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果子达人》 序 美味的诱惑颜依依 很巧,上本《恋爱达人》要交序时碰上海棠台风,这次得知要写序,又遇上泰利台风,那下一本会不会…… 呵呵,算我没说。咱们今天不谈恼人的台风,来谈谈诱人的美味-- 这本书宝宝很香,里头有许多教人食指大动的可口洋果子,酝酿着属于烘焙特有的甜柔味道,连我自个在创作期间也好想吃遍所有的甜点。所以当某天看见烘培食物会释放出“反式脂”(好像是这玩意),吃多对人体不好的新闻报导,我满讶异的。 “如果啥事都听专家的,什么都不能吃了。”二哥如是说。 似乎有些藐视研究权威?然不容否认,现今所谓的研究报告,很多都具让人无所适从的正反两面,亦即有人指这东西吃了对身体不错,过不久马上又出现反对派,提出负面的报告。 借问,恍如被当成白老鼠试验的消费者,到底该不该吃这些东西? “啊,吃乎死,卡赢死没吃啦!”(请用台语发音)。 很耸动的答案?歹势ㄋㄟ,这是咱亲爱老姊的至理名言说。 虽然每回听老姊豁达的这么嚷嚷,她妹妹我总莞尔摇头,但食物对人们的美味诱惑,千真万确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何况若品尝每样东西前皆得顾忌它对身体的利弊,岂是项折磨,也享受不到随心所欲的乐趣。 因此,折衷点吧,对于心仪的美味,倘若真禁不起它的诱惑,偶尔放纵的大啖品尝,我想应不为过。专家的话可供参考,没必要样样拿它当紧箍咒般奉为圭臬。 ㄟ,我没有挑衅专家的意思哦!仅认为简单随性的任由美味诱惑,感觉其实满好的。前提为平时就要注意健康,因为有健康的身体,才有本钱接受各种美食的诱惑。 如果朋友们不介意放纵一次口月复之欲,这本小说很适合煮壶咖啡,配上一盘挑逗味蕾的蛋糕,慢慢赏阅--书香,人也香哟! 第一章 阳光轻洒,凉风徐吹的初冬早晨,寒意不那么明显,反而有种宜人的舒爽。 以往苗咏欢总悠哉的踩着脚踏车,怡然自得的迎着繁华台北街头那不算清新的空气,认份轻松的到她所就读的大学上课去,可是今天-- “死了、死了!我居然忘记早上调了课,第一堂有金融实务要上。”喋喋惨念着,背着背包的她像逃命似的在巷子里拔腿狂奔。 她怎会把这种错?昨天与她同校不同系的两名好友兼室友问她今天有没有早堂课,她想也没想的便摇头,毫不犹豫的借她们脚踏车,哪晓得今早由心满意足的饱眠中醒来,她突然想起调课的事。那位金融实务教授当人可是出名的,两次点名不到,管你有啥理由,准被死当。 有一次出状况的机会怕什么?她当然知道,问题是上次她得重感冒请假,好死不死就遇到这位教授的课呀!今天再迟到,错过点名时间,今年夏天即可毕业的她岂不要被延毕? 她才不要。 “赶快去搭公车,还来得及。”喘息着这么对自己说,苗咏欢脚步没停的冲出巷口,左转-- 砰、啪-- “噢!”一阵两物相撞的声响之后,是她的闷吟声。 发生什么事?她额头和鼻子撞到的结实东西是什么?她身下倚垫的温暖物体又是何物? 模着微疼的小鼻子,她正想撑起身查看究竟,一股好闻的香味随风窜入她的鼻息间,她神情一振,顾不得注意手心底下的肌肉触感,俯下头,一径嗅闻好闻香味的来源。 没错,果然是教人闻之即感觉幸福的女乃油香…… “妳在做什么?!” 一道森冷的低喝无预警的划入她耳际,她一惊,倏地抬起头……连暗抽口气的反应都来不及有,她直接傻直双眼的盯着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十足优质的一枚大帅哥,五官如刀凿雕刻般深刻有型,唯独浓眉蹙拢,邃眸凛利,俊颜冷酷的敛绷着。 “你……”是谁两宇犹含在唇边,撑在他硕实胸膛上的手陡地打滑,她的小脑袋因而又埋回他胸前,再次闻到松柔的女乃油香味以及一股干净清爽的阳刚味道。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你好香哦!” 他好香?!“妳这个够了没?”嗔斥着,后脑勺已不那么痛的饶君羿一把箝制住她的腰由地上翻坐而起。 “?”苗咏欢的心思全绕在这两个字上头。 夹带愠火的冷然批评兜头落下,“莫名其妙横冲直撞撞倒人就算了,竟还胆大妄为的趴在我身上乱模乱闻,妳敢说妳不是!” 他今天走什么霉运?出来采买蛋糕烘焙素材,才将材料放妥后车箱,要绕至驾驶座,一团白色影子忽像旋风般朝他迎面疾冲而来,他尚未搞清楚遇上何种突发状况就被撞倒在地,后脑勺隐隐泛疼。 待他由入耳的细声痛吟意识到有个女的撞倒他,跌压他身上,他欲询问对方没事吧的话刚要出口,赫然惊见她的小脑袋直往他胸口凑埋,小手还在他胸上挪动,俨然一副吃他豆腐的模样。 他忍不住气的出声喝问,很意外的瞧见一张骤然抬起,于披垂的柔亮长发下,丝毫不掩其清秀纯净的年轻脸庞。怎料她接下来竟更明目张胆的又埋人他胸怀,甚王说出男人对女人调情时所说的话。 原来这年头的女孩已经变得加此放肆开放、色胆包天? 苗咏欢头手齐摇的为自己辩解,“你误会了,我不是……” “却黏在我身上不起来?”她要坐在他大腿坐到什么时候?! 她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抱歉,我没注意到……哎呀!”右脚不小心绊到他膝盖,她乍起的身子猛地又扑跌向他,像只无尾熊吊挂他胸前。 眉梢抽搐,原本不打算再碰她的饶君羿,粗鲁的扳开她有故意之嫌攀搂住他的手臂,像拎小鸡般拎她起来,半声不吭的转身离开。管她是或豪放女,他都没兴趣奉陪。 “喂,我真的不是啦!”猜他一定又误会她刚才是存心故意跌在他身上,苗咏欢在他身后喊冤上诉。 无奈俊拔的身子充耳不闻,只顾跨步疾走。 “我没骗你,你身上确实很香。”她再接再厉的澄清事实。 开门、上车、扬长而去,是饶君羿给她的回答。 “喂--”她喊得无力,双肩垂垮的看着头也不回的酷哥随同他的墨绿色轿车,转眼间消失在她眼帘中。 冤枉啊!她发誓她真的一点都不色好吗?实在是那位冷冷的帅哥身上有香醇惑人的女乃油香味,让她忘了要跟他道歉,忘形的只顾汲闻那股香甜味道,以致被误当成专吃他豆腐的郎。 要命,她的清誉全毁了。然而男人身上一般不都是古龙水味?怎么那位眼中寒芒冷得足以冻死人的酷哥身上,会是令人闻了联想到可口蛋糕的女乃油清香?莫非他是…… “啊!”她脑中纷飞的思绪霍地全中断在这声娇嚷中,“天哪,第一室课快来不及了--” 惊慌的追着从眼前开过的公车,苗咏欢不由得在心里埋怨,她的金融实务若被当,全是那个身上有着独特男人味的大酷哥害的。 ***独家制作***bbs.*** 君欢洋果子坊 “你当真不要紧?”饶柏勋不甚放心的看着自家堂弟,外出采买甜点烘焙素材的他一回来即向他要冰块,包在毛巾内冰敷后脑勺,他狐疑探看之际,惊见他头上肿了个包。他紧张万分,当事人却彷佛伤的不是他自己般乎淡镇定。 而由于店里的营业时间未到,雇请的门市人员还没来上班,偌大静雅的服务外场里,就只有他们堂兄弟俩比邻而坐。 “我还知道路回来,知道你是谁,可见脑子没撞坏,只是后脑肿起来的地方模起来有些痛。”饶君羿边冰敷消肿边道。 “好端端的你到底撞到什么?”他委实好奇。 “柏油路。”他的声音有丝压抑。 饶柏勋以为自己听错的重复,“柏油路?别告诉我你走路走到脚打结,跌倒撞到头。” 一记冷眼毫不客气的射向他,“你要不要来个示范,看你的脚怎么打结,怎么撞伤后脑勺?” “不然是怎样?你的车毫发未伤,不可能是车被撞导致你弹出车外受伤的吧!”这小子,好歹他也年长他两岁,他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那浑身的冷然气息吗? “改天你让个赶着去投胎的撞撞看,头破血流都有可能。”今天算他倒楣中仍有幸运,没有头破血流,仅止头肿个包。 “赶着去投胎的--?!”最后两个字音调扬得老高。 将冰敷的毛巾放落桌面,饶君羿理理微湿的浓密黑发,径自站起身,“我去我的烘焙室忙了。” 但有人偏要挡住他的去路。“话说一半就走可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原就凝敛的浓眉又兜皱几分,“我话全说完了。” “少了解释啊,你那句是什么意思?”他敢打赌这帅哥一定遇上啥奇特状况,否则一向对女人漠然视之的他,不会用如此严重的言词评论对方。 浓黑好看的双眉几乎快纠成死结,饶君羿抿着性感薄唇,脑海里倏然清晰的浮现那张虽不特别美,可澄澈瞳眸里嵌着纯净气息,别有一番耐看味道的小脸,心底不敢恭维的火苗抑不住的溜窜而出。相信任谁见到那个看来小家碧玉,宛如邻家女孩的清纯女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她会毫不矜持的对个陌生男人“上下其手”,然而她出手骚扰他却是事实。 “君羿?”饶柏勋轻拍他肩头。他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 “人不可貌相的意思,”见鬼的他将这个对他冒犯造次的的容貌记这么清楚做啥。 “嗄?”呆愣两秒,饶柏动才恍悟他突抛的句子,是在回答他的意思。无暇追究他的答案与他的问题有何确切关联,他忽想起另一件事,再次跨步拦住欲走往个人烘焙室的他。 “你想找我打架?”俊颜犹绷,饶君羿连声音都带着冷意。他这个堂哥看不出他半点都不想谈撞到他的那个小吗? 饶柏勋无奈一叹,“我怀疑我打得过你吗?”纵使好奇他早上究竟遇见什么令他耿耿于怀的事,但他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因为只要君羿不想说的事,再怎么逼问也没用。“我想问你这礼拜天要不要跟静虹出去逛逛?” “你说的是谁?” 他瞠大眼,“我学妹施静虹!上周我才介绍你们认识,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啊!” 饶君羿挲着下颚思索,“你是好像有带个女的来店里,不过她长得怎样我完全没印象。” 喝!完全没印象?震愕过后饶柏勋不禁在心底低叹,他早该知道君羿会有异于常人的反应,除了他的未婚妻季云柔,还有谁能入他的眼,在他脑里留下印象? “不要说我没提醒你,我确定你打不过我,你最好别再打任何替我介绍女友的馊主意,否则后果你自个负责。”满脸严肃的告诫完,饶君羿头也不回的定进烘焙室里。他,不需要女朋友…… “欸。”望着那透着没得商量的孤绝背影,饶柏勋逸出沉重的叹息。 如他所料,想替君羿暗中牵红线的计画果然行不通,只是云柔都走了三年,他还要自我封闭多久?真不知谁才能解开君羿心底固执的冰冷封印呵! ***独家制作***bbs.*** 苗咏欢万分感谢老天爷没有遗弃她。早上她认命的以为就要因自个胡涂而赶不上点名被死当的金融实务课,险险的save过关,因为,嘿嘿,田教授有事比迟到十五分的她更晚五分钟进教室。 可见平时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小幸运终会降临身上。奇怪的是也不知为何,从下午起她的眼皮直跳,让她隐约感觉不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如同上完最后一堂课,接到母亲要在外头住的她回家吃晚餐的电话,而赶回家里的此刻,她左眼皮又开始抽跳。 怎么回事? “妈……咦?”走进家门才喊声妈,苗咏欢就见平常非得在自家公司待超过六点才下班的父亲与兄长亦坐在客厅里,她急忙跑到母亲身旁坐下,仓卒问话,“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爸和哥怎么这么早回来。”她的眼皮直跳真是种预兆? 陈丽莹笑着拍拍她的手,“没事,妳爸和妳哥提早忙完公事,当然提早回家。” 杏眸瞟向一旁的大哥,眼里有些许质疑,“爸会早回家不稀奇,可哥是标准的工作狂,非假日他不到六点就回家,怪怪的。” “不赖嘛丫头,对妳哥还算有点了解。”苗咏骏笑笑的调侃。 水灵大眼接着溜向未开口的一家之主,“爸,哥的意思就是家里有事对不对?既然有事你们就说呀,干么装神秘。”有点诡异。 苗佑任与妻子两双眼对视,这才说道:“爸是有件事要告诉妳,所以请妳妈叫妳回来。” 小脑袋轻点,静待父亲的下文。 “爸已经帮妳找好未来夫婿,打算妳大学一毕业就替妳办喜事。” 劈头砸向她的两句话让她呆住好半晌。“爸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陈丽莹接话,“妳爸替妳物色了个优秀的未婚夫人选,恰巧是妳哥哥的大学学弟,等妳毕业,我和妳爸准备风风光光的嫁女儿。” “我不要!”这回她听清楚了,一骨碌由沙发眺站起来。 屋内其他三人俱是一讶。 “妳平常很好说话,为何这次反弹这么大?”苗咏骏问出父母心中的疑惑。 她对天翻白眼,“拜托,你们谈的是我的婚事耶!就算再好说话的人也不会同意自己随随便便被嫁掉。” “什么随随便便,妳没听妳妈说会风风光光的把妳嫁出去?” “亲爱的老爸,我指的是你不该吓死人不偿命的突然宣布帮我找到老公,等我毕业就要我嫁,正常的情况应该是我自己找我要的老公,而且我也没想过那么早嫁人。”她又不是无盐女,丑得骇人,爸妈还怕她成为滞销的存货? 陈丽莹慈蔼的拉她坐回身边,好声好气的说:“妳是爸妈的掌上明珠,我们替妳找未来老公理所当然,再说二十二岁嫁人哪算早,当年妈也是这年纪嫁给妳爸,一直幸福到现在,我们自然希望妳也能早点嫁个好老公,享有另一份被宠被爱的幸福。” “哥跟妳保证,妳这位未来老公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卢家在南部经商,和我们苗氏企业有生意往来,不过我学弟现在人在美国做商业进修,几个月后才会回国,到时你们就能慢慢培养感情。”就是对这位学弟的品行信得过,苗咏骏才会附和父母让妹妹和卢家联姻。 即使母亲所言全为呵护之词,兄长也许下有力保证,但苗咏欢无法认同,“我晓得爸妈和哥是为我好,可你们这样硬性规定我的结婚对象,未免强人所难。” “妳有男朋友了?”苗佑任忽问。 “没有。”她老实回答。 “既然这样,爸和妈帮妳挑对象怎能叫强人所难?妳该不会忘记爸有多开通,大二妳说要搬出去住好学习独立,爸二话不说便答应吧?” 他自认和妻子对一双儿女的管教严格中不失民主、约束中不无放任,只要两人要求的事无伤大雅,他们通常没有异议,也因而明了洁身自爱的女儿不会在外头胡来,两人遂未反对她在外面跟朋友同住。 “爸,你们对我的好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也不甘心那么早嫁,我早计画好毕业后要学做烘培,当个能做出让人吃了甜点感觉幸福的蛋糕师傅,梦想与嫁人,当然是实现梦想重要。” 一长串理直气壮的陈述之后,客厅里陷入短暂的鸦雀无声,而后响起三道同时逸出的轻笑声。 “你们笑什么?”苗咏欢蹙眉一一瞟看家人,她在说很严肃慎重的问题,爸妈和老哥居然不搭轧的喷笑出声。 “谁教妳说了天大的笑话。”苗咏骏不给面子的又呵笑几声。 “我哪有!”这个老哥有点欠扁。 “咏欢。”陈丽莹莞尔的喊用力瞪儿子的她,含蓄说道:“人有梦想固然好,但总得切实际,妳忘记自己总跟厨房不对盘,如何当个蛋糕师傅?” 并非她存心浇女儿冷水、泄她的气,所有甜点中咏欢是对蛋糕情有独钟,也有一尝即知蛋糕所有添加材料的灵敏味蕾,可惜她的厨艺偏成反比,或者该说她与烹饪重地犯冲,每回想下厨弄点东西,厨房均被她蹂躏得恍如刚打完仗那样惨不忍睹,吓得她要她远离厨房些,免得她这个妈妈收拾善后到手软。 现在她这个傻女儿说她想当烘焙大师,借问谁家的烘焙屋敢让她去摀乱? 苗咏欢被掀底牌掀得红了脸,有力的反驳一下子气虚许多,“一回生二回熟,妈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没信心。” “妈是有先见之明,妳进厨房好几回还不是『生』到不行。”苗咏骏大剌剌的吐槽,记忆中家里的厨房已经被她“毁容”过无数次。 这个臭老哥。“那是因为我每次在厨房忙到一半妈就赶我出来,我没精进技术的机会,等我去学过烘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 “妳确定有烘焙教室愿意让妳这个危险人物靠近?”苗佑任问得认真,不担心接受她报名的烘焙机构会因他这个“厉害”女儿,届时找上他讨毁损他们教室的赔偿,只忧心女儿烧掉人家的地盘,闹出人命哪。 听听,居然连老爸都如此看扁她,不争口气怎么行!“那我们来做个约定。” “约定?”不仅苗佑任,陈丽莹与苗咏骏亦纳闷的同声低问,不解那有着壮士断腕神情的苗咏欢为何突出此言。 “如果在大学毕业之前我能成为成功的蛋糕师傅,婚事一事爸不得干涉,全然由我。” ***独家制作***bbs.*** 苗咏欢终于明白,她今天直跳的眼皮为她跳来的灾难--爸妈急着嫁掉她,而她为赌一口气,冲动的与爸订下婚姻自主的条件约定。 爸相当干脆的答应了,想也知道,他是笃定她这个进厨房到目前为止只会搞破坏的女儿,无法在半年内成为蛋糕师傅。 她不后悔跟老爸谈条件,再怎么说她私心里仍期望能自己找老公,自个寻觅终身幸福,怎奈现在问题就在成功这两个字,她该说她若会做蛋糕,爸即不得干涉她的婚事就好,为何偏作茧自缚的抬出成为成功的蛋糕师傅这棘手条件? 那是她的梦想没错,可要在半年内完成,她这个好像跟烹饪之地犯冲的天兵真做得到吗?莫非她真只能如家人的预测,乖乖嫁他们看中意的人当少女乃女乃去? 无奈事已至此,她没有后路可退。 回到租屋处苦恼懊丧许久,她灵光乍现的想到一个或许能助她赢得胜利的贵人--君欢洋果子坊的洋果子达人师傅。 她没见过这位师傅,但在三年前偶然间吃过一块君欢洋果子坊的蛋糕后,因那教人留恋难忘的极致美味,从此恋上这里的蛋糕。 她给这家蛋糕坊打五颗星的高级评等,想当然耳,这家店能做出最诱惑人味蕾的甜点烘焙师,无异是蛋糕师傅中的翘楚,而既然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成为烘焙师,当然要拜最拔尖、无人能敌的洋果子达人为师!想必有这位技术超级高明良师的教,要达成她的梦想绝非难事。 就这样,主意既定,苗咏欢也不管已深夜十点,跟两位好友道声“我去找我师父”,便骑着脚踏车来到君欢洋果子坊。 精致典雅,有着细腻山水、花鸟雕镂图样的大片落地窗内,仅蕴透着幽微的橘黄光亮。 “糟糕,打烊了?”低喃着,她迅速停好车,急匆匆往店门跑。 就在这时,店里微光忽暗,在她伸手推玻璃门前,清脆的风铃声响入耳畔,她奔跑的身子冷不防撞上一堵厚实障碍物,一缕似曾相识的好闻女乃油香悄然入鼻,她本能的抱住苞前的障碍物,大大的吸口气,然后抬头-- “呃……”她惊愕得发不出声,眼前这张凝眉敛目的冷绷俊颜,不正是早上被她撞倒的那位酷哥! “放开!”饶君羿由齿缝迸出声。他正要离开洋果子坊,岂料才开门就被人撞个正着,心下才想着今天怎连连被撞,身前的人影即环抱住他的腰,伏在他胸前大口嗅闻,让他直觉联想到早上那名放肆的小。 吊诡的是,在他斥喝前抬起头,他看到的这张在浅淡月光与闪烁霓虹照映下的秀气脸蛋,不是今早那个小是谁? “嗄?噢!”慢半拍的意会他的语意,苗咏欢连忙放开不觉间抱住他的手,退开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相遇得好巧。 “我高兴。”淡漠回答,他锁上玻璃门再按下银色铁卷门遥控钮,转身就走,压根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又蹦到他眼前的花痴女。 “等等。”她双手齐用的拉住连呆子都瞧得出满脸不悦的他,急切的澄清。“我不是。” “那么妳的手在做什么?”黑如子夜的幽邃瞳眸犀冷的睨视她紧扫住他手臂的手,奇怪自己竟没甩开她的缠拉。 “你先答应让我问完话再走,我就放手。”她讨价还价。没办法,撇开她不是这点不谈,君欢洋果子坊既是他负责打烊,要找师父的她现下也只能问他。 “我没问题让妳问,再不放手,小心我扭断妳的手。” “如果是你,手被扭断跟争取自己的终身幸福,你选哪一个?”没放开他,代表她选择了后者,而事实上她就是相信口里撂着吓人威胁的他,不会伤害她任何一根手指头。 冷冽深眸直望进她清澈坦然的眼底,“妳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无缘无故扯出她的终身幸福干么? 她嘟起嘴,“我跟我爸约定若我成为受肯定的烘焙师,就能作主自己的婚事。”一只手仍牢牢挽住他手臂,另只手指向他适才关上铁门的店,“我想拜这家洋果子坊的蛋糕师傅为师,你在这里工作吗?能不能告诉我如何联络这位师傅?” 听来不似谎言。他没想要探问她为何选定堂哥学做烘焙,淡淡的道:“他回去了,要找他明天再来。”到时堂哥要不要收她为徒,不关他的事。 拨开她的手,他只想回住处洗净一身的疲惫。 “你说的是做出『典藏情人』蛋糕的那位师傅吗?” 清脆的追问随夜风飘入他耳里,身子一顿,饶君羿踅步转回身…… 第二章 典藏情人蛋糕--以比利时白巧克力搭配特制晴空蓝苏打,在淋上波昂高纯度黑巧克力的慕斯基底上,手工细腻的造出一栋蓝白双色的希腊式城堡,虚掩半敞的门内有尊水果雕刻而成,象征情人的小小人形。 不谈制作此蛋糕者的巧慧心思令人折服,那掺有蔓越莓与淡淡香槟酒的慕斯,配上含带苦味的波昂巧克力化进口里,苦、甜、酸、涩的多层次滋味交相于口舌间散化,着实迷惑人们的味蕾。 而蛋糕上那座美到教人屏息的城堡,不论屋顶、窗户或门扉,皆可一片片拆除品尝,往往让食用者踌躇再三,舍不得拆食。 尤其那半掩门内的“情人”,欲出还藏,不可思议的勾勒出情人间珍惜典藏、幸福满溢的意境。 苗咏欢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好友买来限量销售的“典藏情人”,她足足欣赏半小时,才让好友享用,她要寻找的名师,除了做出这款蛋糕的巧手达人,不做第二人想…… “唔!”没料到前头跨步疾走的挺拔身子会突地转身,她一个煞车不及,再一次撞入饶君羿的结实胸怀里。 “妳想拜师学艺的对象是做出『典藏情人』的师傅?”单手轻推开她的秀额,阻止她大有可能第三度凑在他胸前胡乱嗅闻的放肆举动,饶君羿将疑惑丢给她,十分意外她会点名他当她的师父。 如假包换,做出典藏情人蛋糕的,正是他。 仰首看他,苗咏欢尽避可惜这次没吸闻到他身上的香醇女乃油香,与独特好闻的舒爽味道,她依旧实话实答,“我的终身幸福都靠他了。” “鬼扯淡。”她的终身幸福与他何干。 “这是事实。”她不服的辩驳,“之前我说过我得在半年内成为受肯定的烘焙师,我爸才不干涉我的婚事。所谓名师出高徒,我想找的这位师傅手艺超群绝伦,有他当师父,我要成为烘焙师一定没问题,这不是等同我的终身幸福全靠他?” “非也。”饶君羿泼她满头冷水,“妳若没有烘焙天赋,再厉害的老师也帮不了妳。” 呃……有点被戳中死穴的感觉。“天赋需要发掘呀!”而她应该、或许、可能有这项天赋吧? 言之不无道理,但充其量他们不过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的终身幸不幸福更与他无关,他跟她在这里扯这么多干么?“妳找别人发掘妳的天赋去,我从不收学徒。” 转身,他朝自己的座车迈步而去。 “啊!”苗咏欢陡地惊呼的街上前拉住他,“你说你从不收学徒,也就是你正是我在找的洋果子达人师傅喽!”难怪他身上会有那么好闻的女乃油香,难怪他会负责打烊,原来他就是自己亟欲找寻的师父! 饶君羿不由得暗暗低咒,他口这么快做什么?“是又如何?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收学徒。” “可是我就是要你。”好不容易找到救星,说什么也要巴着他。 黑眸顿时危险的瞇起,“妳、要、我?!” “没错,我要你。”用力挽住他的手,她仍未察觉自己说了极度暧味的话语,一心只想着要他答应收她为徒。 俊颜罩着逼人寒霜,他粗鲁的扳开她的手,字字如冰,“要招摇色心、要弄狐媚,请妳找别人,我饶君羿恕不奉陪。” 森然撂完话,他坐进车里,动作迅捷的驱车离去。 她要他?这种赤骨的话亏她讲得脸不红气不喘,他今天果真霉星高照,才会一而再遇见她,不赶紧离开,待会保证被这气得吐血。 瞅着他在夜色中更形璀亮的墨绿色轿车,像早上那样眨眼间投入车河,消失她眼际,苗咏欢呆怔原地,一脸茫然。她几时有色心招摇,又有何狐媚耍弄?她不过就是跟她认定的洋果子达人师父说…… 她要他?! 噢,天,她终于明了问题出在哪儿,她简明扼要得太过头,又让她酷酷准师父误会她的品行了。“天可明鉴,我真的不是啦!” ***独家制作***bbs.*** 简单素雅的公寓租处内,梁瑄与詹凯雯双双站至正在玄关穿鞋的好友身旁。 “妳真打算要再去碰钉子?”梁瑄问,咏欢被家里逼婚,以及昨夜巧遇她推崇的蛋糕师傅却没拜成师的事,她和凯雯都知道了。 “什么碰钉子?”穿好鞋的苗咏欢站起身哇啦反驳,“我这次去一定会成功。” “希望愈大,失望愈多。”詹凯雯也不看好她,“昨晚妳才铩羽而归是事实,而且能嫁入豪门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就只有妳,有个现成的有钱老公等妳嫁妳不要,偏自讨苦吃的要拜师学烘焙,真怀疑妳是脑筋秀逗了。” 不是她爱说,有少女乃女乃的福可享却呆呆拒绝,这让立志嫁有钱人的她和梁瑄直觉得咏欢疯了,恨不能她们才是苗伯父的女儿,一毕业就嫁给金龟婿,只管当个打扮美美、闲闲纳凉的贵夫人。 “侯门一入深似海,用金钱堆砌的爱情不牢靠,人啊,务实一点好,平凡的爱情也有无价的幸福。”情爱该是无瑕的,她总觉不该以市侩的铜臭味做衡量。 “那妳干么不接受傅学长的追求?他不是啥企业小开,够平凡了。”纵使她说得有理,梁瑄还是企盼自个能嫁个“好野人”。 “我对傅学长没感觉,妳和凯雯又不是不知道。” 暗宗儒,目前攻读他们学校的研究所,他大三时跟她表白过想跟她交往,可惜她对他不来电,始终与他维持单纯的学长学妹关系。 她佯怒的瞇起眼,“我哪里得罪妳们,不祝我拜师成功就算,还一径跟我唱反调,我们好朋友当假的啊?” 梁瑄笑笑的搂住她肩头,“我们的姊妹情谊当然是搏真的,只是人家都当面告诉妳不收学徒了,妳何苦再去吃闭门羹。” “为了梦想。” 因此即便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求师过程不会太顺利,在两位好友连连摇头的祝福下,她依然维持初衷,利用今天早上她没课的空档,毅然决然再次跑来君欢洋果子坊,准备继续拜那天赐良机,让她一撞就中的洋果子达人为师。 “妳要找君羿?”饶柏勋疑讶的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柠檬黄套头t恤、黑牛仔裤,于店里营业前指明找他堂弟的清秀女孩。她怎会知道君羿的名字? 苗咏欢用力点头,“你能先告诉我你跟他的关系吗?”好让她决定是否该详细说清楚她找饶君羿的目的。 “我是他堂哥,也是店里的师傅。” 既是她准师父的堂哥,她不觉有必要隐瞒的将昨天两人偶遇两次,她欲拜饶君羿为师的经过与原由全盘托出。 饶柏勋难掩惊讶,这位女孩就是君羿口中撞倒他的?可瞧她清澄的眉眼间与浑身纯净的气息,何来半丝轻浮? “他来店里了吗?可不可以麻烦你请他出来一下?”她问得诚恳, “妳稍等。”他未作考虑的进去叫人。实际上若他够理智,便该劝退苗咏欢打消拜君羿为师的念头,因为他确实从不收学徒,更遑论他已当面拒绝她,可她满眸满脸的诚意,让他觉得应该帮忙给她一点机会。 最重要的是,依照这几年的经验,君羿向来对女人淡漠以对,无心搭理,就像他介绍学妹施静虹给他认识,他也是点个头便回烘焙室忙他的。但依苗咏欢的描述,君羿似乎和她谈得不少,这让他突然兴起想瞧瞧这两人面对面的情形,当然非叫他出来不可。 没等太久,翘首企盼的苗咏欢瞅见由走廊那头走来的颀俊身影。“师父!” 她这一喊,正朝自家堂哥啐问着究竟谁找他的饶君羿便清楚的眺见她,眉头一拧,他脚跟微旋就要往回走。 “等一下……啊--” “该死的妳到底在干什么!” 拔高的惊呼声后是冷绷的气吼。 揽着他及时接抱住、差点迎面撞上墙壁锐角的纤柔身子,饶君羿有股想宰人的冲动。前半刻他脚跟才踅开半步,就瞥见大喊等一下的苗咏欢朝他疾奔过来,然后笨拙的双脚相绊,身子往前扑跌,小脑袋首当其冲往墙角栽去,骇得他箭步上前接抱住她,不敢想象他若慢半步,她会撞成怎样的头破血流。 这女人生来就是这样莽莽撞撞的吗? “谁教你一看到我就想逃,我急着拉住你,哪晓得会跌倒。”苗咏欢惊魂甫定的拍拍胸口,老实说,她也被吓到,拿头撞墙壁无异以卵击石,后果肯定不会太好玩。 逃?鹰眸顿瞇,这家伙当他做了啥见不得她的亏心事?他根本是懒得见她这个缠人女,不想跟她打照面。 松开她,他想也未想的伸手拍她秀额,“刚刚应该让妳撞得脑袋开花。” 殊不知他这不经意的拍额举动,让从方才便在一旁静看两人互动的饶柏勋眼里再次闪动兴味的流光。君羿没发现他接连主动的碰苗咏欢吗? 之前,当苗咏欢颠踬的扑往墙角时,他站的位置其实比君羿更靠近她,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正要上前扶她之际,原本瞟见要见他的是苗咏欢而掉头就想走的君羿,会一个箭步冲向前接抱住她。 他很难不吃惊,打从君羿自我封闭他的心后,曾几何时见过他如此紧张的将个女孩护搂入怀,紧接着又提手自然亲昵的拍碰她的额头,难道是因为苗咏欢喊了他一声师父,无意中激起他为人师的护卫情怀,于是理所当然的待他尚未开口同意招收的徒儿特别些? “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答应收我为徒,”对苗咏欢而言,现在没有任何事比得上让眼前这位洋果子达人点头当她师父重要。 没说话,饶君羿浓眉浅蹙的俯视她揪抓他腰际的小手,眼里有着不以为然:她又对他动手了,接下来她是否又要凑埋到他胸前嗅闻,大胆的说他好香? 随他瞥睨的视线往下看,她大概猜得出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放开他,反而将穿在他身上潇洒至极的白色厨师袍揪得更紧,一古脑解释,“听我说,我真的不是你以为的,昨天会在你怀里嗅闻,是因为你身上有非常好闻的女乃油香,我很喜欢吃蛋糕,闻到女乃油香就忘情的多闻几口,没要骚扰你的意思。 “另外,昨天晚上我说我要你,是指我只要你当我的师父,教我学做烘焙,没有任何你以为的暧昧意思。至于现在抓着你,更无半点勾引之意,完全是希望你能听完我所有解释,别又不理人的转头就走。结论就是从头到尾都是你冤枉我,你搞清楚没?” 他搞清楚没?饶君羿无法不挑眉,这个像只小麻雀一口气说那么多的丫头,用字遣词怎么总让人不有意见都难。分明是她自个的行为举止容易令人误解,搞不清楚的究竟是谁。 在一旁轻松看戏的饶柏勋,不禁有些惋惜昨晚他太早回家,错过一场好戏,苗咏欢跟君羿说她要他呢!真有眼光。 “不说话是不是代表你愿意收我为徒了?师父。”她扯扯他的衣服。 “别乱喊,我说过我从不收学徒。”饶君羿不改初衷。 “你在暗示我必须效法古人三顾茅庐?那我出去再进来,加上昨晚那次,刚好来这里三次,你就不能赖喽。” “赖妳的头。”他好气的轻弹她眉心,“妳三国演义看太多了,管妳来几次,我说不收就不收,这是我的原则。” 她皱眉,原本由他腰际松开的双手怕他溜走似的又揪住他。“原则是人定的,随时可以改。” “没必要。”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秀眉更加聚拢,“我是诚心诚意拜你为师耶,你干么这么铁石心肠。” “我铁石心肠?!” “不然怎会见死不……” “苗小姐。”饶柏动机警的喊断她率直的评论,君羿的脸绷得很难看哪!“妳先出去,我来跟君羿说。” 他这么一提,苗咏欢总算迟钝的看清饶君羿冷若寒霜的脸色。显而易见,她心直口快的惹毛了她相中的师父,现在只能冀望他师父的堂兄救火了。 有点犹豫的,她放开紧揪着他的手,偷瞄不发一语的冷面俊颜两眼,才走出店外,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求佛祖助她一臂之力,让她今天能拜师成功。 “她是认真的,你就破例收她为徒,教她烘焙技艺有什么关系。”待她离开,饶柏勋开始替她向堂弟说项。 “你拿了她什么好处?竟然反过来帮她。”走到柜台,饶君羿倒杯水,仰首喝掉半杯。他被那个胆敢指责他铁石心肠的妮子气得喉咙有些干。 没跟他计较他的贬损,饶柏勋忽迸出一句,“你讨厌她吗?” 饶君羿微怔。讨厌?不,打从初次见面误认她是小,他也仅仅气快她在他怀里嗅东模西的行为,并无半丝厌恶。昨夜她胡乱吐出我要你三个字,他亦是莫名的被惹动肝火,没有讨厌的情绪,刚才更纵容的由她拉着他。 然而按常理,他是该在误会她那时即憎厌她,且以他冷情、懒得与女人周旋的性子,更不该发生不断与她有瓜葛的后续牵扯,何况还因她起伏心绪。 这中间哪里出了岔? “有着那样一双澄澈纯净眸子的女孩,是很难教人讨厌。”饶柏勋适时给他个答案,“就算外界不识得你这位洋果子达人的真面目,你堪称全台首席烘焙师的技艺是不争的事实,苗咏欢能因品尝你做的蛋糕而觉察出你的实力,这样的徒弟不会太差。” 稍早前她曾表明她是因尝过只有君羿做得出的典藏情人蛋糕,决定找这名她认为全台第一的师傅学蛋糕制作,他颇为讶异年纪轻轻的她,具有一尝蛋糕就能肯定其是人间极品的能力。 “你以为误打误撞的成语发明假的?”黑眸眺向店外那抹坐在脚踏车上,不时偷愿店内的纤细人影,饶君羿对她真能分辨蛋糕极致与否的能力存着怀疑。不过在这个年轻男女不是开轿车即飘机车的世代,她居然骑脚踏车?! 奇怪的女孩。 “那就姑且一试啊!你只是收个学徒,却有可能让她赢得与父亲的约定,争取到她想要的幸福,你是不该拒人千里的见死不救。”饶柏勋劝得别有用心,将他眺看苗咏欢的视线尽数纳入眼底。说不上来的,他有种预感,让苗咏欢当君羿的徒弟是正确的决定,纯真坦率的她说不定能解开他固执封印的心。 “看来她跟你聊得满多的……老天,她在耍什么宝?” 轻嗤骤转为不敢恭维的数落,饶君羿下意识住门口疾跨的步伐因她差点弄倒脚踏车,险险伸腿踏地稳住摔车危险的状况变化而停住。 这丫头搞什么鬼?静静坐在车上也能出乱子吓人! 饶柏动没有遗漏的看进他担心的这一幕,嘴边噙笑。除非有当人师父的自觉,否则君羿做啥关心不相干的人家摔不摔车,是吧? 从容的越过堂弟,他拉开玻璃门,在悦耳的风铃声中朝门外喊,“苗小姐,君羿答应收妳为徒了。” ***独家制作***bbs.*** 这叫诚意感动天……唔,感动她慧眼独具挑上的洋果子达人师傅吧!她终于拜师成功了。 “我仅是暂时收妳当学徒,若妳资质驽钝,我会立刻请妳滚蛋。”领着苗咏欢走往他的个人烘焙室,饶君羿将丑话说在前头。 全是他堂哥惹的祸,他尚在斟酌是否要让她拜师学艺,自作主张的堂哥便鸡猫子鬼叫的假传圣旨说他答应收她为徒,使她无视会扫倒脚踏车弄伤自己,危险的一骨碌跳下车,冲进店里像之前防止逃犯潜逃那样揪住他,喜出望外的直问他--真的吗? 假的,因为支票并非他所开。怎奈瞧见她布满雀跃光彩、满心期待仰望他的巴掌大小脸,也不知怎地,他就是无法狠心回绝,反倒闷声点头。虽然这样,他仍需将话挑明,她若不是当烘焙师的料,他自没浪费心神教她的必要。 “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认真学习。”苗咏欢答得必恭必敬,在心里警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好不容易求来的师父fire她。 “妳要是在烘焙室掉一根头发,明天就不用来了。”修长双腿跨进门内,他忽回过身肃穆的盯视她自然披泄肩头的柔滑青丝警告。无论食物烹饪或甜点制作,整洁卫生均是首列注意事项。 这么严!丁点都不敢怠慢,她急由背包找出素面浅紫色发夹,迅速抓过一头过肩长发,扭转、缠绕,三两下用夹子盘夹脑后。 “我会很小心,半根头发都不掉。”她诚惶诚恐的保证,可不想一根头发坏了她的好事。 饶君羿眉梢微讶的挑了下,一为她率真中带着稚气的藏发保证举动,一为他发现她有个弧度极为优美的白皙颈子。长发盘绾的她,在清纯中透着另一股令人感觉舒眼的妩媚。 蓦然察觉自己出轨的神思,他眉心暗蹙,指向烘焙室内的洗手台,沉声说道:“去洗手。” “哦。”师父一个口令她一个动作,洗好手再擦干,她顾不得分神细细观赏宽敞洁净的烘焙室,随即走回她冷面酷师父身旁,“师父,我洗好手了。”她帅师父早先只要她跟他到他的个人点心制作室,没说要做什么,她也没敢多问,免得他嫌她啰唆,反悔不收她当徒弟, 只见他拿来数颗鸡蛋与用下锈钢器皿盛装的鲜女乃油放至长桌上。“算是基础训练,也算初步考核妳的能力,我要妳试试分蛋和打发女乃油。” “分蛋?打发女乃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步骤。 “看好了。”饶君羿直接拿起一颗蛋,轻敲剥成两半,上下倾斜将蛋黄左右移动至蛋壳中,让蛋白流入干净的容器中,蛋黄则留于蛋壳内。 “好厉害。”苗咏欢惊呼,他的动作既轻松又俐落,不消几秒即将蛋黄与蛋白分开,且蛋黄整颗完好无虞。 “这就是分蛋。蛋白经快速搅拌会改变蛋白质的组织,有起泡胀发的作用,添加于面糊中再经过烘焙后会使糕点膨松,唯独在打发蛋白时不能有任何杂质,否则将使打发失败,因此不能掺杂到一丝蛋黄。” 她直点小脑袋,表示她记下了。 低沉干净的嗓音再度飘入她耳里,“至于鲜女乃油,不同的打发程度适合不同的甜点制作,妳先试打六分发,即打至打蛋器拉起,女乃油垂滴时呈细丝状,会在表面形成纹路的状态。现在看妳要先分蛋或打发女乃油,开始吧。” 师父大人都说开始,她尽避紧张,面对这攸关师父对她的评价的入门考核,她不拚不行。 取饼一颗蛋,她依样画葫芦的进行分蛋,看他师父做得不费吹灰之力,应该满简单的…… “啊!”敲蛋的手劲太大,整颗蛋破损在桌面上,她尴尬的抬头朝双手环胸,冷峻站在一旁的师父笑笑,“再一次。” 拈过另颗鸡蛋,她再试一次-- “哎呀!”这回敲蛋的力道还算刚好,可惜才要掰开裂缝,蛋黄、蛋白教她措手不及的滑落,糊在地上。 不死心,她挪个位置,再接再厉……失败!蛋白是成功滑到容器里,可蛋黄也进去了。紧张加剧,她的小手开始发抖,接连再试几次,皆是惨叫连连,蛋白与蛋黄糊得桌子、地上到处都是。 ok,分蛋有点难,她再来试试打发女乃油,反正就是用打蛋器不断拨弄鲜女乃油,小朋友都做得来,铁定难不倒……她? “噢!”为何鲜女乃油会整坨飞出去?“天啊--”喷到她的脸了。 莫非她放在桌上的手势不顺?那就抱在怀里打-- “我的天!”苗咏欢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看见一道女乃油箭般咻的弹射出去,不偏不倚的直往她师父脸上飞去……啧!好镇静、好高竿,俊颜稍稍一个偏斜,漂亮化去被女乃油袭面的威胁。 可是,毁了,那张酷酷的俊脸寒凝得犹如刚由北极回来,两道刀削剑眉打了无数骇人的死结。这下她真的死定了! “要不要我拜妳为师?!”冻人脊骨的揶揄教人头皮发麻的掷向她,饶君羿努力压下上前敲昏她的冲动。这丫头是哪家蛋糕坊派来砸他场的间谍?要她分个蛋、打发个女乃油,她竟然将他的烘焙室搞得一塌胡涂。先前他极力隐忍没数落她哀叫连连,教人惨不忍睹的笨拙技术,岂料她差些就将鲜女乃油弹到他脸上。 这种“高徒”他能收吗? “别这样说嘛,师父。”苗咏欢立在原地,硬着头皮解释,“我发誓我的资质不驽也不钝,只是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只要一进入跟厨房有关的地方,手脚就变得不灵光,加上今天这是测试,你又在旁边看,我很紧张才会频频出错,不是故意弄乱你的烘焙室,也不是故意要用女乃油喷你啦!”她不想就这样被判滚蛋的死刑。 饶君羿末及开口,饶柏勋的声音突地由门口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刚刚发生芮氏七级以上的强震吗?怎么满桌满地的蛋糊和女乃油? 苗咏欢抱着鲜女乃油腆赧干笑,“我不小心弄的。” 他想也是。不说她的额头和脸颊上滑稽的沾着白乃油,光是君羿那张比平时冷寒数倍的冰块脸,他猜也知道是他徒儿的杰作,这时他最好先缓和一下气氛。 走上前,他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她,“先尝块提拉米苏,其他的等会再说。” 饶君羿纠结的眉心又是一蹙,那块提拉米苏是今早他请堂哥试吃味道的,怎他拿来请苗咏欢? 就在饶柏勋掀开托盖的剎那,苗咏欢双眸骤地发亮,一块黑白双色搭配得绝妙抢眼的蛋糕呈现她眼前。忘了自个闯下什么急需收拾的烂摊子,她放下怀中未打发好的女乃油,不客气的端过诱惑她的蛋糕,用汤匙挖舀一大口就送入嘴里。 “这是君羿做的,在君欢才吃得到的特制提拉米苏,原本君羿请我试尝今天的调味,但妳来者是客,我拿来请妳尝。味道如何?” “好好吃!”她一脸醺然,唇畔净是满足愉悦的笑,“师父用的是马斯卡邦女乃油对吧?” 饶君羿惊诧万分,“妳吃得出来!”这个把女乃油打发得四处飞溅的家伙,居然尝得出蛋糕所用的女乃油种类。 又吃下一大口提拉米苏的她连连点头,“马斯卡邦女乃油的口感可说是最清爽柔顺的,就像这块蛋糕给人的第一口感觉,加上佐以香草调味,中间夹层为浓郁的巧克力海棉蛋糕,巧妙的用咖啡酒浸湿它,入口即化,让人轻易品尝到幸福的滋味,且它还别出心裁的加了少许白兰地,更添美味极致。” “你今天加了白兰地?”饶柏勋讶然的视线调看堂弟,苗咏欢一项不差的说出他特制提拉米苏的成份相当令他意外,不过君羿以往做的提拉米苏并未加白兰地。 “加了一点。”深幽瞳眸全定在不顾形象张口大啖甜点的小脸上。就连堂哥都不见得能一次猜出他烘焙使用的所有素材,想不到她能丝毫不差的说出来。 “哇,好幸福哦!这是我吃过的提拉米苏中最好吃的……呃--”兴奋的赞叹在对上审视般直视她的炯亮黑眸,终于慢半拍的打住。 要命,她怎会神经这样大条,把师父大人的烘焙室弄得面目全非都没清理,就在他面前吃起蛋糕,这下原本已经一肚子火的他,会不会再以一条她目中无人的罪名立即开除她? “师父,我真的无心弄乱你的工作室,你做的提拉米苏也真的好吃到不行,再给我个机会,别将我扫地出门啦!”就算是临死挣扎,她也不能轻言放弃。 若有似无的笑着,饶柏勋这回不急着帮腔,有点好奇堂弟会如何裁夺。 凝看她许久,就在她一张小脸愈来愈愁苦时,饶君羿低沉说道:“念在妳有个对甜点颇为敏感的舌头份上,我勉强再给妳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第三章 寂静的夜,饶君羿正在住处卧房与远在瑞士的母亲通视讯电话。 “儿子啊,你过得好不好?”林端凤慈蔼的问。 一向冷敛的俊颜线条柔缓下来,性感唇边难得的缀着浅浅的笑。“妈知不知道,您每次开口的第一句话总是这句。” “妈担心你呀,要你回来接掌家业,你偏要待在那么远的台湾。” 他们饶家早移民瑞士,在瑞士经营雄霸一方的金控集团,他父亲老早希望这个具有卓绝商业能力的小儿子接任集团总裁,怎奈对甜点制作兴趣大过一切的他偏执着要当个洋果子师傅,选择定居台湾。 “这事并无冲突,有大哥替爸打理金控集团就够了,再说爸若有任何提案、企画需要我做评估与审核,透过网路和传真,我仍旧能尽一己之力。”从以前到现在,他都是这么帮爸处理公事。 “可是……”林端凤略微迟疑,心生不舍的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坚持继续当蛋糕师傅,对自己不是种自我折磨吗?” 挺直的背脊一僵,他原本轻扬的笑纹跟着凝结。 林端凤明了自己道出了对他而言极为残酷的事,但这却是不容抹灭的事实--君羿那与他同样喜爱甜点烘焙的未婚妻,不幸于三年前因病骤然逝世,或许这事对他的打击以及刺激太大,君羿得了“心理性官能压迫症”的潜意识病征,从此丧失身为甜点烘焙师最重要的酸、甜味觉。 直到如今,他仍未恢复这两种味觉。大概没人会相信,他完全凭着过人的天赋与直觉拿捏甜点制作的比例,做出一款款令人赞不绝口的蛋糕,然而这样的执着,对他难道不是种折磨? “妈。”微整僵凝神色,饶君羿抬起低垂的眼睫迎视视讯画面中,母亲挂怀的目光,“虽然我失去部份味觉,但那不影响我烘焙甜点,我做蛋糕做得很满足,没有妳所谓的折磨。” 只是心有遗憾,他的未婚妻再也无法陪伴他身边。尽避如此,他是当烘焙师尝到底了,因为云柔临死前要他别放弃制作甜点的梦想,也因为君欢洋果子坊是她所命名--包君心欢,君羿也欢--他永远都记得她笑着告诉他店名所代表的寓意,要他轻易结束洋果子坊,他办不到。 “唉,就不晓得你这孩子怎会这么死心眼。” 一语双关,想当初她就是怕他睹物恩人,硬将他和云柔的合照全扣押回瑞士,怎料没有照片回忆,他仍淡忘不了这段情。 她加把劲状似不经心的低哝,“你这样子,妈几时才能抱到个像你的孙子。” 饶君羿岂会听不出母亲想劝他另觅新感情的意有所指?他不着痕迹的岔开话,“我最近收了个徒弟。” 林端凤微愣,成功的被转移注意力,“妈记得你哥以前建议你开班授课,教人学做烘焙时你说志不在此,也没兴趣不是吗?怎么现在改变主意收起学徒?” “没办法,她像块黏皮糖一样阴魂不散,非要我收她为徒不可。”而这会儿莫非她阴魂不散的功力持续发功?否则他什么话题不提,为何独独提起这个仍有待他观察再决定她的去留的麻烦丫头。 “这么说来对方很有心想学一手好手艺才会找上你,你可要和颜悦色点,好好指导人家。” 比起三年前那个温和、平易近人的君羿,失去心爱未婚妻,整个人变得淡然冷漠的他,光看就让人觉得不好亲近,这个不怕他一张严肃脸孔,坚持拜他为师的年轻人,勇气可嘉。 闻言,饶君羿双眸暗瞇,脑中浮现那个练了一星期,总算勉强学会分蛋、打发得出六分、七分与九分发女乃油的柔细身影。 要他对那个味蕾异常灵敏,进入烘焙室手脚却格外笨拙的丫头和颜悦色点?他要不要告诉妈,等太阳由西边升起的可能比较快? ***独家制作***bbs.*** 向晚的凉风轻吹,书香隐隐弥漫空气中的广阔校园里,一道淡绿身影骑着脚踏车轻盈的穿过商学院,直往校园侧门而去。 “咏欢--”傅宗儒扬声喊向那抹淡绿人影。 “学长拜拜,要到君欢捧场哦!”苗咏欢侧头回应,继而伸手向他身后挥摇再道:“梁瑄、凯雯,妳们也拜拜。晚点见。” 招呼话落,她没下车与学长及两位好友长谈,自顾踩着脚踏车离开。 “咏欢急着去哪里?”待她的身子消失远处侧门,傅宗儒转向另两名走近他的学妹问。他刚由学校附设的研所大楼上完课出来,正心喜巧遇心仪之人,怎知她走得那样匆忙。 “她赶着去跟她师父学做蛋糕。”梁瑄说着,和詹凯雯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想起这周以来租屋处厨房每天被喷得四处蛋白、蛋黄与女乃油的惨状。 她们是不晓得饶君羿那位名师,怎会有勇气收下随时可能捣毁他烘焙室的咏欢当徒弟,不过咏欢倒是吃了秤坨铁了心的要把烘焙技术学好,第一天弄乱她师父的烘焙室,险些被开除之后,她马上去买一大堆鸡蛋跟女乃油回租屋处练习,说她一定要让她的师父刮目相看。 为了她的宏愿,可想而知她们厨房的惨况,而经过她自己胡搞瞎搞一星期,听说她已能在她师父面前成功的分蛋兼打发女乃油了。 “学做蛋糕?那么她刚才说的是名闻遐迩的君欢洋果子坊喽?”傅宗儒虽很少吃蛋糕,但对这家知名洋果子坊,他早有所闻。 詹凯雯颔首,“咏欢拜的师父正是君欢里的第一把交椅烘焙师。” “她怎会突然想学做蛋糕?” “她跟她爸约定,若能在毕业前成为蛋糕师傅,就拥有完全的婚姻自主权。”瞥见他眼里闪过一簇晶亮的希望之光,聪明的梁瑄看穿的道:“学长,别想太多,你很清楚咏欢不是为你才这么做,她若对你有意,我想她不必和家人作任何约定,而是努力让她的家人认同你。” 哎!这个观察力高人一等的学妹讲话还真不客气。“我知道咏欢始终只拿我当学长看,不过在她有男朋友之前,我仍然可以怀抱希望。” 对望一眼,梁瑄与詹凯雯无话可说,感情没有绝对的道理可言,也许哪天咏欢会突然喜欢傅宗儒也说不定,虽然两人一致认为,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 “妳们也下课了吧?走,我请妳们到君欢捧场去。”傅宗儒慷慨邀约。 詹凯雯好心提醒,“学长确定?我们到君欢可见不到咏欢哦!他们的店外场有特定的服务人员,师傅不负责应酬客人,而且咏欢特别交代过,假使去君欢消费绝不能指名找她,免得她师父怪罪她用心不专,趁机偷懒而要她滚蛋,到时她会跟我们绝交。” “这样啊,那我们各自回家吧。” 听见这老实得过份的回答,梁瑄与詹凯雯忍不住暗翻白眼。这个不懂得把握机会贿赂咏欢的麻吉姊妹淘的不上道学长,想要得到咏欢的垂青,依她们看是阿婆生小孩--有得拚了。 ***独家制作***bbs.*** 成为饶君羿的徒弟后,苗咏欢大致清楚君欢洋果子坊的蛋糕制作区分。 店内的招牌蛋糕或顾客下的订单,全由饶君羿烘焙制作,至于饶柏勋和他的助手赖禹则负责日式的和风洋果子。而不论何种甜点,店里每天的供应量往往很早即被抢购一空,尤其是饶君羿出手的蛋糕,向来最先卖完。 封他为全台最高竿的洋果子达人,一点都不为过,瞧他此时调配烘焙素材的专注神情,她怀疑有人能透出比他更专业投入,令人难以将视线由他身上移开的优稚气势与气质。 唯独有一点让她稍感困惑,为何他伟岸的背影总令她感觉透晕着黯然的孤独,眉间亦藏锁着莫名的忧郁,直让她心生不舍。 现在也是,那昂藏的宽背又出现不该有的萧索气息,使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的随他走向洗手台,伸手拂向他的背…… “妳在干么?”没被吓到,洗好手的饶君羿转过身面向她。他早发现她来到烘焙室,因为手边正忙遂没出声招呼她,哪晓得她会突然伸手拂拍他后背,这个不知对他发过几次誓说她绝非的丫头,无缘无故又对他动手动脚做啥? “呃,你的背后沾了点脏东西,我帮你拍掉。” 帮他拍掉那不知为何笼罩他的郁郁寡欢。可是她不敢这么说,怕那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怕她帅帅酷师父责怪她胡言乱语,临时决定今天就终止让她苟延残喘当他徒弟的机会。 “谢了。把手洗洗,准备开始今天的练习课程。”他低声叮嘱。 她依言照做,师父今天要教她做最简单的杯子蛋糕。 洗好手,她不经意瞥见流理台斜右前方的桌子上搁着一整盘切好的乳酪慕斯蛋糕,她的双脚像有自主意识的直往前走去,然后彷佛受催眠般拈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送。 这一幕,恰巧让将之前调配好的柠檬起司蛋糕,放入已预热好的烤箱烘焙的饶君羿看见。 “好吃吗?”他双手交抱胸前,带着点不敢恭维的语气睨问她。好个大胆的偷儿,竟敢在他面前偷吃他做的蛋糕!奇怪的是自己竟那么纵容她,怕她会因他突来的问话惊吓噎到,直等到她偷吃完整块蛋糕才出声。 “好好……吃--”飞扬的回答忽地卡在喉间,重新望见入眼的倜傥人影,苗咏欢总算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有谁会像她这样粗线条的在师父面前偷吃蛋糕?师父在瞪她耶,她该不该告诉他别这么小气,她只有偷吃一小块而已? “我添加何种材料在乳酪慕斯里?” “咦!” “嗯?”饶君羿狐疑的瞇视她,上次的提拉米苏她都能一项不差的说出成份,今天素材简单的乳酪慕斯她却品尝不出?” 清秀娇颜绽出一朵释怀笑靥,“我还以为会听见我被开除的吓人话呢!还好师父没我想的小气。” “妳最大方,又自动自发嘛,哦?”眼角微瞟向缺了一角的乳酪慕斯蛋糕,暗示她大方又自动的偷吃行径。这搞不清楚状况的丫头,竟敢说他小气,还笑得那么清甜。 师父要算帐了,再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辛苦拗来的徒儿宝座可能不保。“师父的乳酪慕斯只以蓝莓为内馅,不过酸甜的蓝莓果粒与香浓的乳酪,在口味上形成绝佳的对比,相当蛊惑味蕾。”微顿,她浅笑再道:“我觉得如果以椰香仙人果当内馅,口感应该也不错。” 深幽如潭的眸底闪过一缕惊诧,“妳说的口味已经拿到外场销售完了。”想不到她有和他相同的烘焙点子。 “什么?!师父怎么没留一块给我吃?”那是另一道人间美味哎! 修长手指准确的轻弹向她眉心,“妳是来这里负责吃蛋糕的吗?赶快准备做杯子蛋糕了。” 苗咏欢虽觉可惜,但她目前的重要课题的确是学好蛋糕制作,而非感叹没品尝到他的高明手艺。走至工作长桌台,她一一取出需要的用具与材料。 “昨天已大致跟妳说过杯子蛋糕的制作过程,妳还记得吧?”饶君羿站在她身旁,不打算动手帮忙,要让她自己试做。 “记得,将女乃油、糖粉,鸡蛋、面粉、泡打粉及葡萄干舆兰姆酒等逐一拌匀,和在一起,再将面糊装入挤花袋挤至纸杯,放入烤箱约十五分即可,” “不错,妳全记住了,开始做吧!” 她确实将步骤记得清楚,也依言开始拌匀各种材料,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做正式的蛋糕,经过一星期的基本训练,已有点小自信的她,此时直觉紧张不已,打发女乃油加糖粉的手竟不由自主发着抖…… “啊!” 一只大掌毫无预警的微带力道啪一声拍向她的背,吓得她惊叫之余,手里打发糖油的打蛋器差点滑落。 黛眉兜皱的瞋向她身旁的酷哥,“臭师父,人吓人会吓死人耶!我又没惹你,你干么突然用力拍我?”她有点怀疑他记仇之前她想赶走他背上那抹隐现的萧瑟孤独,而拍他的背的举动,故意还以颜色的拍她一掌。 浓眉皱得比她还深,“要妳做蛋糕又不是要妳拿刀子杀人,妳在紧张什么?”不过要她做个蛋糕,她小手直发颤,身子僵硬得像石头,能顺利完成烘焙才有鬼。大掌略微粗气的又拍她纤背一下,“自然的站直身子,肩膀放轻松,想象妳正在做妳最喜欢的事,别去设想结果,妳就能应付自如了。” 奇迹的,被又拍又念的她紧张的心情忽然松缓下来。 就是说呀,师父又没说她蛋糕做不好就不要她当徒弟,她只管尽心试做,心有顾忌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深吸口气,她重新着手蛋糕的制作,发现先前局促的手脚灵活许多。 见状,饶君羿微微摇首。这个味蕾比别人敏感,对蛋糕口味的搭配也具有比常人灵敏直觉的丫头,对烘焙应该有过人的天赋与潜藏的实力,怎奈如她自己所说,她一进和烹饪有关的场地手脚就变得不灵光,想要她的天赋与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势必先克服在烘焙室会绑手绑脚的毛病。 思绪间瞧见一绺发丝垂落她眉间,他未假思索便伸指将它勾塞回她小巧白皙的耳后。 “嗯?”他突来的碰触让正准备倒葡萄干于混和好的面糊内的苗咏欢,疑惑的望向他,到目前为止她的步骤应该都正确,师父没道理想扭她耳朵吧。 饶君羿怔愣了下,猛然察觉自己突兀的举动。他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对她做出撩碰发丝的亲昵举止?“没什么,不小心碰到。别分神,专心点。”找不到自己失常的理由,他淡然答之。 “我可不可以问师父一个问题?”苗咏欢忽地说道。 “什么?” “我要付多少学费?”这个问题她一直忘记问。 “妳说呢?”反问得煞有其事,其实他压根没想到收学费这事。 “我知道师父是无人能敌的洋果子达人,拜你为师的学费肯定不低,可是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如果是我现在无法一次付清的数目,能不能等我毕业赚到钱再还你?这笔钱我不想跟家里拿,毕竟拜师学艺是我自己的坚持,费用该由我自个全权负担。”她户头里是有爸妈平时所给,她没花用的零用金大约五十万,不过她想可能不够付他这位名师的学费。 他发现她不但是个爱骑脚踏车的奇怪女孩,还是个随时会给人惊讶的丫头。他知道她家里经营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说她是千金小姐并不为过,可这个大小姐非但无丝毫养尊处优的骄纵脾性,现在更表明不愿向父母讨要不该她索取的金钱,委责令他刮目相看。 然而他不打算说出无意收她半毛学费的意图,避免她知道不用缴学费,便怠慢学习态度。“这些妳不用担心,等到妳学习期限结束,我们再算帐也不迟。” 她想想也是,比起学费多寡问题,她努力当成烘焙师才是最重要的。 认同的轻点小脑袋,她低头继续手上工作。 方才他帮忙挑置她耳后那一小绺发丝又调皮的垂落下来,眼看就要滑碰到她柔润唇瓣,饶君羿再次未作多想的将它挑勾她粉耳后,在她受干扰的再度望向他时,低声说道:“下次记得将头发盘干净点,沾刷脸上不舒服是一回事,掉落食用素材里,小心我唯妳是问。” 话落,他径自走开忙他的去,以免自己老看不过去的勾整她那一绺不听话的头发。想不透的是,他何时变得这么鸡婆? 望着他有些严肃、棱线分明的侧脸,苗咏欢没被他严格的警告吓到,唇畔反而浅浅上扬。师父是怕她被散落的头发扎得不舒服,所以二度为她撩发吧! 老实说,这个看来冷情难以亲近的酷师父,是个心思细腻的大好人。 ***独家制作***bbs.*** “好丑。” 厚,心思细腻的大好人批评起她初次烘焙完成的蛋糕,有够不留情面,“哪有当师父的这样打击自己徒弟的自信心。”苗咏欢嘟嘴抗议。 “这无关打击妳的自信,而是做最实际诚实的评论,难道妳爱听不切实际的花言巧语,要我说它们很漂亮,膨胀妳的虚荣心?”饶君羿就事论事的指着长桌上由她亲手制作,已烤好、表面龟裂得厉害,有些甚至满出纸杯的杯子蛋糕,要他昧着良心称赞这样的蛋糕漂亮,他这个傻徒弟是想害他被雷公劈吗? 随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望去,她实在回答不出是啊两个字。只怕再没有审美观的人都看得出她做的蛋糕丑,尤其摆在他烤得表面金黄,看起来柔女敕可口,完美得无懈可击的柠檬起司蛋糕旁,更彰显出她的杯子蛋糕丑毙了。 “人家是第一次做啊。”小脑袋泄气的往下垂,尽避她做的蛋糕很丑,但师父的实话还是让她有点受伤。 无由的,她垂首绞手的沮丧模样,让他心底滑过一道不忍。他下意识的轻捧起她小脸,“如果我说那些蛋糕丑得很可爱,妳会不会好过点?” 她双眸一亮,“丑得很可爱?” 饶君羿颔首,没告诉她大概要有些艺术眼光的人才会这样认为。“下次注意一下面粉的黏稠度,女乃油别回温得过软,装入模型以八分满为原则,就能避免今天的状况。打起精神来,知不知道?” 恍如为她打气般,大掌轻拍她小脸两下。说不上来,他不喜欢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连带他也感觉不舒服。 而他拍碰她颊畔这幕,刚好让偷空过来看看这对师徒相处情形的饶柏勋瞧个正着,他满眸惊讶。君羿刚刚的神情好柔和,且曾经怒责苗咏欢对他动手动脚吃他豆腐的人,这会居然反过来对人家又拍又碰,这个君子酷哥在搞啥东东? “我知道了。”有了师父的鼓励,苗咏欢觉得自己又浑身是劲,“我会继续努力。咦!饶大哥,快过来尝尝我做的丑得很可爱的蛋糕。”她扬声朝门边喊。 “丑得很可爱的蛋糕?”饶柏勋困惑的走向两人。 她坦然又腼腆的笑笑,比向自己做的六个杯子蛋糕,“我试做的,师父说丑得很可爱,要我再努力学习。” 这么说君羿刚才会拍她的脸是在对她加油打气喽? 没注意自个堂兄瞟向他的若有所思眸光,饶君羿略微莞尔的视线全凝在又恢复开朗笑容的苗咏欢脸上。她还真乐天,一句丑得很可爱,严格说起来并不算赞美的话也能令她满足接受。 “虽然蛋糕的外观不好看,味道应该还可以。饶大哥要不要捧场吃一个?”小手捧了个蛋糕到他面前。 “妳第一次完成的成品,当然要捧场。”饶柏勋阿莎力的接过,很干脆的大咬一口。 “怎么样?”她眨巴着眼瞅问他,不知自己做的蛋糕能得到何种评价。 “口感稍嫌干硬,不过调味比例拿捏得恰到好处,还不错。” “真的?” “我没必要说假话安慰妳。”饶柏勋笑道,很捧场的将尝起来确实不难吃的小蛋糕全部解决掉。 “师父,饶大哥说我做的蛋糕吃起来还不错ㄟ!”苗咏欢巧笑倩兮的将另一个蛋糕递向他,“你也尝看看。” 饶君羿眉峰微蹙,“我不吃,” 她一愕,举着蛋糕的手僵在那儿,师父是嫌她做的蛋糕粗糙,不愿捧场吗? 看出她的愣钬i无措,饶柏动急忙缓颊,“妳可别以为君羿嫌弃妳的手艺,他从来不吃甜点,』丧失甜与酸的味觉,要他如何品尝甜点的美味。 “师父从不吃甜点?”苗咏欢迎望他的眼里盈满错愕,身为蛋糕烘焙师却不吃蛋糕? “妳来君欢这些日子见我吃过吗?”他毋需再多作解释,却不忍见她眼里被拒的失望,话自动滑出口。 她猛然想起自己是没见过他吃过任何一块蛋糕,甚至连他在做蛋糕时也未曾见他试过半次调味,可出自他手的甜点,每一样都具备教人痴恋的超级美味。这着实是令人折服的出神入化技能,但为何她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就算师父再厉害,研发新产品也需要试吃,为什么我好像没看过师父……” “咏欢!”饶柏勋在堂弟脸色愈来愈沉敛前喊断她的话,“君羿是少见的烘焙天才,试不试吃都不影响他的甜点制作。他还要忙,别吵他,妳拿块蛋糕请我的助手赖禹尝尝。”君羿丧失的味觉是不可提的禁忌,他还是先支开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的咏欢,免得冷面帅哥等会把她骂哭。 见饶君羿一语不发忙着将不久前趁热月兑模,已稍凉的柠檬起司刷上镜面果胶,拿至冰箱冷藏,苗咏欢也只能拿着自己做的杯子蛋糕,随饶柏勋离开。 只是……为何师父俊实背后的涩然黯淡,彷佛更浓了? 第四章 冬阳暖照的周末清晨。 往常苗咏欢总会利用假日回家陪爸妈,这周两位好友一个要回台中,一个回新竹,她便在昨天晚上就跑回家。今天她起了个大早,有重要事做。 “咏欢,妳跑那么快做什么?”在厅里阅读早报的陈丽莹,诧异的看着由二楼冲下来的女儿。 “去找我师父。”她在玄关迅速穿好淡粉的休闲布鞋,“明天我再陪妈逛街,等爸晨运回来妈再跟他说我出去了。拜拜。” 罢从房里出来的苗咏骏恰巧瞥见她像阵旋风卷出门,跨上她停在院里那辆脚踏车,快速飙踩离开的身影。 “那丫头干么?走得这么急。”平时放假是家里最晚起床的人,今天居然比他这个大哥早起。 “她说要去找她师父。”陈丽莹慈祥笑道。 “又去学做蛋糕?”苗咏骏哑然失笑,“这丫头还真拚,只可惜她前几天拿回来那无丝毫美感,吃起来登不了大台面的杯子蛋糕,我实在怀疑她能在半年内成为啥蛋糕师傅。” 名师出高徒这句话或许对别人适用,但对他妹妹,即使她让他们一家人万分吃惊她能求得知名洋果子坊的师傅,答应教她学做甜点烘焙,他仍然对她的能力存疑,谁教她以往下厨的表现那般吓人。 “随她去吧,无论结果如何,妈都乐观其成。”纵使咏欢最后无法成为成功的烘焙师,学点手艺对个女孩家总是有利无害。她比较佩服女儿的师父,百忙之中尚有耐心指导随时会将他的烘焙室弄得一团乱的她。 除了妈所说的这样,还能怎么办?他那个好脾性的妹妹一旦固执起来,没人动摇得了她的决定,否则她也不会执意和爸立下婚姻自主的条件约定。 不过反正离验收成果还有段时间,就由她去吧! 同一时间,匆忙出门的苗咏欢噙着笑,努力踩着脚踏车往她师父的住处赶,她今早要做的事真的很重要,非得成功不可。 当她终于来到饶君羿住的高级雅致公寓,恰好碰到住户开大楼门,直接上五楼按他家门铃的同时,屋内的饶君羿纳闷的上前应门,猜测着才七点十五分,又适逢君欢洋果子坊休假日的早晨,堂哥这么早来干么? “师父,早。”门开的剎那,娇甜的笑靥与清脆的招呼声一并迎向他。 “是妳!”他有片刻的怔愕,没料到按门铃的是硬赖上他的徒弟,“妳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他从未跟她提过自己的住处。 “我问饶大哥的。昨天我突然想到以后放假若有烘焙上的问题可以来找你,要回家时遇到饶大哥,就顺便问他你的住址。” “说吧,妳有什么问题?”他微侧身,示意她进屋里,以她目前烘焙天赋尚未激发出来的情况,她的任何问题皆可能耗去他不少时间应付。 然而她没进屋,却出人意表的挽住他手臂,“不是做蛋糕的问题,我是特地来带你出去走一走的。” “带我出去走一走?”太过令人错愕的答案,让他一时忘记拨开她的手。 她直点小脑袋,“今天的天气很暖和,适合到郊外晒太阳。” “要疯要玩妳只管去,关我什么事。”这丫头昨天没睡饱?一大早跑来拉他出去晒太阳。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她挽紧他手臂一些,不让他有机会挣开,“你老是一脸阴郁,半点笑容也没有,又冷又酷,不见三十岁帅哥该有的开朗朝气,反而像个七老八十的孤僻老头……” “苗咏欢!”居然说他像个七老八十的孤僻老头?! “本来就是。”没被他的低喝吓退,苗咏欢想也未想的轻蹙柳眉提手抚向他绞凝的眉心,“你没发觉你老是皱着眉吗?你皱得不累,看的人都觉得心里难受。” 并非她的错觉,这两天她依旧清楚的捕捉到他背上笼罩的孤独、眉间藏锁的忧郁。她无从得知他落寞寡欢的原因,但他眉眼间难掩的轻愁却让她在今早醒来乍见温暖阳光的瞬间,涌出带他出去走走的念头。到户外散散心,心情会变好,也能让暖阳消融些蕴透他周身的黯淡气息吧!这正是她今天要做的重要事。 “妳--”抓下她的手,饶君羿难得的没办法顺溜的说出话来。 她又对他动手动脚了,可为何在她小手抚上他眉心的那一刻,他胸中有股莫名的撼动,像心悸又似感动? “反正今天君欢休假,你就听徒弟的一次,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好不好?” 他该回绝,该驳斥她以下犯上的在假日来吵扰他,但那双清澄明眸里的企盼,以及那句柔柔软软的好不好,犹如魔咒般教他狠不下心开口拒绝。 苗咏欢忽绽出欣喜粲笑,“不说就是没异议,没异议就代表赞同我的提议,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拉他出门。 “等一下--” 笑脸马上垮下,“你是师父,不过要你出门踏青,哪有人这么不干脆。” 他没跟她客气的轻扯她今天未盘绾的长发,“妳要我穿拖鞋出门?”师父就必须干脆?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她这才发现穿着一身台身潇洒深蓝色轻便休闲服的他,脚上趿着淡蓝色拖鞋。“对哦,师父赶快换鞋子,我等你。” 收了个有点小迷糊的徒弟,饶君羿除了摇头低叹还能怎么办?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和她来到楼下,她竟要他坐上她脚踏车的后座! “妳要用脚踏车载我?”他不确定的问向坐在车上的她。 她甜甜一笑,“不同于轿车跟机车,在微风中缓缓骑着脚踏车,别有一番悠闲惬意,这也是我喜欢以它代步的原因。师父应该很久不曾碰过脚踏车了吧?今天徒弟载你,让你回味一下乘坐它的乐趣。上来吧!” 这妮子听来似乎颇懂得享受生活,不过她好像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一百六十公分的纤弱女子要用脚踏车载个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大男人? “走吧。”没问她想带他上哪儿,他率性跨上后座,存心看她如何载他。 “好,走喽……咦?”怎么踩不动? 正常的方式踩下动踏板,苗咏欢只得抬高臀部将全身重量放至双脚,用力…… 啪一声,她车子没踩动,倒被打了下。 “师父!你干么打我?”坐回椅垫,她脸颊泛红的转过脸瞋瞪后座的酷哥。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打,多难为情! “妳还好意思说?一个女孩家翘着臀部在那儿晃来晃去,成何体统,”若非了解她的单纯,他会以为她想诱惑他。 她被说得颊上红霞又烙深一层。“我踩不动踏板嘛!” 他由后座站至她身旁,“我比妳高比妳壮,妳当然踩不动,即使妳勉强载得动也是自讨苦吃。”这么实际的问题她都没想过? “我没想那么多,只想带你到郊区曾和朋友去过的小山坡走走。你坐上来我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我能骑得很顺利。”说话间她小手始终揪着他的衣袖。 “妳怕我逃跑?”她的动作让他想起她上君欢欲拜他为师那天,她亦紧紧的揪住他腰际衣服。 苗咏欢坦然直语,“我好不容易才拉你出来,都还没达到让你走一定的目的,怎么能就这样放你回去。” 懊说她傻气或固执?然不论何者,饶君羿发现自个心头暖暖的。“谁跟妳说我要回去了?” “嗄?” 一手握着车把,他单手将微愣的她揽抱下来。“从这里到妳说的郊区太远,我若用脚踏车载妳过去,费时之余可能妳的车子也会濒临报销边缘。我用轿车将妳和车子一起载到郊外,到那里再让妳骑脚踏车,这样行了吧!” 困惑顿消,她笑瞇双眼。“行,师父说什么都行。” ***独家制作***bbs.*** 绿草如茵的山坡,细碎小花点缀其间,加上错落横生的不知名树木,这里宛若最舒徐天然的私人天地。 饶君羿相信自己开车曾经过这里,只是这几年早丧失游山玩水心情的他,路边再美的景致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因而他亦不曾留意过这里。 托他缠人小徒弟的福,他被强拉出来踏青,在她前不久才信誓旦旦扬言他说什么都行,不消片刻却打着当师父的人要大方点的歪论,非得推他坐上脚踏车这丝毫不尊师重道的举动下,不知几百年没骑脚踏车的他硬生生骑上这玩意儿,在坡地旁的平坦路段缓缓前行。 暖阳轻洒,微风徐吹,淡淡的青草香隐隐飘入呼息间,他得承认,这种放松自在的感觉,很美好。而这种感觉,他似乎久违许久。 大大的嗅闻好几口沁人空气,攫获满怀的舒畅,他调转车头往回骑,就见远处一身纯净白色运动服的人儿,站立原地笑若冬阳耀眼的瞅着他这头。 “什么事这么好笑?”他在她跟前停车问,发现这丫头满爱笑的,牙齿白吗? “你果然很适合晒太阳。”唇红齿白的小嘴忽迸出这么一句。 “妳才适合淋雨,当我是萝卜干?没头没脑的说我适合晒太阳。”他不客气的横睨她。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悦耳的随风荡开。“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师父帅的萝卜干。” “苗咏欢!”这丫头讨打啊。 “别生气,开玩笑的。”止住笑声,她唇边仍柔美弯扬,“我是真觉得师父偶尔该外出晒晒太阳,你也许不知道,平时总围绕你背后的落寞黯然,今天明显淡化许多。” 心,无由的一震,他着实意外会听见她这么说。除了家人与堂兄,她是第一个直接点出他身上带有灰暗气息的人,就如同她亦是除了亲人外,第一个对他总兜拢的眉峰有意见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的遗憾心伤,不想也没必要在她面前坦露。“我不晓得妳在说什么。” “没关系,只要你变得开朗就好,”每个人心底或多或少皆有不愿为人知的秘密心事,她向来不八卦,也看得出他不想深谈。 凝视着她善解人意的剔透明眸,他胸中再次有股莫名的暖流漾动,心底冷硬的区域悄悄柔软一大块。“上来。” “什么上来?”苗咏欢无法意会他突抛的语句。 “看在妳出借宝贝脚踏车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载妳兜风。” 勉为其难?她粉颊微鼓,“师父当我是很难载动的胖妞啊?” 听她这么一说,深眸由头至脚打量她纤盈得不象话的身躯,“真不知道妳这个老是偷吃蛋糕的家伙都把东西吃到哪儿去?光吃不长肉,简直浪费食物。” 前天她又在他面前偷吃他做的蛋糕,被抓包的她反一脸委屈的怪他做的蛋糕太诱人,她的手就是会不由自主拈来尝。自个嘴馋就算,一般女孩子对甜点的忌讳节制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就连堂哥常拿一些和果子请她,不管御果麻吉、日式泡芙或芝麻苹果卷,来几个她吃几个,这么会吃,却偏偏纤细得彷佛风吹就倒。 依他看,她再胖个六公斤他还嫌少。 “什么浪费食物?就是拥有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我才能肆无忌惮的品尝蛋糕,我的朋友可是羡慕得很呢!”梁瑄和凯雯就常针对这点抱怨老天不公平。 “是哦,倒可怜了那些被妳这个馋鬼扫进肚子的蛋糕了。” “师父--” “妳到底上不上车?” “我刚刚就说要了咩。”苗咏欢嘟着嘴跨坐上脚踏车后座,“臭师父,蛋糕能被我吃是它们的荣幸你懂不懂?竟然说我是馋鬼……哎唷!”脚踏车突然往前踩动,毫无防备的她小鼻子撞上前面的硬实背肌。 “抓好,等会跌倒我可不负责。”饶君羿一脚踩踏板,一只长腿踏地的停住车子,嘴角似笑非笑的勾扬着。要让这个已被他打断话,上车后仍执意没大没小叨念他,像只聒噪麻雀的徒弟安静点,他只好制造些“突发状况”以收成效。 为什么她有种师父故意整她的感觉?还说她万一跌倒他不负责,这是当师父的会说的话吗? 澳变轻扶他两侧腰际的主意,她两只藕臂交相环抱住他的腰,有些恶质的勒紧他。哼哼,这样她若跌倒,保证一起拖他下水。 低头瞥向她环扣他身前的手,饶君羿轻易的就看穿她的意图。“单纯的丫头。” 她如果够聪明就该晓得这样抓着他,倘若真有状况,她反而不好跳逃。 没拆穿她想陷害他的那一点心思,他轻松的踩动车子,随她勒抱去,暗自提醒自己沿途得更加小心才行,免得真摔伤身后的傻妞。 “你说什么?”苗咏欢没听清楚他的低哝。 “妳很吵。”难得的轻快心情让他捉弄她捉弄得很顺口。 “我哪有!”娇声抗议,她像要烧穿他的衣服似猛瞪他后背,却在发现背上明朗许多的气息时,微噘的小嘴点上笑意。她轻轻的喊,“师父。” “想咬我?” 这个一点也不可爱的酷哥当她暴力女呀!不过她没跟他计较,兀自说道:“下次我带你到海边走走。” “海边?”他将车子转个弯,骑上坡地的另一头。 她直盯他俊挺的宽背,“像今天这样出来感觉不错不是吗?冬天的沙滩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师父不去试试太可惜,改天我带你去,怎么样?” “再说吧。” 不是不要,表示有很大的商榷余地喽!她甜柔一笑,“好,下次要去时我『再』跟你『说』。” 浅浅的、淡淡的,饶君羿线条优美的唇边那抹从刚才就保持着的似笑非笑弧度,忽弯扬成清晰可辨的笑弧,因为身后人儿那娇憨而令他感觉窝心的“我带你去』,也因为她慧黠加重语气的再、说两字。 到海边走走吗?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独家制作***bbs.*** 饶柏勋正要出门赴女友的约,客厅里电话骤响,他只得旋身回去接应。 “不好意思呀柏动,这么唐突打电话吵你。” 是他的婶婶林端凤。“婶婶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随时欢迎妳来电吵我。” 林端凤呵呵轻笑,“借婶婶问一下,君羿在不在你那儿?” “君羿?今天君欢休假,他不在家里吗?” “他若在家不可能不接电话,打他的手机又没开机,我以为他跑来你这里。” “没有。他不爱串门子,自从云柔走后,放假他也都窝在家里,要拖他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冷漠、孤僻,难以亲近,这即是失去挚爱后的君羿。 儿子性情上的转变她当然比谁都清楚。“那就奇怪了,君欢那边的电话也没人接,他上哪儿去了?” “也许出门采购东西,婶婶若有急事,我可以帮妳转达。” “谢谢你,不过要找君羿的是你叔叔,金控公司最近比较忙,他想趁君羿休假时请他帮忙负责评估几宗重要金融融资合作案以及并购案。我请他晚点再拨电话给君羿好了。” “再麻烦婶婶代我向叔叔问好。”他有段时间没跟叔叔、婶婶见面了。 “这有什么问题,倒是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林端凤忽然想起的道。 “什么事?”不会是…… “我不是拜托你暗中替君羿介绍女朋友?都已经过这么久,结果如何?” 丙然是这事。饶柏勋苦笑的倚向沙发椅背,“我介绍了位学妹给他认识,可是我怀疑他有正眼瞧人家半眼,因为事后我跟他提起那位学妹,他连她长怎样都没印象。” 枉费他学妹施静虹直向他夸赞君羿帅,大有与他进一步交往的期望,无奈男主角丁点意思都没有,他只能撒谎婶婶前不久才为他订下一门婚事,好断去学妹的绮思。总不能残忍的告诉她,她根本没入君羿的眼,更不可能入他的心吧! “唉,那孩子想打一辈子光棍吗?柏勋,看在婶婶的面子上,你再多介绍几个女孩给君羿,也许哪天他会看中意其中一个。” 这回他连苦笑都挤不出来。“我要是那样做,八成会被揍得进医院。” 林端凤怔了下,随即会意,“君羿威胁你?” “他说我绝对打不赢他。”够清楚明白又不容招惹的威胁了。 愕愣过后,她大大的吁叹口气,“难道这辈子我注定要带着无法见自己的小儿子完成终身大事的遗憾进棺材里?” 入耳的沉重感慨令他不忍,饶柏勋柔声安抚,“婶婶别这么悲观,我想一定有人可以解开君羿冰封的心。” “这个人何时才会出现?我和你叔叔已经等了三年了。”见儿子失去往日的温文开朗,最心疼的是她和丈夫啊! 他略微沉吟,“我一直有个直觉,或许咏欢能改变他。” “咏欢?” “苗咏欢,君羿前阵子收的学徒,很单纯率真的一个女孩。” “女孩!”十足吃惊的语气,“上周他是提到他收了个徒弟,我一直以为是男的,没想到竟是个女孩。等等,我记得君羿跟我说是对方像黏皮糖一样阴魂不散缠着他,他才收她为徒,可见他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她要如何改变他?” 饶柏勋眼里的笑饶富兴味,“只要君羿不愿意做的事,对方再怎样阴魂不散也撼动不了他。” “你是说君羿对那个咏欢有好感?!” “婶婶,我可没这么说,妳千万别跟他提这事。”他可不想被踹得凄凄惨惨。 “那你又说苗咏欢能改变君羿?”都什么紧要关头,这孩子还寻她开心。 “我说了是我的直觉,总感觉他们师徒能擦出什么火花,君羿会有所改变。”也许君羿自己没发觉,但他就是觉得他对苗咏欢不经意表现出来的那股纵容,不像师父对徒弟,反倒添了抹男人对女人的蒙眬色彩。静观其变,或许两人真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发展。 是这样吗?直到挂上电话,林端凤仍满月复质疑,她那个不若三年前温和的小儿子,真会因他新收的徒弟而有所改变?可是柏勋又说他有第六感…… “不是吧?如果我没记错,柏勋的母亲前些时候才说他凭直觉报给她的乐透名牌,每期都让她杠龟……” 天哪,他的直觉还能信吗? ***独家制作***bbs.*** 在幽静的山坡上自在轻松的兜逛许久,苗咏欢原想趁饶君羿心情似乎还不错的当下,再拉他到淡水海边散步,不过怕太躁进反而惹得他不高兴,因而作罢。 没关系,慢慢来,师父今天肯出来晒太阳,改天就会再同意外出,她相信他身上不知为何隐现的忧愁抑郁,会渐渐散化、消失的。 突然有股很想做蛋糕的冲动,结束踏青后,苗咏欢央求她师父载她到君欢洋果子坊,她兴致勃勃的自己动手烘焙,她酷师父则随她去的坐在一旁静阅杂志。 只是做一个小盘子大小的蛋糕,从准备材料到烤好,挤上最外层的女乃油,她足足花费将近两个小时就是了。 “师父,你看!”望着自己顺利完成的蛋糕,苗咏欢笑开怀的喊。 抬头映见她如山间百合灿烂的笑颜,饶君羿有剎那间的失神,方才意会她要他看她的作品。放下国外烘焙杂志,他起身走向她,意外瞧见她做了个外观看起来还不错的蛋糕--虽然上头的女乃油挤花技巧不够纯熟,花纹有些歪七扭八,但白色、紫色与咖啡色的挤花点缀,倒是很成功的视觉搭配。 “此起上回的杯子蛋糕,这次的成品好多了。”之前她说想做蛋糕,他想让她多做模索也好,遂随她自个忙去,没料到她能做出个颇为象样的成品。 “不晓得吃起来怎么样?”自问着,她取来干净碎花瓷盘,拿刀切块蛋糕,用叉子试吃一口。 “怎样?”他低问。 她眉开眼笑的点头,“还不错吃耶!师父你吃一块看看。” “不用了。” “我没骗你,真的满好吃的。”她热络又期待的将手上的盘子递向他。 浓眉顿皱,“我不想吃。” 她跟着蹙眉,“我知道你不大吃甜点,可是难得我这次做得这么成功,你总该意思意思尝几口捧一下场。” “吃了也没用。”他根本尝不出酸甜味道。 苗咏欢微微傻住,师父是指她的烘焙技术难登大雅之堂,他吃了也没用,懒得试吃? 一股不甘心之气由胸口冒出,她想也没想的挖口蛋糕进嘴里,在他就要转身走开时,双手攀住他的颈子,拉下他,将唇瓣迭上他的…… 第五章 唇上骤然覆上的柔软让他惊愕。 饶君羿正想开口喝斥她在做什么,由苗咏欢嘴里送进他口中的些许绵滑之物,令他恍然明了她的意图--她在逼他品尝她做的蛋糕。 异想天开的丫头!他不吃,她居然来这招。也罢,就顺她的意吃下她逼送的蛋糕吧。 灵舌勾挑,他直觉反应想含吮口中的蛋糕,不意一并含住她略显生涩笨拙,仍努力试图将小嘴里的蛋糕推送给他的丁香小舌。 苗咏欢浑身一颤,尚未意识发生何事,只觉舌尖一阵奇异的酥麻,全身力气瞬间消失大半,不由自主的软倚入他怀里。 接搂住她的身子,饶君羿震惊莫名的退开她的小嘴,不是因为无意间吻触到她青涩的柔女敕,而是震愕他在含吮她软柔香舌的同时,竟尝出他早已丧失多年的酸甜味觉! “怎么可能?”他轻抿不自己的唇舌,无奈嘴里除了些微黑巧克力的苦涩,之前的酸甜感觉全不复在,可他刚刚分明清楚分辨出它们的味道。 “什么怎么可能?”倚着他,苗咏欢犹仍处在状况外,神思有些飘恍,不明白刚才的虚浮轻软是发生何事。 他无比认真的问:“妳以白巧克力加高纯度的义大利乳酪,让蛋糕的甜度降到最低,慕斯夹馅采用冰箱里的蓝莓果冻,女乃油则用香草和芋头口味,对吧!” 一听他谈论她做的蛋糕,她顿时清醒许多,不自觉的揪着他的衣服直点头,“我用的就是这些材料,怎么样,好吃吗?” 也就是他确实尝到蓝莓的酸与白巧克力、香草及其他素材的甜?! 没有回答,饶君羿上前挖口她切好放在桌上的蛋糕尝……没有!半点都分辨不出甜与酸的味道。 “真有这么难吃吗?”苗咏欢正欣喜着他终于主动品尝她的蛋糕的笑脸,在望见他皱坏一双好看浓眉后,倏然垮下,她明白自己的烘焙手艺还差得很远,可是她今天做的蛋糕明明就不难吃,师父干么吃得愁眉苦脸。 “我要再确定一次。” 表示她的作品仍有沉冤得雪的机会?颓丧的小脸霎时又蕴满希望。“好。” 她轻应着就要替他端拿瓷盘,岂料他长臂一个勾揽,在她贴近他时,温热的唇瓣猝然封覆住她的,烫人的舌轻轻撬开她的贝齿,直探她口内。 女乃油的香甜在两人的唇舌碰触问首先染上他的味蕾,然后在他仔仔细细的探寻间,如同刚才的情形一样,他确实尝到酸甜交杂的滋味,尤其缠吮住她的柔女敕丁香,那蓝莓的酸甜与乳酪的香醇味道,更是明显的在他舌尖扩散。 她的脑袋空白成片,除了娇喘嘤咛、虚软瘫倚他怀中,完全无力招架他教她措手不及的亲吻,更遑论要反抗他。 直至他尝尽她口里的每一吋甜美,终于撤离他炽热的唇舌,她仍然觉得天在旋地在转,只能伏靠他胸前喘息。 “这到底怎么回事?”搂着她嘎哑低喃,他的呼吸同样紊乱,弄不明白自己失去的味觉为何能在她柔润小嘴里清楚分辨出来。 “这才是我要问的,你--”问语随着抬起的螓首顿住,只因她不期然对上他幽邃深眸,芳心奇异的漏跳一拍,随之怦跳得厉害。她微慌的退开他,忸怩脸红的问:“刚刚、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妳要我试吃妳做的蛋糕不是?”饶君羿答得坦然。 呃,对,可是……“好吃吗?”话一出口,她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呀! 谁知他竟回她,“妳是指蛋糕?” “要不难道指我。”话落,她咬住下唇,颊上热辣一片,在想自己也许真该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不经大脑的这么问,岂非逼两人回想那个吻…… 那个吻?!天啊,苗咏欢蓦地迟钝的想起,在这个吻之前自己一时冲动的主动将蛋糕以口喂进他嘴里……噢!有人的初吻是像她这样在逼她师父品尝她的蛋糕下,胡里胡涂被自己搞丢的吗?虽说她师父莫名其妙的补了个教她浑身发软的深吻给她-- “天哪,我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拍额娇呼,她是被吻傻啦?居然一径回味她根本就不晓得为何会突如其来发生的吻。 “满好吃的。”醇厚的嗓音陡地荡入她耳里。 咬住唇瓣,这回她没无厘头的迸出“我还是蛋糕”的问句。 凝视着她酡红女敕颊,饶君羿实话实说,“我很讶异妳今天的巧思,用蓝莓做夹层,让白巧克力与义大利乳酪相调和的慕斯提升令人惊艳的美味层次,整体口感确实相当不错。” 就在刚刚,他为自己能在她嘴里分辨出丧失已久的味觉找到合理的答案,因她要他品味蛋糕的方式太令他惊讶,突来的刺激让他的味觉短暂的恢复。毕竟当年他即是因刺激太大而丧失味觉,突发状况是有可能令他这个失去酸、甜味的心理性病征出现浅短的复原变化。 只不过,他隐瞒住另一半的实话--蛋糕吃起来不错,她尝起来则极端甜美!那青涩纯真的滋味犹如深山里最纯净的甘甜。 “真的?!”苗咏欢满眸惊喜,师父说她做的蛋糕好吃耶! “是进步很多。” 听到他的夸奖,她很想开口请他再吃一块完整的蛋糕,偏偏一想到先前要他品尝蛋糕而引发的莫名其妙的吻,她就感觉赧然别扭。“那个……师父,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只好说点别的话题驱走自己的不自在。 “妳已经在问了。”这丫头何时变得这么客气。 说得也是。“为什么师父的典藏情人蛋糕上,那座希腊式城堡原本虚掩的门,现在总是紧闭着?” 饶君羿心底一震,没料到她要问的是这个问题、只见她表情认真的又吐出一大串话-- “虚掩门扉的典藏情人让人感觉到珍藏情人的羞涩与幸福,但紧闭起门的典藏情人蛋糕,却让人有种心酸的感觉,总觉这样的典藏是种沉重的自我封闭。”这个问题她其实很早就想问,奈何来君欢这段日子她忙着学做蛋糕,总是忘记。 “胡说八道,不过是个蛋糕,哪来这么多荒谬感觉。”忍住胸中教她一语道破封闭心境的震撼起伏,他自欺欺人的反驳,转身就要走。 苗咏欢移步挡住他,“哪里荒谬?三年前你做的典藏情人跟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 “就只有妳这个感觉奇怪的丫头会这么说。” 她感觉奇怪?!“那为什么你现在做的典藏情人会和三年前不同?” “没有不同!不过求新求变将门换个花样而已。”他的心愈来愈烦躁。 “如果真只是求新求变,为何每一个典藏情人上的那扇门都是紧闭的?你应该也做些虚掩的样式才对。”她看过,无论摆在店里销售或顾客下单订购,他烘焙的典藏情人虽仍像三年前她初次乍见那个蛋糕,一样精致吸引人,独独那扇门,没再见它开过。 究竟为什么? “我高兴。” “你骗人。”不知怎地,她直觉事情并非他所讲的单纯。 他因她一针见血的咄咄逼人逼得失去理智的大吼,“妳懂什么?马上离开,我不想再看到妳!” 苗咏欢教他突然的大喝吓住,第一次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吼人。 “出去!难道要我叫妳滚妳才听得懂?”不想见她清澄明净得益发令他心烦意乱的水灵瞳眸,他口不择言的赶人。 背脊一僵,她缓缓跨步,走出他的烘焙室…… ***独家制作***bbs.***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沮丧的窝坐租屋处的沙发上许久,苗咏欢仍无法由被饶君羿轰出君欢洋果子坊的困愕中抽离思绪。 他们一早不是相处得很好?难道她的蛋糕其实做得很糟糕,而她又大胆的批评他做的招牌蛋糕,所以他才会发那么大的火撵她离开? 可她说的字字句句全是由衷的感受,即使不入师父的耳,他也没必要生气呀!且他那句听起来像在压抑什么的“妳懂什么”,为何她敏感的觉得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寓意? 思索不透,她颓丧的沉叹口气,这时根本不是胡乱猜测师父吼她的话里有啥其他意思的时候,她惹得他怒气勃发,不晓得他现在怎样? 犹豫半会儿,她拨下前阵子留下的饶柏勋的电话号码。 “饶大哥。”手机接通之际,她有气无力的喊。 “咏欢?!”他语气显得讶异。 “我想麻烦你到君欢洋果子坊看看我师父。” “看君羿?” “我刚才惹他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她愈说头愈低,好后悔自己跟他提及典藏情人蛋糕。 他听得迷糊,“把话说清楚点,发生什么事?”就连她第一天弄乱君羿的烘焙室,也没见他光火,怎地她说他发了顿好大的脾气? 她只好将自己为了典藏情人蛋糕上那一小扇门,与饶君羿所引发的争执道来。 饶柏勋大感吃惊,想不到她能由蛋糕的微小澳变,读出君羿的心情变化,而深埋心中的禁忌无意间被揭露,难怪君羿会恼羞成怒。“我等会就去找他。” 结束通话,苗咏欢稍稍松口气,有饶大哥出面,应该能消去她师父来得又凶又急的怒火吧?至于她……懒懒的放任身子倒向沙发,心情好低落哦! ***独家制作***bbs.*** 来到君欢洋果子坊,进入饶君羿的私人烘焙室,饶柏勋就见堂弟怔忡的坐在工作台前,失神的盯着面前的蛋糕。 “这蛋糕你做的?”他问,心里早有答案,那蛋糕上不够纯熟的挤花图样,岂可能出自他这位洋果子达人之手。 淡淡的抬眼瞟他,饶君羿没啥反应的又维持原来的姿势。“咏欢做的。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答反道:“你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脾气发得一点都不理智,是吧!”否则不会到现在仍呆坐这里。 无波无纹的深黑眸底陡然间浮漾危险光芒睨向他,“咏欢跟你告的状?” “别像只刺猬一样见人就张起浑身的芒刺扎人,你的宝贝徒弟半点状都没告,反而净内疚她惹你发火、担心你气过头,请我过来看看你,顺便消消你饶大师傅的怒火。” 没有答腔,饶君羿双唇紧抿的别开视线,胸臆间未曾真正平息的自责情绪,又震荡的翻腾。他很清楚,该内疚的人,是他! “咏欢没说错,典藏情人蛋糕上那扇紧闭的门确实有自我封闭的意味,因为那正代表你的心门始终固执封印着。”再开口,饶柏勋直接切入重点。 “住口!”森寒眸光凛冽的射向他。 他不为所动的继续落话,“这就是你朝咏欢发火的原因,因为她对蛋糕特有的细腻敏锐,不小心误触你心中用冷心冷情高高筑起城墙的禁区?” 俊挺的身子如芒刺在背的跳站起来,“我不是有意对她发脾气。” “你却失控的这么做了。” “我会找时间跟她道歉。”饶君羿烦乱的踱到一旁。 “然后呢?在咏欢下回又不经心的提起同样的问题,你再将浑身不该她承受的气火喷发到她身上,接着再跟早被你伤着、吓到的她做多此一举的道歉?你把咏欢当什么?无辜的出气筒徒弟?” “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心彻彻底底的绞乱着,他幽微的口气夹杂无奈,脑海里又清晰浮现那抹因他突然大吼而受惊吓僵颤的纤柔身影,胸口漫过一缕不忍的心疼,他无心吼她,可却该死的吓坏她了吧! 饶柏勋低叹的走向他,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君羿,你的自我封闭我全看在眼里,一直没跟你提是明白你不喜欢碰触这个话题,但今天咏欢的无心一提倒点醒我,永远放任你不谈往事,无异变相的认同你自囚内心的鸵鸟心态,你知不知道这几年你恍如变了个人,让所有关心你的人见了心里何尝好过?” 饶君羿无语,他心底有着自己才明了的冲击,耳里盖过堂哥轻言薄责的,是今早咏欢的温声软语-- 你没发觉你老是皱着眉吗?你皱得不累,看的人都觉得心里难受。 他愀然而变的灰暗个性,无形中总折磨着身旁每一个与他亲近的人吗? 了解他心里起了挣扎,饶柏勋也不想一下子把他逼得太紧。“咏欢是个很难得的徒弟。” 这霍然倏转的语句,令饶君羿转头不解的挑眉看他。 “截至目前为止,除了同样身为甜点烘焙师的我,咏欢是第二个对你的典藏情人蛋糕有意见的人。难能可贵的是,她并不晓得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憾事,却能敏锐的由蛋糕上的些微改变,体会到创作者的心境转折,这份对蛋糕的犀利敏感度,实在不亚于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挑起的眉相互靠拢,他总感觉堂哥话中有话。 饶柏勋微微一笑,“不久的将来她也许是继你之后,另一位教人望尘莫及的洋果子达人,你若再胡乱发脾气,吓得她不敢再学烘焙,让甜点界少了颗优秀的明日之星,届时全是你的罪过。” “对那丫头的期望不必太高,她的烘焙天赋还未开窍。”心底的自卖再度被挑起,饶君羿偏嘴硬回击。 切了一小块苗咏欢做的蛋糕尝,饶柏勋的笑弧不由得加深,“君羿,口是心非不是个挺好的习惯,依你的能力,我不信你看不出咏欢的烘焙天赋已经慢慢在开窍。你堂哥我没必要说假话诓你,这个蛋糕的口感的确相当不错。” 他没说的是,苗咏欢对君羿的改变或许已然开始,至少能让他释放总是压藏心底、不随意表露的情绪,在他看来就是对君羿有正面助益的潜移默化。 饶君羿当然晓得他没诓他,他早已在咏欢嘴里奇异的品尝出蛋糕的所有味道。然而这个肯定会让堂哥质疑又心生遐想的讯息,他毋需告诉他。 “好了,我要回去继续和女朋友约会了,咏欢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和女友吃午餐呢!”幸好女友相信他,没瞎猜他劈腿,否则两人情海若生波,这笔帐他非算在堂弟头上。 “对了,”走往门口的他忽又回头,“你早上一直在这里吗?婶婶说她打过电话来,但没人接。” “我十点半才过来这里。我妈找我有事?” “好像是叔叔有什么评估案子需要你帮忙。”他感兴趣的补问一句,“十点半前你去了哪里?” “你管我。”全然不给面子的回答。倘若说出他被自个的丫头徒弟拖出去晒太阳,堂哥肯定会笑掉大牙取笑他。 啧,这小子真的很没大没小。“是,不管你,提醒你待会别忘记回个电话给婶婶总行吧!还有,我想你的徒儿一定很期待你重新将典藏情人蛋糕上那扇门打开。”话锋猝转的扔下最后一句,饶柏勋很不负责任的迈步离开。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狡猾,临走前故意扯出今天无辜被吼骂的咏欢,好引出君羿的内疚,进而正视自己封闭的不健康心态,再有所觉悟的慢慢敞开胸怀。他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简单,但有机会不试委实可惜。 烘焙室里,饶君羿走回苗咏欢制作的蛋糕前,像他堂哥来之前那样,静默的凝视好半会,他转身取来封装用的蛋糕盒将它放进去,提着它离开洋果子坊…… ***独家制作***bbs.*** 长这么大,除去偶尔的感冒生病不谈,苗咏欢发现这两天是她过得最提不起劲的日子。 好友和家人察觉她的异状,相继询问她怎么了?她只能敷衍的推说在烘焙的学习遇上点困难。梁瑄与凯雯还算有良心的要她再做努力,她那个平时颇为疼她的大哥,竟没同胞爱的要她干脆放弃她根本不大可能完成的烘焙梦想,乖乖等着嫁人就好。 天知道她并非甜点制作学习出问题,而是人出了乱子--她惹她师父生气,他要她滚…… “出去!难道要我叫妳滚妳才听得懂?”两天前饶君羿对她吼喊的话语言犹在耳,使得将脚踏车随意停在路边,沮丧坐在后座的她忍不住又逸出哀叹。 师父确实开口说了滚字,表示他不要她这个徒弟了吗? 盯着始终握拿手中的手机,她仍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打电话向他问个清楚。他没打电话给她,不就隐约透露出开除她的决定?她若擅自致电过去,岂非要让他笑话她的不识相,更加讨厌她? 一想到师父会讨厌她,她便觉心里一阵难受。“怎么办?打电话问饶大哥吗?” 可是万一情况正如她所料,只怕会为难饶大哥这个中间人吧! 唉,好郁卒哦! 此时正逢下班时刻,马路,街边车来人往,苗咏欢颓然静坐这扰攘城市一隅的身影显得特别不搭轧。然她没有多余的心情注意自己成为熙来攘往人群瞟觎的目标,只管沉浸自己低迷的情绪中。 突地,一串骤响的音乐铃声吓她一跳,待她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的心怦然眺颤。是师父打来的! “喂,师、师父。”终于,她鼓起勇气接应,怯声低喊,胸中惶然忐忑,担怕师父是打来亲口告诉她,不再收她当徒弟。 “妳在哪里?”饶君羿性感低徐的嗓音滑入她耳里。 “我……在回租屋处的路上。”她撒了谎,她其实在前往君欢洋果子坊的半路上。 “妳今天不来?我打算教妳做德国黑森林蛋糕。” 她宛若听见天下奇闻般呆住。师父说要教她做德国黑森林蛋糕?! “喂?咏欢,妳在不在线上?”电话那头突然静默下来,他微扬高声音问。 呆住的小脑袋不住颔点。 “咏欢?奇怪,怎么没声音?收讯不良吗?” “啊!师父别挂电话,我在点头回答你的问题,不是收讯不良啦!”意识到他即将挂电话,苗咏欢总算回过神呼嚷。 “妳在点头回答我的问题?”这丫头当他们在通视讯电话? 她微赧的搔搔小脸,“我以为师父打电话来开除我,结果不是,我一时有些傻掉。” 这回换饶君羿陷入无声的静默。她这两天一直在担心他会开除她吗? “师父?”她小心翼翼的喊,稍稍缓下的心又高悬起来,莫非要教她做德国黑森林蛋糕仅是让彼此不尴尬的开场幌子,实际上他就是如她所想…… “没事别乱以为。” “嗄?” “抱歉。” “耶?!” “半小时之内妳若没赶来,就别再叫我师父,头发记得绾好,否则休想我让妳进烘焙室。骑脚踏车小心点,要是出什么吓人的状况,我会直接把妳的车子拆了,听到没?” 迭串的命令没有间断的落下,通话到此全部结束。苗咏欢直呆愕的瞅着手机好半刻,而后,缓缓绽开笑靥。师父那句没头没脑的抱歉,是为那天吼她的道歉吧?他还是好凶好严厉,不过,这才是她熟悉的他。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她哟!她仍旧是他的徒弟。 收妥手机,她轻快的踩着脚踏车朝君欢洋果子坊前进,低落两天的委靡心情全部烟消云散。 第六章 夜,还不太深。 窗外寒风呼吹,饶君羿的个人烘焙室里宁静而温暖。 静视着眼前正聚精会神的以鲜女乃油与黑樱桃装饰黑森林蛋糕的专注人儿,饶君羿无法否认,他感受到的宁静与温暖全来自她。 那日他情绪失控的对她发脾气后,他想等心情沉淀些再拨电话跟她道歉,岂料回家与瑞士的父亲联络上,他随即传真了几宗棘手的金融合作与并购案让他做分析评估,忙得他只能暂时将这事摆一边,暗忖等假日过后她到君欢,再和她谈道歉之事。 他知道她周一最后一堂没课,以往她总早早到君欢等学烘焙,外加偷吃他做的蛋糕,然而今天逾时许久却始终不见她的人影。破天荒的,他做坏了向来拿手的提拉米苏,因为平时总聒噪在他身旁烦他的丫头不在,他的心竟没道理的浮躁不安,工作时频频闪神,状况连连。 最后,他拨了电话给她,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剎那,他胸中盘旋多时的所有烦乱浮动,奇怪的在瞬问平静下来。 这个当初他并非很自愿收纳的徒弟,居然能如此左右他的心绪,这讯息代表什么?他心底深处彷佛有根细弦隐隐被勾动,这又意味着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选择忽略,选择不去想它。 此时重要的是他和她的误会能冰释,而这还得感谢她的善体人意……唔,或者神经大条,没追问他开口得有些别扭又含糊的道歉,也没再提起引发两人争执的典藏情人蛋糕,她仅是像往常一样,有点紧张又兴致勃勃的跟他学做蛋糕。 而他,喜欢她带给他的心灵宁静与说不上来的温暖感觉…… “哎呀,糟糕!”正专注做蛋糕装饰的她突地抬头大叫,截断他远扬的神思。 “怎么了?蛋糕装饰得还不错啊。”坐她对面的饶君羿疑惑的望向她。这丫头没事乱喊什么糟糕。 “不是蛋糕,我突然记起明天有重要考试,还没准备。”她苦着小脸。 他站起身来,“那今天的烘焙课程就到这里告一段落,妳回家k书吧。” “来不及啦!明天的商用英文要考三大章,超多的,现在都已经--”她瞥了眼壁上时钟,“已经九点五十九分,我熬夜都不晓得念不念得完。”句子微顿,她脑中灵光乍现,急切的问:“师父,你的英文好不好?” “干么?”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说不好就是很棒喽!“太好了,你等一下。”放下子中挤花女乃油,苗咏欢跑到一旁椅子拿出厚厚的商用英文与红笔,再笑咪咪的跑到他身边,“师父帮我抓考试重点。” “我帮妳抓重点?!” “你是真不介意两天前我惹你发那么大的火吗?”凝眸注视他,她天外飞来一句,问得无比认真。 尽避不解她的突兀岔问,饶君羿依旧迂回回答,“那天妳做的孔酪蓝莓果冻慕斯蛋糕,我吃完了。” 半句不假,纵使他尝不出酸味与甜味,他还是一口一口吃下她做的蛋糕,恍如这样能减轻自己对她的内疚。 听见完全令她意外的回答,她心里晃漾着激动涟漪,今天来君欢她没看见她做的那个蛋糕,以为早被盛怒的他扫进垃圾桶,万万料不到他会吃完它。 她娇憨而笑,“既然师父已经完全气消,就更该帮我抓重点,何况今天是你叫我来学做黑森林蛋糕,害我忙到忘记有重要考试要准备,师父当然要替我分担一半责任。” 什么话!明明是她的手艺开窍得慢,学个步骤磨蹭到自己把考试抛到脑后,居然怪到他头上。 他都未及开口数落她,她已动作迅速的将书和笔塞到他手里。“有重点可看,今晚我念起来就轻松多了。” “妳就不怕我抓的重点让妳明天抱鸭蛋回来?” “不怕,我相信你。”水灵柔眸里满是笃定的信任。 见鬼的她哪来这么孤注一掷的相信?而他竟然因她的相信感到窝心满足,他也见鬼了吗? “我要继续完成黑森林蛋糕的最后一个步骤,以手工刀削巧克力卷铺满蛋糕上层。师父你也加油,好好画重点哦。”率性的拍拍他的肩,她当真又绕回她做的蛋糕前接续她未完的工作,没发现她亲爱师父眉梢危险的抽搐着。 这丫头究竟以为现在谁才是在学学生?还好意思要他加油。饶君羿实在怀疑自己的感觉系统出了问题,之前竟会因她的出现而觉心灵宁静温暖,她根本是专门挑战他耐性的麻烦精! 偏偏他就是拿她没辙。 懊死的抓重点是吗?那就抓喽,横竖有人不怕考鸭蛋,他怕什么? ***独家制作***bbs.*** 苗咏欢才回到公寓租屋处,两位好友即一人一手拉住她,害她手上提的蛋糕险些掉落地上。 “妳们干什么?”她微感奇怪的瞪看两人,这两个手帕交几时曾为她等门,还如此热情的欢迎她。 “那个超级大帅哥是谁?”犹仍紧抓着她的两人异口同问。 “哪个超级大帅哥?”没头没尾的,谁听得懂。 梁瑄拉她走近客厅里的窗户旁,伸手指向三楼下,“刚才送妳回来的那个。” “就是他。”詹凯雯有些激动的附和,“之前我和梁瑄看完韩剧,准备巡视窗户锁了没,哪晓得会瞥见妳和个帅哥一起回来。” 当时她连忙大呼小叫的喊梁瑄过来看。她们两人的视力极好,将那个在蒙胧月夜下也掩不住出众轩昂外貌的酷美男子瞧得一清二楚,霎时只觉得先前所观赏韩剧里那位有少女、师女乃杀手之称的男星压根不够看,她们眼前这个才是正港的极品男人!她们当然要问好友这名超优质男人是何方人物。 “他哦?”苗咏欢终于弄懂两人在说谁,“我师父啊!” “妳师父?饶君羿?!”有默契的嚷嚷再次同时抛掷而下。 “他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头?”梁瑄补问,这样的年纪份量才有资格当独领风骚的洋果子达人不是? “什么老头,人家才三十岁。”横眼低啐,苗咏欢将手上蛋糕放至客厅的方桌上,以免等会一不小心被两位有点歇斯底里的好友弄翻撒地。 平时她都自己回来,今天因为时间已经很晚,师父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踩脚踏车回家,遂将她和她的脚踏车载回来。打从她和师父相识,他就帅成那样啦,梁瑄跟凯雯有啥好大惊小敝,梁瑄还说人家是个老头,这话要被她师父听到,肯定把交友不慎的她骂到臭头,严重点搞不好会将她逐出师门呢! “厚,咏欢,妳很不够意思喔,有个又酷又帅的师父也不早说,套句妳曾讲过的话,我们朋友当假的啊?”梁瑄又窜到她面前埋怨。有赏心悦目的帅哥,咏欢居然自己暗杠起来。 她白她一眼,“妳才奇怪,我没事干么到处宣传我师父的长相。” 詹凯雯笑着接腔,“这样她就能早点对妳师父展开攻势,倒追他当男朋友。”梁瑄和她一样期望嫁金龟婿,遇上俊帅男人,她更总肖想当人家女友过过瘾。 记起好友的不良习惯,苗咏欢慎重的警告,“梁瑄,妳别乱打我师父的主意,到时若因为妳的骚扰让他迁怒于我,把我开除,害我当不成蛋糕师傅,输了跟我爸的约定,我会跟妳一刀两断。” “瞧妳说得这么严肃,说不定饶君羿私底下是个花心男人,根本不介意女人骚扰他。”梁瑄半戏谑半认真的说。 “他不是这种男人。”她当他的徒弟这么久,也没见过半个女人去找他。 “这么相信他?”梁瑄笑谑的朝她眨下眼睛,“该不是你们师徒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产生什么暧昧情愫,妳才不准我打他主意吧?” “梁瑄!”她低喝着胡说八道的好友,心头却莫名的l通一跳,猛然想起两天前与饶君羿那个暧昧的吻…… 不,念头方起,她随即在心里赶走自己的胡思乱想。那个吻发生得是很古怪,可毕竟是她情急之下先用嘴逼他试吃她做的蛋糕,他会吻回来也很正常……呃,她要澄清的不是这个啦!重点是他们师徒才没有梁瑄说的什么暧昧情愫。 “妳这样乱说,若被我师父知道,我真的会被扫地出门。”她发誓,一定会。 不忍见心性单纯的她一再被捉弄,詹凯雯斜瞪梁瑄一眼,“妳别再闹咏欢,寻她开心了。”转望苗咏欢道:“时间已经不早,妳快去洗澡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天啊,快十二点了!都是妳们两个,跟我拉拉杂杂扯那么多,我明天第一堂要考的商用英文都还没看耶!我要赶快去洗澡。” 然后努力k她师父帮她抓的重点。 “哦,对了,桌上那个是我今天做的德国黑森林蛋糕,妳们吃吃看。”连她自己都还没尝过,因为她今天将时间拖得太晚,没时间再在洋果子坊悠哉品尝蛋糕。不过她做得很认真,应该不错吃。 没空抗议边跑往卧房边成串喳呼的她有点吵,梁瑄和詹凯雯的视线全扫向桌上那个大约八吋的蛋糕上头。 德国黑森林蛋糕?就是咏欢曾跟她们介绍过,用进口德国酒渍黑樱桃与巧克力慕斯做为内馅,铺上细腻香脆的巧克力片,并以鲜女乃油与樱桃装饰,再以手工刀削巧克力卷铺满上层,在巧克力蛋糕中极受欢迎的有名甜点? 梁瑄打开盒盖,一个黑得很均匀,颇能攫住食客视线的蛋糕映入两人眼里。 “外观看起来倒还ok。”有点乱乱的小瑕疵,但不至于破坏整体美感。这是詹凯雯的评论。 “问题是能吃吗?” 这倒是。两人盯着蛋糕看了老半天,还是詹凯雯比较有胆识,拿起桌旁的水果刀切一小块--很小很小的一块,讲点义气的捧好友的场。没想到蛋糕出乎预料的可口,她很快再切一块大一点的品尝。 “真的能吃?”见她享受的模样不似想诱她“有难同当”的乔装,梁瑄也如法炮制先切一小块来吃,结果,嘿,还当真不赖。 “这个蛋糕饶君羿应该帮忙制作一半以上吧!”吃着教人吮指的黑樱桃,詹凯雯猜测的说。 “英雌所见略同。”咏欢的手艺大概尚在不及格边缘。也拈一颗黑得透亮的黑樱桃丢入口中,梁瑄忽道:“妳看我们也去拜那个极品帅哥当师父怎么样?” ***独家制作***bbs.*** 隆冬的逼人寒意于日子的循序前进中日堆夜累,苗咏欢学习烘焙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这一星期来她依然一下课就往君欢洋果子坊跑,她不但在蛋糕口味的调配上更得心应手,比较待加强的挤花、装饰技术,也有明显的进步。 事实证明,师父的厉害与否果真有差,拜了个一流的洋果子达人师父,她觉得自己的烘焙技术正慢慢精进,而且她的师父还是个抓考试重点的高手,上次她熬夜临阵磨枪读他替她画的商用英文重点,隔天拿了个九十一的高分! 这样优秀的师父,难怪梁瑄前阵子会说她也想拜他为师。 可是拜托,她那点想觊觎她帅师父的司马昭之心,她岂会不知,当然要以她若乱来就跟她绝交吓阻她,否则恐怕她早因好友的乱场被师父fire掉了。 然而,有件事她一直搁在心中,这么思忖的同时,苗咏欢正瞅着饶君羿个人烘焙室的冷藏柜里,那个制作得精致迷人的典藏情人蛋糕,眉心微蹙--蛋糕上那扇原本该虚掩半开的淡蓝色门扉,仍旧做成紧闭的样子。 为什么? 这是自从一星期前她与饶君羿因为它发生争执后,她始终藏在心底刻意不去追问的疑惑。蛋糕上半掩的门扉明明能传递给消费者更多、更圆满的幸福,为何他偏要一改三年前的创作,将门紧闭? 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她不大喜欢这扇门,总觉它与他背后那偶然间仍会浮现的孤独黯影、眉间隐锁的忧郁有关。 看着看着,她打开冷藏柜,取出典藏情人蛋糕,然后做了连她自己也不晓得哪来勇气做的事--将那扇可拆食的大门整片拔起,吃进肚子里。 瞧,少去彷佛在禁锢什么似的门扉的典藏情人,让人直觉松了一大口气。 浅浅笑着,她将蛋糕放回去冷藏,转过身-- “师、师父?!”她惊呼的望着跨门而入的顽俊身影,此时才惊觉自己做了件多么大胆愚蠢的事! “嗯哼,妳又偷吃我做的蛋糕?”见她一副小辫子被抓的模样,饶君羿直接做此联想,他没看冷藏冰箱,潇欐迈步的走向前科累累的她。这次她算不算收敛了点?没明目张胆在他面前偷吃,而是趁他去找堂哥讨论进货事宜的空档吃。 “呃……没有。”眼神闪烁,她不自觉的往后退。 “是吗?”他挑眉欺近她,这个大胆的偷儿何时变得这样胆小,不敢承认自己的偷吃行径。 “欸,我……唔--” 她支支吾吾的辩解霍地全消失他唇间。等她意识到封住她唇瓣的温热柔软是什么时,已然探入她口里的炽热让她一阵晕眩的软倚向他的胸怀。 没放开她,未假思索勾揽过她、吻住她的饶君羿,将她搂得更紧,唇舌放肆的吮吻她生涩稚女敕的丁香。上回他在她嘴里尝出蛋糕的所有味道,也许今天也能奇迹的尝出她偷吃何种蛋糕。 对她细腻缠撩轻吮间,比利时白巧克力的香甜与他特制的晴空苏打的清淡微酸晕染上他的味蕾,还有一丁点波昂高纯度巧克力的苦涩味道。这是…… “妳偷吃典藏情人?”困难的逼自己撤离她格外诱人的香甜,他低哑惊问。 她伏在他胯前娇喘,总算明白他是用吻找她偷吃的证据。“我没偷吃--”微赧的抬起头,她说不出自己干的好事。 “妳这丫头,什么蛋糕不吃,偏偏动典藏情人,冰箱里剩下的那一个是老顾客汪太太订的,等会就要来取货,妳--” 饶君羿不知该气还是该打她的叨念在揽着她微侧转身子,瞧见冷藏柜里的典藏情人蛋糕的剎那,猛地怔顿住。她没有偷吃蛋糕,而是拆掉蛋糕上的门! 察觉他浑身僵颤了下,苗咏欢不用猜也知道他此际有多生气。 低头不敢看他,她挪离他的怀抱,细声道歉,“对不起。” 回应她的是无语的静默,他整个人犹陷在乍见蛋糕少去那扇紧闭的门所焕发出那份豁然开朗的震撼里。 她鼻头一酸,头垂得更低了,师父气得连话都懒得跟她说,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是故意拆动你的作品,可是那扇紧闭的门真的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所以……对不起,谢谢师父这些日子的指导和照顾,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我这就离开……” “妳在说什么?”听见她说要离开,他倏然回神的拉回转身就要走的她,还未问她好端端说啥离不离开,就教她双眸含泪的楚楚模样惹得心头一窒。 他忙不迭扳正她的身子,“为什么哭?” 是啊,她怎么可以哭,自己闯下大祸已够令他生气,她这一哭岂不要让他更加厌恶她?怎奈一想到遭他讨厌,她就是忍不住鼻酸难过。 “说话呀!”他心急了,扬高声线的同时勾抬起她低垂的小脸。没事她做啥含着满眶教他心慌无措的眼泪? 饱满的水珠终于附着不住的悬坠而落,她哽咽低语,“我拆了典藏情人蛋糕上的门,你生气,连话都不跟我说……我知道,我会走……” “我没有生气。”她话说得零乱,但他明白她误以为他会开除她。 她愣眨大眼,“你没生气?” “没有。”拇指轻轻拭去她眨眼间滑落的晶莹泪珠,他毫不犹疑的回答着同样令自己大感震讶的答案。 没错,按理他应该大发雷霆,再怎么说她这回直接拆掉蛋糕上、她曾与他激辩不该紧闭的那扇门,这无异比误触他心里的禁忌更为严重,然而当他瞧见她的杰作,他胸中闪过错愕、震惊、不可思议等难以一一形容的情绪,却唯独没有最该有的怒气。甚至,他更震撼,奇异的感觉,自己心底长期冰封筑起的城墙于乍见被她拆除的蛋糕门那一刻,恍似也有一小方天地跟着瓦解。 相当冲击,他无法于短时间内细究出它产生原因的一种复杂感觉,但他确实能肯定,自己不气她。 “可是上次--”呆瞅着他,苗咏欢问不出上次只跟他提到典藏情人蛋糕上的城堡门不该紧闭,他都失控大吼,今天怎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难道妳希望我生气?”他用衣袖沾去她眼角残存的泪雾。 她急摇小脑袋,他一生气,她的心情会跟着低落好几天,半点都不好玩。“汪太太马上要来拿她订购的典藏情人,现在……怎么办?” 她内疚的话落,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忽响,饶君羿趋前接起它。 是汪太太的来电。“做好了,但--”他低头瞟眼在他身旁局促绞手的丫头,对着电话再道:“今天蛋糕做了点改变,我临时决定不做城堡门,如果汪太太介意,我再补做一个给妳,时间延宕的部份我以半价的方式做为补偿。” 苗咏欢听得抿嘴咬唇,她一时的冲动让她师父失信于顾客了。 “汪太太不介意,认为这样的典藏情人会有不同以往的风味?” 咦?低垂的头颅倏地抬起来看他。 “哪里,谢谢妳一直以来的捧场……好,我马上帮妳包装。” “汪太太要来拿蛋糕?”见他阖上手机,苗咏欢小声的问。 “五分钟后到。”他上前取出蛋糕。 她轻吁口气,幸好师父的口碑太卓越,她没砸毁他的信誉与招牌。望着没有小城门的蛋糕,她直觉低语,“虽然少去虚掩门扉的那种羞涩幸福感,但至少这个典藏情人蛋糕让人觉得心头沉甸的感觉消失了不是吗?” 闻言,他取拿蛋糕盘子的手一顿,无法否认自己心头也有这种感觉。 “呃,师父你忙,我去饶大哥那边看他今天做了什么和果子,等会再回来跟你学烘焙。”发觉自己又心直口快的迸出不该说的话,苗咏欢赶快闪人,她可不希望刚才没发火的酷师父,这回改变心意决定要撵她走。 未出声喊她,饶君羿随她微慌的跑开,怕他一开口她会像稍早前误认为他动怒那样,哭得他不知所措。 继续动手绑装汪太太订购的蛋糕,他暗自决定,今天回家得仔细厘清自个胸中那团冲击他的情绪变化,究竟因何而来。 ***独家制作***bbs.*** “妳说妳拆掉君羿做的典藏情人蛋糕上的那扇门,可是他没生气?”扬高的音调里全是饶柏勋未加掩饰的震惊。 半分钟前他见平时来君欢总待在君羿身边学做蛋糕,甚少到他这儿串门子的苗咏欢忽跑来找他,随口逗她被君羿欺负啦?不意会听见令他十足惊讶的事。 “饶大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对不对?但师父说他没生气,也确实没吼我,只不过我刚刚不小心又说错话,想想还是落跑让他静一下,免得他改变主意骂人。”她孩子气的吐吐舌头,落跑虽是满差劲的行为,可情况特殊,值得一用。 饶柏勋何止觉得不可思议,他直觉这简直是号外加意外! 典藏情人可说忠实呈现君羿的内心写照,上次咏欢无意间提到蛋糕三年前、后的不同,不就惹得他大发脾气,未料今天她的“拆门”举动,君羿居然反常的未予追究。 这代表什么?他自我封闭的心门悄悄打开了吗? “饶大哥,我师父是不是曾发生过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桌前摆着盘可口的抹茶金桔和果子,她却无心品尝,思索的全是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这么问?”饶柏勋讶然反问,他的助手今天请假,他毋需顾忌在烘焙室里聊堂弟。 “尽避师父从不说他为何不再做出三年前门扉半掩的典藏情人蛋糕,但我就是有种感觉,他三年前曾发生某件事,那道蛋糕上才改为紧闭的城堡门,而关闭的,其实是他的心。”她腼腆一笑,“抱歉,让饶大哥笑话了,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荒谬的感觉。” “不,一点也不荒谬,事实恰恰好正如妳所说。” 苗咏欢睁圆眼,她听到什么? 对一个能由蛋糕察觉君羿心里有伤的纤细女孩,饶柏勋不觉有再隐瞒的必要。“君羿的未婚妻三年前因病骤逝,从此,他封印住自己的心……” 第七章 原来,他身上之所以嵌印着孤独气息,眉间之所以藏锁着忧郁,全因他失去挚爱的未婚妻;原来,她在典藏情人蛋糕上感受到的心酸沉重,全因那正是他压抑的心情缩影。 好令她震撼的真相,当苗咏欢听完饶柏勋的陈述,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觉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为饶君羿感到心疼。 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换作她,她想她会崩溃,她师父选择封闭心门,她能理解。而她亦到今天才明了他做蛋糕从不试吃调味,平时也不吃甜点的原因--他因失去未婚妻的打击太大,一夕间丧失酸甜味觉。 为他感觉哀伤,她未思及失去部份味觉的他,曾准确尝出她所做蛋糕使用材料的奇异插曲,整个下午心思净在得知的惊人事实里摆荡。 饶大哥要她帮忙她师父走出刻骨情伤,解开他心里的自我封印,她要怎么帮?像这样抚平他眉间的皱折吗? “你有一双好看的浓眉,实在不该老是皱坏它。”苗咏欢像呓语般轻声呢喃。 “妳一副心不在焉的恍神模样,教我如何不皱眉头?” 低沉浑厚的嗓音蓦然入耳,神思迷恍的她陡地清醒过来,赫然惊见自己的手指正拂弄着他拢起的眉心。 饶君羿轻抓下她的柔荑,语气狐疑中夹杂着急,“妳到底怎么了?说要去找堂哥再回来就不对劲,非但精神不集中,今天教妳的立体雕花造型妳到现在也还没动工,说实话,妳究竟怎么回事?” 她是当真不对劲,就算她的烘焙天赋开窍得慢,但来君欢将近一个半月里,她每次都学得专注又认真,曾几何时像今天这样心神不宁,不仅破天荒盯着烘焙用具发呆,更好几次让他逮到她若有所思的偷觑他。 如同刚才,他收拾好一些器皿走向她,就见她神情恍惚的瞅着他,当他站定她跟前,她突伸手拂碰他眉间,声音听来有点缥缈的低喃着要他不要皱眉的话。 这丫头不晓得她失常得让他心焦不安吗? 说实话?说她知道了他的痴情、他的遗憾,说她明白了他的封闭他的心伤?苗咏欢敢打赌,她若提起这段埋藏他心底的痛,他不但会吼她,恐怕会没得商量的跟她断绝师徒关系。 “我只是、只是一直担心师父其实介意我今天动手拆典藏情人蛋糕的门,会突然提出开除我的决定。”实话说不得,她只得绞尽脑汁找话搪塞。 “原来如此。”饶君羿顿觉缓下心来,微带力道的揪了下她俏挺鼻尖,“多心的家伙,我若要开除妳,现在妳还能站在这儿?有话就说,别自己吓自己。”连带教他被搅乱方寸。 “嗯!我知道了。”苗咏欢轻轻点头,终究有所顾忌的无法“有话就说”。 “把东西收一收,妳先回家。”他轻拍她小脸道。 她微愕,“才八点半。”还早,师父怎会要她回家? “妳今天的心情不适合学做烘焙,先回去休息,顺便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考试要准备。”他提醒偶尔会把小迷糊的她。 她摇头,只想陪在心里有伤痛的他身旁。“我明天没有考试,只有个报告--”神色一顿,无所谓的声音忽转为拍额哀号,“天啊!报告?!” “很显然的,妳有报告要做,而妳忘了。”饶君羿直接用肯定句,显而易见他的提醒晚了一步。 “对,金融实务有篇重要报告明天要交,该死的我竟然忘得一乾二净。”苦着脸,她开始在原地兜起圈子,“『金控市场的繁华与展望』?这是什么鸟题目?学生只管念好书,管他金控市场繁不繁华?田教授出这报告分明是整人嘛!” “喂--” 未听见他的喊声,她继续她急慌的兜圈子反应,“我本来记得要到图书馆找资料的,可是……哎唷,下午我的心根本没空想到那里去,现在怎么办……” “先停下来听我说。”唤喊引不起她的注意,他索性一把攫住她,唇角有笑。他今儿个才知道,遇上难题的她会有边绕圈子边碎碎念的可爱举动。 苗咏欢煞不住身子的撞入他怀里,迷惑的抬首想问他做什么突然拉她,猛不期然教他性感薄唇边的笑弧怔住眼。 天,他在笑! “我的书房应该有妳要的资料,妳不用紧张。”他的嘴角犹仍噙笑,莞尔的想起她那句她的心根本没想到报告去的话。有功课不想,她的心是飞到哪里去? “什么?”她没听进他的只字片语,注意力全在他首次展露的微笑上。 她发誓,他是全世界笑起来最具魅惑力、最好看的男人! “到我家去。”话落,他牵起呆愣的她离开烘焙室。收拾的工作就麻烦堂哥一次,他还是先带这个迷糊的丫头回去做报告,否则等会她若急得落泪,会折煞他。 ***独家制作***bbs.*** 第一次到他的住处,是为拉他出外晒太阳,苗咏欢连大门都末进去,这次为了找报告资料再登门叨扰,她总算有机会目睹他屋内的样貌。 不若他给人的冷漠疏离,屋里的淡蓝、米黄色系,柔和而温馨,简单大方的家具摆设,有种极自在亲切的空间感。可以想象,屋子的主人若非经历重大变故,他定和这房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 “师父。”她忽地轻喊。 “嗯?”饶君羿挑眉看她,随手将月兑下的大衣挂放沙发椅背。 “我喜欢这里,好温暖!”未出口的另句话是--我期待你身上的气息变得和从前一样温煦。 意外的言语让他的心颤然一悸,幽深的瞳眸一瞬不瞬的凝视她。 倘若在三年前,他半点都不怀疑自己的住处温暖,可惜当他骤失所爱,个性丕变为冷情淡漠后,这间屋子除了吸收他浑身的冷漠寂清,何来半丝暖意?初次进入屋内的她却直言它好温暖!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心里竟有股如涓暖流缓缓漪动,因为她。 是的,因为她。他再也无法否认,自从与她相遇,温暖他的,始终是她。 而那个教自己选择忽略、早已呼之欲出的答案,此际再清晰不过的浮印他心间--他喜欢她! “……师父?师父!”喊唤好几声他都没回应,苗咏欢用力扯动他袖子,当他终于有反应的眨动眼睫后细声低问:“我又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了?”不然他怎会久久不发一语? 由震撼的情感顿悟中回过神,饶君羿极力平稳起伏的心绪,提手轻拂她映现担忧的小脸,“没有,我在想事情。书房在这里,妳进去找资料,有问题再喊我。” 此时的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厘清自己悸动的心, 就这样,苗咏欢进入比她想象宽敞得多、各类书籍逻布的书房找报告资料,饶君羿则独坐客厅中,细细回想两人相处的片段,一次次扪心自问,他已经冰封多年的心,真为她有所融化了? 好静。窗外的寒风彷佛亦停歇在这教人屏气凝神的沉思氛围里。 直至饶君羿察觉时间的流逝,发现书房里的人儿奇怪的没出来喊他半次,起身走进书房,瞟见该奋力敲电脑写报告,却伏趴在书桌上一堆摊开的书籍上睡着的倩影,他笑了。 就在这一刻,他再也毋需反复探究、质疑,他是千真万确喜欢上她。 略作犹豫,他没叫醒她,万般轻柔的抱起她走向他的卧房,抱放他的床铺,轻轻解开她绾发夹子,释放她散着淡淡清香的如瀑青丝,再徐柔将她安置枕中,为她盖妥棉被。每天要应付学校课业又要学做烘焙,她想必累坏了。 落坐床畔,爱怜的凝看她恬然的酣睡娇颜,他的心一片温馨柔暖。 他从未想过会对突然闯进他一成不变日子的麻烦丫头有特别感情,然而当她总在无意中让他冷寂的心产生异样波动、令他感觉温暖踏实时,他怕是早已喜欢上她,只是…… 温柔的凝视眸光忽掠过一丝黯然,他伸手轻抚她小脸,胸口梗着抱歉。 他喜欢她,但,他不打算告诉她。 以他的个性,一旦确定自己的情感,即是一份无悔的执着,奈何他的执着早给了云柔,她始终在他心底深处,所以他无法全心全意待咏欢。不告白不说破,他就毋需给承诺。 他明白这样的自己自私,然目前他只想得到这么做。就让她如同以往的待在他身边,他默默的喜欢她、疼宠她就好。 弯身轻吻她眉心一下,他听见由书房传来陌生的音乐铃响,猜想是她的手机,他离开卧室走进书房,在她搁放椅中的背包里找到来电的手机。 “喂。”饶君羿没有疑惑的接应。 电话里呈现片刻的寂静,继而响起狐疑不确定的问话,“请问你哪位?我拨的应该是我妹的手机,还是我不小心按错号码?” “你没有拨错号,这的确是咏欢的手机。我是饶君羿,君欢洋果子坊的老板兼烘焙师。” 苗咏骏恍然大悟,“原来是咏欢的师父。你好,咏欢在忙吗?”要不怎是他代接电话? 饶君羿由敞开的书房门眺向卧房那头,低声说道:“她只顾学烘焙,忘记有份重要报告要写,我带她到我堂妹家找资料,她正在赶报告,所以我帮她接电话。如果你同意,我想就今晚让令妹住我堂妹家,因为等她赶好报告大概半夜了。” 他无意扯谎,但若实话实说咏欢在他住处,而且现就睡在他床上,肯定引来她大哥怀疑他的居心,并立刻偕同父母杀到他这来要人。何况她此时睡得极熟,他不忍心吵醒她。 苗咏骏颇意外妹妹曾向他与爸妈提过,平常教她烘焙很严厉的饶君羿会关心她的课业,带她到他堂妹家找报告资料,不过现在都十点了,等咏欢完成报告确实已三更半夜,是不好再麻烦人家送她回去。“那就麻烦你室妹让咏欢叨住一晚。” “苗先生打电话有要事告诉令妹吗?晚点我可以……请我堂妹替你转告。”险些穿帮,他机警的扯出已嫁到南部的堂妹。 “也没什么要紧事,咏欢答应跟我妈通电话聊天,我妈一直没接到她的电话,向我小小的抱怨了下。我想提点她别老是只顾学做蛋糕,把她亲爱的老妈忘了,没想到她连有报告要做都不记得。” “她连重要考试都能忘,十足迷糊的丫头!”倚着门板,饶君羿眺看卧房的双眸染上笑意。 是他的错觉吗?怎觉得咏欢师父的话里有着不寻常的纵容与宠溺? “饶师傅--” “苗先生--” 两声客套称谓同时落下,苗咏骏礼让的道:“饶师傅有什么事?”妹妹在人家堂妹府上叨扰,有事当然让对方先说。 饶君羿坦荡接话,“要请苗先生拨个电话给咏欢同住的朋友,免得她们以为她发生危险而彻夜未归。” “没问题,我会通知她们。我妹就麻烦你堂妹收留一晚,打扰了,再见,”改变主意,苗咏骏没问之前想问的问题--你今年几岁?便低调的结束通话。 饶君羿能心思细腻的凡事替咏欢设想周到,应该是个见多识广,年纪较年长的人,对咏欢仅是单纯的师徒关怀,并非他多心以为的不寻常宠溺,他要是贸然问他年纪,胡乱臆测他对自个妹妹的意图,闹出笑话难堪的不仅是他,也会连累咏欢。 但话说回来,这位他猜想早有家室的大师傅,声音听起来还真是年轻了点。他还突然想到忘记问一件事--咏欢到底当不当得成蛋糕烘焙师? 同一时刻,饶君羿放回苗咏欢的手机,摇头低叹的阖起她散置书桌上的书本…… ***独家制作***bbs.*** 黎明破晓。 “啊--完蛋了啦!”苗咏欢的惊声尖叫划破冬晨的冷峭空气,直冲天花板。 “妳平时起床都这样练嗓子的?”醇浓迷魅的低沉嗓音响自她耳际。 小脑袋往旁边一撇,呆怔数秒,“师父?!” “早。”长臂轻勾住她的颈子揽近她,饶君羿低头在她柔润唇上印落早安吻。 她胸口一跳的瞪圆眼,然后她闭眼甩头,用力敲自个脑袋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作梦,要是被师父知道我作了他亲我这种奇怪的梦,他九成九会叫我不用再叫他师父了。” 回应她的,是串厚实好听的低浑笑声。 饶君羿从来不知道刚睡醒的她这样迷糊可爱,居然以为他是她的梦中幻影,这丫头还在睡? 倏然张开眼,苗咏欢这会完全呆傻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瞅着眼前的俊逸笑脸。她梦里的师父在笑,而且还笑出声音! “丫头,清醒没?”取来他搁放床头的外套披上她纤弱肩头,他夹带力道捏她小巧鼻头。 “天哪,师父,真的是你!”小手轻捧他的脸,她再次发出惊嚷。作梦被捏不会痛,也无法有如此真实的触感,她不是在作梦。 “终于醒啦。”他宛如捏上瘾般又轻捏她柔滑女敕颊。 “你在笑耶!”由衷惊喜的娇呼掷向他。 饶君羿微微一愕,想起方才好像是自己这三年来头一回朗声大笑,然他无法否认,今天的早晨因为有她相伴,他的心情自睁眼看见她起,便倍感轻松。 浅笑纹路重新漾回他唇畔,他打趣的道:“妳的意思是我不能笑?” “不,师父笑得好帅。”昨天在洋果子坊乍见他露出短暂笑容,她直当自己眼花,未料今早能再清楚瞧见他的笑脸,听见他悦耳动人的笑声。不是她在盖,今天的他帅毙了! “哦?有没有迷倒妳?”他似真还假的朝她眨眨眼。 她心头小鹿乱撞,慌忙放开自己一直大胆捧着他俊颜的手,女敕颊浮现困窘的潮红。老实说,此时促狭开朗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有些看傻了。 “不是被迷倒,我很开心能见到师父的笑脸。”只是不知怎地,一颗心鼓动着教她羞赧的悸动节拍,令她有些腼腆,也有些无措。好奇怪的感觉。 饶君羿爱宠的揉揉她的发,当然清楚她不是个在意皮相的女孩,她关心的由头至尾皆是他抑郁的情绪。 为何才经过一夜,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喜欢似乎又深浓许多?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无语的碰触让她的心古怪的又怦跳起来,苗咏欢连忙发问,藉以平抚自己莫名失序的心跳。 他无法不微笑,这丫头尚未完全清醒呵!“这里是我家、我的床铺,我不在这儿要在哪儿?” 蔼翦秋瞳连眨数下,她迅速转看四周……对,不是她的房间、她的床铺。她记得昨天她跟师父回家找资料做报告…… 报告?!“天啊,完蛋了!我今天要交的报告半个字都没动!”昨夜的记忆重回脑中,她捧头哀号,总算再度忆起重要问题。她记得昨天在翻找资料时眼皮有点酸涩,打算趴着休息会再写,怎知会在床上醒来,接着又因他的出现让她中断需尽快想办法赶出金融实务报告的残酷认知,只顾跟他在床上聊天。 噢,她死定了啦! “小心摔扁妳的鼻子。”饶君羿眼明手快的揽抱回慌嚷着就要下床,险些滚落床下的她。 “就算摔扁鼻子也要想办法在第一堂课前赶出报告,迟交这位教授的报告会被当。”该死的田教授这么爱当人是怎样啊! “妳的报告写好了。”他不由分说将说完话又要爬下床的她抓抱至他大腿上,让她面对他。着慌的她毛毛躁躁的,难保等一下不会摔得鼻青脸睡。 “哪里有!”她快哭了,已经火烧眉毛,师父还有心情寻她开心。 “这个不是?”他探手由床头将列印好的报告拿给她。 金控市场的繁华与发展?!纸上斗大的标题映入她的眼,苗咏欢双眸大睁的接过凭空蹦出来的报告。“师父写的?” “妳这只小懒猪睡着啦。”宠溺的语气远远大过揶揄,这世上大概找不到第二个需帮自个的徒弟打大学报告的师父。 她迅速翻阅洋洋洒洒列印十几页的报告,赞叹之情溢于言表,“我的天,师父不但对中、西的金控市场做详细比对讨论,还提到瑞士的伊瑞欧金控集团!” 诧异跃入他眸底,“妳知道伊瑞欧?” “由华人于瑞士经营出雄霸一方天地的金控集团,田教授相当推祟它。” “这么说来妳口中的那位教授还算颇有眼光。”无关自傲或自夸,他们饶家经营的伊瑞欧,确实是瑞士当地同业竞相学习的目标。“不过关于伊瑞欧,我只重点列叙几项我认为台湾金控集团现阶段应积极改进的参考方针,末深入探讨太多。” 每个经营企业均有其隐密不宣的空间与禁忌是原因之一,另外,他总不能在她的整篇报告上只谈他们家的全控集团。 她笑得灿烂,“我相信师父做的报告是最棒的。谢谢你,总在我有困难时帮我最重要的一把。”他这个酷师父是个没话说的大好人,她愈来愈喜欢他了…… 喜欢?!这两个字何时冒上她心头的? “怎么一副大为吃惊的表情?”饶君羿好笑的轻拍她的脸,这小女人前后的表情变化未免太不搭。 “呃--”她该说什么?她的心跳有些不规律,没办法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弄清突然窜上她心头的喜欢是否寓含特别意义。 “咏欢?”这丫头有点古怪。 “没、没什么,我在想……在想我们到淡水走走好不好?” “到淡水?现在?”五点二十分的寒冬清晨? “对呀,上次我说要带师父到淡水,一直没履约,为了感谢你帮我写报告,我现在就带你去,实践我的承诺。”终于找到顺溜回答的话题,她觉得诡异失速的心跳恢复正常了些。 “要不要带妳的宝贝脚踏车去?”他挑高半边眉。 她笑弯美眸,“要--” “还要呢!”他微使力环紧她纤腰,“搞不清楚状况的丫头,现在几点?妳想被海风冻成冰块?”她想,他可不许。 经他一提,苗咏欢总算记起现在的时间,随后想起的不是她此刻正极亲密的被他揽抱他大腿上,而是--“你昨晚帮我写报告,有没有睡?” 饶君羿窝心的像她每回为他拂抚眉心那样,为她抚平眉间的担忧。“有,睡得很好。” 昨夜有她在他怀里,即使仅睡三个小时,却好像是他这三年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夜。 “时间还早,妳要不要再睡会?今天顾客下的订单比较多,我得准备赶去君欢做蛋糕了。”虽然他很想就这么搂着她,哪儿也不想去。 “我跟你到君欢帮你。”现在才晓得他好辛苦,这么早就得到洋果子坊忙。 他轻抱她下床,“如果妳不想睡,我先送妳回租屋处。别皱眉,不是嫌妳、不让妳帮忙,等会妳得回家梳洗,今天第一堂就有课不是?妳还得打个电话回家,昨晚妳哥打过电话找妳。” “我哥?!”天,对厚,她昨天彻夜未归夜宿师父家,哥和梁瑄以及凯雯他们会怎么想? 饶君羿莞尔,她总算想起始终教她忽略的事了。“放心,我跟妳哥说妳昨晚在我堂妹家找报告资料,借住她家,并请他拨电话给妳室友,他们不会乱倩的。” 苗咏欢除了感动的谢谢他又细心的帮她一个大忙,不知该说什么。 他浅笑的拉拢披在她肩上的大衣,牵她走出卧房。“早餐想吃什么?”赶去君欢前先填饱她的肚子比较要紧。 她双眸倏亮,“皇家丹麦派酥。” 脚步骤停,他挑眉反问:“皇家丹麦派酥?” 她螓首直点,笑靥如花。“这是道相传已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丹麦甜点,内馅充满肉桂和枫浆胡桃,外层则是二十五层酥片包裹,师父一定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也如此清楚。“还想吃什么?” “瑞士卷!以湿润度绝佳的海绵蛋糕包裹低脂鲜女乃油及各式当季水果,光想就能感受它的美味可口。” “还有没有?” “还有迷迭香芒果塔--”雀跃的语调于不经意间瞟见他像笑谑又似不敢恭维的眸光时戛然而止。她饿昏头了呀?竟当真点起餐,还净点些手续繁复的烘焙。“我是说我想吃稀饭。”说得小声,她头垂得低低的,她又让师父看笑话了。 “妳呀。”败给她了!贝起她滑细下巴,他重重的吻一下她小嘴,“委屈点,就暂时先吃稀饭。到客厅里等会,我马上弄。” 望着他挺拔身影洒然走进厨房,苗咏欢仍静站原地,一动未动,心口像打鼓般乒乓作响。 不是作梦,师父又吻她了,为什么?今天的师父看起来很不一样,既轻松又愉悦,这又是为什么? 定定的凝视他开朗许多的俊实背影,她忽地有项脸红心跳的新发现--她好像……真的喜欢他…… 第八章 “咏欢,妳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庄严敬雅的知名大学校门外,响起傅宗儒的问话。他刚结束今天的研究课程准备回家,未料走出校门口会巧遇心仪之人。 “学长。”发现他,苗咏欢朝他打招呼。 “妳怎么站在这里发呆?”见她很显然没听进他的问话,他耐心的再问一遍。 糗了!她胡乱找个蹩脚的理由,“我以为有本书忘在教室,仔细一想才记起被我自己随手搁在住处床上。” 事实上她会失神的杵在校门边,全因她又想起饶君羿。今天一连五堂课,她上得并不专心,有大半时间全在思索自己是否对饶君羿动情,结果,每自我探究一次,她的笃定便深一层,到上完课,她已无半丝疑惑--她的心,确实陷落了! 然而她能喜欢吗?她很清楚他对已逝未婚妻的痴情,直至三年后的现在他心里依然只有她,未曾因任何女子打开封闭的心扉过,只是爱情早已不知不觉进驻她心底,她该拿自己的喜欢如何办? “妳学做烘焙的压力太大了,学校与洋果子坊两头跑,才会累得出这种状况。”傅宗儒语含不舍,不忘提议,“下个礼拜就是妳的期末考,先暂停学做甜点,专心准备考试吧。” “期末考?!”她顿然惊呼,“学长没提我都忘了!” 他咋舌,“这么重要的事妳也能忘?” “我的心无法一心好几用啊。”要学甜点制作、要驱赶她师父的灰暗气息、要震撼他经历的伤心过往,紧接着又要震慑自己恋上他的惊人发现,她哪有时间与心思管即将期末考,就快放寒假。 厚,梁瑄和凯雯怎么也都没提醒她。 “妳忙碌的心可有分一丁点在我身上?”傅宗儒冷不防爆出一句。 “学长!”苗咏欢直教他灼热的凝视惊得往后退开,“我已经说过我对你只有学长、学妹的情谊,你这样……我以后看见你会避得远远的。”以前心里没人她都没喜欢上他了,现在她整颗心全教饶君羿占满,她和他更不可能。 “唉,看来我们两个是无缘当情人了。”喟叹的语气里有不得不的看破。 “这是事实,我很早就这样表明过。”她心直口快的接话,没发现他唇边满是苦笑纹路。 “咏欢。”一道沉浑唤喊陡地岔来。 苗咏欢的心怦然颤悸,这声音……她急急转身,“师父!” 英挺朝她跨步而来的,正是饶君羿。 暗宗儒暗暗一讶,这年轻出色的轩昂男子是咏欢的烘焙师父? “你怎么会来这里?”暗做个深呼吸稍稍稳住失去频率的心跳,她与他四目相对的问。 “刚好经过看见妳。”饶君羿淡答,双眸犀利的睨向她身旁的傅宗儒,“这位是妳男朋友?” 她大惊,“师父别乱说,他只是我学长。”就算师父并末喜欢她,她也不想他误会她和传宗儒的关系。她转而向傅宗儒引介,“这位就是我好不容易拜来的师父,君欢洋果子坊的达人师傅。” 暗宗儒礼貌朝他点头致意,心里缠旋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无奈哀叹。瞧咏欢再次半点机会也不给他,那样急切的撇清两人的关系,自己对她该彻底死心了。 “别介意这丫头不谦虚的介绍。幸会了。”饶君羿不冷不热的说完,转向身旁张口欲言的人儿问:“妳没课了对吧?” 微愕,苗咏欢轻轻点头。 “妳的脚踏车呢?”他再问。 “今天要出门前发现车轮有点问题,我没骑来。” “那走吧,我的车在前面。”语毕,他自然的揽过她走向他的座车。 苗咏欢因他的搂揽心脏不由自主的狂撞猛跳,早忘记要跟傅宗儒道再见,一径任由饶君羿带上车。 暗宗儒傻眼的看着饶君羿的墨绿色轿车,很快的以优美的线型弧度加入来来往往的车阵,绝尘而去。咏欢就这样撇下他和她师父走ㄟ!是他看错吗?怎觉得那位酷哥利视他的眼底嵌着敌意?再说师父可以那样占有的揽自己的徒弟吗? 不公平又呕人呀!为啥他是连她小手都没牵过半次的学长,而非她能大方搂她的师父呢? 就在傅宗儒慨叹连连的同时间,沉稳驾着车的饶君羿将放在置物箱上的纸盒拿给苗咏欢。 “什么东西?”接过微温的纸盒,她疑惑的打开,满怀的惊喜跟着飘人鼻间的香气泛开,“皇家丹麦派酥、瑞士卷,还有……迷迭香芒果塔?!”她有些不确定的转望他。 “妳今天点的早餐不是吗?”邃眸迎望她一眼,又专注的注意路况。 “师父做的?”心里漾满感动,她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点的甜点,他会记这么清楚。 “对妳够好吧!”语气夹带促狭,却在瞟见她泛红的眼眶时,心惊得连忙将车停路边,轻扳过她小脸问:“怎么回事?为什么红了眼?” “我感动啊!师父特地为我做甜点,也是特地送甜点来给我,并非刚好经过的对吧?”他说过他今天很忙,却仍在百忙中做她想吃的甜点,趁热送来给她,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可他对她这么好,不晓得拿自己对他的喜欢如何办的她,这下更不知拿又在心中加深的喜欢如何办了。 “谁说的?我只是偷懒出来逛逛,不意会遇上妳这个馋鬼,别乱感动。”记得她今天只有五堂课的他的确是专程来接她,送刚出炉、她想吃的甜点给她,然他料不到这样的举动会惹哭善感的她。 她娇甜一笑,眼里泪光闪动,“谢谢师父。” “那就不准掉泪。”拂顺她的鬓发,他略带霸道的命令,实在怕她婆娑泪流,那会让他心疼。像要引开她泛滥的感动似,他忽地说道:“妳学长喜欢妳?” “师父怎么知道?”她好讶异,眼泪果真忘了掉。 俊颜微敛,“他看妳的爱慕眼神,笨蛋也瞧得出来。” 前不久当他驱车来到她的学校,便发现她和个年轻男子站在校门口,那男子眼里对她流泄的倾慕之意,他全纳入眼底,而这让他心生不悦。即使他没打算坦白自己对她的情意,但得知有人喜欢她,他仍旧耿耿于怀,胸口酸醋四溢,于是当下改变等两人谈完话才喊她的初衷,忍不住下车占有的带走她。 “傅学长是喜欢我,可我对他没感觉,你来之前我才跟他强调我们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要他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以为他仍怀疑傅宗儒是她男友,她一古脑解释。 “妳真的不喜欢他?”他想再得到一次真实的保证。 “我喜欢的不是他。” “妳有喜欢的人?”胸腔一窒,他的妒意开始不受控制的灼烫他的五脏六腑。 “没、没有,我是说我以后会有喜欢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是傅学长。”她慌忙急语,提不起勇气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正是他,怕她一说出口,心里只有未婚妻的他会跟她彻底划清界线。 胸中的妒火消弭,饶君羿心头却涌上另一股抑郁。是啊,她终究会有喜欢的对象,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到时他呢?含笑祝福她吗? 微摇头甩去他此时不想深思的心烦问题,他缓和不起伏的心绪,低道:“丹麦派酥趁热才好吃,妳尝尝看。” 苗咏欢释怀而笑,师父要她品尝甜点,表示他相信傅学长不是她男友了吧! “味道如何?”他轻问咬下一大口派酥的她,很早就发现,看丝毫不在意形象恣情大快朵颐的她吃东西,是种舒眼的享受。 她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回答,“好吃!师父做的洋果子无论哪一种都是人间最美味。你也尝尝看。” 她直觉反应的将丹麦派酥凑近他嘴边,这才记起他丧失酸、甜味觉一事,顿时在心中喊糟。她如此不精明的要他吃甜点,岂非残忍的勾起他的伤痛?可她若挑明自己知道他丧失部份味觉,对他不同样是项打击? 正当她心思妩措的绕转,举至他面前的手进退不得之际,就见他奇怪的将她右手中的丹麦派酥放回她左手捧拿来承接派酥碎屑的纸盒里,再将它放至车前的置物箱上。 “师父--”她怯声低喊。他生气了吗? “记得,以后要我品尝甜点的味道,只有这个方法。”将话轻掷向她,饶君羿在她面露茫然时搂过她的纤躯,俯下头深深的吻住她。 今天他在烘焙室试过,他依旧分辨不出酸与甜味,然而如他所料,当他勾卷住她滑女敕生涩的香舌,即刻灵敏的吮尝出他所调味在皇家丹麦派酥里,肉桂与枫浆胡桃的甜味。 为何唯独能在她小嘴里寻回他所丧失的味觉,且没有一次例外,他已不想再费神探究,只想象此刻这样,恣意的汲取她口里每一吋比任何烘焙材料都甜美百倍的诱人滋味…… 且久,他喘息难舍的离开她的红唇。 “你--为什么……”她无力的软倚着他娇喘心悸,连话都问不清,完全弄不明白为何他又突如其来吻得她虚软乏力。 “这是妳开的先例不是?妳要我品尝妳做的孔酪蓝莓果冻慕斯蛋糕,不就是用这个方法?”饶君羿坏坏的捉弄她,爱煞她酡红小脸的羞涩模样。 苗咏欢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那次是意外,你--”由他怀里抬头,她的唇瓣险些就印上他的,窘得她赶忙挪身坐好,慌忙之下无厘头的抛话,“你做的丹麦派酥真的很好吃。” 他直教她单纯的反应逗惹出一串开怀畅笑。这丫头怎这么好骗,他随便说说她也照单全收。 他的笑声换来她的讶然睇望,继今天早上,这是她第二次瞧见他朗笑的俊洒模样,经常藏锁他眉间的愁郁消失不见,他整个人清朗得今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算了,假如一个莫名其妙的吻能让他展颜欢笑,她就不跟他计较他又吻她了。 “师父。”拿回装有瑞士卷、迷迭香芒果塔与丹麦派酥的纸盒,她轻喊。 “什么?”正要重新开车马路,他闻声暂缓开车,转头迎望她。 “我这个礼拜不到君欢去了。” 浓眉顿蹙,“因为我笑妳?” “不是,我今天才记起来下礼拜要期末考,这周我想暂停学做烘焙,把时间腾出来温书,至少要让全部的科目allpass,可不可以?” “要温书可以,但夜里记得穿暖点,别熬夜得太晚弄坏身子。” “嗯!”她娇笑应允,心儿微颤的看着他体贴的将车子调转方向,往她的租屋处开去,暗自在心底作下决定--暂时就这样把对他的喜欢藏在心里吧!或许过段日子,对她极为关心的他,会慢慢喜欢上她。 ***独家制作***bbs.*** 君欢洋果子坊里,饶柏勋与他的助手赖禹刚制作完成香草脆梅和果子。 “唉,为什么只有咏欢有瑞士卷和皇家丹麦派酥吃,我和饶师傅只有一人一个迷迭香芒果塔尝?”赖禹忽然咳声叹气的埋怨起来。 饶柏勋好笑的斜睐他,“你到底要抱怨几次才甘心。” 就在二十分钟前,君羿突然跑来,请他十分钟后到他烘焙室将烤箱内的巧克力戚风蛋糕取出来,说他要送咏欢想吃的甜点给她,因为时间紧迫,他没多做瑞士卷和皇家丹麦派酥,迷迭香芒果塔倒还剩两个,叫赖禹要吃去拿,随即匆匆离开。 君羿的手艺赖禹岂可能放过,他前脚才走,他后脚便去取来迷迭香芒果塔与他分尝。赖禹对君羿这个洋果子达人老板的烘焙技术佩服得五体投地之余,连连埋怨他没瑞士卷跟丹麦派酥尝。 赖禹一脸可惜,“老板师傅平时烘焙畅销的蛋糕已分身乏术,很难得做其他甜点,今天做了我只分得一小怀羹,捶心肝哪!再怎么说我可是比咏欢先进君欢的助手,老板师傅有好料的应该要先叫我尝才对呀。” “谁教你不是他徒弟。” “对,这就是关键,为什么老板师傅收的徒弟不是我?” 看着助手边端着整盘香车脆梅和果子往前场销售厅走,边夸张的叹嚷,饶柏勋直在他身后好笑的摇头,很想扬声告诉他,就算他幸运成为君羿的徒弟,恐怕也吃不到他做的瑞士卷,因为他不是苗咏欢。 没有错,咏欢才是最关键的关键。 前阵子他这个当了君羿三十多年的堂哥突然嘴馋,向君羿提及有空做块他同样拿手的瑞士知名咸点焗派来解他的馋,至今仍未见他做来请他,而他那个不过当他一个多月的宝贝徒儿一口气想吃那么多样甜点,他竟就在紧迫的时间里为她烘焙,甚至亲自送给她尝。 这不是对她独有的偏心、差别待遇,是什么? 最劲爆的是,君羿稍早前提到咏欢时那眼底隐约闪现的温柔流光,饶柏勋自信自己绝无错看。纯真善良的咏欢无意间撩动君羿的心,让固执封印住对已逝未婚妻深情的他,决定试着再次谈感情了吗? 双唇勾着笑意,他,静观其变。 ***独家制作***bbs.*** 一星期后-- 总算熬过折磨人的期末考,从今天开始放寒假的苗咏欢,急匆匆的由苗家冲向庭院,骑上她的脚踏车。她昨晚回家住,梁瑄和凯雯昨天也分别被家人电召回台中与新竹,准备迎接再十几天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 她今天起晚了,正急着赶往君欢洋果子坊…… “哇啊!危险!让开--”以疾速拐出自家庭院,她赫然瞥见前方有道黑影,未及看清对方长相,眼见就要撞上对方,她惊惶骇喊,手忙脚乱的闭着眼睛用力煞车-- 没听见预期会有的撞击声,也未感受到预期会有的摔跌疼痛,她落入一堵厚实的圈护屏障,闻到一股熟悉的舒爽阳刚气息。这味道…… “师父,呃--”仰首瞧见映入眼帘的脸庞,她雀跃心悸的唤喊猛然转为暗叫不妙的沉吟。眼前的人正是她偷偷喜欢的师父没错,可是他凝眉敛脸,俊颜上明显嵌着不容忽视的愠意,该不是在气她吧? “该死的妳赶着去投胎吗?”停好教他单手牵握住的脚踏车,饶君羿双手带气的箝紧她纤腰,快然不悦的诘问。他特地来找她,哪晓得会见她不要命的骑脚踏车飙出来,若非他反应快,动作俐落的一手拦抓住车子,一手护卫的揽抱她下来,这会她肯定跌得不轻。 “我--” “如果我不是将车停放路边,而是直接开车到妳家门口,妳现在可能连小命都没了妳知不知道!”低吼着,他环着她的双臂透着只有他明了的惶怕,方才倘若情形真如他所说,或者她迎面撞上其他车辆,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意识自己确实莽撞,苗咏欢理亏的低喃,“我不是故意的。” “真该把妳的脚踏车拆了。” “不要啦!我赶着到君欢找你才骑那么快,下次我会注意,你别拆我的车。”她揪着他的衣服为她的宝贝车子说情。 “我没欠妳钱。”他没好气的暗喻她毋需赶着向他讨债。 “我想快点见到你嘛。” 这微带娇腻的吐诉令他胸中的气快瞬间全部消散。放缓声音,他半真半假的反问:“想找我约会?” 她绯红双颊,这才惊觉自己未假思索说出了想念语句。“你别乱说,这阵子我忙着准备期末考,都没到君欢去,好不容易考完试,今天又是大晴天,我想履行带你到淡水走走的承诺,所以赶着去找你,不是你讲的那种约会。” 其实她确实很想见他,这星期除了他偶尔打电话问她考试准备得如何,两人并未见面,可惜怕惹来他教人难为情的调侃,她没敢向他坦白心里话。 而她垂睫回答间,终于迟钝的察觉两人过于亲近的距离,心跳加快的想挪离他的怀抱,搂着她的有力双臂偏不受她推扳的影响,依然令她羞赧不解的环扣着她。 “今天不行。”沉浑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落下。 “什么?”她困惑抬眼。他是说今天不行推开他? “等会我要回瑞士,没办法跟妳到淡水去。” “你要回瑞士?!”太过震撼,她无暇在意两人的亲昵,两只小手紧紧揪住他衣襟问。她听饶柏勋提过他家人全移民瑞士,难道他也打算定居那儿? “我大哥的儿子提前来这个世界报到,我妈要我回去见见小家伙,堂哥很久不见我爸妈,这趟顺道跟我回去。我就是来告诉妳,我们待会就出发到机场。” “你和饶大哥要去多久?”她多久才能再见他? “预备待一星期。”他本有意带她同行,但因思及此举肯定让母亲胡乱猜测他们的关系,妈那过度的热情会吓坏她而作罢。 “这么久啊。”她垂眸低喃,他们已一星期末见,才碰面又要分开那么远。 他将一串钥匙放入她手心里,“这是君欢的备份钥匙,这休息营业的一星期妳随时可以到我的烘焙室练习蛋糕制作,若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嗯?” “到时你可不能怪我吵你。”握紧钥匙,她抬头以轻快语气掩饰心里的离情依依。 “不会。”轻抚她柔皙颊畔,他很想纵情吻她,无奈两人就在她家庭院外,他终究压下这股放肆渴望。 四目凝睇,是饶君羿理智的先记起自己即将赶赴机场。 “我要走了,堂哥说他会请他弟开车到我住处,一起送我们到机场。”再这样与她睇望下去,他怕自己会不想走,只想这么拥她在怀。 “那你赶快回去,让饶大哥他们等太久不好。”虽然极想叫他留下来,但苗咏欢知道此时并非自私任性的时候,直推他走往他的座车。 这丫头,就这么希望他离开?胡乱揉乱她的发,他不忘叮嘱,“记着,脚踏车骑慢一点,要是再让我发现妳骑着它横冲直撞,下回我一定拆了它。” “知道,我会骑得跟乌龟在爬一样慢。” “妳这丫头,我跟妳说真的,小心自己的安全知道吗?”揪捏她鼻尖一下,再低道声,“外头风大,没事赶快进屋里。”这才驾车离去。 直到眼际完全消失他的车影,他低叹的牵着脚踏车回自家庭院,意兴阑珊的踱进厅里。 “咏欢?妳不是去找妳师父,怎么又拐回来了?”刚结束与朋友电话闲谈的陈丽莹,微讶的询问去而复返的女儿。 “我师父搭稍晚的飞机回瑞士探望亲人。”她回答得有些沮丧。 猜想女儿大概半路接到饶君羿的电话,陈丽莹轻拉她坐人自己身旁。“干么无精打采的?妳师父回瑞士,妳刚好借机好好休息,这段日子瞧妳要应付学校课业又要学烘焙,忙到报告都忘记做,还得到妳师父堂妹家过夜,妈心疼哪。” 撑起微笑,苗咏欢没道出她宁可天天待在饶君羿身边,也不愿无法见他的好好休息,更没老实说妈讲的那晚,她其实在她师父家过夜,就睡在他床上,与他同榻而眠…… 这么想着,她的心蓦地一跳,那天她醒来时他就在她身旁,因为害羞,她一直末追问他是否真与她同床而眠,若真这样,师父为何与她同眠?他不是个会趁机占人便宜的人,应该会睡其他房间,莫非……他家只有一床棉被? “咏欢,妈跟妳说话妳听见没?”陈丽莹摇摇陷入沉思的女儿。 “妈说什么?”她微整心神回话, “妈在问妳,农历过年卢致声会由美国回台,爸妈想安排你们见面,好不好?” 她脸有茫然,“谁是卢致声?” “妳爸帮妳挑的未婚夫人选,妳哥的大学学弟呀!” “不好!”苗咏欢如遭针扎的由椅上跳站起来,“我和爸作过约定,在我毕业前这半年不谈什么未婚夫的事,意思也就是爸妈得暂缓跟卢家或卢致声本人提两家有意联亲的意图,妈忘了吗?” “妈没忘,只是纯粹想让你们两个年轻人见面认识一下。”也许咏欢会对人家一见钟情呢!她没说出心底打的另一层盘算。 “我不要!这样的安排太暧昧,聪明点的人不难想出其中隐含的相亲意味,我压根没这个意思,也不想让对方会错意,这场面我不见。”她是打从一开始便无与卢家联姻的念头,否则也不用与爸订下半年期限的约定,何况她心里已有喜欢的人,除了他,她谁也不想认识、不想见。 “可是--” “请妈尊重我的决定。对不起,妈,我先回房休息了。”她转身就往楼上卧房跑,脑中思绪紊乱翻涌。 就在刚刚,她忽想起一个教她惊慌的问题,她不知自己毕业前能不能成为成功的蛋糕师傅,赢得婚姻自主权,但她万般清楚,无论约定的输与赢,她的一颗心已全遗落在她师父身上,难以收回。可是,他呢?他会喜欢她吗?不论最后她与爸的约定胜利结果如何,他都愿意要她吗?她是不是该找个机会问问他,能否空出心底一丁点位置给她? 楼下,陈丽莹直疑惑的看着女儿说完话即撇头离开的身影,隐没二楼回廊。比起她和丈夫提起欲和卢家联亲,女儿今天的激动更甚当时,她是很尊重她的决定,假使她真不想与卢致声见面,不会逼她,但咏欢反应如此激烈做啥? 难道她已有自知之明当不成烘焙师,觉得答应和卢致声见面,是提前向她爸认输,硬要熬过半年才肯让对方见她? 唉,真不晓得女儿骨子里的固执、逞强因子,是像自己或像她爸? 第九章 瑞士饶家宅邸 饶君羿正和母亲、堂哥走出他大哥夫妇位于二楼的卧房。不久前他母亲又兴匆匆的拉着他与堂哥去看饶家的新成员--细致可爱得令他母亲笑得阖不拢嘴的宝贝孙子。 “那娃儿长大肯定也是个帅哥。”林端凤眉有傲色,她那极想待在家里逗孙,无奈得和大儿子代表伊瑞欧金控集团,出席早已排定好的商业应酬酒会的丈夫也这么说,他们饶家的遗传基因优得很哪! “婶婶以后可要帮着监督,别让他到处伤女孩子的心。”饶柏动打趣的接话。 她呵呵轻笑,别有用心的将话扔给另一边的儿子,“君羿,你的儿子呢?” 往前迈跨的潇洒步伐霍地停住,“我哪来的儿子?”妈还好吗? “当然是找孩子的妈制造啊!”这帅哥几时变得这么不聪明。 孩子的妈?咏欢吗?他们的小孩想必比大哥大嫂的可爱……思绪猛然一顿,饶君羿有些教窜出心头的想法惊住,他至今仍未打算向咏欢告白心意,却先动起和她生女圭女圭的念头!是他长途飞行的时差还没调过来不成。 强逼自己甩去盘据心底那道他和咏欢的小孩绝对是最可爱的理所当然念头,他淡声回答,“按照顺序,接下来该生小孩给妈抱的是堂哥。” 说完话,他径自步下楼梯。 “君羿没生气,他真的有所改变对吧!”饶柏勋立刻低声和婶婶咬起耳朵,方才他正暗自为婶婶提到的禁忌话题捏冷汗,以为君羿会发辍变脸,没想到他意外的以云淡风轻的语气将生小孩的责任推给他。 呼,好险。君羿未爆发如冰如火的脾气,全因咏欢的改变所致吧?不过这个酷哥好像有点搞错,他生的小孩当然要给他自个的妈抱,怎会是给婶婶抱。 林端凤深有同感的点头,双眸直追随着儿子下楼的身影。 打从昨天君羿回来她便发现,三年来像变个人似,浑身充满冷漠气息的他,整个人阳光、开朗许多。柏勋私下告诉她,是苗咏欢融化他的冷漠,闯进他冰封的心,并提出君羿特别还在工作中做她想吃的甜点,亲自送去学校给她;他们要来瑞士前,他更亲自跑去跟她道别的事作君羿显然对她特别好的佐证。 她既惊且喜,没忘儿子当初提到他收了个徒弟,那恍如接下烫手山芋的不甘语气,如今却这么宠人家,她点什么他就做什么给她尝。 若非那女孩在君羿心里占有一席重要之地,否则他岂会如此独厚伊人?儿子既然舍不得离开人家特地跑去跟她道别,做啥不带她一块回瑞士,让她热情款待她? 而刚刚她之所以故意间君羿敏感的孩子问题,无非想由他嘴里套出他孩子的娘--苗咏欢的名字,好让她逮住机会赶紧跟丈夫筹备他的婚礼,岂料他狡猾的将生小孩的问题扔给他堂哥。 虽是如此,他未绷脸回驳或黯然无语的反应,确实令她讶异,这个眉眼间不再凝锁浓稠忧郁的儿子,是当真终于肯再次谈爱情了吧? “你看我直接问他是不是对他的宝贝徒弟动心,如何?” 像在回应林端凤的提问,走至楼下客厅里的饶君羿口袋里的手机于此时响起。 想是他父亲临时有公事要他处理,他抓起手机就接应,然手机里出现奇怪的静默,在他又低喂一声后,方传来一声轻细的唤喊-- “师父。” “咏欢?!” 苗咏欢?在二楼楼梯处的林端凤与饶柏动一听,转眼互腼,随即有默契的伸长脖子、竖直耳朵,好八卦……唔,关心君羿跟她说什么。 只见他脸部线条瞬间柔化下来,帅气的跨坐窗台上,唇际微扬的低道:“期末考考得太槽,想想还是找个人吐吐苦水是吗?” “乱讲,我考得很好,有把握每科都安全过关,你少诅咒我。”苗咏欢不依的哇啦大叫,初听见他声音的心悸腆赧全因他劈头的调侃抛到一边。 “不然怎会打电话来?”他很意外,心中满溢喜悦。 她拿着无线电话,背倚墙壁,未假思索的开口,“我跑来洋果子坊,可是没有师父的烘焙室好静,我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听吗?”性感唇畔的笑愈漾愈深。 心口卜通一跳,她双颊发热,“哪、哪有人这样问的。”她若回答好听,不被他取笑才怪。 “妳脸红了。”他可以肯定语现窘促的她,此刻一定脸泛红云。 “我才没有。”打死她也不承认她脸红得像番茄。 “标准的欲盖弥彰。”饶君羿存心捉弄她。 “臭师父!”红得像番茄的脸快滴出水来了。 “不晓得谁初见面那天就说我好香哦?” “我--” “嗯,这回倒很诚实。” “你--” “很帅对吧!” 苗咏欢低叹的垮下肩膀,“对,帅到爆了。”她曾当他的面称赞他很帅,赖不了,不过这个师父自从没那么抑郁后,感觉有点皮皮的,让她很没辙。 他轻逸笑声,猜得出她这时像小媳妇的泄气表情。他忽懊恼起自己未把住处钥匙给她,这样她就可以与他通视讯电话,此时他便能清楚看见她。 乍闻他的笑声,林瑞凤顿时傻眼,她和侄子在二楼瞧见他神情温柔,俊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以为看错,两人遂轻手轻脚下楼,想靠近他看仔细些,怎知他竟爽朗的笑出声!如此开怀的俊颜,她已暌违多久未见了? 饶柏勋的心思和自个婶婶一个样,眼前的堂弟是这三年来他们所陌生的,却是三年前他们最熟悉的,这是否代表他已走出心里那段遗憾情感,由自我禁锢中挣月兑出来了? “师父。”虽对他泄气又没辙,苗咏欢仍于入耳的醇厚好听笑声里低喊,“你还是要在瑞士待满一星期才回来吗?” 听出她声音里透着几许苦恼无助,他微敛神色,不答反道:“告诉我,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 她能坦白吗?坦白自己情不自禁喜欢上他;坦白自己与他才分开一天,就好想好想他;坦白昨天换爸跟她提要她过年先跟她受家人内定的未婚夫见面,她孤单奋战,反对得很无力吗? “我--好想你做的蛋糕。”满腔的相思涌上喉头,硬是教她有所顾忌的拐弯掩去。她并非胆怯之人,可她恋上的偏是个心有所属的痴心汉,她怕,怕听见他的拒绝,迟迟不敢表白她的爱恋。 “丫头,妳很不上道。”居然只想他做的蛋糕!她若在这里,他铁定吻昏她。 “不然可以吗?”他允许她想他吗? “妳在说什么?”他听不清她含胡的低哝。 “呃,没有。”察觉显些泄露自己暗恋的心思,她连忙摇头,忘记他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饶君羿敏感的蹙眉头,“咏欢,妳怪怪的,该不是有事瞒我吧。” 吓,他怎么那么厉害!她干笑两声,“被你猜到啦?我忘记带手机,用师父烘陪室的电话打长途电话给你。你放心,我会付这笔帐,为了避免到时帐单贵得吓死人,我就不跟师父多讲了,祝你在瑞士玩得愉快,拜拜。” 迭串话落,她仓卒切断电话,轻吁口气滑坐地上。她很想和他多聊聊,多听听他的声音,但依她今天心情起伏的状况,再讲下去准会穿帮,泄露自己的心事。无奈结束通话,她胸中的相思又开始噬人的翻腾。 “欸,我好想见他哦!”沉叹的埋首于曲起的双膝上,她任由如潮的思念淹没她, 而饶君羿这边-- “这丫头,我又没要她付电话费,她就这样挂我电话?”他不满的盯着手机,她不晓得他还想听她的声音,聊解他无法见她的满怀想念吗? 他正欲拨电话回台湾,母亲的声音忽地传来-- “你这趟回来实在该带你的宝贝徒弟给妈认识,妈一定会喜欢她。”林端凤眉眼含笑,意有所指,很想见见那位与儿子初次相见就说他好香的有胆识女孩,能让冷漠了三年的儿子重新展露开怀笑颜,他们饶家的小媳妇人选舍她其谁? 转头看见母亲与堂哥并肩而笑,饶富兴味的瞅睇他,饶君羿当然明白自己讲电话的情景全纳入两人眼里,并已做出他猜想得到的联想,但这并非他此际在意的重点。 “妈。”他忽喊。 不仅林端凤,饶柏勋亦因这声正经八百的唤喊僵住唇边笑意,这帅哥难道不如他们所料般情心浮动,要变脸发火责怪两人光明正大偷“看”他讲电话,还可阶他未带苗咏欢回瑞士? “我要马上回台湾。”未料他猛地砸下这句。 “你要回台湾?”饶柏勋先他婶婶半步错愕出声。这家伙准备负气离家? “不赶快回去,我怕手脚不灵光的咏欢会烧掉我的烘焙室。妈好好招待堂哥,我上楼拿护照。” 俊拔身影毫未迟疑的跑住二楼,林端凤的错愣比先前更多,“他才回来待不到一天就要回去?” “标准的欲盖弥彰。”饶柏动戏谑的借他刚才讲电话说过的句子一用,君羿忘记台北有赖禹在?君欢有啥状况叫他去查看就好,他远水难救近火的赶回台湾干么?想见他思念到心坎的佳人就直说,来这套! “对哪,他的烘焙室若起火,等他回去早烧光光了。”林端凤恍悟的击掌,依此看来,君羿果真情陷苗咏欢。 然而她与饶柏勋均心照不宣的没拆穿他迫切想赶回台湾的真正意图,以免他恼羞成怒,让这段好不容易进驻他封闭心灵的感情横生枝节,徒添变数。 当饶君羿由管家桑德驱车载往机场半小时后,一道粉色的俏丽人影毫无预警的出现饶家别墅内。 “伯母!”熟络的招呼随之响起。 正与饶柏勋品茗谈天的林瑞凤闻声转过头,惊喜讶喊,“湘妍?!” ***独家制作***bbs.*** 台北的白昼接续黑夜的到来,苗咏欢发现她对饶君羿的思念亦随着黑夜白天的推进,成倍数堆迭。 继昨天之后,她又再度来到君欢洋果子坊,依旧只有满室的静谧伴着她、想再打电话到瑞士听听他的声音,却颤忌打扰他,想练习蛋糕烘焙,无奈怎么也提不起劲。 到街上逛逛吧!这样失心的想他总不是办法。 无声轻叹口气,她转动背对着烘焙室门的身子,整个人冷不防教乍现门边的倜傥身影怔住,欣喜紧接着在唇边荡开。 “师--”才喊一个字,她本欲冲向前的脚步忽停,唇际笑花跟着顿住,沮丧的垂首摇头,“又作白日梦啊?师父远在瑞士,哪有可能出现这里。”今天才晓得,思念太过会令人产生幻觉。 见状,饶君羿笑着走向她,一把揽过她的娇躯,将她密密实实的搂住。 这实际的碰触教她惊愕的抬起头来-- 两片温热的唇瓣温柔的覆上她的,像要让她感觉他的存在,他细细的挲吮她的唇瓣,汲取她上下红唇的每一吋芳香。 如此熟悉的气息与味道,是他!伸手环抱住他,她不由自主的阖上眼,红唇为他轻启,在他灼烫的舌探入时,情难自禁的回应他…… 她生涩腼腆的回应诱发他更深的渴望,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沙嘎哼吟,他更加搂紧她,温柔的吻变得火热炽烈。 终于,在他失控的想索求更多她的美好前,他困难的撤离与她的唇舌缱绻,拥着软倚他胸前娇喘不已的她,粗喘的平复自己险些一发不可收拾的蠢动。 静谧的屋内一时间盈满浅促可闻的暧昧喘息。 “真的是你。”气息稍缓,苗咏欢呓语般低喃。 下巴轻抵她发顶,饶君羿柔情一笑,“就只有妳这迷糊丫头看到我,老以为自己在作梦。” “是你突然出现,我--”未竟的话全缩在唇边,只因她仰首对上他深黑如潭双眸的霎时,记起两人半刻前的亲昵吻缠。 羞死人了,她居然主动回应他! 脸红的退开他的怀抱,她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今天烘焙室里又没蛋糕让我偷吃,你为什么、为什么……”咬住唇,吻我两字她问不出口。她没偷吃蛋糕,他吻她就不是像以前那样想“亲口证实”她是否说谎,那么他为何吻她? “不吻妳如何让妳明白妳不是在作白日梦,看到的确实是我。”他轻易的拉回她,将她牢牢圈锁怀中。 只是这样?她心底难掩失落,以为会听见他说喜欢她,而假使她再追问他为何非要抱着她,他八成会回答这样比较温暖吧! 挣不开他的环抱,又怕他真如她所猜回答她为何抱着她,她干脆任由他搂揽,丢出另一个教她困惑的问题,“师父不是说要在瑞士待一星期,怎会突然回来?” “看我的烘焙室有没有被妳烧掉啊。”修长十指在她身后交扣,他凝眸与她相望,一本正经的道。 她愕睁圆眼,挫败的垂额抵靠他胸膛,错过了他深邃眸里闪现的宠溺情意。 “臭师父,我有那么差劲吗?”是啦,他是为她赶回来的,但和她希冀的浪漫答案根本相差十万八千里,教她怎能不泄气。 饶君羿嘴角有笑,“没那么差劲的妳要不要到淡水走走?” “到淡水?”小脑袋疑惑的抬起来, “妳答应过我的承诺不是?” 她娇甜而笑,马上忘记先前的挫败,她是早想带他到淡水走走。“现在去吗?” “就现在喽。我的车在店外。”他揽着她走出烘焙室。下飞机他搭计程车回住处取车,猜想她人在君欢即驾车前来,果真见到教自己萦怀惦念的她,而他搭机长途飞行的疲累早在搂她入怀的那一刻全部消散、好兴致的突地想起她提过几次的淡水之约,就让她带他去走走吧。 “好,现在就去。”开心的随他迈步,苗咏欢暗暗在心里自我陶醉,她要和她偷偷喜欢的意中人去约会了哟! ***独家制作***bbs.*** 海天一色的湛蓝景致,教人迷醉,也令人心旷神怡。饶君羿却有些后悔提议来淡水,只因有个丫头不畏严寒,光着脚丫在水深及足踝的沙滩踩沙踩得不亦乐乎。 踩沙?他也是今天才见识到,就静静的站在松软的沙滩上,体会它因被施力而缓缓下陷的柔滑感受,那由脚底传来的细柔感觉是满舒眼的,可他没想到会有人用浪漫来形容。 “当脚下沙子冰冰凉凉、细细滑滑向下陷动的瞬间,师父不觉得很浪漫?”那丫头兴高采烈的拉他尝试踩沙时这么说。 懊说她天真或容易满足?然换个角度想,她或许是最能用心生活的人,用心感受周遭万物,攫擭俯拾皆是的自得其乐。但就算这样,他可不希望她单薄的身子玩出问题来。 “好了,再在水里浸站下去,妳会着凉。”他扬声朝往前移动身子,继续玩水、踩沙的伊人喊,今天虽有暖阳,徐微的寒风减去冷冽威力,可浸泡海水太久,他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不会啦!”她喜欢脚底服贴的沁凉。 “该死的妳真想感冒?”他一把扯过不听话的她。 苗咏欢笑着环住他的腰,没抗议他的杞人忧天,一径笑道:“可惜没带我的脚踏车来,不然我就可以载你在沙滩上绕绕,感觉一定很棒。” 是哦,载他?这小女人忘记她根本载不动他吗?拿她无邪的粲笑没皮条,饶君羿可没忘打横抱起她到两人月兑下鞋子的岸边大石上,不再让她玩水, “冷不冷?”落坐她身旁,他拉开大衣包覆住她,轻拂她教风吹乱的长发问。 她心悸的摇头,将视线调往波浪轻涌的广阔海面,“比起夏天,我喜欢在秋冬的时候来海边,没有闹翻天的喧哗人声,整个幽静天地彷佛都是自己的。” “嗯哼,溺水也没人救妳,看妳怎么办。” 她转头瞪他,“哪有人这么杀风景的。”这样有情调的气氛,他居然冒出溺水的字句。 “难道要陪妳这丫头踩遍整座沙滩的沙才叫浪漫?”嘴上调侃,他没说自己以前从未在隆冬跑来海边,虽仅此一次,他已爱上冬天的宁静海边,因他身旁,有她。 什么呀,他是嫌她踩沙的玩兴幼稚哦?他刚刚也陪她踩了好一会耶!在心里嘀咕,她瞥见两人并伸在大石上的脚,一大一小,一古铜一白皙,胸中突地漫起暖暖的幸福感。 不知是否这股突涌的幸福给予她勇气,她就这么吐出这些日子始终埋藏心底的问题,“师父,你喜不喜欢我?” 饶君羿的心一震,“妳说什么?” 染满嫣红的小脸迎望他,水灵瞳眸里满是羞涩,语音轻颤而笃定的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羞怯动人的“我喜欢你”,直让他胸臆间鼓动着狂喜节拍,原来他们心意相通,她也喜欢他!怎奈他的欣喜没有维持太久,随即教他的理智硬生生拦断、他惊喜她的告白又如何?他的心里有云柔,没办法给她全心全意的爱,这不正是自己隐瞒早已动心于她的原因?现在他能自私的说喜欢她,委屈她接受他不完整的情意吗? “师父?”苗咏欢紧张的喊,虽说她终于吐露心中的秘密,觉得轻松许多,但她万分紧张定视着她的心上人,是否会如她所愿的回应她的喜欢。 厚实大掌轻轻压揉她发顶,“妳被海风吹过头,还是教海水冷昏头了?” 吓!他说什么? “风变大了,穿好鞋子,我送妳回去。”极力忍住心底的挣扎,他提来她的休闲布鞋,轻抓她小巧粉脚套入鞋内。以目前的情况,也许瞒住心意对她比较好。 苗咏欢如化石般僵直身子,呆瞅着为她穿鞋的他,她鼓起所有勇气跟他告白喜欢他,却换来她被海风吹过头,被海水冷昏头的回答! 她困难的蠕动嘴唇想问他是不是丁点也不喜欢她,一串铃声忽响,饶君羿接起口袋里的来电-- “喂……湘妍?!”他吃惊的喊着她没听过的名字。 “我现在在君欢洋果子坊门外,我要见苗咏欢。”季湘妍在手机那头这么说。 ***独家制作***bbs.*** 谁是湘妍?饶君羿没说,她也没问,由着他接完电话便匆匆带她离开淡水。好几次苗咏欢想开口问他一切仅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吗?怎奈总因他肃然敛绷的侧脸棱线咽回已至喉头的问句,心情更加酸涩低迷。 她的告白令他为难,以致他连话也懒得跟她说了? 就这样,两人谁都没出声,车里教人窒息的沉静一路由淡水弥漫至台北市区。 “下车了。” 绞握搁放大腿的手忽被拍动,她微感茫然的抬起低垂的螓首。 “君欢到了。”饶君羿疼惜的抓握她小手,明白她在意他未回应她的告白,然他一路上没有心思促挟与她说笑,淡化她低落的心情,湘妍回来得太过突然,更指名要见咏欢,他直觉事有蹊跷,只想尽快找她弄清原委。 苗咏欢蓦地忆起在海边他说要带她回君欢,却未说为何要回这里。见他开门下车,她只能被动的跟着开车门。 “姊夫!”一声清脆唤喊划入空中。 正跨出车外的她瞧见一位俏丽可人的短发女子娇笑的奔向他。她处于怔忡低迷的情绪忽兴起一阵波动,这女孩喊他姊夫,难道她是季云柔的妹妹? “妳怎么突然跑来台湾?”饶君羿直截了当的问,季家已移民美国好些年。 没回答,季湘妍视线凌厉的眺向苗咏欢,板着俏脸走至她面前,语气咄咄逼人的呛问:“妳就是苗咏欢?” “湘妍,不行这么无礼。”饶君羿疾走上前,下意识将被逼问的佳人拉靠近自己身边。 怎料这护卫的举动让季湘妍相当感冒,口气更加无礼的射向苗咏欢,“妳只不过是我姊夫收的徒弟,别妄想有其他企图。”即使饶君羿没和她姊结成婚,但打从以前她就喊他姊夫。 “我能请问我哪里得罪妳吗?”苗咏欢困惑的先饶君羿一步问,全然不明了这个看起来年纪比她轻的女孩对她的敌意所为何来。 “妳对我姊夫别有居心就是得罪我。” “别有居心?” “妳到底在胡闹什么!” 苗咏欢的喃问与饶君羿不悦的薄责同时落下。 季湘妍不友善的眸光全投向苗咏欢,“我没有胡闹,姊夫永远都是云柔姊的,她想勾引你、打你主意,不但得罪看不惯的我,也是挑衅九泉之下的姊姊!” 苗咏欢背脊忍不住一颤,因为她那句犀利直落的“姊夫永远都是云柔姊的”。永远吗?他的心当真再也无法容下其他女人? 饶君羿同样震愕,料不到季湘妍会扯出云柔。无暇再追问她为何突然回台,又怎会知道咏欢是他徒弟,他只顾为被接连用言语攻讦的无辜人儿说话,“咏欢不知道云柔的事,更没勾引我,不许妳污蔑她。” 她偏仍对她充满敌意。“她不知道,我现在就告诉她!苗咏欢,我姊夫跟我姊季云柔是一对相爱极深的恋人,他们原本打算结婚,可惜老天无眼,让我姊三年前生了场病而香消玉殒,可是姊夫仍然深爱她,他的心里只有她,谁也无法取代我姊在他心中的地位,妳懂了没?” 她无法不激动,一向最疼爱她的姊姊走了,她比谁都伤心,姊姊死后孤零零一个人长眠地下已经够可怜,她怎能让其他女人抢走属于姊姊的他,那样她岂非更可怜了? 所以,当她代工作繁忙的父母先到瑞士拜访添孙的饶家,听林端凤眉开眼笑提到饶君羿收了个徒弟,百分百已对她动心时,她气愤难平的将矛头全指向苗咏欢。姊夫对姊的痴情任谁都看得出来,若非苗咏欢要狐媚勾引他,三年来皆未再谈感情的他岂会忘了姊姊跟别的女人谈恋爱!她不赶回台湾找她算帐,她真以为她抢得走她姊夫? 抿唇无语,苗咏欢心情激荡的睇望一旁沉默垂睫的饶君羿,为他脸上浮现的哀伤感到心疼。他又陷入丧失挚爱未婚妻的悲伤遗憾中了。 “妳还是不懂吗?”季湘妍由皮包内拿出她和自个姊姊合照的照片,递到她面前,“看清楚,这个美得像仙女的人就是我姊,妳连她一半的姿色都及不上,我姊夫才不会喜欢妳,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别再缠着他,这次妳懂了没?” “懂。”她心里酸酸苦苦的低答。 季湘妍反倒教她干脆的回答愣住。 只见她扬起一抹让人感觉鼻酸的凄楚笑容道:“妳说对了,妳姊夫心里是只有妳姊姊一个人。” 再瞟眼恍若失魂静立的饶君羿,苗咏欢在涌上眼眶的泪决堤前转身跑开,拦下正巧经过的计程车离开。 见到姊姊的情敌终于被她赶跑,季湘妍该感到高兴,可她半点也不觉开心,她好像看见苗咏欢哭了,她……很爱姊夫吗? 冷冷寒风恣意吹拂,待饶君羿由遗憾的过往情感回忆中回神,早已不见苗咏欢的身影…… 第十章 “你就这样让咏欢离开?!” 饶君羿的住处蓦然传来饶柏勋难以置信的哗然大嚷。他是陪同坚持回台看君羿的季湘妍回来的,抵达桃园机场他送一位突泛胃疼的老先生上医院,遂由着她先行搭车上台北,当他等因紧急胃出血需开刀的老先生的家人赶至医院后北上,就接到她说君羿怪怪的来电。 来到他的住处,他只见君羿像尊雕像般呆坐沙发,急问季湘妍发生何事,她才道出她对苗咏欢呛声的经过。他恍然明白她古怪的非立刻由瑞士来台的原因,更错愕君羿竟未留住咏欢,眼睁睁让她委屈离开。 “你说话啊!君羿。”见失神怔坐椅上的他不发一语,饶柏勋忍不住低吼,现在都什么混乱情况,他还气死人的保持缄默。 “姊夫--”季湘妍嗫嚅的喊,自从他载她回住处这一个多钟头里,一向如同哥哥疼爱她的他未开口说过半句话,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不知所措的找也待他如自个妹妹的饶柏勋来,硬着头皮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他。 “要我说什么?”终于开口的声音缥缈虚浮。 “你还问!”饶柏勋险些抓狂,“正常人遇上今天的突发状况都会留住咏欢,而不是像你什么都不说的任她离去。” 饶君羿身子一颤,语气幽微,“你忘了我正好不是正常人,我的心里有云柔,有什么资格留住咏欢?” 他是想将她留在身边,当他由过往的心伤中回神却不见她的人影,他直想驾车追回她,但他终究逼自己放弃这个念头。她已经知道他心底住着云柔,他对她的挽回除了更显出自己的自私,是否亦会让她觉得他虚情假意? 听他这么说,本就想骂人的饶柏勋头一转,首先对坐在另张单人沙发上的季湘妍开炮,“湘妍,这就是妳要的结果?在妳到瑞士前我才和婶婶开心着君羿因为咏欢的出现变得开朗,结果妳来台湾一搅和,又让他变成要死不活的鬼样!看君羿为妳姊封闭心灵、失去欢笑,妳觉得很得意吗?” 她心惊摇首,“我没有--” “妳有!不然不会在我们所有人都期望君羿回复像三年前开朗时,偏唱反调的将他住痛苦的深渊推。” “堂哥,你扯到哪里去。”饶君羿抬头望向反常发火的他,“你吓到湘妍了。” 见年仅二十的季湘妍被他吼骂得脸色苍白,饶柏勋低叹的放缓声音,“湘妍,柏勋哥知道妳跟妳姊的感情很好,能理解妳希望君羿一直是她的偏激心态,但妳认为这就是云柔的希望?见君羿活得闷闷不乐,她在九泉下会开心?” 低头绞手,季湘妍怎么也无法点下这个头,姊姊那么爱姊夫,怎舍得见他过得不快乐?冷静想想,她今天是太冲动了。 有些抱歉的,她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回来闹事,听伯母跟柏勋哥提到姊夫和苗咏欢相处得很好,甚至为她匆忙赶回台湾,我一心只想着层于姊姊的姊夫被抢走了,才会失去理智……对不起。” “这句抱歉妳不该对我说。” 她明白承受她无礼攻击的是苗咏欢、“她--好像很喜欢姊夫,离开时我看见她哭了。”看清自己不成熟的心态,再次提到苗咏欢对她姊夫的喜欢,她已能释怀。 然而一旁沉默无语的饶君羿却听得惊心的由椅子跳起来,“妳说咏欢哭了?” “如果我没看错,她坐进计程车时是在掉泪。” 他直觉心口像被绳索勒缚住般紧窒难受,向来乐天开朗的咏欢哭了? “很好,你就是这样伤害你的宝贝徒弟?”饶柏勋狠狠数落他,原本的猜测已成事实,咏欢不但对君羿有无人能及的影响力,并且也心系于他,无奈被她的笨蛋师父伤了心。 “我无意伤她。”饶君羿自责的踱向窗旁,由微敞窗子窜进的冷冽寒风,丝毫不能平息他胸中如火翻滚的心烦意乱。 “结果还是让无辜的她伤心难过了。”这个堂弟真的欠骂。 “你以为我想?天知道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她!”他心里一阵绞痛。 “承认吧,君羿,你爱她。”饶柏勋猛然扔下他能百分百确定的事实。 饶君羿抿紧唇,他没办法否认与咏欢相处的日子,每多待在她身边一天,他对她的爱便沉沦好几分。 “君羿!”这时候他还想自欺欺人的否认? “是!我爱她!”被逼急的他转身吼出他心底深植的情感,“可这又如何?” 季湘妍有些反应不过来,前半刻她才意外他大吼出对苗咏欢的爱意,岂料接着他就迸出另一句教人模不着头绪的话。 “什么叫这又如何?”饶柏勋蹙眉间出她心底的疑惑。 “一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云柔,你要我如何给咏欢一份完整的感情?”正因为爱她,他不想委屈她。 “如果她介意你心里有人,就不会喜欢你。” “她今天才知道……” “她早在今天以前就知道你跟云柔的事。” 微怔,饶君羿震慑的问:“什么意思?” “你跟云柔无法相守的遗憾,我早就告诉过咏欢,连你丧失酸甜味觉的情况她也清楚,可见她是孤注一掷的喜欢你,并非你以为的不知情、不小心的喜欢。” 心湖澎湃震荡,他耳里忽响起她在淡水海边的告白--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天!那双清澄柔眸中纯粹而浓烈的情感,他怎能狠心的视而不见,残酷的推拒她的真心真意?可这份无瑕美好的感情他要得起吗? “姊夫,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她很爱你。”季湘妍说得由衷,与来时的胡涂气愤大相径庭,此时的她很高兴有人能替姊姊这么爱他,九泉之下的姊姊应该也是这么想吧。 饶君羿顿觉心疼不舍的握紧双拳,他不值得咏欢如此倾注她的爱呀! “拜托,你还杵在那儿?赶快去找咏欢!”饶柏动看不过去的直催促动也不动的堂弟。 “别逼我。”他痛苦的闭起眼,一颗心乱得彻底。 “你!”本想再抓狂开骂,但转念间饶柏勋长叹口气,回头对季湘妍道:“我们先离开,让君羿一个人静静,想清楚他该想的问题。” 季湘妍也看得出他的挣扎,毫无异议的随饶柏勋离去,将屋里所有的寂静都留给心绪纷乱的饶君羿。 彷徨滑坐椅中,他一颗揪窒的心全绕想着--他究竟该拿咏欢如何办? ***独家制作***bbs.*** 深夜十一点十五分。 苗咏欢轻声喊住从厅里欲回房就寝的父母,“爸、妈,我要到君欢洋果子坊。” 两夫妻一愕,苗佑任率先开口,“都这么晚了还去?” “妳师父回瑞士了不是?”陈丽莹跟着接腔。 她心底酸涩揪扯,垂眸低语,“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到君欢。” “嗄?”两人会意不过来她突落的话语,什么最后一次? “我答应爸妈过年和卢致声见面。” “什么?”女儿态度突转的句子委实让两人惊愕,直至昨天她都态度强硬的反对他们打算让她与卢致声先见个面的安排,这会竟主动答应? 因为她失恋了,她喜欢的人心里没有她。忍住心酸,苗咏欢再次岔开话,“我搭睿叔的便车到君欢,做完蛋糕就在那儿过夜,天亮再回来,君欢斜对面就是警局,爸妈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早点休息。” 睿叔是她父亲雇请多年的司机,平常都待至十一点多才回去,她哥哥今晚和朋友有聚会,她没麻烦他送她。 看着女儿说完话即与朝他们恭敬道别的洪睿走出门外,坐上他的车离开,苗佑任不禁问妻子,“妳有没有觉得咏欢怪怪的?” “白天她外出回来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见她整个人恍恍惚惚,问她她净说没事,也不晓得她瞒我们什么,”现在仔细想想,女儿白天回来时眼眶似乎红红的,莫非她哭过? “会不会我们硬要她和卢致声见面,把她逼急了?” 所以孝顺的咏欢才决定顺他们的意,牵强的答应父母的安排?“我看我们明天和她谈谈,如果她真不想去卢家,就依她吧,反正你跟她的半年之约也还没到。” 苗佑任同意的点头。女儿到底是他的心头肉,他也不忍心逼得她失去笑容。 然而他却想不到,自个的女儿已打算取消和他订下的半年之约的约定。 坐在车内无意识的眺视车窗外,于墨黑夜色中迅速退掠的霓虹景色,苗咏欢的思绪起伏翻涌,脑里如窗外夜色转换的,全是她与饶君羿相处的片片断断;心,苦涩交杂,隐隐刺疼。 她师父没有打电话给她,显示在他心里,她终究只是个与他学艺的徒弟,仅是个微不足道的丫头吧? 心痛,但她怪不了他。从一开始她就明白他有多爱他已逝的未婚妻,是她情难自抑,不顾一切的喜欢他,得不到回应是可预想的结果,错不在他。可她没想到自己会陷得这样深,一旦知道最终的残酷结果,一颗心也被掏尽挖空。 终于明了他的自我封闭是种情非得已,当所有的狂情炽爱全给了最深爱的人,真的很难再有余力去在乎别人。 所以,她选择放弃--放弃与爸的约定,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逼问他能否清空心里一点点位置给她。 他这些年过得够苦了,她不想增添他的为难。 “过年我们约妳帅师父由台湾头玩到台湾尾怎么样?”想起下午梁瑄来电找她哈拉提起的点子,她胸口又沉重几分。她原本也有意新年再和他四处走走逛逛,只可惜事已至此,她很清楚不会再有与他相偕出游的机会,只好含糊的告诉好友再说吧。 即使这样,她依然想他,有股冲动想将满腔的思念挥洒在蛋糕上,遂于深夜来到君欢, 夜幕寸寸深降,来到依稀有着属于他、今她魂牵梦萦气息的烘焙室,苗咏欢怔愣好半晌,开始凝神专注的做起蛋糕…… ***独家制作***bbs.*** 天刚蒙蒙亮,饶柏勋教一串电话铃声由睡梦中扰醒。 “哪位?”伸手抓过床头电话,他睡意犹浓的问。 “饶大哥!你回台湾了?”苗咏欢意外惊呼,她有事想麻烦饶柏勋,想也末想便拨了他家电话,在电话连响数声才记起他人在瑞士,正欲挂电话改打给赖禹,就听见他的接应声。 “咏欢?!”他的瞌睡虫顿时全跑光,翻身从床上坐起,“我昨天陪湘妍回来的,她找过妳的事我知道了,她是鲁莽冲动些,但没恶意。” 本来他想带季湘妍到他女友家住,不过那妮子大概为自己莽撞掀起事端感到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决定连夜飞回美国,令人好气又好笑的说等她回到美国,距离远点,她再提起勇气致电跟咏欢道歉。 “我知道,我没怪她。”季湘妍说的是实话,君羿是她姊姊的。 “君羿他……”才开口,他的话就被截断, “饶大哥等会可不可以来君欢一趟?我会把君欢的备份钥匙放在我做的蛋糕旁,请你一起……拿给我师父。”一直告诉自己要平静的心,仍是不争气的在听见心底想念那人的名字时,紊乱了。 “备份钥匙?妳做的蛋糕?” 手指拂碰着饶君羿打给她的钥匙,她语气难掩凄迷,“我想已经用不到这里的钥匙了。”双眸调向她做好的蛋糕,“这个蛋糕就当是我在君欢学习的成果验收,我替它取名叫『萦怀相思』,麻烦饶大哥替我送给我师父,谢谢。拜拜。” “喂,咏欢?”电话里只剩下嘟应声。 迅速回想她的话,饶柏勋马上清楚君羿一定没跟她联络,坦诉他的情衷。“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啊!” 啐念着,他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更衣,抓起车钥匙便往屋外冲。 十五分钟后,他连闯好几个红灯赶至君欢洋果子坊拿苗咏欢交代的东西,再飚车来到饶君羿住处。 “真想一拳揍昏你!”当门应声而开,他气愤的抛出这么句狠话。 不料开门的人仅淡瞟他一眼,连他为何一大早来此都没问,转身即走回客厅里。 举脚用力踢上门,饶柏勋就要骂人,当看清坐入沙发的堂弟一脸落拓疲惫,他所有的叨骂全咽回喉底。瞧君羿的模样,他显然一夜未眠,他仍然抛不开心中的顾忌,坦然回应咏欢的爱? “君羿,你晓不晓得你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咏欢?”他语重心长的说。 饶君羿苦涩的揉拈眉心,嗓音带着彻夜末眠的沙哑,“我没想要伤害她,也想放怀去爱,但就因为爱她,我更希望她得到一份完整的感情,问题是我给不起啊!”在爱与不爱间痛苦挣扎,堂哥以为他好受? 饶柏勋叹口气,这个固执的堂弟大概不明白自己对咏欢的感情,早已超过他想象的深浓太多,否则又何必硬钻牛角尖怕他心里有云柔这点对她不公平。 “这是咏欢给你的。”他将带来的蛋糕与钥匙放落他面前的桌上,现在也只能期待这两样东西能解开他自囚的心茧。 黯然的背脊一僵,饶君羿伸手抓过那串钥匙,“这是我给她的君欢洋果子坊的备份钥匙!” “很明显的,她替你作了决定--断绝你们的师徒关系。” 他握紧钥匙睨向他,“咏欢说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打电话要我到君欢拿她做的蛋糕跟备份钥匙给你,当我赶到君欢,她已不在那里。” 因为他昨天的退避举动伤透了她,所以她选择主动结束两人的牵连?饶君羿心头沉窒着,缓缓解开蛋糕盒上绑缚的绳结,不懂她做蛋糕送他做什么。 当盒盖掀开,看清蛋糕的样子,饶柏勋不由得发出一声夹带惊奇的低噫-- 那是个造型很简单干净的巧克力蛋糕,咖啡色的巧克力界面上栩棚如生的用巧克力片做出立体雕花与一只展翅想飞的蝴蝶,搭配纯白女乃油在蛋糕周围挤上简洁的环绕线条,再用草写的英文于蛋糕上写下“missyou”的字样。最别具意义的地方就在那只想展翅飞翔的蝴蝶触须,匠心独具的以可食用的素材做成的红线缠住,与you的“y”字母尾端相连在一起。 “萦怀相思吗?取得真好。”他赞叹低语, 闻言,同样惊艳咏欢的巧思,心情震荡的凝视那条彷佛诉尽她一切心意红线的饶君羿,略微抬眸,无声询问他话中之意。 “咏欢替这个蛋糕取的名字,就叫『萦怀相思』。” 激荡的心湖瞬间更加汹涌翻腾,将视线调回那条灼疼他心的红线。 萦怀相思?代表她即使被他伤了、明了她该像那只蝴蝶飞离他,她的相思仍然都给他吗? 一旁的饶柏动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得知咏欢对他的用情之深后,会说出他马上去找她,孰料却见他拿起桌旁的刀子朝蛋糕切下。惊骇他竟想破坏蛋糕,他正要开口斥喝,倏然教他将蛋糕送进嘴里的举动震愕得说不出话来,失去酸、甜味觉的他居然在品尝咏欢做的蛋糕! “天,怎么可能?”惊呼的是饶君羿。 “什么怎么可能?”饶柏勋反问,这个堂弟一脸比他吃惊的表情是怎样? “我的味觉恢复了!” “啥?!” “咏欢这蛋糕表层用的是奥地利沙河乡村偏甜的巧克力,巧妙的以蓝莓、桑椹为慕斯,佐以浸渍甜酒风味的覆盆莓果粒酱,再以浓醇的咖啡慕斯做完美夹层,不信你试试。”以往他仅能在咏欢小嘴里找回失去的味觉,料不到今天竟能正常的尝出酸甜味。 为证明他所言非假,饶柏勋坐下切了块蛋糕,结果他品尝到的素材就如他所说的一样,还惊人的发现这个蛋糕的美味足可与君羿做的媲美。 “看来咏欢对你的多情助你恢复味觉,然激励她烘焙天赋彻底开窍的,却是你对她的无情。”他大剌剌的挖苦他。 饶君羿无话可说,他的味觉确实在咏欢的爱里寻回,而这个将相思的酸甜苦涩滋味做完整表达的蛋糕,无论视觉与口感,在在完美得无懈可击。 “君羿,有时爱情毋需考虑太多,爱了就是爱了,把握当下,不也是一种全心全意?”苦口婆心劝着,饶柏勋忽地想到什么的拍了下大腿,“对哦,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什么?”正在思索他的话被扰,他皱眉睨向突然大嚷的堂哥。 “君欢是云柔命的名对吧?”他问, 饶君羿微怔的点头。 “巧啊!它刚好是你和咏欢名字的组合,也许你和咏欢会相遇、相爱,正是云柔冥冥之中的安排。” 君欢,是啊,他和咏欢的名字都与它有关,这真是云柔的安排? 饶柏勋凉凉的吃起蛋糕,有意无意的道:“不过现在你想不想得通是否要向咏欢表白情衷,好像也无关紧要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饶君羿心里下甚舒坦的追问。 “咏欢搞不好正跟某个男人相亲或约会呢!” 他胸口紧紧一窒,眸光变得犀利,“说清楚,什么相亲或约会?” 嘿,紧张啦?“你可别忘记当初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你拜师学艺,我猜她应该不晓得自己能成为烘焙师的能力已经苏醒,以她还你君欢备份钥匙的举动来看,她无疑承认自己输了与她父亲的约定,继而接受家人的安排,开始跟她未婚夫培养感情是很正常的。” 恍如当头棒喝,饶君羿霎时记起她确实和他父亲立下半年之约的婚姻自主条件约定,她父亲真迫不及待的找来某个男人当她的未婚夫?! 不,他要去找她-- “喂,你去哪儿?”饶柏勋连忙拉住绷着脸就要往门边冲的堂弟。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吗? “我要去找咏欢。”光是想象她的巧笑倩兮正对着其他男人绽放,他的胸口便绞凝得几欲喘不过气。 “没事你找人家干么?”窃笑在心里,他一改之前的劝说态度,坏心的说着风凉话。 “咏欢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她!”他再也管不了其他的吶喊出心声,一旦真知道她将属于别人,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他就是想自私的拥有她。 饶柏勋满意而笑,“我想咏欢等的就是你这两句话,不过你先梳冼、整理一番再去找她,瞧你憔悴落拓的,如何赢回她?” 尽避心急,饶君羿仍旧进盥洗室洗去一夜的黯然疲惫,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邋遏样留给咏欢父母坏印象。 客厅里,饶柏勋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早知道君羿需要人刺激才会突破无谓的顾忌心茧,昨天他就胡诌咏欢要嫁人,也不会好事多磨到现在。欸,爱情啊,果真是折磨人的毒药,然而他很欣慰咏欢的爱情,成了君羿解开心灵封闭的解药。 ***独家制作***bbs.*** 幽静的山坡,寒风放肆吹送,苗咏欢犹如感受不到它的寒凉,出神似的静坐在她停放山坡的脚踏车上,随意扎绑脑后的马尾教风吹出奇异的飘逸弧度。 “咏欢--” 她身子微微轻动,怎么她好像听见朝思暮想的声音? “咏欢。” 唤喊由远而近,她恍惚转头,赫然瞧见她魂萦梦牵的人影正朝她走来。“师……哇啊--” “小心!”骇喊着,饶君羿惊惶奔向前半刻尚坐在脚踏车上,下半刻却连车带人摔往山坡下的佳人,及时拉搂住她,在坡地上翻转几滚后稳住两人的身子。 “有没有哪里受伤?”轻捧她小脸,他焦急直问,虽然坡地不高,亦长满松软青草,然他不确定她和车子一起倾跌时未被车子敲到或撞到。 没管她平时珍爱的脚踏车摔躺草地那头,苗咏欢摇摇头,愣愣的望着教她压覆身下的他,提手碰向他脸庞,如真似幻的呢喃,“真的是你?” “要不要用老方法证实一下?”知道她没受伤,他缓下高悬的心,语气变得轻快。 怎奈苗咏欢模碰他的手却因他的话轻颤了下,他是指用缠绵的亲吻证实他并非幻影?在她表白她的心意,而他无言婉拒之后的情况下? 忍住心里的苦痛,她垂眸翻身坐在他身旁,“你别跟我开玩笑,那样会让我、让我想歪。”以为他有一点喜欢她。 见状,饶君羿直觉心疼,坐起身轻声道歉,“对不起。”他的退缩挣扎想必伤她很深。 她极力忍住想哭的冲动。“没关系,我知道你--” “我爱妳。” 随风刮入她耳里的,净是他突地而落的爱语。 她睁大双眼瞅他,她刚刚听到什么? “我爱妳。”温柔拥她入怀,他坦然的再次低诉情哀。 岂料她惊愕、呆愣,眸底迅速酝满滢滢泪雾。“拜托,你明明晓得我喜欢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急得搂紧她,“妳才拜托,我会拿感情事跟妳开玩笑?听着,别哭,我早就爱了,明不明白?” 她直摇小脑袋,半点都不明白什么叫作他早就爱了? 饶君羿低叹的拭去她眼角滑下的泪。“早在妳说喜欢我之前,我就爱上妳了。” “怎么可能……” “听我说。”食指轻压她红唇,阻止她否定的絮语,他深情告白,“妳也知道我心底的遗憾,始终无法忘怀云柔,当我发现不知不觉间对妳动心,我并不打算告诉妳,因为我没办法将整颗心给妳,没办法给妳一份完整的感情,我不想委屈妳--” “我不介意!”忘了矜持,她急切的表明心迹,“你的痴情没有错,我只希望你在心里腾出一点点位置给我,真的,一点点就好。” 回答她的,是他动容迭上她的温热双唇,缠绵怜惜的深吻。 心悸难抑,她无法自拔的回应他。 当两人险些喘不过气的分开唇舌纠缠,她娇喘的软语轻问:“这个吻……表示你愿意在心底腾出一点位置给我吗?” “傻瓜。”他心怜的将她按靠他胸口,“不只一点。”她早已占满他心头。 抱紧他,苗咏欢濡湿眼眶,无意探究他空出多少位置给她,胸中涨满被爱的幸福。“谢谢你肯爱我。” 饶君羿撼动得恨不能将这个傻女孩揉入他体内。“这句话是我要说的,谢谢妳肯爱我。妳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妻子?!她倏地由他怀中抬起头,她是不是又听错什么? 他唇边有抹迷魅的笑,低头轻啄她柔唇,“我已经跟伯父伯母提过亲了。” 她直教这惊人的消息震呆住好一会,“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 三十分钟前当他匆忙赶至饶家找她,苗佑任夫妇与苗咏骏得知他即是咏欢的烘焙师父,三人的惊讶全写在脸上。 “饶师傅这么年轻!”苗咏骏惊呼出与他父母同样的意想不到。 不介意他们把他想象得有多老,他必须声明清楚不愿其他男人占有咏欢的来意。 “你要娶咏欢?!”他投下的超级炸弹震傻三人。 “她喜欢我,我也爱她。”他沉稳自若的再投下枚引爆弹。 天啊,听他叙述至此,苗咏欢直羞红双颊,“你告诉我爸妈,我喜欢你?” “这是事实。”搂着她,他说得磊然坦荡。 她娇羞的捶他肩头,“问题是你这样大剌剌当我家人的面披露这事实,他们会怎么想。” “很震惊、有点狐疑,不过--”他嘴角忽咧出迷人笑纹,“在妳家帮忙的刘嫂好可爱。” “你说什么呀!”她用力娇瞪他,这人突然扯到刘嫂做啥? “我要回瑞士前去找妳的那天,刘嫂看见了,她很好心的向妳父母作证,说见到我们感情很好的抱在一起,足以证明我们确实很相爱。” “我的天!”苗咏欢的脸烫得可以煎蛋,姑且不论那天是他硬要搂着她,她才没跟他“抱在一起”,刘嫂的好心直让她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好丢人。她怯怯的问:“我爸他们怎么说?” “我去找妳时隐瞒的说我们起了点小误会,当妳爸妈听完刘嫂的证词,直说原来妳是跟我闹别扭,才突然答应要和卢致声见面。”他很感谢刘嫂的热心帮忙,无意间圆满整件事。 她微咬红唇,硬着头皮坦承,“那个卢致声就是我爸有意替我内定的未婚夫,我其实不想见他。” “我明白,是我让妳受煎熬。”他疼惜的拂抚她发鬓,明了她在伤心下所作的无奈决定。“妳介意我向妳家人隐瞒我和云柔的事吗?” “不,你有你的难处,多提那段过往只会令你心伤,我懂。”真的懂。 凝视她的黑瞳里盈满深情,饶君羿发现,就是她这份善良体贴,让他无法不爱她。“我知道我很自私,在想爱又不敢爱的顾忌里挣扎那么久,让妳伤心难过,最后又霸道的不愿将妳让给其他男人,但请妳相信我,我会用心爱妳,尽我所能的给妳幸福。” 这也是他的破茧而出,堂哥说得对,爱了就是爱了,把握爱的当下即是一种全心全意。他会把和云柔的回忆收藏心底,将曾经教他封印住的深情倾注咏欢身上,无怨无晦的爱她。 苗咏欢甜笑的点头,与他凝眸相睇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妳答应当我的妻子喽?”将她抱坐他大腿上,让两人的距离更亲密。 她腼腆而担忧的开口,“我爸妈的意思呢?他们答应吗?”还是气她偷偷喜欢上她的师父? “他们要是不答应,我早带妳私奔了。”或许是他的心意真诚,人品也不错,更或许是苗佑任夫妇疼女儿,相信她的抉择,两人同意把女儿交给他。 “我大哥也没反对?”心里相当意外爸妈会改变主意将她许配给他,大哥呢?卢致声是他大学学弟,他是挺他的吧? “没有,感谢妳做报告那次,我和你大哥讲电话讲得很投契,他也投我一票。”当苗咏骏恍悟的说难怪他觉得他们通电话那次,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宠咏欢,原来是爱上她时,他微笑以对,自己的确在那天察觉情陷咏欢。 她忽然想到的急揪他衣襟,“你不会把我夜宿你家的事也说出来吧!” 他暧昧一笑,“倘若妳爸妈反对我娶妳,我是打算托出我们已同床而眠的亲密关系。” “师父!”她涨红整张脸,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 饶君羿笑着以鼻轻挲她鼻尖,“傻丫头,该改口喊我的名字了。” 喊他君羿?她心跳得乱七八糟,忸怩的喊不出口,索性笨拙的转移话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由君欢回家后,她只跟刘嫂说她到外头逛逛,并没说她要到哪儿。 “心有灵犀。”直觉她在这里,他便赶来了。“喂,妳还没喊我。”他想听她唤他君羿。 她又开始不自在起来,平时叫惯他师父,突然要改喊他的名字,也不知怎地,她觉得好难为情。 “咏欢……”当他又出声催促,她情急之下就这么以唇封住他所有声音,结果--将她搂个密密实实,他伸舌挑唇,反放肆撩缠她嘴里诱人的甜腻,执意索求她的回应。 他爱煞她的自投罗网,等他吻够了,他有得是时间逼害羞的她开口喊他的名。 再告诉她,他的味觉恢复了,还有,她的“萦怀相思”如同她的人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尾声 苗咏欢与饶君羿的婚礼订在两个月后,她自学校毕业后举行,而她于一个月前才知道,她亲爱的准老公竟是瑞士知名伊瑞欧金控集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梁瑄和詹凯雯直糗她,原来当初她严禁她们去骚扰她师父,是想暗杠优秀又有钱到不行的他当老公。 冤枉哪,她那时根本不晓得自己会爱上她的洋果子达人师父,以及他的家世背景这样吓人的事。不过他的家人对她都很好,农历新年君羿带她回瑞士见他家人,她的准婆婆差点不放她回台湾,直叫她留在瑞士陪她。 “妈,您少打我老婆的主意。”当时君羿搂着她,这么跟她母亲说。 她很难形容听到他喊她老婆时的欣喜感动,虽然他歉疚给她的爱不完整,但她很清楚他用全副的心思爱她、宠她、呵疼她,日复一日,对她的好有增无减。 她还得到季湘妍的道歉与祝福;始终默默喜欢她,最后不得不看破的学长傅宗儒,也大方的祝福她和君羿,她感到十分宽慰。 然而最最教她开心的是,君羿的典藏情人蛋糕上那扇教他紧闭的门,已再次恢复当年的虚掩样式,有时甚至让它门户大开,就像她偷偷拆下门那次一样。 他心底高筑的城墙彻底瓦解了,现在他的背影不再孤独落寞,眉间也不再有忧郁,整个人清朗得更具魅力,常让她在烘焙中一不小心就看他看呆了。 是的,她课余时间仍在他身边学做烘焙,尽避他说她的烘焙天赋已开窍,她无意间创作的“萦怀相思”也大受好评,笑说她也是厉害的蛋糕大师,然在她眼中,他永远是最值得她学习的洋果子达人。 只不过这位已经恢复味觉的达人,还是喜欢由她嘴里尝他调味的味道。 “我的味觉因妳的爱而觉醒,当然得把这种方式善加利用。”这是他理直气壮给的理由。 是哦,分明在为他的偷香找借口,有好几次他都“善加利用”到险些就在烘焙室要了她,偏偏自己对他迷魅的吻没有免疫力,老是只有任他为所欲为的份。 想当初他还一口咬定她是,他这个师父才是“惦惦吃三碗公”的哩! 而思及最初的拜师学艺,苗咏欢忽记起一件事-- “君羿。”她轻唤正专注制作典藏情人蛋糕,让她看得入迷的他。 “又想偷吃什么蛋糕?”停下手边工作,饶君羿宠溺的笑望她,他这个未过门的小妻子仍改不掉偷吃他做的蛋糕的习惯,有时更直接点明她可不可以偷吃某种蛋糕,令他莞尔不已。 她被糗红双颊,“哪是啊,人家想到一个一直忘记的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拉她入怀,他恋栈的欣赏她颊上迷人的羞红。 “我曾问过拜你为师的学费多少,你始终没说出个数目,我很好奇你原本预备收多少?”她知道他现在不可能向她收学费,可她真的很好奇拜他这个洋果子达人为师的价码。 “我压根没想到要向妳收学费,”他在她惊讶的表情中咧深唇边笑痕,“不过若真要开价,我的学费很昂贵,就不知妳愿不愿意付?” “昂贵到何种天价?” “妳的一辈子。” 心湖怦然漪动,她移不开他眼里惑人的深情,痴迷与他相望。 俊颜缓缓朝她俯近,“亲爱的,妳愿不愿意付?” 她柔情粲笑,主动攀搂住他的颈子,“四个字--心甘情愿。” 毋需再多说任何只字片语,四唇相互靠近,就要以最亲昵的方式寻求彼此眷恋的浓情炽爱…… “君羿、咏欢--”一阵突来的唤喊随着陡地被推开的门不识相的砸来。 罢贴上的唇瓣被迫分开,苗咏欢臊红脸躲至饶君羿身后;饶君羿则犀利的瞋向贸然闯进来的程咬金。 “嘿,别瞪,我有敲门,是你们没听见,不是存心坏你们好事。”饶柏勋不疾不徐的表态,嘴角有掩不住的笑。 “饶大哥!”微探出头,苗咏欢窘促低喊,他那句他们没听见他敲门的话,岂不是揶揄她和君羿卿卿我我得太投入。 “好,别害羞,我只是替恰巧碰到的前场服务人员传个话,前场的典藏情人和萦怀相思已经快缺货了,你们小俩口还是先加把劲烘焙蛋糕,回家再恩爱亲密。我回去工作了,顺便帮你们锁门,你们继续吧。”说完话,饶柏勋含笑离去,留幸福的小俩口继续幸福去,不承认自己有点坏,叫人家回家再亲密,末了又叫人家“继续”。 “好丢脸哦!”听见饶柏勋存心的捉弄,苗咏欢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妳的脸皮太薄了。”饶君羿转过身重新搂住她。 “你的很厚吗?”她嗔睇不见半丝窘意,自在从容的他。 “到现在妳才发现。”他直向她俯近,索取中途被打断的吻的意图明显。 “等、等一下,君羿……蛋糕--” “先吻妳比较重要。” 碧执的话落,她所有的抗议全教他吞下,无力招架的迷失在他醉人的缠绵里。 罢了,就先让他吻吧!幸福,就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