勃发的热情,她绝对不晓得他有多想要她,但他不想自私的占有她,希望她能心甘情愿的给他。 “我……”她半点都不想阻止他,可这令人害臊的事,她要如何开口? 羞慌间,她下意识伸出粉红小舌舌忝舐她紧张得有些干燥的唇瓣,岂料这无心的举动却成燎原的诱惑。 “噢——”上官樊抽喘的低吟了声,“现在就算你想阻止,我也不放开你了。” 癌下头,他密密实实的吻住身下人儿,温柔放纵的释放他如潮的渴望。 娇吟粗喘交相应和,炽热的情火停不下的漫室延烧…… 第九章 夜,如薄纱般轻柔飘降。 “蓓蓓!”上宫樊急切的呼喊声冷不防划破这份宁静。 片刻前,当睡梦中的他下意识收紧双臂却未揽触到怀里的馨香柔软,他的睡意乍醒,赫然惊见枕边人儿消失无踪,他心中一凛,匆匆下床套上衣衫,跑出房间寻人。她该待在他怀里的,莫非…… 不,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她不可以就这么离开他! “蓓——”着急的唤喊陡地顿住,来到客厅的他猛然瞥见由厨房那头缓步而出的身影,他一把上前搂住她,“你吓死我了!” 乍闻他仓急落下的低述,黎蓓蓓不禁停住被他突然抱住的忸怩挣扎,她正想回房喊他起床用餐,便听见他的喊声,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下紧张心绪走进厅里,怎知他冲上前就抱住她,一开口更奇怪的说她吓死他。 “你在说什么?我几时吓你了?”她想抬头,他却将她搂得更紧。 “我以为你不告而别逃跑了。” “逃跑?”她不解的望向他。 “因为我要了你。”彻底的要了她。 令他意外又惊喜的是,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因此当他醒来没看见她,心里忍不住窜出最槽的想法——她气怨他未能控制自己的,夺走她珍贵的纯真,所以趁他未醒前逃离他,让他再也找不到她。吓坏他了! 黎蓓蓓怎么也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脸上红云翻涌,脑里浮现几个小时前与他亲昵缱绻的缠绵影像,羞得说不出话来。 怎知他接着竟说:“相信我,我绝非故意占你便宜,天知道第一次吻你我就恨不得在pub爱你——” “你别乱说行不行!”她面红如霞的捣住他的嘴,他居然说第一次吻她就想、就想爱她?!天,他不难为情,她都觉得害臊。 “我说的是实话。”轻抓下她捣嘴的小手,他眸里映着坦荡,“你绝对不晓得自己对我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爱你,不是你以为的贪恋你的美色。今天会要你是情难自禁,可我给过你阻止的机会,你……”他直言的语句再次教她的纤手覆住。 “拜托别再说了,我没有逃跑,还在这里不是吗?” 如果这里有地洞,她发誓一定会钻进去。以往交往的男友想与她缠绵,她总是有所顾忌,无法放开心胸把自己交给对方;只有他,她半点阻止的念头都未曾有过,温驯羞涩、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是因为他的热情她向来无力招架,抑或她让恐怖片骇昏了头?她直到这时候仍然想不透,他竟还羞人的一再提起。 “你是没逃跑,但你没在我怀里等我醒来。”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他如黑夜深邃的眸子直直凝视她,心里很介意她是否后悔将完美无瑕的自己交给他。 天啊,这人存心让她困窘的吗?她意外献身于他已经够教她羞赧,由困倦的睡梦中先行醒转,怎可能再羞死人的在他怀里等他醒来。 仰高螓首,她又羞又恼的道:“台湾法律又没这条荒唐规定,我肚子饿,先起来弄吃的不行?难道你肚子不饿?” 瞧她慌窘交加,既羞怯又不服输的娇俏神情,上官樊总算缓下心底的介意,唇角勾起一抹促挟的魅笑,“晚餐我还没吃,之前又卖力的爱你那么久,现在的我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 “你还说!”她连粉颈都红透了,几个小时前他的确令人脸红心跳的眷要她许久许久……喔,她真的好想钻进地洞里。 他爱怜的印吻她眉心,“不谈这个,那你现在可是我女朋友了吧!” 闻言,她娇嗔的小脸添入犹豫为难。 他唇边的笑意顿敛,不可思议的扳正她,“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考虑?” “我说过别逼我。” 老天,“你知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是女方紧抓着男的不放,要他娶她以示负责,我不过要你亲口承诺当我女友,你居然要我别逼你?”刚才他若是躁进的要她嫁他,她岂非马上夺门而出?“你老实讲,我的床上功夫有这么差吗?” 差到令她不愿让他对她负责? “上官樊,你扯到哪里去了!”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此刻她只想逃离他温暖的怀抱,逃开他令人无措的追问。 他偏牢牢环扣住她。“蓓蓓——” 她无助的拦话,“我知道你要说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也已经试着相信,可是能不能让我们的关系就暂时维持现在这样,等过段时间,我再答应当你的女友?”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迟疑、坚持什么,身与心都已交付给他,却可笑的无法放开怀答应当他的女友。 女朋友这个身份对她恍如是种魔咒,前前后后谈过三次恋爱,结果全都阴沟里翻船,得不到对方最挚诚的真心,或许,这即是她潜意识所害怕的,怕自己一旦允诺当他女友,他那份信誓旦旦、她已努力要信入心底的真心,不多久终会成为哄骗她的虚情假意。 “就说吧,我真该把简宾、孔杰耕,还有其他惹你伤过心的烂男人全宰了,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追你追得这样辛苦。” 他抱怨得咬牙切齿,她却感觉窝心悸动,明白看透她心里在意与顾忌的他,不会再逼她了。 “我肚子好饿,你弄了什么好吃的?”牵她走往香气飘溢的厨房,上官樊决定让无助得令他心疼的她松口气,不再执拗的要她承诺,他会边祭五脏庙边思索让她赖不了是他未来老婆的方法。 决定跳过女朋友阶段?毕竟他们都已亲密结合,她的心结仍在,他不下点猛药逼她抛开无谓的犹疑顾虑,要到何时才能将亲爱的她娶回家? “简便的三菜一汤,不晓得合不合你的胃口。” “只要是你做的,绝对都合我胃口。” 轻按她坐入餐桌前,他体贴的为她添饭,再为自己盛碗白饭落坐她对面。桌上摆着雪菜炒肉丝、三丁豆腐、凉拌海蜇皮,以及排骨山药汤,简单的菜色,格外有居家的感觉。 夹一大口凉拌海蜇皮进嘴里,他满足赞叹,“好好吃!”这个贤慧的老婆,他娶定了。 “是吗?现在只怕再难吃的菜你都会说好吃,是谁说他肚子饿得可以……”成串的句子顿时停在唇边,她颊畔隐现困窘嫣红,只因她想到他说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的原因——卖力的爱她许久。 “可以怎样?”上官樊恋栈的凝注她颊上羞红,坏笑着问。 她拚命瞪他,“再罗唆,等会只准你吃白饭。” “说实话,我比较喜欢吃你。” “上官大!” 一串厚实的朗笑声随着她羞恼的嗔叱后落下,在她大有拿整碗白饭住他脸上砸的意图之前,他疼宠的替她夹上满满的菜,“别生气,不然会消化不良,你也饿了,赶快吃,顺便想想有没有人可以帮你代舞蹈课及dj的班。” “代课跟代班?”他的话转得好奇怪。 “如果可以,明天我想带你到南部见一个人。”他胸中的盘算已然成形。 “去见什么人?” 他神秘的挑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眉间的疑惑愈皱愈深,“你到底打什么哑谜又卖什么关子?” “这不重要,先想想看有谁能替你代班。”他狡猾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黎蓓蓓未作多想的回答,“于琪有两位学妹有教授爵士舞的经验,我和她若有事都是请她们代班,至于dj……我得问问钧豪,看他有没有朋友能帮忙。” “钧豪?他是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眉心几欲打结,除简宾之外,这个钧豪难不成是她另一名仰慕者? “他呀,和我的关系非常密切。”换她卖起关子。 只见他一脸严肃,一骨碌走过来揽她起身,“带我去找他,我要告诉他和你关系最密切的是我,警告他休想打你的主意。” “等一下——” “半刻我都不想等!”收束环放她细腰的手,他继续揽她往门口走,有人要抢他的未来老婆,要他如何坐以待毙。 “等等,你误会了,他是我弟弟黎钧豪……” 结果,黎蓓蓓被迫答应与上宫樊一同南下,而这可说全拜她姑姑黎锦容所赐。 昨夜就在她拿出户口名簿,终于让那个说什么都眼带不安,怀疑钧豪是另一个对她居心叵测的追求者的固执男人,相信他真是她弟弟后,远在香港出差的钧豪恰巧来电—— “姊,你真的收了个足以成为女狼pub首席红牌的超级美男子当学生?” 弟弟劈头便这么问,而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姑姑说她想了很久,觉得没将那位俊男收编旗下,实在暴殄天物,问我何时回台湾看看他,再帮她说服你,让你这位学生到她店里当top.1男公关。” 黎蓓蓓猛翻白眼,她都跟姑姑讲得那么清楚,她仍想招揽上官樊当她夜店里的男服务员,甚至找钧豪一起当说客。她连瞪身旁那俊美得不像话,让姑姑锲而不舍肖想许久的罪魁祸首好几眼,电话里忽又传来一串惊人的话—— “明天开始我有两天假,本来打算在香港杀时间,不过现在我决定搭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台北,到时姊再介绍那位条件优到爆的学生给我认识。” 介绍上官樊给他认识?钧豪在开什么玩笑!她还不晓得怎么定位这个与她已亲密耳鬓厮磨过的帅哥身份,该如何介绍他?而且他就住他们家隔壁,把他们家阳台当他家大门自由进出,如此暧昧的景况,她又该如何跟钧豪解释? 于是,原本对上官樊突然想带自己到南部的邀约心存怀疑的她,只得以此作为错开与弟弟碰面的机会,告诉他休假休得正好,要他回台接续原就是他在兼职的dj工作,她则需到南部帮朋友筹备订婚事宜,再以同样理由请于琪麻烦她学妹替她代课,随意准备两套换洗衣物,于隔天早上随上官樊搭机到高雄。 此刻,他们已下飞机,正在计程车上。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黎蓓蓓纳闷的转望与她并肩而坐的上官樊。她对高雄不熟,他之前报给计程车司机的住址,对她而言不过是陌生的字串。 “到了你就知道。”他笑得一贯帅气潇洒。 她柳眉直皱,“昨天害我连撒两次谎的人,现在还敢卖关子。” “我半点都不介意你实话实说是和我来高雄。”这些话他昨晚就很“好心”的告诉过她,更“好意”的要帮忙向她弟弟与于琪说个明白,无奈佳人威胁他若敢开口,她三天都不跟他说话,他只好收起他的“好心好意”喽! 水灵大眼狠瞠向他,“你当然不介意,会被追问一大堆问题的是我耶。” 昨天她请于琪找人代课时,于琪便问起听见她心情沮丧离开舞蹈社,上官樊怎会那样紧张,她只能随口说他大概怕她欠他一堆课没上,并在于琪强烈质疑,大有再刺探下去的企图前,匆匆结束通话。若告诉于琪实情,她包准她会直接杀到自己家里追问内幕,然后直击他深夜仍在她家用餐的一幕,到时她肯定被于琪糗到外太空去。 那就大方承认是他女友啊!上官樊很想这么说,不过为免她赌气跳车,他仅搂搂她的肩头安抚,“耐心点,再等一下你就知道我带你来见谁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栋高雅气派的银白色欧式别墅前,黎蓓蓓尚未来得及细细打量这栋附有豪华喷水池与迷人花园的富丽堂皇建筑,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步伐稳健的朝他们缓缓走来。 “女乃女乃!”牵着她迎上前,上宫樊笑喊着拥抱老者。 黎蓓蓓听了怔住。他喊老人家女乃女乃?难道这是他家?! “怎么这么慢才到,女乃女乃等好久也没接到你要司机老倪去机场接你的电话,还以为你黄牛不回来了呢!”上官黄雪微笑抱怨。昨晚得知孙子今天要带心上人回老家的电话,她连作梦都在笑。 “我不想麻烦倪叔,直接和蓓蓓搭计程车回来。”说着他轻搂过静站一旁的佳人,向她引介,“这位是我女乃女乃,也就是我想让你见的神秘人物。女乃女乃,她就是蓓蓓,我未来的老婆。” 他未来的老、婆?!原欲向上官黄雪有礼打招呼的黎蓓蓓,不期然教他的惊人语句砸得愣住,震愕的轻扯他衣袖,微压低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上官黄雪慈蔼的上前拉过她,“我们家阿樊很认真,你可是第一个让他这样慎重其事带回上官家,向我这个老女乃女乃介绍是他未婚妻的人。可借他爸妈前天飞荷兰看朋友,过几天才会回来,要不他们看见自个儿子带回这么漂亮的未来儿媳妇,铁定跟我一样笑得阖不拢嘴。” 老人家的认定直教她别扭又心慌,“上官女乃女乃,您听我说……” “放心,女乃女乃跟你保证,我们上官家上上下下都会很喜欢你,女乃女乃第一眼就觉得与你投缘喔,我们家阿樊的眼光真不是盖的,挑了个这么可爱的新娘。” 可爱?她现在很无措好不好?“上官女乃女乃——” “蓓蓓丫头。” “嗄?”她才开口喊她老人家,怎料始终笑如春风的慈祥老脸反愁下灰眉,满脸受伤的喊她。怎么了吗? “你一直想反驳我的话,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老人家?” 愣然傻住,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打从心底喜欢这个有如她外婆亲切的老女乃女乃,可她若想再表明自己并未与上宫樊私定终身,上官女乃女乃会不会一口认定她就是不喜欢她,而难过得掉泪给她看? “这样就对了,你可是阿樊中意的新娘,要是我们不合,他会很为难的,呵呵,你就跟着他喊我女乃女乃吧!走,我带你到庭院逛逛,花园里头的花都是女乃女乃种的唷……” 上官樊望着一睑无辜、软心肠顺从女乃女乃挽着走的心上人,眼里有着得意的笑。 姜果然是老的辣,昨天他跟女乃女乃说他的追妻计画有点不顺,今儿个要带他的真命天女给她老人家看,请她在旁边煽个风、加点油,让他的大美人赖不了是他未来老婆的事实,想不到宝贝女乃女乃会祭出诬陷蓓蓓不喜欢她这招,哀怨的模样使她不忍心再反抗她对她孙媳妇的认定。 这下,蓓蓓会略过女朋友这层犹豫未定的关系,直接允诺当他的妻子了吧? “你是故意的!” 上官家梯田茶园最上段园地,传来黎蓓蓓不悦的质问声,她总算看清上官樊带她回高雄的意图——让她百口莫辩的在他女乃女乃面前应允成为他的未婚妻。 他怎么可以这样设计她? 上官樊唇畔有丝苦笑,他终于由霸占住她快一天的女乃女乃身边带开她,到茶园来走走,重新取得两人独处的机会,但他都还没吻她呢,她却已冷脸相向。 很想装傻,直接吻得她昏头转向,忘记追究他拐她来让女乃女乃看的罪状,但之后她势必会更气他。 没办法,他只好招了,“我承认我耍了点心机,谁教你不答应当我的女朋友。” “所以你就故意在女乃女乃面前诬赖我是你的未婚妻,让我有口难言的翻不了供?” “你说得好像嫁给我就像坐牢一样可怕。”唉,他真有这么糟吗? 她因他唇边咧深的苦笑心头一窒,微咬红唇澄清,“我没那个意思,我已经说过给我点时间考虑当你女朋友,你不该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拐我回来见你的家人。”纵使她跟他女乃女乃相当谈得来,但她就是心有不甘自己总是拿他没辙,受他左右。如果他真爱她,就该尊重她的决定不是吗? “你要我给你多少时间才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一年、两年,或者十年?然后再给你十年考虑要不要当我的新娘?蓓蓓……”他柔情万千的喊,“就算我愿意等,老天爷假使不给我机会呢?” “什么意思?” “人有旦夕祸福,也许明天我就倒楣的被车撞——” “不许胡说!”她骇然以手覆住他的口无遮拦。 他微感欣慰的抓下她的小手,至少她是担心他的。“蓓蓓,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在于你不爱我,而在于你害怕相信我的真心,认为我们什么关系都不界定,你就可以避免重蹈过去恋情失败的覆辙。” 垂眸,她无言以对,她的心事好似从以前就瞒不过他。 托抬起她小巧下巴,他执拗的与她视线相缠。“今天会带你回来见女乃女乃,也是我对你感情不假的见证,我的真心这么明显,你还会不安、仍有质疑?” 瞅着他,她灵澈双眸覆上一层氤氲,豆大的泪珠教他措手不及的涟涟滚落。 “怎么哭了?”上宫樊直教她突如其来的泪水灼烫得胸口发紧,心慌意乱的想伸手为她拭泪,她却扑入他怀里。 哽咽的低诉由他胸臆间逸出,“我知道我很糟糕,明明爱了却又惶怕不安,可是面对感情我就是会胆小、懦弱又多疑,即使我的心相信你的真心胜过以往所遇过的男友,我却还是怕,怕这样的美好终究不会属于我……” 不承诺彼此相属的关系,或许情灭时她的悲哀会少一些,心痛会轻一点吧! “对不起,我……对不起……”喃喃道歉,她问不出他是否后悔爱上一点也不可爱的她。 “傻瓜,别说了,我没怪你,别哭。”紧搂着她,他柔声拍哄,这是她头一次在他怀里这样溃决她的脆弱,让他好心疼,懊恼自己是否逼她太紧。 偏偏她的泪停不下来,他对她愈好,她愈感无助,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感情,如何于最短时间内抛弃心里的情伤枷锁,干脆的答应当他的妻子。 她细碎不止的啜泣声哭得他一颗心全乱了,手足无措间,他想也没想的找话引开她伤感的情绪,“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学爵士舞时我是故意装得骨头僵硬、动作笨拙。” 太过突兀的语句,果真让黎蓓蓓由他怀里抬起头,眼泪一并忘了流,嗓音微哑的问:“你说什么?” 他轻柔的抹去她颊上泪痕,“其实我会爵士舞。” 教泪水洗涤得格外透亮的美眸不信的眨了下,“你会爵士舞?骗人!”哪有会爵士舞的人能将柔软度、协调性、灵巧度与平衡力,装得比新手更糟糕好几倍。 担心她一句骗人之后又继续刚才的潸然泪流,上宫樊吮去她眼角残存的泪水,放开她,决定以实际舞步彻底分散她的注意力。 微退开她,站至后头一处未栽种茶叶的空地上,他开始轻缓舞动起来。 黎蓓蓓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眼前的男人哪有半分机器人的僵硬姿态,那提手、弯腰、踮脚踢踏,柔软轻巧极了! 轻轻松松的单腿提膝,稳重得很;曾被他认为腿筋会劈裂的爵士劈叉,他劈得俐落又优雅;让他说成双脚会打成九弯十八拐的滑并步,他敏捷得一气呵成;单足跳、半身回转,还有单足旋转……天啊,漂亮又俐落的连续三圈半旋转!即使没有爵士乐作搭配,他每个动作皆完美流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于琪称赞她是爵士达人,她若瞧见他的舞姿就会晓得,他的爵士舞天赋一点都不输她。而这样一个具有高超纯熟舞技的达人,居然该死的装成丁点爵士舞都不会的机器人诓骗她?! “你耍我!”见他停下流畅舞步,她冷着脸气嚷。他觉得要她很好玩吗? “不是那样的。”本想以实际舞步分散她伤心注意力,止住她的泪水,不意却引出她的气怨,上宫樊急忙走向她,“我没耍你,只是——” “只是把我当傻子骗得团团转。”她连连后退。 不怪她的指责,他反而担心他一靠近她便后退,待会没注意身后不小心摔伤,于是他停住脚步,坦然的迎望她,“我没耍你,也不是存心欺瞒我会爵士舞,当初我会上淋漓尽致舞蹈社,是受朋友所托,希望我能以美色替她妹妹拗个春季班名额,也就那么凑巧的,我在你的专用教室外头,看见随音乐舞得浑然忘我的你。” 她一讶,“你见过我跳过完整的爵士舞?” “就在你第二次看见我那天。” 微顿,她想起来了,“就是我们在唱片行相遇的那天!”那日因为他,她没买到菲尔的唱片,回舞蹈社遂尽情的跳舞发泄情绪,之后回办公室便又冤家路窄的碰见他。原来他早在专用教室外偷看到她的舞姿! 他笑着颔首,“初次相见,我即对你印象深刻,再次巧遇,得知你是爵士舞蹈老师,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成为你的学生,那样才能亲近你。” “好报我在唱片行对你不客气的仇?”她不驯的回呛,“印象深刻?哼,彼此彼此!那天我对你这个半途杀进唱片行的程咬金也气得牙痒痒。”虽然他已补送那张“真爱”专辑给她,然现在翻起旧帐,她可没忘当时的气火。 趁她埋怨间悄悄走近她,上宫樊爱怜的轻搂住她,嘴角微扬,“我的印象深刻可是心不觉间为你怦动的那种喔!” 芳心一悸,她没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昏头,一迳推扳趁她不注意又抱住她的他,“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样瞬间产生的感情对我而言,牢靠度等于零。”胸口忽有道沉重的声音俏然袭向她——他对她真是一见钟情?这样的真心能持续多久? 仿佛看穿她对他动摇的信任,他双臂像给予安抚般牢牢圈锁住她,“我不知道对你初次见面的好感,是否隐含一见钟情的情愫,我只知道我打从心底想亲近你,假装不会爵士舞,也仅是想获得与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至于逐日对你深陷的情感全是最真的赤诚,由头到尾都没有恶意耍你、骗你的意思。” 浓情告白柔柔抚过她心底的不安,但,怎么说这都算他欺瞒的不良纪录,人家说有一就有二,那么……“你还有什么事瞒我?” 他轻拂她弧度柔美的刘海,“女乃女乃有没有告诉你,我妈是奥地利人?” “你是中外混血儿?!难怪五官轮廓这么深。”有二了耶,会不会再冒出个三?“你坦白讲,我还不知道你什么事?” 坦白讲吗?罢了,这事迟早要告诉她。“我就是菲尔·雷欧斯。” 第十章 这年头诚实也有错?坐在办公座位上,两眼无焦距的盯视已呈保护画面的电脑萤幕,上官樊想得全是这个问题。 是心上人要他坦白是否仍有事瞒她,他实话实说自己爵士歌手的身份,在她微怏的指责他又不正经闹她时,低声哼唱出他们第一次亲吻,她刚好于寻开心女狼pub播放的“becauseiloveyou”;他曾向她暗示过只愿与她这个爱人共舞的“iwannadancewithsomebody”;以及代表她是他真爱的“truelove”三首歌后,她震惊的信了他是她欣赏的爵士歌手菲尔。 然而,伊人也生气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三天前她绷着俏脸这样薄责他。 他只得赶紧详述他隐瞒歌手的身份,全因希望她以寻常人看待他,进而踏实的喜欢他,而非掺杂任何歌迷对偶像的梦幻仰慕色彩,绝非恶意欺瞒。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等我问了才坦白。” 唉,又是他的错,他该在她询问前坦诚他即是菲尔·雷欧斯,这样才尊重她?但他还是很冤枉耶,他一心只想着如何让她答应当他的女友、做他的妻,不小心就遗忘这件对他来说并没那么重要的事。 怎奈,她依然有点气他,虽然在女乃女乃面前假装若无其事,可接连几晚却跑去跟女乃女乃睡,让他孤枕难眠,想起占有完美无瑕的她那夜,她因害怕作恶梦,羞涩腼觍的要他陪她入眠,结果在高雄的那几天却选择女乃女乃陪她,并在过完周末北上的今天警告他,她还不想跟他说话,要他别去骚扰她,便到舞蹈社去,足以显见对他余怒未消。 唉,他若晓得她如此在意他隐瞒菲尔的身份,与她认识的第一天就向她坦白此事了,也不致横生这几日的枝节。 他好想现在就冲到舞蹈社带她回家,将她困在身下,狠狠的爱她,向她证明他所有的隐瞒全是善意,全都为了她。他也想过,干脆绑架她到人生地不熟的奥地利,逼她嫁给他,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上官太太,这样她大概就舍不得再生他这个亲亲老公的气。 问题是,他的大美人目前只是残忍的跟他冷战,假使他蛮横的来“掳人、绑架”这两招,她极可能恼火得跟他永远划清界线。 唉唉,那他该怎么办?他是成功让她心软的未在女乃女乃面前反驳是他未来老婆,可她现在连话都不跟他说,是不是代表她成为他妻子的日子,更将遥遥无期?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这辈子他只要她!所以,就冒个险,先绑架她到奥地利再说…… 就在上宫樊横下心打定主意时,搁放桌上的手机乍然响起,他心中大喜,抓过手机就喊,“蓓蓓——” “蓓蓓?”电话里传来别脚的中文,“谁是蓓蓓?” “赛门,是你啊。”不是心上人的来电,他一下子又如泄气皮球瘫回皮椅中,未答反问:“找我有事?” 通常赛门找他就表示又有工作上门。 “唱片公司那边有意请我们出张爵士精选辑,要我问问你的意思。”他改以英文回答,免得讲拗口的中文讲到舌头打结。菲尔不喜欢与唱片公司接洽,乐团出专辑之事大都由他负责联络,至于刚刚他抓过电话就喊的那个蓓蓓……等谈完正事再来好好盘问盘问。 一道灵光乍现的念头闪过脑际,他稍微坐正身子,“什么时候录制?” “如果没问题,由你决定精选拌曲,随时都可以展开录制工作。” 某个念头于脑中盘旋,他思索片刻—— “ok,我今晚飞奥地利。” 三天后—— “蓓蓓,你从实招来,你跟上官樊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瞧见好友失神呆坐办公桌前,于琪忍不住拉来椅子,一在她身边坐下。 远游的心思回过神,黎蓓蓓有些迷茫的转看不知何时坐近她的伙伴,“你说什么?” 她就知道她的魂儿还有一半荡在九重天外,不给她点麻辣的刺激唤回它怎么行。“我说,上官樊爱你。” “于琪,你——”迷茫的神思瞬间清醒,她惊愕的睁看好友,说不出话来。她从未透露与上宫樊之间的情事,于琪居然看得出他爱她? “厉害,我果然一猜就中。”她万分佩服自己的拍了下大腿,一古脑又道:“既然他爱你这点我没猜错,你爱他这项,我肯定也料对了是吧!” “我……”红唇微掀又抿紧,她正犹豫着是否该违背心意否认,于琪已将她桌上那张上官樊所填的报名表拿到她面前。 “别想否认,这几天你只要坐在办公桌前,就是呆望这张报名表睹物思人。” “谁说我在想他?”被说得窘促,她总算回驳了句。 怎料惹来于琪紧咬着不放的揶揄,“谈恋爱果真会让人变傻,我不过说睹物思人,有说你在想『他』吗?”配合著拉长的他字,食指直比报名表上的“上宫樊”,大剌剌暗喻她的不打自招。 “你究竟想说什么?”受不了她令人困窘的左拐右探,黎蓓蓓颊畔微红的要她一次说个清楚。 “不要嚷得好像我把你欺负得很惨,我只是关心你。这几天见你老是魂不守舍,问你有什么心事你净摇头,逼得我想破头的把近日的蹊跷处连结在一起,终于悟出你跟上官樊谈恋爱的惊人结论。”一口气吐出一大串话,她不忘抱怨几句,“你真是不够意思,凭我们的交情,你跟上宫樊来电应该第一个告诉我,竟然还要我自己猜。” “我也没想到会爱上他呀!”这阵子她都在这份来得突然又浓烈,令她不知所措的感情里摇摆震荡,哪有多余心力跟好友昭告她的动心陷情。 “那既然都爱了,你这几天又在烦恼什么?” 与其说烦恼,不如说她心乱如麻。 那天,当她得知自己的恋人竟是平时最欣赏的欧洲爵士乐团的主唱,她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难怪她时常会有将说着英文的他当菲尔的错觉,也难怪他对菲尔的歌那么熟,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人。 他隐瞒歌手身份的理由她能理解,但只要一想到打从初次见面,他即将她急欲买到他唱片的窘样全纳入眼底,更听她多次当他的面推崇菲尔的歌声,却不说他即是菲尔·雷欧斯,她就感觉好糗又不甘心,就算她很贪恋窝进他温暖的怀抱,在但在高雄的三天里,她依旧赌气跟他女乃女乃睡,不想给他抱。 事实上,这股孩子脾气回台北那天早就淡了、散了,她不过想多给他点处罚,让他以后别再擅自隐瞒该早些让她知道的事,才跟他说还不想和他讲话,打算当天下班再坦白不气他了,哪里晓得当晚回到家,她仅在阳台上看见他的留言—— 我到奥地利录制精选辑,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樊 他就这样没亲口跟她道别一声就飞往另一个国度耶!留言上连他平时最爱喊的蓓蓓都没写,也未叮咛半句平时他总会贴心叮嘱她注意的生活琐碎事项。 他会不会走得太潇洒了? 而这简短的留言又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任性的生闷气,惹得平常彷佛没脾气的他不高兴了,所以只意思意思告诉她,他到奥地利就好? “他到奥地利了。”无数她仍得不到解答的问号在她脑里萦绕,心烦的她只能挤出这句不算回答的回答给好友。 “这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他到奥地利办点事。” “他跟你说?”水灵秋瞳里漾满讶异。樊何时和于琪这么要好? 捕捉到她眼里翻涌的怀疑,于琪赶忙澄清,“你可别给我想歪,我跟上官樊清白得很。三天前他打电话到舞蹈社,说他要到奥地利,请我多照顾你一点。只是那个帅哥实在不老实,当我问他干么这么关心你,他直推说学生关心老师理所当然。”不过也多亏他这通电话,让她多出一项他爱蓓蓓的佐证就是了。 黎蓓蓓猛然想起,这三天于琪是常提醒她注意保暖,晚上肚子饿就吃些消夜,泡澡前记得为自己的腿做做按摩消除酸痛,原来这些全是樊请她提点她的! “这件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当她消遣于琪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对她这么好时,她也未道出樊曾经打电话给她;而考虑到他不喜欢张扬歌手的身份,她也并未向于琪托出他就是自己喜爱的爵士歌手菲尔。 “他说你知道可能会怪他鸡婆,要我不必刻意提这事。”加上后来蓓蓓上课时,她恰巧接到她母亲的来电,黎伯母也请她多关照她,因而她很自然就对她嘘寒问暖得殷勤了点。 黎蓓蓓仍有疑惑,一向对她鸡婆呵护惯的樊,为何这回要透过于琪关心她? “这我就不懂了,上官樊不过出个国,你干么连日魂不守舍?”手抵下颚,换于琪满眼困惑的打量她。 红唇轻咬,她幽幽吐诉,“他没打电话给我。”一通也没有。 “这没什么,要他赶到国外办的事想必很重要,他大概忙得没时间打电话。” “可是我打过两通电话,他一通也没接。”纵然录制精选辑很忙很忙,看见手机上她的来电显示,他应该会抽空回电才是,难道他还在生气她之前怪他隐瞒歌手身份的事,或者……他不爱她了? “蓓蓓,你不仅爱上上官樊,而且是很爱很爱,对吧。” 这突来的果断句子令她心惊的抬起头,没想到好友能看穿她的心事。 没错,她很爱很爱他!这三天她无时无刻不想他,想他的皮、他的痞,想他的可恶、他的捉弄,更想他的体贴温柔、窝心呵护,她这才惊觉自己对他的爱远远超过自己的想像,或许在她毫无保留的将最珍贵的纯真交给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便早已深陷得超乎她所以为。 “不用这样惊讶,除了上官樊,我还不曾见你为了哪个男人如此失魂恍惚过,你对他不同于以往恋情的付出程度由此可见,虽然我不敢打包票他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但他对你的在意与关心,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深切感受到,他的真心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九分半。” “蓓蓓,别顾忌太多,顺着自己的感觉,好好去爱一场吧!不论他是否是你最终的真爱,勇敢努力的珍惜过,不论结局是好是坏,更少不会有遗憾,不是吗?” 可不是?即使是真爱,也容不得任何蹉跎,唯有全心把握,方能开花结果。 于是,当稍晚接到上官黄雪的来电后,黎蓓蓓咬牙在心底作了决定…… 奥地利格拉兹 威廉唱片公司录音休息室外,席托和罗宾森瞧见由休息室出来的赛门与赫恩,连忙迎上前去。 “怎么样?菲尔要开始录歌了吗?”两人同声问道。 赫恩摇头。 赛门回答,“他说他没感觉。” 席托和罗宾森闻言傻眼,半小时前两人进去问菲尔要不要开始录音,他给的就是这句回答,然而半小时都过去了,他还是没唱歌的feeling。 正确的说,应该是这三天他都找不到唱歌的感觉,以往录音神速,一首歌总一次就搞定,一天连录好几首曲子的他,这次录制精选辑竟破天荒的三天录不成一首歌,害他们几个连同钢琴、萨克斯风、直笛、小提琴等演奏乐器全闲晾在偌大的录音室里,就等他这个万事俱备所欠的“东风”,赶紧正常的刮进录音室工作,谁知今天可能又将无功而返。 “菲尔跟他未婚妻到底怎么了?”席托忍不住问赛门,他说菲尔已找到今生认定的妻子人选,上次托他寄的专辑唱片就是给她的,但他来奥地利这几天却不见他与佳人联络,怪怪的。 “你问我,我问谁?”赛门也想弄清楚,为何曾有两次见菲尔兴奋的盯着手机大喊是他未婚妻的来电,可却未接听的原因,偏偏当事人仅回了句高深莫测的“我在等”,便啥也没再说,谁晓得他在搞什么东东。 四人满月复疑云的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将视线调往紧闭的休息室,心思相同——往常谈笑风生,这趟来奥地利反常沉默的菲尔,究竟在等什么? 宽敞的休息室内—— 上宫樊懒懒的跨坐窗台上,远眺窗外幽静的格拉兹城,心里想的净是远在台湾的伊人,眉有愁结。 他之所以未将蓓蓓绑架来奥地利,一个人跑来这儿,全因他想利用两地相隔引发她的思念,让她顿悟他值得她敞开胸怀去爱,安心的应允做他的妻。因此他故意只留简单留言,不与她联系,就是存心给她想他的空间。 然而,她的确在他抵达奥地利的第二天拨过两通电话给他,令他欣喜着她心里有他,可是之后却再也没有她的来电。 这与他预期的相差太多,她对他的相思不该仅止两通电话而已,她若对他魂牵梦萦,该会再致电找他,起码传个简讯表达思念,不应如此无声无息。 他是不是走错险棋了?她对他的爱没他以为的深,相思自是不会成灾,更不会在意他接不接她电话?他开始后悔自己做啥采取这么蠢的方法,让她正视内心的真正情感,更懊恼自己干么非得等到累积她满满思念的第四通电话才要接的算计。 但,他终究强压下回电给她的冲动,就算她不若他爱她那样深爱他,他仍觉得有必要再与她分隔两地多些时候,即便仅累积出些微思念,也能为两人的感情加点温度吧。 可该死的,他好想她!相思泛褴的程度教他几欲承受不住。 “蓓蓓……”阖眼喃唤,上宫樊丝毫没发觉休息室外起了阵不小的骚动,而后休息室门被轻轻的打开,又轻轻的阖上。 “半首歌都没录好,你还敢在这里偷懒。”清脆熟悉的声音陡地划破寂静的空气,荡入他耳里。 他浑身一震,迅速张开眼转过头,“蓓蓓?!” “看来你还很清醒,没将我喊成另一个女人。”静立休息室中央,黎蓓蓓语调促挟,但事实上,从看见日思夜念的他那刻起,她内心早已激荡得波涛汹涌。 上宫樊的确很清醒,相当确定此时出现他眼前的娉婷人影并非他太过想念所产生的幻影,也因为脑袋清醒,他明白有个最重要的问题,他得立刻问清楚。 跃下窗台,他极力隐忍冲上前搂她入怀好好吻个够的渴望,缓步走向她,“你怎么会来奥地利?又怎么知道这里?”他没跟她提过威廉唱片公司。 “女乃女乃打电话给你妈,请她传真住址给我。”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这表示她特地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寻他?心里如此暗喜,他仍硬逼自己停在离她一步之处,追问他想要的答案。 “你是什么意思?” “嗄?”他被反问得一愣,他不是应该听见“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回答? “没当面跟我说一声就出国,不打电话给我也不接我电话,想疏远我、甩开我就明讲,为什么这样对我?”她迭声控诉,双眼瞬间泛红。 他听得倒抽口冷气,未料他的用心良苦会造成她这样严重的误会。“我没有要疏远你、甩开你——” “你没有?” “没有!我只是——” “你好可恶。”再次截断他的话,在他慌急的欲揽她入怀前,她猛地扑入他怀里,将连日来的相思想念化作泪水,嘤嘤啜泣。 “蓓蓓,你别哭呀。”慌乱的搂着她,上官樊直教她上半刻责问、下半刻主动扑抱他的反应弄胡涂,更教她令人措手不及的低泣惹得手足无措,正想继续刚才被她打断的解释,怀里人儿细碎的声音暗哑的逸出—— “你真的好可恶,不当面跟我辞行、没空打电话就算,可是好歹也接一下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罢才她并非有意提出他想疏远她、甩开她的诘问,而是思及这几日他让她备受相思之苦,才忍不住讨伐,然而当他着急的辩白并无甩开她的念头时,她再也按捺不住打从见到他即想扑入他宽阔胸膛,慰藉连日相思的心念,扑抱住他,委屈的泪水亦婆娑滚落。 都是他,让她尝到刻骨铭心的想念,好疼、好煎熬! “告诉我,你有多想我?”微扳开她,上官樊怜惜的为她拭泪,唇边因她的娇怨倾诉而绽开惊喜笑意,固执的想确定自己是否等到她完完全全陷落的心。 没有回话,她攀搂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引颈就唇吻住他的唇瓣,直接以最亲昵的方式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噢——”由喉咙里逸出一声模糊低吟,他拥紧她,迫不及待的探入伊人为他轻启的红唇,热情狂野的吻她。她的甜美他永远也尝不够…… 两人双双跌入软床上,当她迷恍的察觉他魔魅大掌正在她身上点燃危险的情火,连忙娇喘无力的阻止,“樊……不、不行,你的朋友在外面……” 一句话倏然浇醒他教凌驾的理智,席托他们几个确实在休息室外,随时可能进来,就算他再开放,也不愿让人瞧见极隐私的恩爱情事,何况他身下的人儿是他一个人的,她的美好除了他,哪个男人也别想窥见。 他忙不迭拉起她,却教她酥胸半露的诱人模样,迷惑得原就乱掉的呼吸更加紊乱。“老天,你好美,我好想要。” 望进他眼中赤果浓烈的,黎蓓蓓害臊得连胸口肌肤都透出迷人羞红,没料到一个吻对他的影响这样大。她手忙脚乱的背过身整理教他扯乱的衣服,顺便丢话冷却他的激情,“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唇边噙着强抑的苦笑,倾心的美人在前,他却不能随心所欲的爱她,还有什么比这更不仁道的事?该死的他为何不待在外公家,他相信女乃女乃一定也给她外公家的住址跟电话,她大概打过电话得知他不在那儿才到这里找他。倘若在雷欧斯家、他的客房,他便能肆无忌惮的爱她了。 心里飞快闪过这些惋惜,上宫樊可没错过她的只字片语,他努力平息蠢动的,低哑说道:“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是不是可以先将你刚刚的以吻封缄,当成是你想我想到已经答应当我妻子的回答?” 心头颤跳,她未料他会如此解析她的思念,不过,她的心盈满幸福。 转过身,她盘腿与他相对而坐。 他胸口一紧,她这么严肃,莫非依旧连当他的女朋友也不肯? 不意,嫣然的甜柔笑靥忽由她美丽的唇畔绽放,让他看痴了眼,一串清柔的声音接着飘入他耳里—— “你知道吗?我好爱好爱你。” 他怔了下,“再说一次,你怎么样?”从未明确跟他表白过心意的她,刚才说—— “你八成是我的克星。” “蓓蓓!”他抗议,肯定之前听到的绝不是这句。 她咯咯娇笑,柔情睇望他,“我是说真的,除了你,我不曾这么爱过一个人,我承认我对爱情存着不信任的疙瘩,可是这几天日以继夜的思念不断冲击着我,使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停止对你的爱,下定决心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投入你的怀抱,所以,我的爱情克星,上官樊先生——”微顿,她向他伸出手,“如果你还要我,娶我吧!” 回答她的,是他激动的扯她入怀,在她细致小脸上落下无数绵密的吻。“你终于答应当我的妻子了。” “你不觉得我不害臊,主动开口要你娶我?”她可是鼓起所有勇气才向他坦诉情衷,很怕他笑她。 “怎么会?我一直巴不得你对我不害臊,我整个人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哪晓得你让我等那么久,今天才大方的将我收编所有。”让他当她老公。 “你又开始不正经了。”什么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他当自己在卖身啊? “谁说,我所言句句由衷,不信,你听。”将她搂贴近他心口的地方,“你所听到的,每一声都是我再认真不过的保证。” 沉稳的心跳、有力的节奏,那是她所熟悉,令她安心的节拍。 “听不到你的心跳声,我这几天都睡不好。”回搂住他的腰,她细声埋怨、连她自己也没料到会这样眷恋他温暖的怀抱,在高雄她赌气的和他女乃女乃睡,虽有她老人家陪伴,她仍然辗转难眠,更别提这几日与他两地相隔的夜,她还是睁眼到天明。 “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上官樊心疼的搂紧她。 “你必须这么做?”微抬起头,她不懂他透着古怪的话。 “先答应我,听了不能生气。”他先下以防万一的但书。 她黛眉轻蹙,“听起来,你似乎又干了什么坏事?” “别冤枉我,你准老公不过就是想让你好好想他,最好思念到发觉不能没有他的地步,进而抛开心底对爱情不信任的心结,敞开胸怀接纳他,才会趁着要到奥地利录精选辑的机会,留张简单留言就走,故意不跟你联络也不接你电话,好试探你会想他想到什么程度。” 她吃惊的挑高半边眉,“也就是说,你又耍心机设计我?!” “别气,听我说。”生怕她一怒之下跑开,他牢牢环锁住她。 “我的心机从来就只对你要,不这样做,我不知你何时才能抛开心中顾忌,完全相信我对你的真爱。天知道我走得多牵肠挂肚,怕你饿着、冷着了,也怕你晚上又因上次看恐怖片而作恶梦,想你却得强忍着不和你联络,我的心又何尝好受?这三天我根本没心情录歌,你只要问席托他们,就明白这几日我过得多不像自己,这样你还要气我为爱耍的小小心机吗?” 她哪里气他?只是错愕他的奥地利之行另有隐情,即便得知自己被设计,胸中有点小不满,但听见他真挚的告白,再忆及不久前他一干友人知道她是谁后,除惊叹她的东方古典美,随即仓促的要她赶紧进来看他,说他连日来都心情不佳,显见这几天他确实过得与她同样煎熬,她胸中那点小不满早已消逝无踪。 “我没作恶梦,因为有你的歌声陪我,也没饿着或受凉,因为有你拜托于琪帮忙照顾我。”徐柔的语气,轻轻的偎埋,是她未发火的证明。 上宫樊松了口气,“于琪都告诉你了?”离台前他着实放心不下她,只得麻烦于琪代为关照她。 “嗯,算你有良心,设计我还会关心我,不过……”她淘气的轻捏他腰际,“你这么爱设计我,哪天我被你卖了都不晓得。” 他朗声而笑,爱恋的以手指缠玩她如瀑长发,“我才舍不得把你卖掉,只是曾打过绑架你的念头而已。” “绑架我?”她愕然抬望他。 “把你绑来奥地利,逼你跟我结婚呀!” 天哪,这种老动她脑筋的老公,她能放心的嫁吗?“看来连女乃女乃都被你骗了,你这么坏,离台前她还一直跟我夸赞你好得不像话。” “这种实话女乃女乃怎么这么晚才告诉你,回台湾得向她抗议一下。”不顾佳人赏他白眼,上官樊好奇低问:“女乃女乃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她俏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原来女乃女乃早看出我跟你呕气,昨天她打电话问我原谅你没,并且告诉我,你很早就曾和她说过——” “你是我的真命天女,我未来的老婆。”低柔接过话,他凝视她的眼里映满未曾改变的深情。 她甜笑颔首。“也是因为这两句话,更加深我想与你厮守的决定,毅然决然飞来奥地利找你。” 痴迷轻拂她嫣红颊畔,他忽然想到,“你爸妈会不会介意我没能大你个五、六岁?”女乃女乃不在意蓓蓓此她虚长两岁,说“娶某大姊,坐金交椅”,她父母呢?是否放心把她交给他? 她娇俏的嘟下嘴,“他们只怕我不谈恋爱、不嫁人,来奥地利前我打过电话跟他们提起你,爸妈居然说我们差十岁也没关系耶!还说再半个月就回台湾帮我办婚事。哪有人家的爸妈这样的,好像我嫁阿猫、阿狗也无所谓?” “哎,你准老公可不是不入流的阿猫阿佝,而是这世上独—无二、绝无仅有的超优质男人。” “是喔,也是最自大又自恋的男人?”调侃着,她温驯的阖眼,迎上他浅笑俯近的性感双唇…… 砰一下奇异的撞击声杀风景的惊动两人正亲密贴上的四片唇瓣,只见赛门、席托、赫恩与罗宾森相叠着跌趴在地。 瞧这情形,上宫樊与黎蓓蓓即明白,这四人肯定是好奇的在门外偷听他们的动静,结果一下注意却把门挤开摔进来。 “我们是想,既然菲尔你美丽的未婚妻已经来了,你应该也找到感觉,可以开始录音了吧?”狼狈的由地上爬起,赛门开口化解眼前尴尬。要席托他们别挤,这三人偏不听,害大家一起跌个狗吃屎,枉费他那么努力将这对情人的发展实况,解释得七零八落的给比他更不懂中文的他们听,竟然把他压在最底下。 另外三人连连点头,还是赛门厉害,在这时候尚能沉稳圆场,不过,台湾的女孩都像菲尔的未婚妻这样典雅迷人吗? 并未怪罪好友们好奇的偷听行为,上官樊温柔的转看一脸腼觍的意中人,“等会你就坐在录音室,我唱情歌给你听。” “好,专辑完成时,记得送我一张喔。” “知道,我会加上『你的菲尔』这只有你能独享的签名。”笑吻她的眉心,他牵她离开休息室。 黎蓓蓓心头甜甜暖暖的。她的菲尔……自己好像是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就曾这么向他嚷嚷过,原来他们的情缘早在初见时,就不可思议的埋下了呵! 两人身后,四个各有特色的高大男人,有默契的相视而笑,跟着走出休息室。爱情的力量真伟大,瞧菲尔神采奕奕的样子,这次的精选辑录制工作,想必很快就能顺利完成。 尾声 五个月后—— 黎蓓蓓刚整理好办公桌准备下班,于琪羡慕又嫉妒的声音由左方传来—— “ㄟ,你老公来了。” 抬头,她瞧见倜傥的挺拔身影噙着迷人笑意朝她走来,她甜笑轻喊,“樊。” “亲爱的老婆。”温柔回喊,上宫樊宠爱的弯啄吻她红唇。 “厚,拜托你们两个不要每天都恩爱得让我鸡皮疙瘩掉满地行不行。”于琪酸酸的喳呼,夸张的猛搓手臂。 不以为意,上官樊揽着妻子,了解的回道:“你老公今天又没来?” “对,又没来。”泄气的垮坐办公桌前,她特地强调那个“又”字,这也是她吃味的地方,人家蓓蓓跟上宫樊结婚五个月,上官樊对她的温馨接送无论刮风下雨、艳阳高照,从未有一日间断,反观她老公,一个月若能接她三次,她就偷笑了。“实在不公平,一样是老公,为啥我家那口子跟人家差那么多。” 黎蓓蓓与老公互望莞尔,于琪的抱怨他们几乎每天都听得到。“你就别再埋怨了,你老公可是伟大的人民保母,工作时间没那么自由,当然不可能天天来接你下班,可是他对你很有心啊,上礼拜你们结婚纪念日,他不就跟人调班,带你去吃烛光晚餐,还送你你看上的手链?” 模着右手腕上的雅致金链,于琪笑逐颜开的猛点头。“说实话,我们家那口子也有他的浪漫啦!”她仅是嘴上爱叨念,其实是很爱她的木头老公。 “你呢?”上宫樊忽问向娇妻,“你喜欢什么样的饰品,改天我送你。”结婚这么久,她从不曾开口跟他讨过任何礼物,而他竟也粗心的没常买礼物讨她欢心,真是不及格的老公。 微摇头,她满足的举起右手,“我以前就没有戴首饰的习惯,现在只要有这个戒指就够了。” 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他们共同挑选的蒂芬妮结婚钻戒,与他手上的是一对,戒内细腻的镂刻着两人的名字,代表他们幸福相爱的印记。 他含笑与她十指交扣,“看来我娶了个不懂得贪心的傻妻。” “是啊是啊,你的蓓蓓有时傻得让人觉得可惜,你这个跟她不相上下的爵士达人,要不要替她把握赚钱机会,来我们舞蹈社当老师开班授课,为她赚进另一笔白花花的钞票?”于琪接腔接得又顺又溜。 “于琪,你又来了。”黎蓓蓓不客气的瞪她,自从有回不小心在她面前说漏老公的爵士舞其实跳得不比她差,她就总想打他主意,怂恿他来授课,让她这个合伙人能赚得更多分红,更早达成她成为千万富婆的美梦。 幸好她没道出自个的亲亲老公另一项爵士达人——雷欧斯爵士乐团主唱的秘密,否则于琪百分之两百拿他的签名去卖钱。 樊说她不懂得贪心?不,她对他可贪心了,小心眼到不想任何女人觊觎他,她可是和他结婚后,才让姑姑彻底打消找他去寻开心女狼pub当男公关的念头,现在居然换于琪想找他,教一大群包准猛对他流口水的女学生跳爵士舞,说什么它也绝不答应。 “什么?又不行喔!”于琪有点沮丧,说服这么多次,蓓蓓就是不肯出让老公教爵士舞。 “我早就拒绝过你了。”答话的是上官樊,“我的爵士舞只跳给我老婆看。”他压根无教舞的意愿,沾惹一堆麻烦的花痴蝴蝶事小,引起他亲爱老婆的误会,和他翻脸,事情才严重哪! “是,你就知道对你老婆好。”身为蓓蓓的好友,她当然明了她反对俊美的上官樊来授课的原因,只是看在coco的份上,总要鼓吹看看,可惜再次惨遭滑铁卢,她终于决定放弃这项胜算等于负数的游说,“这件事到此结束,有件事我倒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黎蓓蓓问。 “昨天我遇到简宾,听说杨思妮已经跟他解约,到别家唱片公司去了。” 黎蓓蓓与上官樊会心一笑,不意外听见这样的消息。两人结婚时,简宾有来参加婚礼,当时即听他提过杨思妮的单曲销售成绩很惨,两人以利益交换的感情不多久亦结束,他们会有今天的结局,可想而知。 离开舞蹈社,上宫樊一路载着爱妻上阳明山,去参加潘皓元为妻子侯晓忆举办的家庭式生日餐宴。 仲夏的夜空清朗,繁星点点,他宠溺的顺应娇妻的要求,将敞篷车停在一旁,让她欣赏绮丽星空。 “老公。”轻柔的低唤随风飘向他。 “嗯?”他转头望她。 “能够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也是。”动容回应,他瞟见天际划下一道璀璨亮光,“蓓蓓,有流星!” 几秒过后—— “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我们永远幸福快乐,你呢?有许愿吗?” “有,下辈子,我仍然要爱你。” 四目深情凝睇,两张脸缓缓靠近,所有的浓情依恋尽在唇舌的缱绻缠绵中。 座车里低回流泄的,正是上官樊五个月前所录制“forevermore”精选专辑中的动人情歌——i''llbebyyourside。 黎蓓蓓知道,她倾心恋上的这个男人,会真心的待她,直到永远、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