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达人》 序 也想放暑假颜依依 艳阳炽烈高照,暑气委实逼人的夏天,最常教人挂在嘴边嚷嚷的莫过于──好热哦! 天啊,真的很热。 这时就会发现,学校老师教的、家里大人说的什么心静自然凉,全是骗人的,没有冷气吹,即使心静得安分,还不是照样热到不行。 夏天,确实万分恼人,尤其对咱家阿娘口中的“破少年”、被暑气一折腾常需刮痧伺候的姑娘在下我而言,更觉盛夏的不可爱。不过……嘿嘿,今年到目前为止,我需要刮痧的次数少很多哟! “因为今年的夏天才刚开始没多久。”不给面子的家人凉凉的吐槽。 ㄟ……ok,这是实话,但比起去年,我是觉得自己“没路用”的身体有比较强一点说,只是仍然渴望能放个暑假。 转得有点奇怪?是这样的,写这篇序之前,读国小的外甥与外甥女已由台北回来住好几天,两姊弟完全不把暑气看在眼里,玩得满头大汗、差点没疯掉不说,外甥犹想顶着大太阳,找他舅舅pk羽毛球。 佩服莞尔之余,我不禁想,这样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只顾开心畅玩的童年,你我不也曾拥有过?每天背着书包认分又不甘的上学,等的不正是可以大玩特玩的寒、暑假,管他天气冷或热,尽情“放牛吃草”就是了。 同理延伸,假使上班、工作也有暑假可放(公家教职人员除外),让成天为五斗米折腰的小市民也能放松心情休个长假,我想,此时在心境上将有微妙的变化,无论再炙热的天气,亦会承受得甘之如饴些。 当然,放假期间若老板大人能发放些放假津贴,那就当真有如酷暑逢甘霖,教人沁凉到心坎去,姑娘我保证一整个夏天都不用刮半次痧…… “妳热昏头啦!又在那里大发白日梦。”好几颗超级白眼直向我射来。 呵呵……可不是?到哪儿找这种足以叫他第一名的滥好人老板? 好吧,别理我的痴人说梦,泡杯冷饮,慢慢阅读依依将时序设定在凉柔秋天的《恋爱达人》,也许能为你消解几分暑意。 序到最后,说真的,我还是好想放暑假ㄋㄟ。 亲爱的朋友,你想吗? 第一章 静谧的巷子里,袭晴笑意盈盈的为姊姊和姊夫送行,夫妻俩选在今天搬家,马上就要南下台中。 “晴,妳真的不跟姊姊一起走?”相对于她的粲笑如花,袭玲拉着她,满面愁容。 袭晴反握住她的手,吐着俏皮语句,“我要是跟去当大电灯泡,姊夫可是会半路偷踹我下车。” 姊夫与姊姊新婚半个月,突又接获公司拔擢他为总公司经理的另一喜讯,碍于总公司位于台中,因此两人不得不搬离台北。 “小姨子。”老实的彭建群唤喊着抗议她的揶揄。他一向爱屋及乌的也很疼老婆这个宝贝妹妹吶。 “唉,姊夫怎么老改不掉小姨子这古板的称呼啊?” “晴,姊姊跟妳说正格的,妳别扯些有的没的……” “姊姊。”轻轻晃动她的手臂,袭晴喊断自家手足着急的絮语,端正神色,认真说道:“妳放心,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 她再次拦话,“母鸟再怎么舍不得,也得让幼鸟自个学飞,没办法在牠身边照顾牠一辈子呀!妳这些年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别再老为我挂着心。” 她七岁时父母因意外双双过世,留她与大她十岁的姊姊相依为命,姊姊辛苦拉拔她长大,更为她蹉跎青春到三十二岁才结婚,往后是她与老公过甜蜜两人世界的日子,自己怎能再霸占她,成为她的负担。 袭玲望着妹妹的眼里满是心疼。她为晴做的已经够多了?不,只有她知道,是妹妹的乖巧懂事,让她从学生时代即可安心的留她独自在家,专心打工维持家计。总是默默捱受冷清孤寂的,一直是晴啊! “姊夫,你可要好好疼爱我姊,如果让我晓得你欺负她,我会拿菜刀杀到台中砍你哦!”威胁得煞有其事,袭晴趁姊姊分神之际,迅速推她坐进轿车里,再让她这么依依难舍盯着她看下去,到天黑她也走不开脚。 “小姨子,我疼小玲都来不及,不会欺负她。”彭建群信誓旦旦的宣示。 “你的承诺我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过来开车了吧?”好不容易让姊姊坐进车内,她这个只差没指天立誓对她姊的爱意比山高、比海深的姊夫却还愣在原地。 微怔了下,他连忙坐进驾驶座。 “晴……”袭玲想开车门,却被她制止住。 “念在我平时是个满听话的妹妹的份上,姊这次就听我的,放宽心和姊夫到台中,我向妳保证,我真的真的会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一定会告诉妳,好不好?” 望进姊姊盈满期盼的澄澈瞳眸,袭玲发现自己根本吐不出拒绝的话。她若再坚持晴一同到台中住,只会徒添好意不想打扰他们夫妻俩的她,心里的为难吧! 低叹,她只能点头。 袭晴释怀浅笑的探身进车窗搂住她,“谢谢姊。” “傻瓜。”语气里回荡着浓浓的不舍与深切的手足情谊。 在她的含笑道别声中,彭建群终于载着妻子离开。 “晴一个人真能过得很好吗?那孩子其实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袭玲像自问般喃喃低语。 开车的大掌腾出一只握住她的,“别担心,没事的。” 是吗?回头眺望那道犹对着他们挥手、在她泪眼里愈来愈模糊的纤细身影,她多么希望老天爷能听见她的祈愿,赶快让晴遇见一位值得她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代替她这个无法常伴她左右的姊姊,全心全意的呵疼宠爱她。 “唉!”当视线里完全失去白色车影,袭晴始终强摆的笑靥倏然凝在唇边,不断挥摇道别的小手亦颓然垂下,逸出沉沉叹息。 姊姊走了,台中说远是不远,但以后要见她一面,毕竟不再那么容易。也许她该任性的叫姊夫一个人搬去台中,这样她们姊妹便可以常聚在一起,唉…… “啊!不行不行,都已经要姊放心了,我怎么能一径在这里咳声叹气,还有这么自私的念头。” 敲自个脑袋瓜子一下,她振作起精神,大步走出巷子。 她很坚强的努力压抑着自己,没哭哭啼啼为姊姊送行,而且说到就要做到,接下来她得好好过日子,向姊证明她一个人当真能过得很ok。可惜才这么思忖,她抖擞的步伐忽顿,连昂然直挺的肩头都无力垮下。 一个人呀?以前她虽然也常一个人独自看家,但工作再晚的姊姊终究会回家,直至她结婚,同在台北市内的姊妹俩亦能时常碰面,可是从今天起,她就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欸,好沮丧。”站在马路边的她想也没想的,便垂额抵靠停放她身旁的轿车车顶边缘,任低荡的情绪在胸臆间翻腾。 同一时刻,刚与人谈完合作案子欲回公司的慎原南烈,瞧见的却是有人鬼祟的趴在他的宾士车前。 如鹰的锐眸危险瞇起,修长双腿大步迈进,他不动声色的走近她。 一串柔亮的乐声响起,惊醒怔忡于低迷心绪中的袭晴,她连忙取出包包里的手机接听。 会是姊打的吗? “小晴,我是卓承宗。” 她愣了下,才想起是她的男朋友之一。“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我们主管刚才下令业务部同仁今天要加班,所以打电话告诉妳,晚上无法陪妳吃饭了。”他说得泄气,被迫与佳人取消约会,心里好呕。 “没关系,我们改天再约。”她柔声低语,心底难过姊姊搬家,她倒忘了今天与男朋友有约。 “那我再拨电话给妳。” “好,我等你电话。” 结束通话,袭晴低落的情绪虽不见回复,却突然思及自己也并非那么孤单,至少她还有很多男朋友可以陪她吃饭、陪她聊天。 这么一想,她暗自盘算,“既然晚上原订的约会取消,那我就找……对了,找第5号男友出来,上次欠他一次约会,正好今天还他。” 就伫立在她左前方,清清楚楚听进她的低喃的慎原南烈,不敢恭维的蹙起眉头。 第5号男友?用情不专、脚踏两条船已万般不该,这个低着头看不清长相的女人,居然一劈腿就五个! “如果没记错,他应该叫陆纲,电话是……呃──”袭晴欲按手机查询电话号码的动作,猛然因她微侧转的身子停住,愕然的直视前方。 她身边何时站着个高大男人?五官深刻出众,气质磊落中隐隐夹带着王者的凛然气息,他绝对是那种在人群中能立即吸引住所有人注目的男人,问题是……他此时看她的眼神怎如此不友善,像批判又似谴责? “请问我们认识吗?”她实在记不起自己跟这个出色的男人有何过节。 “我没兴趣认识妳。” 即使长发垂肩的她极其清秀俏丽,十足美人胚子样,可光凭她是个滥情的花花女这点,他就衍生不出好感。 细如弯月的黛眉微拧,“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话语里着实有藐视她的意味。 “走开。”沉浑的嗓音没有温度的掷向她。 袭晴有些火了,这人的语气怎么这样无礼?要她走,她偏不!“马路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叫我走开,怎么你不闪远点?” “凭妳挡在我的车前阻挠我上车,这理由够请妳哪边凉快哪边站没?”俊脸冷板,慎原南烈不悦的抨击,他都没难听的叫她滚了,这花花女竟敢要他闪远点! 眨眨眼,袭晴看看他,再指向身旁的黑色轿车,“你的车?” “妳听不懂国语?”落话,他举步向前,好逼退她挡在驾驶座旁的身子。 原想回驳他的轻讽,无奈他迭步欺近的慑人气势逼得她仅能直向后退。她不过刚好站在他的车子前,他有必要如此狂狷霸气的走向她吗? 罢了,这男人有点危险,她速速离开的好。 “该死!妳休想走。” “啊!你做什么?” 袭晴脚跟才踅开半步,手腕却冷不防地被扯住,整个人煞不住车的直接撞进他怀里。 “妳竟敢这么做!”若非他自制力强,她纤细的手腕很可能教他扭断。 “是你要我走开不是吗?我要走啦!你又发什么神经拉我?”她抚着撞疼的小鼻子仰脸瞋视他,这人的胸膛是铁打的啊?硬邦邦的。 “张大眼看清楚,我说的是这个。”有力手臂改箝转她的腰肢,让她看清车门把下一道清晰的狭长刮痕,当她退开挡住驾驶座门的身子,眼尖的他即发现这道刮痕,于是长手一伸便拉回她。 袭晴有些惋惜的盯着那条破坏整辆车美感的瑕疵,不解的问:“我看到了,怎样?” 她说怎样?!厚实大掌带着怒气的在她纤细腰际一个抓扳,让她直直面对他,“妳好样的,动手刮我的车还如此嚣狂。” 灵灿水眸倏然大睁,“我刮你的车?” “罪证确凿,妳赖不了。” 水眸里愠火跳燃,“见鬼的罪证确凿,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刮你的车?”要她背黑锅,门都没有! 他深黑眼底的火苗不比她少。“就在五分钟前,妳鬼鬼祟祟趴在我的车前,妳敢说没有?” “我没有鬼鬼祟祟,也没刮你的车。” “那妳靠近我的车干么?”慎原南烈依旧诘问得咄咄逼人,这女人感情道德观糟糕就罢,犯错被抓包犹死不承认,她如果是他妹妹,他肯定禁足她一个月,要她彻底反省。 “我会靠近你的车是因为……” 因为姊姊搬到台中,往后只有她一人在台北,她心情低落得迷迷糊糊的挨靠路边的车子叹气。可这私人的秘密她做啥跟他说?且她怀疑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顽固男人会相信她的解释。 “怎么?掰不出借口了?”双手抱胸,他毫不放松的俯睨她,非逼她亲口道歉不可。 岂料巴掌大的细致小脸上满是不服的倔强,“我说没刮你的车就是没有。” “死不认错对妳有什么好处?” “你!”袭晴气鼓一张俏脸,都说她清白得很,他硬要栽她赃。 咽不下这口气,她忽低头翻动皮包,取出一串钥匙,气呼呼的举到他面前。 慎原南烈有型的剑眉微挑,“妳的犯案工具?” “对!你睁眼看仔细了。”她咬牙切齿,拿起一支钥匙对着他车上那道刮痕下方用力一划。 “该死的妳做什么!”成团的怒火在他胸间炸开,他低叱的勾揽过她,光火得在她再次撞入他怀里时不放反收的勒紧她的腰。 她居然向天借胆的当他的面毁损他的车!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抬起头,袭晴强迫自己镇定的迎视他噬人的眼光。“既然你非要诬赖我破坏你的车,不用我身上仅有的犯案工具留下让你比对证明的痕迹,如何还我清白?现在请你看清楚,那两道刮纹根本不同,要是你仍不信,我还有两把钥匙,不介意再一一制造供你比对的证据。” 那道刮痕不是她的杰作。凛冽的望进她无惧与他对峙的双眸,慎原南烈这会信了她,然而另一道恍悟的心念却在瞬间劈入他脑里。 放开对她的箝制,他浑身的怒火骤降为冰冷寒气,嘴角似有若无的勾着嘲讽,“原来这是妳钓凯子的伎俩。” “钓凯子?”袭晴很错愕。 “寻觅高级轿车,伺机接近,再视状况随机应变,引起车主的注意……”他意有所指的打住话,给她个“妳真高竿”的睇睨眼神。不可讳言的,她的美貌是诱惑男人的绝佳利器,要不又怎会随口一提就有个第5号男友? 袭晴先是怔愣的傻住眼,而后恍然顿悟他话中有话的批判语句。他是指她刮划他的车子全为引起他的注意,再借机媚诱他,让他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真是够了哦他!这家伙把她当成什么人。 “告诉你,我就算要钓凯子也不会钓你。”谁说开宾士车就是凯子?搞不好那辆车是他向人借来的,他打肿脸充胖子什么的? “算妳有自知之明,妳想钓,我还没兴趣奉陪。” 轻轻松松将话丢掷回去,慎原南烈无视她鼓颊瞪眼的怒颜,潇洒越过她坐进车内,驾车扬长而去。 他明白自己有教女人巴赖的本钱,可惜他向来不时兴逢场作戏那套,更讨厌见一个爱一个的花痴女,何况是这个同时与多位男人交往的劈腿女,纵使她再美,举手投足间甚至不可思议的有抹清纯的味道,他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听听他说啥气人话啊!袭晴直想拿高跟鞋砸向他呼啸疾驰的车尾泄愤。 算她有自知之明,她想钓他还没兴趣奉陪?言下之意他绝不会看上她?!莫名其妙的狂傲男人,鬼才想钓他! 扭过身,她用力踩着高跟鞋离开。拜他所赐,从不跟人吵架的她不仅破天荒和人当街起争执,还是跟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可恶,早知道刚才就划烂他的车。”她气得自言自语着。 平白无故受了气,袭晴提不起劲邀约任何男朋友,干脆直接回家。 一室她熟悉的冷清,她只能如往常一样,无声低叹的融人它。直到好友意外来访,屋里的气氛才顿时热络起来。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妳怎么有空来?”好友是知道自己今天特地请假为姊姊送行,可她应该在公司上班才是啊! 范婕欣大剌剌的落坐沙发,“从今天起,我有四十天的假期。” “四十天假?” “明天一早的飞机到波士顿游学。” “什么?!” 她好笑的拉过一径呆站着惊嚷的手帕交坐下,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光芒,“干么这样惊讶,我没跟妳说过吗?” 袭晴瞠她,“妳半个字也没提。”哪有人明天要出国,今天才告诉她的? 她装傻,“我一直以为我讲过。这次我好不容易跟我义父拗到四十天假,又好不容易说服义母让我单独出国,当然要把握机会一圆游学的梦。”她在自个义父的公司上班。 “有爸妈疼真好。”袭晴有感而发。婕欣的母亲早已改嫁,从小由她伯父伯母收为义女,对她视如己出,她可以想象她向他们撒娇那种令她羡慕的情景。 “叫妳做他们的干女儿,妳就不要。”范婕欣略微埋怨的瞥了她一眼。她早跟义父母提过袭晴,两人很乐意多个女儿,给她亲情的疼爱,怎奈她说不想让他们看笑话,只因想要有爸妈,便随随便便认他们当干爹、干妈。 袭晴浅浅一笑,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明天就要出国,有没有什么东西还没准备?我陪妳去买。” 欸,袭晴又来了,明明没那么坚强,偏偏自尊心又高,宁愿以笑容死撑,也不轻易向人泄露心里的脆弱。范婕欣没辙的摇摇头,“该带的都准备好了,不过有件事需要妳帮忙,请妳后天代替我到我……朋友哥哥的公司当总裁秘书。” “妳要我换工作,就在后天?” 范婕欣不自在的挪了子,搔搔鬓发解释,“就我朋友前阵子突然拜托我的啊!她哥哥是某间企业集团的总裁,在找一位有能力的秘书,想请我过去帮忙。” “可是妳不想跳槽,又不愿让妳朋友失望,所以帮她找人?”袭晴推论。 她笑笑,“聪明,就是这样。” 实际上,事实有些出入──她口中的“朋友的哥哥”,其实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基于某个不值得张扬的原因,她有同父异母哥哥这事从没跟袭晴提过。哥希望她去当他的秘书,是想就近照顾她,弥补他们兄妹自小不能相处在一起的遗憾,但她在义父公司工作习惯了,没想要跳槽,何况她有个更棒的主意,只是必须好友的参与才能进行。 袭晴螓首轻摇,“我只是个专柜小姐,哪有能力当总裁秘书。” “哪里没有?妳专科主修国贸、旁听企管,年年拿奖学金耶!当初是妳姊的朋友介绍妳去护肤保养品专卖店工作,妳不好意思拒绝,要不妳早在某某大企业工作了。” “可是……” “哎哟!所有的可是跟帮妳的好朋友忙一抵触,全部变得微不足道啦!不是吗?”这招叫耍无赖,非得要她答应当她哥的秘书,否则如何将两人凑成对。 没有错,她心中打的更棒的主意,便是为好友和兄长牵红线。 她很明白人前笑口常开的袭晴,私底下很没安全感,会结交许多男友也仅是单纯想享受他们的呵护疼爱,可没乱搞男女关系,到目前为止,她那些男朋友也没人真正走进她内心深处,而她明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绝对是个可靠的好男人,亦有绝对的魄力保护袭晴,当她永远的依靠,给她所有的宠溺疼爱。 所以,第一步必须先制造两人的交集机会,再让他们擦出爱情火花。 替人作嫁牵红线这事,范婕欣认为不该跟当事人明说,以免双方不捧场的直接投反对票,因此她用心良苦的拐好友答应代她去当哥的秘书,更狡猾的于出国前一天才告诉她,让她不好推拒。 “好啦!我已经跟我朋友说,已经替她哥哥找到一个再适合不过的秘书人选,妳要是不答应,我对她很难交代。”见好友眉间仍有犹豫,范婕欣拉着她的手臂猛摇,改采穷追猛缠这招。 “妳今天才跟我讲,岂非要我明天就跟现任老板辞职。”太唐突了呀! “有什么关系?妳总有转换工作的权利,最重要的是,我们是超级好朋友,我有困难,妳忍心不帮我?” 袭晴莞尔,“说成这样,我若不答应,好像多铁石心肠。” 范婕欣笑得谄媚,“哪是啊?我们袭晴小姐人最好,心肠最软了。” “得了吧妳,净学人家拍马屁。”她笑啐,继而调侃,“这么积极帮妳朋友的哥哥找代打秘书,妳拿人家什么好处?” “呿!贬低我的人格。倒是妳,进入我朋友哥哥的公司,也许能找到个又帅又多金的男人当老公。”她别有他意的暗示。 又帅又多金?脑里陡地浮现今天在马路边遇见的那名长得极养眼,自认是凯子的傲霸男人,她神色倏凝。“那样的男人多半自负骄傲得不可一世,我才不希罕。” “是哪个男人舍得惹妳不高兴?瞧妳气的。”袭晴可是标准的甜姐儿,男人莫不争先恐后的讨她欢心,她还是头一回见她这样声色俱厉的数落一个男人。 那个幸运儿是谁? “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定人罪的可恶男人。”可恶到他的长相到现在仍过分清晰的印在她脑海里,令她情绪又无端起波动。 “能让妳那么生气,看来那人满糟糕的,不过妳放心,我向妳保证,妳的新任上司绝对是个明辨是非、知书达礼的优质男人。”她范婕欣的哥哥耶!当然是最拔尖的。 “妳向我保证?妳跟妳朋友的哥哥很熟?” 呃……她一时词穷,好半晌才说:“是我朋友向我保证,我再替她跟妳打包票。”好险,差点穿帮。 袭晴忽地一本正经的道:“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我答应帮妳这个忙,但如果上班第一天就被开除,丢妳的脸,妳可不能怪我。” “安啦!我相信妳的能力。”接下来就看她那位帅老哥懂不懂得把握她精心安排的机会,快快将他的秘书拐回家当老婆喽! 第二章 慎原企业集团是日本商界一枝独秀的大集团,经营早已广及欧洲。半年前触角扩展至台湾,在其集团亚洲区执行总裁的领导下,短短半年时间,不论金融、科技、贸易,均成功的拓展出傲人版图,慎原温泉度假会馆更是台湾温泉业界的翘楚。 若照婕欣所言,那位慎原企业集团亚洲区执行总裁──亦即她朋友的哥哥,似乎是个相当杰出的生意奇才,就不知这位中日混血的上司好不好相处。 脑中这么思索时,袭晴正在前往慎原企业集团台湾分公司的路上,准备依约就任秘书一职。 “小晴。”一声突来的唤喊止住她的脚步。 撇过头,她瞧见一名戴眼镜的斯文男子跑到她跟前。 “陆纲?你怎会在这里?”男朋友的序号她或许得想一下,但只要见到对方,她能立刻叫出他们的名字。 “我的花店在这里。”他伸指比向右侧的店面,夸张的大叹一口气,“很显然妳不是来找我的。” 她甜笑以对,“我换了工作,正要去见新上司,没想到刚好经过你这儿。”像想到什么似的,她补充说道:“上次欠你一次约会,前天本来要找你出来,不过因为我的好姊妹来找我,所以……抱歉。” 见到她甜美笑靥,陆纲心魂都飞去一半,再听她将自己挂在心上的述说,他更是乐得眉开眼笑,没有半点微辞。“不要紧,我们改天再约。来,我送妳一束花。” “不用,我要上班……” “别跟我客气,这是我的心意,办公室插束花,心情也会跟着愉快许多。”动作迅捷的,他很快挑好一大把鲜红玫瑰,包好给她。 “谢谢。”袭晴只能欣然收下花。 “我以为妳会给我个道谢之吻。”陆纲半玩笑半认真的凝视她那人比花娇的俏量容颜。 她但笑不语,甜柔笑容里的婉拒意思他却清楚不过。早在与她交往之初,她就坦白自己有其他男性朋友,也事先告之没经过她的同意,不能对她有逾矩的行为,和她相交四个月,他仍未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心里虽觉可惜,然他可不希望一时的贸然躁进,落得与她分手的后果,只得徒望她嫣女敕小嘴兴叹了。 “咦?”她忽逸出一声低细轻噫。 “怎么了?”他随她眺望的视线看去,只见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川流不息。 “没什么,我以为看到认识的人。” 适才她突觉有道凌厉的视线朝她的方向投射而来,转头眺见一抹棱线俊逸的侧影,恍如前日她在街上遇见的霸气男子,而待她定睛想看仔细些,对方已驾车疾驰离去,线型弧度优雅炫眼的黑色车子,同样和那名男子的车极为相似。 她八成眼花了,今天可是她赴任新职的头一天,哪会这么倒楣又遇见那个气人的男人。还是开心的上班去吧! 进入总裁办公室,慎原南烈很意外他的私人秘书尚未来公司报到。 他的前任秘书半个月前远嫁高雄后,他一直属意由同父异母的妹妹接这个职缺。两兄妹长年分隔台湾与日本,难得现在他回台定居,可以将她延揽身边做事,顺道恪尽兄长之责就近照顾她。 怎料她执意待在她义父公司帮忙,昨天更飞往波士顿游学,临行前才说替他找了个优秀的秘书人选,还是她朋友的朋友,非但向他拍胸脯保证对方能力卓绝,更千叮万嘱要他好好照顾人家,她才不会对不起朋友。 真不懂婕欣在想什么,居然私下替他引荐助手。 除了几个死党工作伙伴是他亲自请进公司,慎原的职员均透过严格考核召募进来,就不知这个突然空降的新任秘书工作能力与人品如何? 坐进真皮旋转椅,啜口工读小妹送来的咖啡,慎原南烈要自己毋需担心太多,既是婕欣介绍的人,应该有其可取之处,不致像那位一大早就与不知第几号男友约会的花花女那样糟糕。 一思及此,浓黑俊眉蹙了下,他压根没想再记起那个胆敢刮划他车子的可恶女人,怎知今早来公司的路上,不巧又瞥见她在路旁笑得千娇百媚的与男人谈天,更收下男人送的玫瑰花。 “啧,她没事做吗?一早就在大街上跟人谈情说爱。” 同样是和婕欣年龄相仿的女孩,怎她滥情得那样令他想不有意见都难。 内线电话响起,他收起飘离的神思,按下通话键。 “总裁,有位袭小姐说她是新来的秘书,要见您。”接待处小姐声音娇柔的通报。 “请她进来。” 不久,一位捧着花束,遮住大半容颜的女子走进总裁室,越过前面的秘书室往总裁办公室这头走去── “是你?!” “是妳?!” 两声哗然惊呼相迭落下。 “骗人的吧!你是慎原企业集团亚洲区的执行总裁?”袭晴难以置信的补上两句,方才她正想礼貌的敲叩敞开的门扉,岂知与她四目相对的人,赫然是前天和她在马路上吵嚷的男人,与他再度相遇已够教她震讶,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他,竟已坐上总裁高位? 然而,她随口一句“骗人的吧”听在慎原南烈耳里,成了藐视至极的语句,俊颜冷凝的站起身,他眸光犀利的射向她,“就算我有那个美国时间,也没兴趣骗妳。” 柳眉顿皱,“口气干么那么冲,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从初次相见的“没兴趣认识妳”、“妳想钓我还没兴趣奉陪”,到此际的“没兴趣骗妳”,他在在有轻视她之嫌。帮帮忙,他以为她对他多感兴趣啊! “胆敢上我的地盘叫嚣,叫没惹到我?”睨视她的黑瞳里满是不敢恭维。 “你在讲哪一国鬼话?我是来当总裁秘书,几时叫嚣了?”猖狂撂话的分明是他。 “当秘书?妳?”颀长身子走向前,他双手怀胸的倚着办公桌缘,煞有其事的由上至下打量她,彷佛存心气翻她的道:“妳是指花瓶秘书吗?” 噢,这人的嘴巴怎么这样缺德,居然暗讽她是有外貌没脑袋的女人。 扁火的她昂然走到他跟前,毫不相让的直视他,“我不是花瓶。” 他直锁着她喷火丽眸,似笑非笑,“嗯哼,换个说法就是妳是个感情随便的花花女。” “你胡说什么啊!”瑰颊上全是教愠火染红的痕迹。她又哪里随便了? 修长手指以睥睨之姿指向她怀里十足碍他眼的红玫瑰,“一大早是谁在路边跟人谈情说爱,笑得花枝乱颤的收下人家送的玫瑰花?” 袭晴一愣,继而低呼,“早上我在花店旁瞄到的人真的是你!” “狭路相逢。” 岂有此理的他当她是他的杀父仇人吗?手上花束宛若利剑的比向他,她毫不示弱的辩白,“早上的情形是巧遇招呼,并非谈情说爱,且花是对方执意送的,我怎好推却?另外请你别乱用形容词,我才没有笑得花枝乱颤。”这四个字令她感觉得自己笑得很阿花似的。 鼻节分明的大掌不客气的拍开指着他的花束,“我讨厌红玫瑰。”总觉它的花瓣太过艳红。 “你──” “笑得连梨涡都藏不住的人,还敢对我的形容词有意见。”没让她说完,他的批评再次落下。 厚!袭晴险些抓狂,火大的将小脸朝他仰近寸许,“请你看清楚,我的梨涡讲话也会出现,不是在对男人笑时才会蹦出来。”真想踹他。 的确,她小嘴旁的两弯梨涡说话时若隐若现,尤其当她生气跟他大声嚷嚷,那加深的深度更为她增添几许迷人风情。 但那又如何? “一个会开口说出要约第5号男友出来的人,私生活的糜乱可想而知。”婕欣怎会同意她朋友介绍这种人当他的秘书? 他说第5号……“啊!那天你听见我说的话?”袭晴开始怀疑他对她的所有刁难,是否全因他认为她是个花痴女所致。 “妳说呢?”慵懒的敷应,他自顾端起咖啡啜饮,要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的私生活一点也不乱。”此事攸关她的清白,她当然要上诉。 “亏妳说得出来,敢情是该用私生活很精彩来形容男朋友一卡车的妳才贴切?” “别用那么轻视人的眼神和口气讲话,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男朋友是比别人多,可那是因为──”激昂的反驳霍地停住,滚到喉口的解释教她硬生生咽回喉底。 大概是因为从小常一个人面对空荡荡屋子的缘故,她很没安全感,格外渴望有人疼爱呵护,于是当一个接一个自愿当她男友,给她关怀的男人出现,她也就顺理成章的接受,如此而已。她很自爱,至今没跟任何男友发生过亲密关系,然而难以启口她没安全感是一回事,才不会呆到讲出这事让他大肆嘲笑她。 “总算有自知之明,没话狡辩了吧?”放下咖啡杯,慎原南烈不以为然的淡瞅她,有些人就是要做无谓的挣扎,非被逼到底才肯承认自己犯的错。她半分钟前不就亲口坦承她的男朋友比别人多。 袭晴无力的垮下双肩,“算了,随你怎么说,跟你讲话好累,我这就离开可以吧?”每回跟他对话就像打仗,耗尽她的气力,她实在吃不消。 他眉梢直挑,两次面对面的交锋,皆因看不惯她的花心,令他肝火上扬的人全是她,这会她还敢反讥跟他说话很累?! “之前就直接承认自己是花瓶,也就把不着浪费我那么多宝贵时间。” 他的毒舌毒语成功止住她往门边迈跨的步伐。 袭晴敢打包票,这人是存心气炸她的,偏偏她很沉不住气地,旋过身又跟他杠上,“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不、是、花、瓶!” “那就证明给我看,袭、秘、书。”反掷回去的逐字唤喊,是他昭然若揭的挑衅。他该任由这个用情不专、品性不合他标准的不温驯女人径自离去,奈何再怎么说她总是婕欣朋友的朋友,他若半点机会都没给她便将她打回票,届时婕欣对她朋友恐怕不好交代。 他的话倒点醒袭晴今天来此的目的。 瞧她被恼得连受好友之托来当总裁秘书的正事都给抛到脑后,差点扭头就走。若真这样,这位恶劣的大总裁不晓得会在婕欣朋友面前将她贬得多一文不值,到时不仅她没面子,好友也会被她拖累。 “证明就证明,怕你啊!”纵使百般不情愿,她也只能接下挑战。 如潭邃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他该称许她的好胆识,或嗤笑她的意气用事? “干么?你的证明难不成要比看谁瞪得比较久?”枉费这男人生得一双好看的迷魅深眸,却老拿批判眼光瞅视她,看不起人嘛!她的眼睛又不比他小,以为她会瞪输他? 这根牙尖嘴利的小辣椒!“过来。” 命令骤下,他抱起一迭卷宗,走往与他偌大办公室相连,以成片玻璃及门扉相隔的秘书室,将之置放电脑桌前。 “这些分别是要给国内外合作厂商的回函、公司的会议整合资料,与重要建档文案,三个小时内完成它。”恍如与她作对,更似有意考验她的注意力,慎原南烈边说边快速移动卷宗,语毕便不再重述哪份卷宗要缮打回函,哪份要建档,如无事人般的瞥眼低问:“有问题吗?” “你说呢?”袭晴牙关紧咬的拿他曾很不当回事回答她的语句还送他。 没有详尽解说慎原企业集团的内部组织,没有仔细告诉她工作范畴,而是当她这个第一天上班的秘书像跟在他身边八辈子的熟手一样,教人眼花撩乱的扔给她一堆工作,并限时完成,他摆明故意给她难看。 哼!他休想她会如他的愿。 藕臂一伸,她把手捧的花束塞给他。 “妳这是做什么?”慎原南烈被迫皱眉接住花。他正想反讥她无法胜任他交代的工作就坦白直说,岂料她却唐突的塞给他他不喜欢的红玫瑰。 “告诉你,并非只有你这位大总裁的最爱不是红玫瑰。我要工作,没空处理这束花。还有,麻烦你移尊他驾,别妨碍我做事。” 一大串话落,袭晴看也不看他就绕坐进办公桌,打开电脑,准备接受挑战解决桌上成堆卷宗。 闻言,该生气她又与他针锋相对的慎原南烈反觉莞尔,他没想到她会用她也不是最爱红玫瑰这招来暗示与他是平等的,更逞强的什么都不问便开始着手他交代的工作。 瞧她唬弄人的摆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架式,他倒要看看她会怎样七零八落的完成这些事,至于他手上的红玫瑰……在他洒月兑从容走回他的办公室之际,成一道华美的拋物线,准确落于墙角的垃圾桶里。 短短一天,慎原南烈算是真切领教到跌破眼镜这四个字的最高意境。 他原以为硬撑不到三分钟即会主动到他面前,自承她做不来秘书工作,自动自发走人的“不合格秘书”,非但在他恶意的限时内完成每一项工作,且件件处理得干净俐落。 这当中她赌气的没询问他任何问题,而是自行查阅档案,参照旧有的回函、报表等缮打格式,甚至机伶的去电行政部门问出他前任秘书的私人电话,再致电请教她不懂的公司流程及当他秘书需知的琐碎事宜。 “怎样?相信我不是花瓶了没?以貌取人的慎原总裁。”这是当她绷着俏脸将完成的工作用力放到他桌前,昂着小下巴丢给他的话。 即使初步的考核证明她并非徒具姿色不长脑子的女人,可那句“他以貌取人”的谑讽,他难以苟同。他从不以貌取人,再美的女人只要非他心中所想,半分也撼动不了他。 所以,他接着又交代一大堆工作给她。 他可不承认自己是挟怨报复,而是在落实妹妹的托嘱,好好“照顾”她朋友的朋友。不过他这位新任秘书不服输的指数着实令他刮目相看,夜幕都已垂降许久的这时候,她仍坐在电脑桌前奋战。 轻倚两室相连的敞开门扉,他不禁要起疑,这个小女人该不是在搞破坏,正一笔笔删去电脑里的重要资料吧! 秘书室这头,袭晴纤指按下存档指令,完成最后一项建档工作后,关掉电脑。 “呼──”吁口长气,她扭扭酸硬的颈子,瞟见桌上时钟,她不由得惊噫,“七点半?!已经这么晚了!可恶,那个臭鸡蛋居然没通知我下班。” 啐念着,她站起身收迭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胃部突起一阵抽搐绞痛,她站不住脚的软子,扑倒桌旁一迭卷宗…… “喂!”慎原南烈骇喊的冲上前,扶起跌趴在地的她,“妳搞什么?坐椅子坐到双腿打结站不稳吗?”前半刻他正想质问她口中的臭鸡蛋是否指他,哪料得到原本站得直挺挺的她,突像被人碰触到的骨牌,教他错愕的整个人往地上跌。 “你才脑袋打结,我……唔!好痛──”她发颤的往他怀里蜷起身子。 他胸口莫名一窒,环紧她,抹着她额际的冷汗急问:“哪里痛?” “胃……” “好端端的为何会犯胃疼?” 她细声低喘,“都是你,我有习惯性胃痛,中餐到现在还没吃,胃不抗议才怪。” 慎原南烈猛地想起,中午他用餐回来见她仍在办公桌前埋头苦干,原来她没去吃午餐。他又未禁止她午休,她自个要饿肚子,这会倒怪他扔给她太多工作,害她忙到没时间进食。 “药放哪儿?”念在此刻她是病人,暂且不跟她一般见识,他拦腰轻抱起她。 她没多余的心力计较他抱她。“没有药,我平时三餐都记得进食,再说止痛药吃多对身体有害无益,我很久没到医院拿了。” “我送妳到医院。” “不用,给我盒冰淇淋就可以。” 跨走的稳健步伐蓦地停住,他唯恐听错的俯视她,“冰淇淋?” 苍白的容颜轻轻颔点,“吃两口可以暂时止痛,再进食其他东西就没事了。” “胃疼吃冰淇淋止痛?妳耍我啊!”这女人疼昏头了吗? “谁耍你?我是说真的……唔!”胃部再起痉挛,她小手揪下他衣襟,忍着痛挣扎,“放开我,我自己去买。” “不想胃更痛就别乱动。”他蹙眉将秀额又沁薄汗的她抱放至他办公室里的长沙发,低道:“等我一下。” 他记得爱吃零食的霍克,上回买了些冰淇淋放在他休息室的冰箱……有了! 匆匆返回她身边,他轻扶起颦眉阖眼的她靠倚他胸前,用小调羹挖一小口冰淇淋送到她嘴边,“嘴巴张开。” 袭晴小嘴没张,双睫倒先狐疑地掀开,瞥见眼前的冰淇淋,无暇追问他哪变来这玩意儿,唇瓣轻启,将调羹含入嘴里。 “还要一口?”他没忘记她说吃两口可以暂时止痛,而见鬼的他竟就这样相信她,当真拿冰淇淋给她吃。 “嗯。”她细声低应。 他只得再舀一小口冰淇淋送进她嘴里。 “现在感觉如何?”视线紧锁着她,他不放心的问。 “好多了。”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神情是舒缓许多,眉间的皱折亦逐渐舒展,然他眉峰却不觉兜起,“妳那是什么胃?”犯疼居然能靠冰淇淋抑止。 “美人胃。”听见他明显当她是外星人的不认同语气,袭晴忍不住转首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与他近得只差没贴在一起,她就偎在他宽厚结实的陶膛。 心脏奇怪的一颤,她忙不迭的挪离他,直缩靠向沙发椅背。 “妳知不知道妳现在的反应很藐视人。”他危险的瞇起眼,她当他是会吃了她的毒蛇猛兽不成,退避得这样急切,令他莫名不悦。 “我如果退得慢一点,岂不又要落你口舌,更藐视人的诬赖我耍心机想钓你这个总裁凯子。”她清楚记得他对她的评价有多污辱人。 如子夜漆黑的瞳眸里精光微闪,若非之前她小脸上的痛苦、额际的冷汗乔装不来,他确实要以为刚才的一切是她这个花花女想诱惑他所使的伎俩。但这反驳的话由她不驯的小嘴里吐出来,就是令他听得不畅快。 “刚刚应该别理妳,疼死妳好了。”回堵她两句,他收起手上冰淇淋,放回休息室冰箱。她那不知啥做的美人胃吃两口或许恰好能止胃痛,但她若想再多吃,他可不准,免得矫枉过正,等会她真疼得死去活来。 水灵双眸像要烧穿他般瞪着他俊拔背影。当总裁的人说话都像他这样毒吗?她也不过回他几句实话,他就诅咒她。 婕欣说她朋友跟她保证什么来着?他是个明辨是非、知书达礼的优质男人? 头啦!显然是包庇自家手足的谎话,他根本是个专惹她发火的恶质男,她跟婕欣都被骗了。 见恶质男走回办公室打电话要警卫帮他买广东粥,识相的她当然要离开喽。 “妳去哪儿?”她才站起身,他的话就抛来。 “回家啊!”这还用问。 他走向她,不由分说将她按坐回椅中,“吃完广东粥再走。” 大眼愣然仰睇他,“那不是你的晚餐?”是给她的? “想也知道我的晚餐非豪华大餐莫属。”慎原南烈漫天扯谎,事实上他只惦着需叫碗粥让她垫胃,压根没想到自己也还未吃晚餐。 袭晴这回难得的没跟他计较,一径呆望他,“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晚上对人会好一点?”不然怎会好心的理胃疼的她,不但发挥一咪咪的温柔喂她吃冰淇淋,又体贴的为她叫粥。 眉端抽跳,慎原南烈未假思索的便微带力道捏向她的女敕颊,“是啊!我有人格分裂,小心等会我就分裂成杀人魔,把妳大卸八块。” 这家伙,他不过是担怕需要进食的她再不吃东西,等一下会昏给他看,才鸡婆的为她叫碗粥,没想这由头让他有意见到脚的女人竟说他有人格分裂症。 她才有被害妄想症! 摀着被捏疼的脸,袭晴张大眼瞠瞪他,想回骂,却因胃部又传来不适而作罢。她要收回刚刚的想法,这个可恶男连一咪咪的温柔体贴也没有,他只是……闲闲没事,行行举手之劳好打发时间。 门外传来敲门声,只见他上前接过警卫办事效率十足迅速送来的广东粥,再转拿给她。 气归气,东西都送至她眼前,不知白不吃……“咳!哇啊!好烫。” “废话,刚煮好的会是冷的?”在她险些打翻整碗粥之前,慎原南烈眼明手快的接过碗。他长眼睛没见过工作时机伶,私底下这样少根筋、无视碗里直冒的白烟,舀起粥就往嘴里塞的人。 “就算是饿死鬼投胎也别吃得那么急,想烫死?”落坐她身旁,他边舀一匙粥放至唇边呼吹,不忘边数落她。 “什么啊?是你……”喂进她小嘴里温度适中宜口的粥,阻去她“是你让人生气,才害我没注意就吃起烫口的粥”的辩驳。 “都几岁人了,吃东西专心、卫生点,别说话喷得到处都是饭粒,这是最基本的卫生守则,台湾的小学没教吗?” 袭晴气结,她都没怪他不吭半声就把粥送进她嘴里,他反埋怨半颗饭粒也没掉的她喷得到处都是,甚至暗喻她小学教育不及格!要不要她现在就喷他一脸粥,让他瞧瞧她的厉害? 怎奈他分秒不差的在她吞下口里的食物后,随即又喂她一口吹凉的粥。 “细嚼慢咽,别吃得像母夜叉。” 懊死的她又哪里像母夜叉了?恼火得没多余气力反驳,她索性专心进食,反正他闲闲没事,爱替她吹凉广东粥,她负责粥来张口就是了。 第三章 凌晨三点,连串电话铃响吵扰了慎原南烈的好梦正甜。 他暗啐一声翻过身,不想搭理,它却非他接应誓不罢休似的响个没完,逼得他伸长手臂捞过床头的电话── “该死的霍克、加藤还是小姜?工作忙完就回来,打什么电话!”他用初醒时微哑的嗓音低喝,这三个被派往英国、法国、新加坡处理公事的家伙,以为台湾现在几点。 “哥,是我啦!”熟悉的女声荡人他耳里。 “婕欣?!”睡意与火气全退,他一骨碌的由床上弹坐而起,“在波士顿遇上什么麻烦,怎这时候打电话来?” “我在这儿一切安好,是有件重要的事要问你,才这么晚打电话吵你。” “说吧,我在听。”能在半夜将他由床上挖起来的事,想必不寻常。 范婕欣也不拖泥带水的问:“你今天……呃,应该说昨天,对袭晴做了什么?” 他怔住。袭晴,那个新上任的花花女秘书?“她跟妳朋友打什么小报告?”否则婕欣岂会这样问他。 “她哪是会打小报告的人?是我……朋友问她,上班第一天对你的印象如何,她奇怪的给个不予置评的答案,还说她被气得很累,要早早休息,啥也没再多说。我朋友觉得怪怪的,要我问问你们第一天的相处情形。” 她出国前曾与袭晴约定用e-mail连络,免得打电话因时差相异找不到人,岂料她不久前开电子信箱,兴匆匆想看好友会给她帅老哥何种评价,但回e上的留言直让她傻眼── 不予置评 p.s.:今天我被气得好累,改天再跟妳聊。拜。 晴 就这样,连一句最起码的他很帅之类的恭维话都没有,也没说是谁舍得气她这样甜美的女生。这委实古怪的回信让她左思右忖,决定直接打电话问老哥。 慎原南烈听得心火窜燃。好样的,那个小秘书!谁对谁不予置评,谁又气得谁很累全教她错置,他半句不是均未编派她,她反倒先参奏他一本。 他开始后悔昨晚的一切举动──搭理胃疼的她;看不惯她的笨手笨脚,硬喂她吃完整碗广东粥;怕她回家途中突又闹胃痛昏厥路边,强押她坐他的车,载她回她住的巷口。 他有毛病的管她那么多做啥! “喂……哥,你还在线上吗?有没有听见我的问话?”许久未闻他的回答,范婕欣连忙追问。 他深吸口气平缓胸中起伏,淡声答道:“公司该处理的事一大堆,我能和她有什么相处情形?不就是交代不少工作给她,她大概是被工作气累的吧!” 再怎么说,袭晴都是婕欣朋友的朋友,关于她脚踏多条船,情感操性负分这点,他就不多做挞伐,避免婕欣转述时得罪她朋友。 “原来是工作太累衍生出的闷气。哥,袭晴虽有当秘书的才干能力,但之前她任职的是男性护肤保养品专卖店的专柜小姐,昨天是她第一次接秘书工作,你就暂时别交代那么多任务给她,以免她吃不消。” “男性护肤保养品专柜小姐?”蹙眉,慎原南烈只抓到这个重点。 “对啊,听说业绩是他们专卖店的常胜军呢!”听袭晴说她跟他们老板卢了很久,答应若不适合当秘书再回店里做,他们老板才万般不愿的让她辞职。 “她的确有那个本事。”以她一张清甜俏美的脸蛋,确实足够吸引成打狂蜂浪蝶跟她购买护肤品,她编号排序的一干男友,八成即是如此手到擒来的。 他不以为然的评论听入范婕欣耳里,自动转换成对袭晴甜美娇颜的赞赏。她喜孜孜的探问:“哥是不是对她印象很好?” 自个隐瞒与袭晴是好友,让哥客观自然的和她发展感情的策略,果然是对的。她得意的在心中补上这么几句。 “波士顿现在下红雨吗?” “嗄?” “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聊了,晚安。” 望着只剩嘟应声的话筒,范婕欣一脸迷茫。哥还没完全清醒吗?她问他对袭晴的印象,他天外飞来一句下啥红雨的句子是什么意思? 慎原南烈的公寓住处这头,他慵懒的爬梳浓密黑发,躺回枕中。 要他对初次相见便跟他唇枪舌剑的袭晴印象很好?再等八百年吧! 初秋的早晨,微风徐柔清凉。 袭晴正和男朋友之一的卓承宗于早餐店用餐。 “前天晚上是我必须加班,无法履行约会,我以为今天妳会生气不理我的邀约。”凝视眼前佳人,卓承宗脸现腼觍。他因到袭晴工作的店里买刮胡膏而与她认识,并鼓起勇气请她跟他交往,想不到她一口就答应。 她微笑的抽取面纸轻拭嘴角,“你又不是故意失约,我怎么会生气?何况有人陪着吃早餐很好啊!”总胜过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啃面包。 他眼里企望的光芒闪烁,“那以后我每天陪妳吃早餐。” 她粲笑依旧,“我很想答应你,可是女孩子出门难免要花时间打扮,如果天天出外吃早餐,我势必要将起床的时间挪前,几日下来,我怕自己心情变差,反折煞你邀约共餐的好意。” 这算婉转的推拒之辞吧!她出门仅薄施脂粉,花不了什么时间打扮,然而她得顾虑其他男友,若他们晓得她天天和卓承宗去吃早餐,也想比照办理,那她岂非一大早就得赶场鞍约?很累耶! “说的也是,妳每天辛苦上班是该有充足的睡眠,我们偶尔约一次就好。”他体贴的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小脑袋轻点的同时,她突地思及慎原南烈。人家她的男朋友们各个皆温柔贴心的呵疼她,好男人就该这样礼让女人不是吗?就只有他,相貌超帅、态度特坏,老像她欠他千万债务,对她说话缺德又毒辣,教一向好性子的她一遇到他,情绪不起波动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哼!他没救了,这辈子绝对无法荣登好男人之列。 “走吧,我送妳到专卖店上班。”见她亦用完餐点,卓承宗温文低道。 “谢谢,不过我换了秘书的工作,上班地点跟你公司的方向相反。你八点半就上班,再送我会来不及,就不麻烦你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与她步出早餐店外,卓承宗只得打消载她一程,多跟他相处一会的念头。 目送他开车离去,袭晴转过身子,冷不防撞上一堵结实胸膛。 “对不起……慎原南烈!”道歉的语句随着上扬的视线骤转为讶然惊呼,眼前这人不正是那个与她不对盘的大总裁吗?她想也未想的追加一句,“你怎么杵在这里?” 视线一凝,他没好气的道:“妳当我是电线杆?”杵在这里?! “你莫名其妙挡住我的路。”她口气好不到哪儿去的回话,她又倒他会啦?净板着比寒流还冷的扑克牌脸给她看。 他手上温热的袋子毫不犹豫的熨贴上她的小脸,“心思全飞到男人身上,走路不看路乱撞,还好意思怪我挡妳的路。” 才拨开他的手看清他拿的是早点,袭晴尚未来得及说出原来他来买早餐,便教他紧接着出口的话恼火的瞋视他,“说清楚哦,什么心思全飞到男人身上?” “昨天跟戴眼镜的男人约会,今早又跟另外一个吃早点。下午呢?又轮到和几号男友幽会?”字字句句全透着他的反对看法,当个花花公主比专情女子快乐吗?她的家人就如此纵容她,从不约束她? 袭晴由两人所站之处望向早餐店的透明玻璃窗,“你看见了?” 怎这么不凑巧,每回她与男友见面都教他撞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什么话!你当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过跟男朋友吃顿早餐,这样也犯到你?”她的约会光明正大,他真当她和啥有妇之夫偷偷模模幽会啊! 慎原南烈有点想掐昏她,用情不专也敢讲得理直气壮。“正常的感情是一对一的交往,妳懂不懂?” “我是每次只和一个男友约会。” 他发誓,再和这个感情逻辑有待再教育的女人在这里说下去,下一秒他真会掐昏她。 “哎呀!你做什么?”突然扣住她的腰就走。 没搭腔,他直带她至他的座车旁,不由分说轻推她坐进副座,将手上餐点塞给她,再绕由车头坐入驾驶座。 “我自己会回去,不用你送。”她鼓着腮帮子娇嚷。霸道!苞昨晚一样,也没征询她的同意就押她上车。 回去?“才上一天班就吃不了苦,今天马上宣布不干了?”他挑眉回睨她,昨天并没听她说当一天秘书就要跷头。 细致小脸上的嗔怒忽教疑惑取代,“你押我上车不是要载我回家?” “我没妳想的那么有空,我要到公司,妳刚好杵在那儿,只好顺便让妳搭便车。”奇怪的是,他干么要让她搭便车? 饼分哦,这次换他当她是电线杆吗?她再次鼓起脸,将腿上的提袋举向他,“你又做啥将你的早餐塞给我?” “那本来就是给妳的,不过看来妳已经不需要,要扔掉或给公司的工读小妹,随妳。” 话落,他凝着脸发动车子,往公司方向开去。 他很少吃早餐,常仅以一杯咖啡果月复,稍早前车行半途,瞥见早餐店,也不知怎地就想起她昨天挨饿犯胃疼,猜她也许又少根筋忘记吃早餐,到公司势必再捱受胃痛折磨,于是他就那样下车替她买早点,打算等到公司她若真没用餐再逼她进食,也因此于不经意间瞧见她和不同于昨天的男伴在店里,甜笑得两颊梨涡都快滴出水来。 她一日一男友的行径,着实让他难以认同到不知不觉站在那儿,以谴责目光注视她,直到她不小心撞到他为止。 奉行情感专一论的他,视她的花心有如芒刺在背般碍眼,然此际他更气自己为啥做出替她买早点这种愚蠢又自讨没趣的举动。 他说这份早点本来就是要给她的?袭晴愣然之余,忽记起昨日他也为她叫了碗广东粥。这么说他是担心她没吃早餐,怕她再闹胃痛,特地为她准备一份早点,以妨万一喽? “你买的?”她扬扬袋子问。 “捡的。”直视路况,他臭着一张俊脸回答。 好毒,果然像他会说的话。袭晴却难得的没反驳,唇角笑涡浅浅绽露,张嘴咬口起司松饼,胸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暖流缓缓漪动。虽然这份早点或许只是他顺手所买,他的温柔体贴仍只有少少的一咪咪,但念在她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意思意思感动一下好了。 “妳不是已经吃撑了?还吃。”没听见她该有的顶撞言语,慎原南烈微瞥视线,讶异的见她竟吃起他买的松饼。 她朝他娇憨一笑,“我的食量不小,刚才只吃一小份小笼包和一杯豆浆,再加这份起司松饼刚刚好。” 奇异的,之前盘旋他胸口的不悦气焰,彷佛随着她的动口咀嚼消散殆尽,她清甜的笑靥好似也是第一次让他不觉刺眼。 她这样不是很好吗?整个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慎原企业集团对职员的操性要求很严格,妳自己好好反省,别以为自个真是『袭』卷爱『情』的个中高手,偏要当四处纵情的花蝴蝶,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沉稳的打转方向盘滑进另一条岔路,他语重心长的劝说。 袭晴咬松饼的动作猛地停住,横眼转首抗议,“什么四处纵情的花蝴蝶,我说过我的私生活没有很乱。” “事实摆在眼前,狡辩无用。”怎地她的顺眼只能维持半分钟。 “你──”好心情崩塌,胸中的感动也没了,为何他就是有本事惹她生气啊?“真想拿松饼砸你。” “可以,但妳最好祈祷我不会因为妳的干扰不小心与来车对撞,造成你我一车两命。” 噢,真有他的,连死都要拖她下水。怎奈他说的是不争的事实,她拿松饼砸他之际他方向盘若一偏,后果谁也无法预料,万一她有任何不测,姊姊会伤心逾恒的。 既然砸不成他,她只好把起司松饼当成他,狠狠的咬、狠狠的吃下肚。她也许该考虑下回别顾虑婕欣对她朋友不好交代,而以模棱两可的不予置评作为对他印象如何的答案,应该偷偷对好友实话实说──她朋友的哥哥,烂透了。 六点的下班时间一到,袭晴迅速关上电脑,也不管桌上尚有未处理完的缮打文件,抓过细肩带皮包便往门口冲。 今天她学聪明了,才不像昨天傻傻的忙完所有工作,反正今天一整天那个可恶的大总裁又像存心累毙她的丢给她成堆工作,忙得她晕头转向,中午还连她吃不吃午餐都要管的他,无声无息走到她座位前猛然落下一句“去吃饭”,吓得她险些按错电脑键,删掉辛苦归建的档案,狠瞪他好几眼后才去祭五脏庙。 中午休息时间过后,她提醒自己,今天非要一下班就离开,没道理她那么拚命老是忙过头吧!鲍司又不是她的,何况还有个与她不对盘的上司…… “哇啊──”绕想的心思因突来的一道拉扯力道而断,她惊呼的撞入一堵温厚胸怀。 熟悉的阳光气息,结实的硬度,光贴触到的剎那,她即清楚胸膛的主人是谁。 “慎原南烈!”她仰首嗔喊,“我跟你有仇吗?总是不说一声就拉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胸膛跟铜墙铁壁一样,撞起来很痛耶!”纤长食指气不过的连戳两下他胸口,他要是害她把尖挺的小鼻子撞坏,看他怎么赔。 他没跟她客气的弹了下她眉心,“我阿姨跟妳也没仇,妳冲那么快,想把她撞倒?” 之前他将一份营运报表放回秘书室的置物柜,才转过身,就见她由座位上疾跳起来,半声招呼都未跟他打,也没瞧见有人正走进门内,低头就直往门口冲。顾不得喊他来访的阿姨,他急着拉住她,因他眼尖的发现自个阿姨手上提着保温瓶,她这鲁莽一撞,阿姨手上的保温瓶一滑手,难保里头的汤汤水水不会洒出来烫伤她。 “你阿姨?”小脑袋偏转,袭晴总算察觉到办公室里多出位慈眉善目、温温雅雅的中年妇女。 “妳好。”唐悦华温笑颔首,亦是初次见到这位清秀甜美,气质清新的女孩。 “妳、妳好。”袭晴觍赧的点头致意,“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妳,更没想到他也会有阿姨。” “什么叫没想到我也会有阿姨?妳看不起我啊?”这女人到底会不会讲话。 “谁说,我是羡慕你,有阿姨耶,好好。”垂眸,她欣羡的语调低细下来,她只有姊姊一个亲人,现在又远在台中…… 微瞇起眼,慎原南烈若有所思的凝视她。他阿姨确实很好,但有值得她这么羡慕?为何她垂眼的瞬间,他好似捕捉到她眼里来不及遮掩的落寞孤寂? “妳也可以跟南烈一样喊我阿姨。”唐悦华慈蔼笑道,当她是外甥的女友。 袭晴连忙抬起头,慌窘摇手,“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们聊,我不打搅你们了。” 再向她点个头,袭晴匆匆离开。她只是有感而发慎原烈有个能关心他的阿姨,不是要跟他抢她,再不走,他等会肯定又要夹枪带棍的数落她。 “南烈,你怎么就这样放你女朋友走?”唐悦华不解的望向外甥。 “拜托,阿姨,她是我的新任秘书。”他可没打算交个花花女当女友。 “咦!可是她直接喊你名字不是吗?你们的互动也不像上司与下属那样拘谨。”她从未见过他像对那女孩那样拉他前任秘书、弹她眉心,更不曾见他用像极与情人对话,自然中带点亲昵的语气和他的前任秘书说话。 “阿姨若知道我们初次见面就吵架,就不觉得我们相处的模式有何不对了。”他轻推她进入他的办公室,与她坐入沙发。 基本上他怀疑他现在这个小秘书有将他当上司看,上班时间老用水灵大眼瞪他是家常便饭,他说一句她回两句亦是司空见惯。他倒不介意她喊他名字,总比她喊总裁那刻意与他作对的扬高语调顺他的耳,不过她要下班却将他当隐形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这点让他很有话说,好歹中午他也提点又忙到忘记自己有习惯性胃痛的她去吃饭,她不该如此没礼貌对他。 明天得好好念念她。 “你们初次见面就吵架?”唐悦华难掩惊诧,南烈个性沉稳有魄力,除了跟几个好友斗嘴,几时听他与人吵嚷过,更别提对方是个柔柔美美的女孩。 “嗯。”一想起她当他的面刮他的车,他胸中仍觉气怏,不想提经过。掀开保温瓶,他问:“今天是什么?”阿姨隔段时间总会炖些补品给他吃。 “药炖排骨。” “好香。”他起身进休息室的厨房拿碗筷,如他所料听见阿姨在后头喊不用拿她的份,那药炖排骨是给公事繁忙的他补身子的。 待他坐回位子,她感兴趣的追问心底的疑惑,“是不是你在面试时出了什么问题刁难人家,所以才与你的秘书起争执?” “不是阿姨想的那样,袭晴……就是阿姨刚才见到那位,她是婕欣介绍来的,并没经过正式的面试程序。” 唐悦华微讶,“婕欣介绍的?” 他边舀药炖排骨边说:“那丫头跑去波士顿游学前一天才告诉我,她替我引介了她朋友的朋友当我的秘书。” 原来如此,他才会破例未经过正式的招募程序就任用袭晴当秘书。 除了与南烈亲近的至亲朋友,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的出生……并不光彩。当年她母亲在日本看上家世显赫的慎原纪之──南烈的父亲,却得不到他的青睐,竟下药迷昏他,主动献身想逼他纳她为妾,进慎原家门。 可惜慎原纪之眼里、心中始终只有爱妻一人,在向妻子坦白被设计的经过,得到谅解后,遂动用关系迫使在日本留学的她回台湾。 岂料她后来发现怀孕,反改以小孩胁迫他,只可惜她又失算了,慎原记之无法接受他遭设计所有的孩子,仍然未让她进慎原家。 后来听说那名耍尽心机、爱慕虚荣的女人,最后觅得另一富商,将孩子交给她大哥、大嫂,终于如愿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 那名小孩就是范婕欣,所幸她的伯父母视她如己出,并收她为义女。 南烈的母亲明白丈夫心里其实对无辜的孩子有着不舍,无奈就是无法敞开心胸接纳她,于是从小便没隐瞒儿子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件事,每回带他回台湾度假,也鼓励他去找她聚聚,算是弥补慎原家不能给她的亲情慰藉。 南烈打小就对这个妹妹关爱有加,会破例答应让她朋友的朋友当他的秘书,不足为奇。 而范婕欣之所以没向袭晴坦白有个同父异母哥哥那个不值得张扬的原因,即是她有回偷听到义父母提到,她的生母下药设计她生父的难堪事实。 “结果呢?婕欣介绍的人能力如何?”唐悦华含笑轻问,尽避仅是匆促一面,她对袭晴的印象很好。 慎原南烈停下夹排骨的动作,不吝惜赞赏袭晴的工作能力,“不输前任秘书的专业俐落,不过──”眉头兜皱,“个性和品性不合格。” 她一愣,“怎么说?” 他再蹙眉,“阿姨,我想尽情品尝妳的手艺,可不可以别谈她?” “这两者有冲突吗?” “有,因为我会生气。”大啖美食的当前,他不想谈论那个半点都不怕他的小秘书让他相当不苟同的博爱行径,影响消化。 唐悦华直觉纳闷,莫非袭晴在公事上犯了什么错,否则为何谈她南烈会生气? “阿姨。”他忽喊。 “什么事?”这孩子改变主意,想谈谈那女孩了? 他认真的望她,“下次能不能帮我熬些保胃健胃的中药?” “你胃不舒服?”她问得紧张。他一个人要主掌慎原家那么庞大的事业,从不喊累,她这个阿姨见了都心疼。 “偶尔。”他含糊淡答。是有个家伙胃不够强壮,而那家伙现在是他的秘书,不把她的胃整修得健康点,万一她哪天再在工作中犯胃疼,又要嗔怪全是他害的。 “我会找中医师问问相关的药膳。你呀,该休息就别硬撑,否则你在天国的母亲会舍不得。”姊姊一年前因病饼世,她承诺过会多关照这孩子,他若累垮,怎么得了。 “我知道。”这两天有袭晴帮他,他轻松许多,就不晓得那个小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花心的坏习惯。 “药炖排骨不好吃?怎么你眉头愈来愈皱。” “不关排骨的事。”而是他突然想到先前没先问过袭晴的去处就让她下班,此刻她八成又不知和第几号男友约会去了,早知道该事先跟她说今晚得加班,让她半场会也约不成。 见他话说一半径自陷入沉思,唐悦华没干扰他。公司大概有令他烦心的案子,他才会破天荒吃她炖的补品吃到皱眉头。 不过……不晓得他和那位新秘书有没有发展的空间?她觉得两人站在一起,好搭。 第四章 袭晴轻悄的开门进屋,空无一人的厅内蕴透着淡淡的橘黄光晕。 记不得是多久以前养成的习惯,回家总是一个人的她,会于厅里、厨房、卧室各处留盏灯,想象有人在家等她回来,给自己一点温暖,假装她不是那么孤单。 以往回到家接触到迎面飘袭的冷清空气,她心里总藏不住落寞,可这两天她却没时间感叹屋里的静谧、自个的孤寂,全部心念皆摆在慎原南烈身上──不想不气,愈想愈火的尽情嗔怨他对她的种种恶言恶语,以及压榨她体力的恶行恶状。 如同此刻,她点亮客厅大灯,到厨房倒水解渴,完全没发现自己未像以往进屋一样迭连喟叹,所有心思又教慎原南烈占去。 “就说他不体贴,在他阿姨面前,好歹也跟我这位部属说话口气好一点,存心误导他阿姨我这个秘书很差劲吗?” 她想她和慎原南烈不是生肖相克就是八字犯冲,以致无法和平相处。 令她心里难平的是,为何那个霸道男人、独裁上司有个如此和蔼可亲的阿姨,她却没有? 嘟嘴低哼的放下杯子,她打算先善待自己的胃,下碗面当晚餐,不再让他影响情绪,而客厅的电话却忽于此时响起。 不会是那个大总裁发现她的工作没做完,想电召她回去加班吧?脑里滑过的念头让她迟疑了几秒才走进厅里接电话。 “喂。”口气有点不好,暗自盘算他敢开口叫她回公司加班,她马上挂电话。 “晴……” “姊姊!”一听见入耳的声音,她立刻雀跃的喊,娇憨的撒起娇,“人家好想妳哦!” 袭玲在电话彼端笑,“姊也很想妳,这两天过得好不好?” “好。”扣除掉与慎原南烈对仗的所有时间都很好。“姊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来?妳到台中那天不是说房子要花点时间布置,可能忙个几天再跟我连络。” “有妳姊夫帮忙打点,房子里里外外已经装潢得差不多,我抽个空抽查妳在不在家呀!”袭玲促狭的回答。妹妹虽在护肤专卖店上班,但在她不同意妹妹工作到十一点那么晚的坚持下,妹妹没接晚班,通常六点半下班。 “姊放心,我不会到处鬼混,也没让男朋友来家里,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她从未跟姊姊隐瞒自己有多位男友的事,姊虽不赞同她“多交往多个选择机会”的论调,但她再三保证绝对会爱惜自己,绝不贸然交出自己的清白,姊也就未再干预她的交友状况。 提到这点,袭玲语气沉重下来,“晴,选蚌值得托付终身的真命天子安定下来吧!” “真命天子?” “妳真心爱恋,打由心底想与他携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呀!” 袭晴苦笑,“那个人还没出现。” 袭玲愕然,“妳不是有很多男朋友?妳最爱的那个不就是了。” 问题就在于那些男朋友对她而言,并无最爱与否的差别,她对他们向来一视同仁,享受他们对她的关怀疼宠,回报他们同样的娇甜笑靥。她很清楚自己并未真正爱恋上他们任何一个,心底的孤单缺口至今亦未曾因某个男友而真切抚平过。 这些,她能告诉姊姊,平添她的忧心吗? “晴,妳是不是遇到什么感情难题?”妹妹突然不说话,袭玲焦急追问,莫非妹妹遇上解决不了的感情纠纷! “不是啦!我只是在思索最爱的是哪一个。”她选择不添加姊姊的担忧。 “他是个怎样的人?约个时间让姊姊跟妳姊夫看看。”长姊如母,她有必要为妹妹审核对方的人品。 袭晴忙打太极,“事关我的终身幸福,我当然要谨慎思考清楚,详细比较我爱哪个最多,少说也要花上个把月的工夫才能有初步的决定,姊别急。” 隐藏在心里的下半段话是──急也没用,真命天子又不是她想要就会由天上掉下来。 “怎么妳说得像个局外人似的无所谓?”分辨真爱没那么困难吧。 “哪里无所谓,我很慎重耶!”眼见再硬扯下去恐有在敏感的姊姊面前露馅的危险,袭晴将话筒换边,话锋跟着倏转,“对了!姊,我忘记跟妳说我换了工作,现在在一家日商公司当总裁秘书。” “当总裁秘书?什么时候的事?”袭玲果真因她的话转移注意力。 “妳跟姊夫搬到台中那天,我的好友拜托我代替她去她朋友哥哥的公司做事,因为不晓得能不能被录用,那天也就没跟妳说。我已经上班两天,以后姊若要打电话给我,直接拨我的手机,免得我回来晚了没接到。” “妳可别因为姊姊不在台北,下班后就约会到很晚才回来。”她无法不担心她会被男人骗。 袭晴撇嘴,“我才不是因约会回来晚,是我的顶头上司交代的工作没上限,要是不注意,一不小心就会忙超过时间。今天我可是用冲的下班,否则现在也许还在公司被奴役得昏天暗地。” 松口气,袭玲直觉好笑,“妳当的是总裁秘书,职责之重可想而知,工作量也势必比其他人繁重,妳用奴役一词实在欠妥当,妳的上司总不可能将工作全交给妳,自顾纳凉的跷脚喝咖啡吧?” 唔,喝咖啡是有,然她无法否认,慎原南烈桌上堆迭的卷宗永远比她的多。 他相当忙碌,开会、作决策、审核企画、洽谈生意、与日本总公司的总裁──他父亲联系……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公事全绕缠着他,可是,他忙得好从容。 每当她于成串工作中稍作喘息,抬头偷瞪给她一堆事做的他,映入她眼帘的,总是他专注工作的情形。认真中透着潇洒,自信中透着闲适,不见不耐烦躁,只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他是生来当总裁的吗? “在工作上他确实是个负责尽职的上司。”纵使心有不甘,她仍旧实话实说。 “这就对啦!如此尽责的上司想必有许多优点足以让妳学习,再说妳是受朋友所托接受这份工作,更要尽心做好它。以后配合上司些,偶尔加班没关系,只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或许是她这次的工作单纯,不像担任护肤专柜小姐得天天与男人谈笑,袭玲倒不反对她加班,反而认为她多留在公司,约会时间减少,她所担心她会被男人骗的机率也会跟着降低。 “知道。”知道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但打死也不相信那个恶霸男人有任何优点值得她学习。 “啊!累死人了,这全是南烈的错。” 一串率性抱怨无预期的落入慎原南烈耳里,他由办公座位抬起头,就见死党霍克如入无人之境的晃进他的办公室,身后不出他所料的跟着他另两名好友加藤司与姜肇泽。 他们几个在美国求学时便是好哥儿们,而这三人每次出国洽公,总有办法选在同一天回台、同一刻进公司。不过…… 他眼角瞟向空着的秘书座位,那个一分钟前尚目中无人,在上班时间和不知排第几顺位男友电话热线的袭大秘书,跑哪儿去了? “没错,都是南烈惹的祸,真是交友不慎。”加藤司的数落接得顺口,“明明是慎原企业集团亚洲区执行总裁,却连欧洲市场那边也要藉助你的才干,连累我们必须当空中飞人飞往国外帮忙处理业务。” “就是说,我们要换老板!”不像霍克与加藤司各被派往英国与法国,此次仅至新加坡的姜肇泽也有话要说。交到个优秀到不行的慎原企业集团接班人当朋友,常让他们几个至交好友跟着忙得团团转。 淡睨排排站至眼前讨伐他的三人,慎原南烈一派自若潇洒,“派你们出国洽公是推崇你们的能力,看得起你们,别每趟回来都来上一场批斗大会,我就不信你们回台湾前没把握时间好好玩乐。” ㄟ……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是很聪明的给他借机游山玩水了一番,想不到这也瞒不过他。 “我倒有个提议,从明天起由你们三个轮流当公司总裁,想派驻我到哪国去我都没异议,你们觉得如何?” “no!” “反对!” “不答应!” 三句拒绝齐出,霍克、加藤司与姜肇泽有默契的后退一大步。 要他们轮流当总裁?开什么玩笑,他们可不是南烈,主掌那么庞大的集团眉头也不皱半下,俨然天生的领导者,要他们坐上他那张对三人而言压力大到爆的办公椅,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免谈! “你忙。我们刚下飞机,借你的休息室休息一会总行了吧!”霍克率先欲走往他宽大舒适的休息室,一道纤丽身影映入他的眼,他忍不住吹记口哨,“嘿,哪来的美女?” 加藤司和姜肇泽也发现玻璃隔间那长发飘逸、五官细致月兑俗的可人儿,眼里明显有着惊艳,同声赞叹,“真是漂亮吶!” 慎原南烈眉头直蹙,“她是新来的秘书,叫袭晴……该死。” 他正想警告三个看袭晴看得双眼发直的好友赶快去休他们的息,岂料他话未说完,三人六只脚已全走进秘书室。 懊死的这几个家伙看见美女,就忘记长途飞行的疲累了吗? “呃,请问你们是……”袭晴双手交握身前,客气低问。她去了趟化妆间,回到总裁室便瞥见慎原南烈办公室那头出现三名高大男子,她正疑惑这些人是谁,三人突地全转头眺向她这边,她尚未反应过来向他们颔首致意,几人已连袂来到她跟前。 慎原南烈在办公室呀!这些人找她做什么? “我们是南烈的死党兼助理,霍克、加藤司、姜肇泽。”霍克逗趣的以指点指自己跟两位好友作介绍,原想给她个热情拥抱,却怕吓到她而作罢。 “你们好。”她有些讶异这位棕发碧眼的外国人讲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 “幸会了,袭秘书。”加藤司接口,“没想到南烈在我们出国洽公期间,请到妳这么美丽的帮手。” “哪里,谢谢加藤先生的赞美。”她浅浅而笑。 姜肇泽直望着她唇畔那两弯迷人梨涡,啧啧有声的叹道:“每天有这么赏心悦目的秘书欣赏,难怪南烈工作再多也不喊累。” “姜先生这么说我可要抗议了,我是来工作,不是负责给慎原总裁欣赏的花瓶秘书。”笑容甜美,只有她清楚自己心里的反弹,该不是那个对她意见超多的大总裁在他这些朋友面前发表他气人的“花瓶理论”,他们才会直赞她美吧! 姜肇泽爽朗笑道:“是我把话说差了,我可没有看轻袭秘书工作能力的意思。以后妳会常看到我们三个,就少去客套的称谓,直接喊我们小姜、加藤和霍克就好。”扬睫瞥向其他两人,“你们没意见吧?” “我本来就是霍克。”霍克幽默回道。 “人家也都叫我加藤。”加藤司亲切笑答。 “看来你们三个精力很充沛,日本总公司那边有份科技软体的评估分析企画需要支援,我看就由你们三个负责,两个小时内交出成果来。” 突来的低沉嗓音如冰雹落下,砸得霍克三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不约而同调转过头,瞧见他们的总裁老友,不知何时立于他与秘书办公室相连的门边,俊脸如罩寒霜,双眸凛冽的厉视三人。 袭晴微愕的望向他,他的死党也欠他钱?要不怎么他恍如极地来的罗剎,浑身气息冷得像要冻死他们。 他在生气──这是加藤司三人眉眼间迅速相传的讯息。纵然不明白好友毫无征兆的在不高兴什么,可他们非常有最好赶快离开的自知之明。 “南烈,你看清楚,我们是真的很累。”加藤司边退边说。 “我们立刻、马上去你的休息室休息。”霍克接话,却遭姜肇泽扯弄袖子。 “你找死啊?这时候还敢到南烈的休息室休息?”赏完他白眼,姜肇泽随即陪笑的看向总裁老友,“我带他们两个回我家补时差,不吵你,你尽避忙。” 霍克是英国人,加藤司是日本人,两个尚未在台湾买房子,平时就住姜肇泽的小窝。 “袭秘书,我们明天见。”三人退至门口,默契好得可以的同跟袭晴道别。 “明天见。”她温笑回礼。 唯恐再待半刻,才下飞机的他们又得苦命的负责好友交代的企画案子,此刻只想倒向柔软大床睡觉的三人,在冷脸帅哥再度开口前拔腿离开公司,准备找时间再问他突然发火的原因。 “他们走得好匆忙。”彷佛慢一步即将尸骨无存。袭晴微愕的盯着砰然关上的门扉。 “走得太快妳舍不得?”好听却过于寒飕的声音掷向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脸轻嗔薄怒的转向他,她敏感直觉他话里有她是花痴的淡讽寓意。 他回给她旗鼓相当的瞋视,“那三个人的职衔是总裁特助,严格说起来也算妳的上司,妳毋需像对待妳那些男朋友一样,对他们笑得那样狐媚。” 她的美貌是没几个人能及,否则加藤他们不会一见她就上前与她攀谈,可他没料到她梨涡轻漾的清甜笑靥,会让那三个家伙看昏头,过分热络的要她直接喊他们之间平时的称呼就好。 他们晓不晓得她根本不若他们所见的清纯,而是个男友成堆的恋爱高手,见他们搞不清状况的与她谈笑风生,他当然要用棘手的工作吓得他们脑子清醒点,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睡大头觉补眠。 她有听错吗?他说她笑得狐媚,岂不暗喻她是狐狸精?! “慎原南烈!”她娇叱的跳到他面前,“我要你收回那两个字。” 他漫不经心的耸肩,“哪两个字?狐媚吗?” “你──”她尚在思索要如何骂他,话就被抢去。 “想理直气壮反驳前,最好先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我行得端、坐得正,哪里该反省了?”仰高的小脸上净是倔悍不驯。 这个老是不认错的顽劣女。“妳今天接了几通私人电话?” 被他倏转的问话问愣住,她傻傻回答,“三通。” “谁打的?” “我干么告诉你。” 贝起薄唇,他似笑非笑,“是谁才说过她行得端、坐得正,这会却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坦白和谁通过电话。” 禁不起他拐弯抹角的讥诮,她气呼呼的反唇相稽,“你才干了杀人放火的缺德事,我不过是跟男朋友讲电话……” “不同的男朋友?” “对……” “很好。”再次拦截她的话,他浑身气势慑人的站近她,捏扣住她的下颚,眸光逼人的道:“现在就让我来告诉妳妳哪里需要反省,我是请妳来工作,不是请妳跟不同的情人于上班时间无视我这个上司的存在,尽情的电话热线,袭秘书!” 苞不同的男人约会,与不同的男人电话谈情,她何时才能改掉这令他万分感冒的花心习惯? 拍开他的手,袭晴虽觉理亏,但她仍有话要说。“上班时间讲私人电话或许是我不对,但我不承认那是谈情说爱的电话热线。先是陆纲打电话来问我这几天怎么没经过他的花店,不能告诉他你会把他送我的花丢到垃圾桶,于是我只好走别条路上班的实话,我迂回的回答他我走别条路比较近。 “再来是钟得伦,我以前在男性护肤保养品专卖店上班,他想买护肤品,打来问我买哪种比较适合他;接着是曹圣闻……” “我没兴趣听妳详细叙述和男朋友调情的细节。”慎原南烈板着脸打断她的话。由她口里吐出不同男人的名字,不知怎地,委实刺他的耳,而且那束红玫瑰是她自己扔给他处理的,她现在是怪他害她收不到那个姓陆的每天一束表露情衷的玫瑰花吗? 袭晴气鼓双颊,“调你的头!那样的电话内容如果算调情,你跟客户讲的电话不就叫煽情?” “袭、晴──” 换她截断他的喝喊,“还是你想更正那叫打情骂俏?” 深黑瞳眸一凛,长臂一勾,她的惊呼才逸出口,整个人已落入他怀里。 “伶牙俐齿,现在我就让妳见识何谓调情加煽情!” “你胡扯什么?放开我……唔──” 她未竟的话语霍地全教他欺上的唇瓣封堵住,没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他撬开她的唇,灵舌长驱直入占据她的丁香小舌,恣意放肆的吮吻她的柔女敕芳甜。 袭晴只觉浑身颤悸,清楚感觉他对她的冒犯,怎奈推不开他的搂揽、逃不开他唇舌的索缠,意识逐渐晕眩,无力的瘫软他怀中。 将她更压向自己,他化狂肆为温柔,挲摩舌忝舐她柔软红唇,再度进占她口里的柔女敕,勾撩品尝她出奇生涩、醉人的甜美滋味…… 昂荷不了他迷魅磨人的撩吻,她娇弱的嘤咛出声,双腿虚软乏力,一个站不住脚,他随她绊跌在地。 空气里刚柔交迭的喘息,暧昧至极。 “想不到在情场身经百战的妳,接吻技巧这么不高明。”调匀呼息,慎原南烈出声淡讽,心里的诧异却不在话下,身为花花女的她怎会稚女敕得犹如未接过吻的青涩少女,令他恍惚问吻得欲罢不能。 她俏丽脸上的嫣红烙深一层,羞恼交加的娇嗔,“这是我的初吻!” 初吻?她?! “妳是说今天的吗?”她的初吻大概早八百年前就给了成堆男友中的某个混小子,她也敢睁眼说瞎话!奇怪的是为何他有想揍那个混小子的冲动? “你──王八蛋!”袭晴气红眼眶,造次夺去她珍贵的初吻,竟又出言伤她,他真以为她是行为不检点的糟糕女孩,半点节操都没有? “妳骂我?”他一把扯过她,两张脸险些kiss在一起。 “你凶什么凶,就只会欺负我,王八蛋、臭鸡蛋,你把我的初吻还来啦!” 愈想愈委屈,她抡拳搥打他胸膛,眼里迅速泛满的泪婆娑滚落。 那剔透晶莹的泪珠教他心口一窒,慎原南烈眉头紧拧的轻扣住她胡乱挥打的柔荑,“被妳骂的人都没回骂,妳哭什么?” “欺人太甚的是你,你还想骂我。”两串清泪直接顺颊而下。 胸口的紧窒感又莫名的向他袭来,他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痕,“别乱安我罪名,妳哭起来好丑,把眼泪收回去。” 然而,她的泪偏像断线珍珠般淌落。“你哭起来漂亮,你哭给我看。”天理何在,她连哭也让他嫌。 这家伙,莫名其妙哭得他心烦意乱还要跟他吵。“妳信不信我会吻得妳哭不出来。” 滢滢泪眼错愕圆睁,下半秒她低下头,张嘴用力咬向他只着衬衫的肩膀。 “呃!”隐隐的刺痛令他闷哼了声,正想诘问她做啥咬他,她瘖痖的声音先他而起──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受你威胁?你以为女生好欺负啊!可恶的王八蛋,你去找其他秘书给你吻啦!” 她又骂他王八蛋了,可这会慎原南烈没生气,唇边反而泛开一丝轻浅笑弧。此时的她埋怨得好孩子气,像个需要人呵疼的小女孩。 连他自己都意外的,他轻轻揽她入怀,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大掌轻柔拍抚她的背,“好了,别哭,不欺负妳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嘟哝着,她突然发觉他的怀抱好温暖,肩头靠起来好舒服,令她只想慵懒的这样偎着他。 “眼泪收回去没?”他在她耳畔低问。 “要你管。”埋进他怀里一些,她不让他瞧见她仍盈满水雾的双眸,再有机会说她丑。 听见她鼻音犹浓的回话,慎原南烈毋需看便能想见她依然楚楚含泪,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算了,就再给她点时间平复心情,免得待会她又泪如雨下得令他不知所措。不过话说回来,她哭不哭干他何事,为何他得坐在地上安抚她的情绪? 现在到底谁才是一呼百诺的总裁? 第五章 夜风凉柔,万家灯火。 补足睡眠,霍克、加藤司以及姜肇泽精神奕奕的来到好友位于市区的高级公寓住处。 “来拿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分配表?”上前应门的慎原南烈一见到三人,劈头便撂下这句。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交相耳语── “口气很冲。”霍克的意见。 “眉头皱皱的。”加藤司的发现。 “眼睛里有火。”姜肇泽的观察。 “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慎原南烈没好气的关上门,犀利的扫视着不请自来、一进门就将他当隐形人,还以他恰巧听得见的声调窃窃私语讨论他的死党。欠修理啊这三个。 “你今天究竟在气什么?”转向他,三人异口同声问,他们来此的目的正是追究他白天发火的原因,这里不是公司,他们不怕南烈用工作胁迫他们。 “你们离袭晴远一点。” “袭秘书?”如出一辙的惊噫。 “为什么?”霍克补问,随即眼神暧昧的斜横他,“你看上小美人了……噢!” 发言失当,他头上惨遭一记爆栗攻击。 见状,加藤司与姜肇泽机警的退开,离突如其来就动手敲人的总裁老友一些,避免两人无辜的遭连坐法处罚。 “不然你做啥叫我们离你的小秘书远一点?”抚着挨敲的额头,霍克不服的瞋睨姿态优雅坐入沙发的他,这个君子什么时候跟人家学动粗了? “她的男朋友够多了,你们毋需凑热闹打她主意。” 今天那个吻真是她的初吻?他是在她的甜美滋味中一并尝到她的慌乱与生涩,她泪盈于睫的控诉也不似乔装,可是,初吻?他无法不质疑。 在这讲求速食爱情的世代,男女关系开放得令人咋舌,男朋友众多的她,怎可能从未接吻过?然而即使这个初吻的真假扑朔迷离,她的滥情却是事实,身为霍克、加藤与小姜的好友,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点醒他们,别被袭晴的外表迷惑,教她玩弄股掌之间。 “你说袭秘书的男朋友够多了,是指她劈腿吗?”加藤司坐到他对面。 “劈得绝对比你以为的多。”改天他也许该拷问她的家庭状况,调查她为何会出现用情不专的人格偏差。 姜肇泽举手,“我有问题。” “知道就好。” “南烈!” 霍克与加藤司的喷笑声与他的抗议同时逸出,在他抬眼狠瞪向两人时,霍克止住笑,说道:“我想小姜要问的问题是,如果袭秘书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花心,一向重视员工品性操守的你,怎会任用她当秘书?” 加藤司跟着姜肇泽在一旁点头附和,他说的正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再者,秀丽出尘的袭晴看起来,实在不像到处招蜂引蝶的花痴女,她的气质清新得宛如纯情的邻家女孩,南烈会不会哪里搞错了? “她是婕欣介绍进公司的。” “你妹妹?”六只眼睛全望向他,与慎原南烈交情甚笃的他们,自然知道范婕欣与他的关系,而袭晴若是他宝贝妹妹所介绍,他是有可能放松对她的审核标准。 “你们的惊讶就免了,只要记得袭晴不是你们该追求的对象,以后少在我面前跟她调笑,否则保证你们有做不完的工作。”他沉声警告。将感情态度与自己大相径庭的她留在身边当秘书已是他的底限,要他放任她像花蝴蝶般和他的好友们放肆嬉闹,办不到! 霍克与姜肇泽相互一望,眼里闪着相同困愕──南烈会不会太严肃了点?像他们今天跟袭晴打招呼,那样也算调笑? 加藤司敏感的瞇起眼注视他,说南烈的警告意在维持办公室的纪律,或者为他们几个死党设想都不为过,但他怎么觉得他提到袭晴的语气透着占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他正打算旁敲侧击的探问些蛛丝马迹,门铃忽响。 离厅门最近的霍克主动上前应门,意外又惊喜,“华姨!好久不见。” 是唐悦华。他开心的给她一个大拥抱,加藤司和姜肇泽亦欢欣的趋前和她打招呼,南烈的阿姨就像他们自个的亲人一样,三人与她熟到不能再熟。 “你们几个都回台啦?华姨很想你们呢!”她脸上堆满慈祥的笑。 “要不是南烈虐待我们,将我们发配边疆,我们天天都能见华姨。”霍克不怕死的打好友的小报告,眼角惊见有只长臂伸向他,连忙迅捷的抓过姜肇泽挡到身前,险险躲过总裁老友神出鬼没的爆栗袭击。就不晓得这趟回来,这个帅哥的火气怎地好像有点大,老想对他开扁? 慎原南烈没跟他客气的厉视他,“发配边疆?改天我再找个寒窑让你蹲。” 姜肇泽也转头瞪他,“你要死啦?抓我当挡箭牌,要是害我被南烈敲到,我肯定还你两个响头。” 早见惯这几个大男孩无害的拌嘴,唐悦华满脸轻笑,“南烈派你们出国,他自个可也忙得昏天暗地,连身体都忙出问题。” “你怎么了?”加藤司问。 “没什么。”答得四两拨千金,慎原南烈转向自个阿姨道:“阿姨别净站着,坐下再聊。” “不了,你姨丈在楼下,我们要到他弟弟那儿谈点事情。”她把手上的提袋交给他,“这是阿姨请教中医师朋友熬煮的中药,对胃不舒服有渐进的疗效,等会先喝一碗,其他的明天温热再喝两次。我先下去了,让你姨丈等太久不好。” 待众人与她道别,目送她离去,屋内三道视线一致锁向慎原南烈。 “你胃不舒服?”霍克代表发问。 “不可以?”低声淡答,他走向电视机拿搁放上头的车钥匙。 没注意他的动作,加藤司接话,“学过好几种防身术的你,身体状况可是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好,几时曾听你喊过半次胃痛?” 由于家大业大的关系,南烈从小即被父母送学各种武术,以防有宵小想对他不利时有能力自保,而且正常人应该会以“有一点”或单音的“嗯”回答霍克的问题,而非带点挑衅意味,听起来不大对劲的“不可以”吧! “你现在听见我喊胃痛了吗?” 咦?姜肇泽有些听迷糊的抓抓头,“南烈,你能不能讲得直接点,你的胃到底痛不痛?” 他一派认真的挲抚下颏作思考,“反正总有人会痛。” “嗄?!”其他三人听傻眼,他给的是哪门子答案? “喂,你去哪儿?”见他更奇怪的打开大门,霍克追问。 “我出去办件事,需要什么自己动手,离开前记得锁门。” 几句交代的话说完,颀长俊挺的身影消失在咖啡色的大门外。 屋内被放鸽子的三人傻眼得更彻底,现在是什么情形?南烈是怕在他们面前喝中药有失面子,因此提着保温瓶出去,躲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才饮用吗? 抒情拉丁情歌柔缓流泄在静雅的西餐厅内,袭晴正与男朋友曹圣闻品尝着餐后甜点。她很庆幸自己的习惯性胃痛对冰淇淋免疫,让她可以大胆攫食它的美味。 轻轻用银制汤匙挖舀香草冰淇淋,她忽地想起慎原南烈,上次他喂她吃的两口冰淇淋,好像就是香草口味。每回她和男友见面总让他撞见,今天应该不会再这么不凑巧让他看见……唔,等一下,她跟男朋友约会又非啥见不得人的事,为何怕他看见…… “小晴、小晴!”唤不回她的注意力,曹圣闻伸手在她眼前挥摇。 “什么?”回过神,她总算抬起头来。 “这里的甜点不合妳的胃口吗?妳直望着它出神。” 她娇笑摇头,随口搪塞,“我是在想这家餐厅的师傅不晓得在哪儿学的手艺,每一道菜都很可口。” 吃太饱呀她,干么想起那个夺走自己初吻的恶魔总裁?她忍不住在心里多嘟哝一句。 “如果妳喜欢,等我到广州出差回来,再请妳来这里用餐。”明天他要随主管到大陆分公司出差两星期。“晚点我们去看电影,今晚我想跟妳多相处一会。” 她看了下腕表,轻绽的梨涡漾着歉意,“快九点了,你明天一早的飞机,不宜逛得太晚,不如我们等会到公园散步看星星,然后你早点回去休息,电影下回再看,好不好?”她曾答应过姊姊最晚十一点前回到家,虽然姊姊人远在台中,但她依然要遵守这个约定。 “我什么时候对妳说过不好。”抬手轻拍她的小脸,曹圣闻眼里全是甜美可人的她,哪舍得违背她的意思。 “你真是个有风度又体贴的男人呀!”哪像慎原南烈,一天到晚就会惹她生气。 陡地,她挖舀冰淇淋的动作随着不经意瞟动的视线一顿,心口岔跳,小汤匙差点掉落桌面。 “怎么了,小晴?”发现她突现的惊愣表情,曹圣闻困惑低问。 “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她呓语般低喃,目光收不回来的呆望落地窗外的倜傥人影。 没有人会犯冲到这种地步吧!那个每次她一和男朋友约会他就冒出来的大总裁,居然就在餐厅外,穿着一身闲适优雅,更衬托出他不凡气质的白色休闲服,冷凝着俊颜,老大不高兴的眺视她这头……等、等等,他走进店里做什么?而且直直走向她,他…… “妳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站定她身侧,慎原南烈语气紧绷的问。 如扇羽睫连眨两下,“你进来就是要问我现在几点?” “我还问妳今天星期几呢!” “啊?” “小晴,他是谁?”曹圣闻终于逮到插话空隙。他知道袭晴有其他男友,倘若这位相貌超凡、器宇轩昂的男子也是她男友,那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一双如鹰锐眸悍然射向他,“小晴?!” “呃──”曹圣闻背脊窜过一阵寒颤,他舌头打了结。这男人浑身的霸气好吓人。 袭晴站起身讨伐他,“你凶什么?我的男朋友都喊我小晴,你有意见?” “很难听。”那亲昵的唤喊特别刺他的耳。 “你!”这人是故意来乱场的啊! “小、小晴,他是……” “她大哥。”慎原南烈气势磅礴的拦话。 袭晴满眸错愕,他几时成为她大哥? “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你这么晚约她出来。今天的约会就到此结束,我带她回去了。”低沉有魄力的告诫完,无视她与曹圣闻的怔愣错愕,他拿过她放置半圆椅上的皮包,揽住她,不容她反抗的带她离开。 注视着那连背影均散发凛然慑人气势的挺拔身子,曹圣闻追人的脚步才跨开,便气弱的打住,眼睁睁看佳人离他而去。 怎么袭晴从来没告诉他,她有个如此出众又不好惹的大哥?况且,才九点零八分很晚吗?他原本还要和她在浪漫的星空下牵手漫步ㄟ。 唉,她那位英俊的程咬金大哥,究竟是由哪儿蹦出来的? 成团的火苗在慎原南烈胸中跳燃。 二十分钟前他开车欲送阿姨熬煮的中药,给他犯有习惯性胃疼的小秘书喝,无意间瞟见她在那家西餐厅内,对面坐着个男人──不是他曾见过的那两个。 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他下车走至餐厅落地窗前,瞧清与她相对而坐的男子他确实未曾见过,他心里的不满开始堆积。 她又和不同的男人约会了!周旋于众多男人间,她觉得比较快乐吗?她就不担心玩火自焚,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任那男人伸手模她的脸,还该死的对他笑,难道她母亲没教她聪明的女孩要懂得跟男人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既然这样,就由他这个顶头上司负责教她!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走进餐厅阻挠她的约会,看她如何继续卖弄风情下去,那男人又如何再欠扁的吃她豆腐。 熟料这个总是悟不透该专情的花花女他是带出来了,可她却一径在他怀里挣扎,大有再回去和她那不知排列几号情人约会的意图,恼得他押她上车,为她扣好安全带,将阿姨给他的提袋放至她腿上要她抱好,半句话都不想开口的只管驾车疾驰。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会让他遇到这样一个令他光火的女人? “慎原南烈!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何时变成我大哥?”怒目瞅他,袭晴火大得无暇追究他要她抱好的是何东西,不敢相信他野蛮又霸道的押着她就走。 “我要是妳大哥,绝对打得妳开花。” “你凭什么?”她又哪里惹毛他。 “下班不在家里休息,净顾和男人约会,一天不和男人晃荡,妳的日子就过不下去吗?”踩足油门,车速又加快几许。女人更要懂得洁身自爱,她明不明白? 什么话!她连做两次深呼吸,方才勉强忍下想抓狂吶喊的冲动。 盯着他在晕黄车灯下线条冷硬的侧脸,她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的说:“今天这场约会,白天我就跟你说过了……” “鬼扯淡,妳什么时候……” “就在你质问我接了几通私人电话的时候!”她气结的扬声将被他截断的话抢回来,却突觉无力的靠向椅背,“为何跟你讲话得耗费这么多力气?好累。” 停车等红灯,慎原南烈挑眉转头瞟望她,他都没跟她算让他无端气得一肚子火的帐,她竟还好意思第二度埋怨跟他说话累? 吁口气,他不自觉的放缓语调,“我不记得妳告诉过我妳今晚有约。”是当真想不起来。 她用眼角瞪他,“因为当我正要告诉你三通电话里还有一通是曹圣闻打的,他明天要和主管到大陆出差,约我今晚一起用餐时,就被你很无礼的打断了。” “很无礼?”俊眸瞇着,不以为然。 “接着你更无礼的吻了我,你记起来了没?”冲口问完,忆及他霸气放肆的吻,她脸颊一热,心跳怦快数拍,不由得别开脸挪动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直到此刻她仍不明了自己怎会在他面前落泪。人前她一向开朗以对,即使心里藏着孤独寂寥,她也未曾向谁吐诉过她的脆弱,为何她竟会控制不住委屈情绪,哭给他看? 包糟的是,她胡里胡涂偎在他胸前平缓起伏的心绪,结果因他的怀抱太舒服、太温暖,令她恍恍惚惚差点坠入梦乡,是他嗓音温柔得令她心悸的一句“哭够了没有”,唤醒她迷恍的神智,她才慌张离开他的怀抱,困窘的回到工作岗位。 莫非真是物极必反?白天她之所以会在他面前掉泪又静倚他怀中,全因数他夺去初吻,气过头的关系? “当时是妳气人在先,我可不承认我无礼。”绿灯亮起,慎原南烈平稳的开车上路,记起下午他是好像有听她提到有个姓曹的男朋友,然她若没牙尖嘴利的回驳他,他又岂会以吻制裁。 “不要每次都诬赖我,难道莫名其妙把我拉出餐厅,你也要说错全在我,不承认你无礼?”作贼的喊捉贼,她无法不以火眼金睛瞠他。 “没错,我说过很注重职员操守,妳不只一次让我撞见和不同的男人约会,我当然有权利管妳。” “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下班时间。” “公司里的部属下班偶遇我,一样称我为慎原总裁,袭秘书。” 懊死,意思就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对她发号施令? 她皮笑肉不笑的反讦,“万一我也撞见你和不同的女人约会,也能斗胆的上前拉走你,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操守喽?慎原总裁。” “很可惜妳没这种机会,我的操守满分,从不风流胡来,若要与情人约会,也势必是同一个女人。” 话落车停,他转身给她一个得意的俊傥笑弧。想跟他斗,她还嫌太女敕了。 厚,可恶可恶!他的操性满分,她的难不成负一百分?袭晴正想讥刺他把话说得好听,说不定私底下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迅速,他却猛然抛来一句── “下车。” “不要!”圆瞪水灵双眸,她鼓着俏脸唱反调。挟持她上车,现在又命令她下车,把她当傀儡女圭女圭耍呀? 慎原南烈好气也好笑的揪捏她小巧鼻尖,“妳家到了还不下车?” 她家?微愣,她转眼望向车窗外,熟悉的巷弄与公寓大楼不期然映入她眼里。她讶问:“你怎么知道我家?” “上司要得知部属的住处易如反掌。”他看过她填的基本资料,上回亦送她到巷口过,来她这里跟回自己家一样驾轻就熟。 “你──”来我家做啥的问话才要开口,他已下车绕过车头到她座位旁,开车门,为她解开安全带,提过她扶抱的提袋,再轻拉她下车,一连串的动作就犹如带她上车那样一气呵成。 “走吧,回家。”大手环上她的腰,带她走往大门微敞的大楼。她住三楼。 她急按他胸膛,阻止他的脚步,“你搞错了吧!你家又不在这里,什么回家?” “我有事找妳家人。” “这更离谱,当你秘书的是我,你有事当然找我,关我家人什么事?”何况她家根本没其他人。 如黑曜石夺目的深眸直直望进她微慌的眼里,“妳在房里藏了一缸子男人?这么怕我上妳家。” 她赏他肩头一记粉拳,“谁怕你呀?你别又乱污蔑我。” “这不就得了。”有力手臂一勾,她挣扎无用的被他带上三楼住处前。“妳是要按门铃、用钥匙开门,还是我直接用脚踹门?”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袭晴忍不住翻白眼,这男人摆明即使她想谎称门铃坏掉或没带钥匙,他仍会跟她耗着要进她家。万般不情愿的,她只得取出钥匙开门。 随她进屋,一室微弱的晕黄,如同他于楼下透窗眺见的一样。 “妳爸妈睡了?方便叫醒他们吗?”她点亮大灯,他放妥手中提袋后问,他得找她父母谈谈她需要约束改进的滥情习惯。 胸中涌上酸涩,袭晴垂首细语,“如果叫得醒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叫不醒。”轻托起她的小脑袋,她眼里收煞不及的浓烈哀伤令他心头一震。莫非…… “我爸妈在我七岁那年便相继过世了。” 丙然,她的父母不在了,然他没料到她那么小就失去双亲。凝视她布满感伤的小脸,慎原南烈胸口像被什么拉扯般紧揪着,心生不舍的提手轻抚她的脸,“还有其他家人吗?” 她如受催眠的回答,“有一个姊姊,前阵子和她老公搬到台中。” 所以她只有一个人,屋里的电灯也是她自己点的,假装有人等她回家? 心里一阵疼怜,他轻拥她入怀,“想哭就哭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以雷霆之姿荡入她心里,直捣她心湖的脆弱。 从来没有人叫她哭,就连她也要自己坚强不掉泪,只有他,这个有着格外温暖胸膛的男人彷佛看穿她的软弱似的叫她想哭就哭。 鼻头泛酸,她突然有股抱着他任泪泛流的冲动,却在两手环上他的腰时,如梦初醒的推开他的搂揽。 “你当我是爱哭鬼,莫名其妙叫我哭。你来我家到底要做什么?”退离他一大步,她硬是逼回险些泛滥而出的泪意。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让她差点一天之内就在他面前落泪两次,以后要离他温暖得没话说的怀抱远一点。 “倔强的丫头。”眼眶已经泛红,硬要逞强压抑。 旋过身,他像在自个家里那样怡然自如的踱到厨房。 “谁倔强啊?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你拿碗干么?”袭晴才跟上恍若这屋子的男主人走进厨房的他,就见他拿了个碗出来,只得又跟他走回厅里。 没回话,慎原南烈轻而易举的按她坐入椅中,落坐她身旁,在她开口抗议前取出桌上提袋内的保温瓶,打开斟倒八分满的中药进瓷碗里。 “那是什么?”乌漆抹黑的。 “给妳喝的中药。” 她愕然,“给我喝的中药?” “妳有习惯性胃痛不是?这是我阿姨特别煎煮的,赶快喝。” 她的愕然不减反增,“你告诉你阿姨我有习惯性胃痛?” “喝就是了,哪来这么多问题。”他端起碗递向她。阿姨根本不晓得要喝中药的人是她,他也没打算坦白,以免引来阿姨错误的联想,尤其是那三个肯定会瞎猜的死党心生不必要的遐想。 无论如何,需要调理胃的人是她,中药他都带来了,当然要亲眼看她服用,至于原本想找她家人,要其多加管束她交友情形的计画,只好改为他这个上司往后多费点神,慢慢扭转她偏差的感情观,可没人说父母不在,姊姊又远在台中就可以当花花公主。 袭晴怕怕的往后退,“我的胃这阵子没再出状况,不用喝了。” “预防胜于治疗。”左手轻抵她的背,止住她的不断后退。 “这中药黑得像墨汁,我不要喝。” “难道妳还希望它像彩虹一样五颜六色。”见她仍想逃退,他索性圈搂住她固定在他怀里,“二十几岁的人了还怕喝中药。别乱动,等会打翻碗。” 依言停下挣动,袭晴不依的回嘴,“你不怕你喝,反正药是你带来的。” 耙情她是嫌他多管闲事?浓眉暗蹙,慎原南烈喝入一大口中药,放下碗,俯下头就封住她恰好微启的小嘴。 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来个以口渡口这招,袭晴惊愕的想出声,反而顺势将注入她口里的中药吞下。 “你……哇,好苦。”才想嗔骂,喉间的苦涩令她皱拧柳眉。 “我倒不觉得。”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的朱唇上,他犹能感受到她柔女敕唇瓣的香甜。 她狠狠抬首瞪他,“你当然不觉得,被灌下一大口中药的是我!” “那些仍是妳的。”他长指指向桌上的瓷碗。 “谁理你。”她才不再喝第二口。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 “呀啊!好、好,我自己喝。”瞥见他端起碗就要凑近嘴边,再度以口喂她的意图明显,袭晴红着脸,赶紧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碗。 可恶,为什么遇上这个霸道男,她总是拿他没辙? 看着她像个怕苦的孩子,忘记自己仍在他怀里,只顾揽紧眉瞪着端捧的中药,半晌,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小口喝起来,慎原南烈唇边有抹莞尔又温柔的笑痕。 其实,他真的不介意像刚才那样,一口一口喂她喝中药。 第六章 整整一个星期,袭晴与慎原南烈难得相处得相安无事──因为忙。 这一周,慎原企业集团台湾分公司无论金融、科技、贸易等经营领域,各有数十亿的研发与合作案或进行或评估,公司上下可谓全员皆忙,尤其是慎原南烈。 身为集团总负责人,他的任何决策均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也因此公司生意愈兴隆,他需注意的枝节愈广泛,忙碌得分身乏术的景况可想而知。 连带的,袭晴这个总裁秘书的工作量也跟着加倍,几乎天天加班,哪有多余时间和心力跟他吵嚷。 唯独有件事她很有话说,那个该忙到昏天暗地、没啥精神的大总裁,总有办法在用餐时间前像阵风刮到她面前,中气与霸气皆十足的命令工作过头的她去吃饭,其间更又盯着她喝了好几次既黑且苦的中药。 耙情他把她当“工作”,一并纳入他的管辖范围?偏偏自己的胃确实有点小问题,无法理直气壮的反驳他,只有乖乖定时吃饭、喝中药的份。 “ok,大功告成。”阖上校对完的报表资料,袭晴嘴角弯扬。姑且不论慎原南烈是否把她当工作管,自个负责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伸个懒腰,轻浅的敲门声忽传来,加藤司开门而入。 “打搅了,美女秘书。”他笑着走向她。这星期他与霍克、小姜手上的工作满档,到总裁室找南烈就是谈公事,连想跟袭晴哈啦几句也被迫在眉睫的工作逼得不允许,然而他们对她倒是见一次熟稔一次,她清清柔柔的笑靥令人倍感亲切,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她──无关调笑,是一种很纯粹的靠近。 袭晴回以甜笑,“慎原总裁正在会议厅与新加坡、韩国的投资者视讯会谈,等会才会回办公室。” “我知道,被指派负责拟定这次合作企画的小姜告诉过我,下午这场会议一结束,他就重获自由了。”率性跨坐她的办公桌沿,他递上手上卷宗,“科技部门的总成长营业报表,麻烦妳交给南烈。” 接过卷宗,她忍不住好奇一问:“为什么你和霍克先生他们好像都很心甘情愿替他做事?” “他?” “慎原南烈呀……呃,我是说慎原总裁。”真糟糕,一不注意她又忘记他高高在上的职称。 加藤司眼里闪过一道兴味光芒,南烈只说她是她妹妹介绍来的,倒没说她敢直呼他的名讳。他不答反问:“为何妳会这么问?” “你不觉得他霸道、狂妄、无礼,讲话又毒又辣,很让人生气?”与他相识至今,她胸中的火不知烧了多少把。 “会吗?乍看下南烈眉眼间是有丝霸气,但他是那种你敬他三分,他礼遇你七分,轻重拿捏得宜的有魄力男人,并非傲慢的狂妄无礼。至于说话,他是直截了当点,倒也不算毒辣,不会令人生气。” 咦?他们此刻谈论的真是同一个人?为何认知差这么多? “南烈还是个很孝顺的人,他父亲舍不得结束白手起家的慎原企业集团享清福,他索性一肩扛下所有重担,让他父亲只需轻松的辅佐,有更多时间游山玩水。他母亲是台湾人,一年前因病逝世,事母至孝的他明白母亲对故国土地的喜爱,并未因远嫁日本而有所减少,遂毅然将慎原企业集团亚洲分公司的总部设在台湾。” 一席感性由衷的推崇述说,令袭晴听得入神,如此归结起来,慎原南烈岂非是个能力超群绝伦,且至情至性的好男人? “他私底不会干涉职员的私生活吗?”像要证实加藤司所言确实是天天坐她隔壁的大总裁,她慎重的问。 “怎么可能?下了班的时间是私人的,哪家公司老板会干涉?” “就他呀!”纤长食指点向玻璃隔间那头空着的气派座位,“他不但对我的交友情况有意见,更曾在我和男朋友约会时假称我大哥,中途把我拉走耶!” 什么怎么可能,他对她的私生活根本干涉得彻底,就如同上星期到过她家之后的每一晚,他总会打电话要她到各个房间巡视门窗关妥没── “我晚点再看。”第一晚接到电话,她赌气的这样回答。 “现在马上看,等会难保少根筋的妳不会迷糊的忘记,那样很危险。”他在电话里语气执拗的这么说。 那个气人的家伙,她何时又少根筋了? “老是神经大条的要人提醒犯有习惯性胃疼的妳用餐,不是少根筋是什么?还说妳以前三餐都记得吃,诓人啊?” 她哪有诓他?以前她确实都记得用餐,怎么晓得一到他公司上班就忙过头。说到底这都要怪他工作得那样专注认真,让曾说不要辛苦为他拚命的自己,一做起事来也投入得浑然忘我。 “全是你这个上司压榨部属,让我忙得忘记吃饭,你还好意思数落我?”不堵他几句,他真以为她少根筋。 “要妳关个窗子锁个门,像麻雀一样话这么多,再啰唆,等一下我直接上妳那儿拿钉子帮妳把窗户钉起来。” 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她当然明了他说到做到的能耐,不想他真将她家门窗像做防台准备那样钉得又牢又丑,她只好在他的催促下一一巡视屋里的门窗。 “自己一个人住,小心点、机伶些,知不知道?”当她向他报告该锁的窗子都已上锁时,他不忘叮嘱她。 难以否认的,满满的窝心感动涌上她心头,突然间了解他细腻的关心全藏在霸道不中听的言语下。 之后他再来电要她巡视门窗,两人虽仍无可避免的斗嘴几句,可是她的心……很温暖。 好吧,她承认某些时候他是个不错的好男人,可惜硬认为她私生活很乱、干涉她约会这点,他们的梁子依旧结大了。 “南烈假称妳大哥,打断你的约会?!”加藤司像听见啥惊人消息般嚷嚷。 袭晴猛点头,“你还说他不会无礼。”有包庇之嫌。 他眼里不由得又闪起兴味眸光,袭晴给的消息太令他震讶,即使她当真有多位男友,跟好友秉持的情感专一观点有所抵触,但那毕竟是她私人的问题,再看不过去也无权干涉吧!怎南烈竟假扮她大哥,故意破坏她跟男友的约会? 他陡地忆及前些日子感觉南烈提到袭晴所隐现出的占有意味,究竟那是他敏感的错觉,还是…… “听说妳有不少男朋友?”无法确定好友对她抱持的态度为何,这个疑问他一直好奇着。 袭晴皱拢好看的柳叶眉,“想也知道你是听谁说的。我的男朋友是不止一个,可是我又没跟他们乱来,这些我都告诉过他,怎么他就是不信,四处说我坏话,哪天真该拿高跟鞋砸他。” 加藤司眉梢直挑,“妳跟南烈好像很熟,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那每个带有娇怨味道的“他”字,像极他们有着令人想入非非的匪浅交情,否则她又怎会大胆的说要拿高跟鞋砸自己的上司。 “哼!表才跟他像朋友那样熟。”朋友会胡乱吻她,以口渡口喂她喝中药? 他直教她翘皱鼻子嘟哼的可爱模样惹笑,眼角瞥见被美人嫌弃的男主角正推门而入,他玩心顿起,佯装没瞧见来人,径自朝她说道:“像妳如此娇俏美丽,有很多男人追是很正常的,不晓得妳的男朋友中有没有像南烈这样有钱的?” 完全没察觉有人进入门内,袭晴拉开抽屉取出小皮包,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有钱了不起?我也有啊!”翻开皮包给他看,“一千、五百、一百,连一块都有,你口中的富有南烈有吗?” 她激动有理,想当初慎原南烈就曾暗讽她想钓凯子,加藤司又说他有钱,好像他才是最佳的男朋友人选似的。从未想过要钓任何“金龟”的她,当然要义正辞严的辩驳。 回答她的,是两串不约而同在室内炸开的大笑声。 袭晴虽错愕加藤司的反应,却也迅速转头寻看另一道朗笑声的来源。当她瞧见姜肇泽捧月复笑脸的同时,另张冷凝俊颜亦落入她的眼。 赫!这位总裁帅哥何时进办公室的?瞧他一脸怏然的盯视她,刚才她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我说的又没错,我皮包里是连一块都有,你有吗?”他利视的眸光挑起她体内的不驯,想也未想便轻扬皮包质问他。她又没做错事,他做啥用她犯下滔天大罪的批判眼光瞋视她。 闻言,两道原已稍微止歇的笑声忽又高扬而起。 “南烈的皮包是连半块也没有,他一向使用无限卡。”姜肇泽困难的呵着气说。他正与总裁老友结束视讯会议回到总裁室,岂知一进门就听见加藤与袭晴的对话,听见她出人意表的可爱回答。 加藤司连连点头,直拍胸顺气。天啊!差点笑破他的肚皮,他只是想作弄她一下,想听听她对好友有何评论,谁知她会迸出那样的回答,还认真的质问身为庞大集团总裁的南烈,身上有无少少的一元。 可不是?富有人家的无限卡一刷,最低限额恐怕皆以万元起跳,她竟拿一块钱跟人比,岂不自曝其短的显示自己的阶级远远不如人家?袭晴这会直觉困窘,有点不甘心的发现,遇上他,自己好像真有点少根筋。 视线略过张口欲言的樱桃小嘴,慎原南烈锐眼直睨向趁他不在办公室,跑来找他的小秘书搭讪的好友。“加藤先生,你们聊得很愉快哦?” 加藤司顿感不妙,忙站离袭晴的办公桌。“别误会,我拿科技部门的总成长营运报告来给你,顺口跟袭秘书聊几句,没偷懒。” “对呀,报告在这里,你别冤枉加藤先生。”袭晴好心帮腔。 然而,她此举却让慎原南烈胸中的闷气直线窜升,她有必要维护加藤维护得这样心急?这也是她迷惑男人的伎俩吗? 没看清他紧绷的脸色,姜肇泽兴匆匆的插嘴提议,“公司这一个礼拜忙得人仰马翻的研发与合作案,今天大致都搞定了,不如下班后大伙去泡温泉,舒展连日来疲累的身心。”转视袭晴,“袭秘书有没有去过慎原温泉会馆?” 她浅笑摇头,“我没去过。听工读美眉小君说,只要去过一次就会爱上那里。” “没错,慎原温泉会馆可是台湾温泉业界的翘楚,造景设计令人宛如亲临日本的温泉汤池,今晚妳一定要亲自去体验一下。” “好啊!”她可以邀小君一同前往。 懊死的她说好?!慎原南烈凝眼瞇睨她,眉头只差没打死结。小姜自作主张邀她泡温泉已让他不满,她居然连考虑都不用就答应,难道她当小姜是她男友,不介意大半身子被他看光的打算与他共泡温泉? 想骂人的他尚未出声,她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加藤先生去吗?” “妳够了没!” “什么?”袭晴呆愣的瞅望他,这人没头没脑在喝叱什么她够了没? “南烈大概想邀请大家到他的私人别苑泡温泉。”加藤司眸光闪烁,看戏般胡乱搭腔。他从方才便发觉南烈打从进办公室,眉间的皱折即未舒展过,且只要袭晴开口,他的俊脸便一次比一次冷,浓眉一次比一次皱。 他在气袭晴,为什么?他们仅是谈论一起去泡温泉,他干啥吼人家?随便接话刺激他,说不定会由他口中得到他老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蹊跷所在。 姜肇泽猛然击掌,“对哦!我都忘记南烈有座私……” “休想!你们哪里也别想去。现在立刻回你们的办公室着手完成手边的案子,等会我马上传真新的工作内容过去。” 再笨、再迟钝,两人这下亦明显接收到好友朝他们直射而来,灼人又冻人的冰火交杂气焰,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追究他怒火勃发的原因。 有默契的互觑一眼,两人聪明识相的往门边退。 袭晴则处在状况外,圆溜大眼定定锁着慎原南烈。他在发什么火?因为加藤司和姜肇泽说要到她未曾听他提过的私人别苑泡温泉吗? “耶!你们都在这儿。”霍克的喳呼突地随着打开的门抛进门内。 慎原南烈黑瞳一凛,不记得有叫霍克前来找他。 “你来干么?”姜肇泽小声问他,现在这里可是莫名其妙成了地雷区,这家伙端杯茶来凑啥热闹? 丝毫未嗅出屋里不寻常的低气压,他粗线条的走向袭晴。“早上听袭秘书说这阵子忙得精神特别紧绷,刚才我突然想到我有能镇定神经、舒缓情绪的熏衣草茶包,特地泡杯茶来给她。”含笑将杯子举向她,“妳试试,效果不错。” “谢谢。” “妳要是敢接下,我会直接将茶泼到霍克脸上!” 僵凛森寒的威胁惊呆住袭晴,伸手接捧杯子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眸子重新瞅回慎原南烈脸上。他刚才说什么? “南烈,你发神经啊……” “霍克,嘘!” 没让他抗议完,听见南烈的威胁已相继倒抽冷气的加藤司与姜肇泽,一人一边将不懂看脸色,口没遮拦指责随时会踹人的帅哥发神经的霍克架往门边。 “闭嘴!霍克,你真想被泼得一脸茶水?”加藤司先半步拦阻犹想开口的他,与姜肇泽火速将他架离总裁室。这时候什么疑问都不重要,先远离里头那颗有一触即爆危险的大地雷,以免被炸得满头包要紧。 人去门关,办公室内的冷空气却更加低迷了。 深吸口气,袭晴强迫自己由一连串令她错愣的失控状况中回复清醒神智,走离办公座位,昂首直视臭着张吓人冷脸的上司,“你跟新加坡与韩国的代表谈合作案谈得不顺利是吗?从一进门就给人脸色看,无故吼我还要泼霍克先生茶,即使你是总裁也不能这样乱发脾气。” “怎么?我赶走霍克他们妳很为他们抱屈、心疼?”深邃眸底有火,他连步伐皆彷佛带火的步步欺近她。 “你胡扯什么?”她教他慑人的气息逼得往后迭退,“我只是觉得你胡乱发火很过分。” “过分的是妳。” “我又怎么了?” “我说过是请妳来工作,可是妳看看妳干了什么好事!加藤找妳聊天、小姜约妳泡温泉、霍克亲手为妳泡茶,妳当我的办公室是交际联谊厅?!” 一个逼跨,他将她逼得后背抵上墙壁,胸中烈焰翻腾。 真有她的!外头男友已一大堆,仍不知收敛的在他公司招蜂引蝶,而首先把持不住的竟是他曾出言告诫过离她远一点的死党。那三个家伙以为他说她男朋友一箩筐是唬人的?争先恐后向她示好,一副想加入她长串男友名单的姿态。 懊死的她是施了何种迷魂大法,让他们罔顾他的警告,一面倒的亲近她。 “你别说得这么伤人,我什么都没做。”袭晴恼怒的想推开他,听他指责得她像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似的。 握住她纤腕,他将她两手压制墙上。“妳想向我炫耀妳具有只需向男人勾勾手指,他们就会心甘情愿成为妳裙下之臣的本事?” “你──”真的好过分。 气不过,她挣扎的拉下他右手,对着他手背张口就咬。 “妳这头小雌虎。”上回咬他肩膀,这次咬他手背,这么爱咬人,他就用扎扎实实的吻回“咬”她。 搂紧她细腰,轻抑住她小脸,他不由分说俯下头攫住她的小嘴。 “呀……唔……”袭晴心慌的想阻止他令她措手不及的吻袭,怎料微张的唇瓣正好教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进占她嘴里的柔女敕。 他使坏的含吮她舌尖,她只觉一阵轻颤,丁点反抗力道皆使不出来的软倚他怀中,无助的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滋味犹如他第一次品尝她时那般香甜,依旧稚女敕得格外惹人怜疼。更加搂紧她,让她完美的柔软身子更契合他的怀抱,他放柔了吻,细细勾逗她慌怯逃躲的丁香舌,轻怜的缠吻她,直到她微颤的环抱住他,本能但生涩的回应他,他情难自禁的加深这个吻…… 正当他吻得迷醉,嘴角意外尝到咸涩的湿濡,一怔,他抬首离她一些距离,惊见她眼角滑淌的晶莹泪滴。 “怎么哭了?”胸口莫名揪扯了下,慎原南烈嘎哑急问,伸手拂拭她的泪。 张开轻阖的眼睫,袭晴眸里盈满水雾,咬唇看着迷蒙的他,不发一语。 她当然要哭,他没经她同意即再次吻她,自己挣扎不开就算了,哪晓得到最后竟迷迷糊糊回应起他。 她是被强吻的耶!怎么能陶醉在他惑人的吻里随他起舞?怎奈她像被他施下魔咒,无法自拔的与他唇舌交缠。心里一急一慌,眼泪便泛滥而出,她若向他坦白原委,他只怕会嘲笑她的意乱情迷,再讥讽这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吧! “说话呀!别净是掉泪。”慎原南烈的心又教她哭乱了。两次吻她,两次她均哭给他看,存心折煞他吗? “我没话说。”与其每回解释都招致他加诸她更多的罪名,或许沉默以对才能显现出她的清白。 推开他,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他有力的手臂轻易的将她困回他怀中。“妳骗鬼啊!没事妳哭好玩的?” 厚,又责怪她!袭晴极力隐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成串滚落,抡拳搥打他胸膛,委屈控诉,“被你强吻的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哭?跟你说过几百次我没勾引男人,你硬要诬赖我,为什么我不能哭?每次引起战端的都是你,挨骂的却都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哭?你……好可恶──” 迭串的控诉忽然消失在她断断续续的抽噎里,轻搥他的手反揪住他衣服,她垂首位不成声。 他真的好可恶,枉费这礼拜她为他工作得连约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上次也是他叫她想哭就哭,等到她真被他气得掉泪,他又不准她哭。看她没有半个亲人在身边,一个人好欺负哦! 见状,慎原南烈彻底慌了,只能圈搂住她,像哄小孩子似轻拍她的背,“好、好,我最可恶了,别哭。” 老天,即使是他从前的女友,他也不曾被泪水惹得如此乱无头绪过,怎就是对她的眼泪没辙?天知道每次引起战端的根本是她,他哪里最可恶来着? “乖,听话,别哭了,等会若有人来见到不好。”无法放任她不管,他只得一声接过一声低哄,心里暗暗啐骂那三个皮在痒的死党。若非他们无视他的警告,各个均想接近她,他又岂会失控发那么大的火,衍生她痛哭失声的意外,看来他得使出非常手段才行…… 也许是听进他的话,也或许哭够了,袭晴的啜泣声终于慢慢变小,只剩细碎的抽噎,想也没想,她拿起他深蓝色领带擦抹满脸的眼泪。 无声轻叹,慎原南烈好笑又纵容的随她孩子气的将他的领带当手帕,提手擦拭她眼角残泪,柔声低道:“下班后回家整理些简便行李,晚点我去接妳。” 犹仍含泪的楚楚水眸困惑的睇望他,声音沙哑的问:“整理行李?” “我们要出差。” “说清楚,你们两个干什么押我回办公室?”一路被架回总裁特别助理办公室,霍克放下手中茶水早泼溅得所剩无几的杯子,转头恶狠狠的怒瞪两名好友。 “你没看到南烈在生气?”加藤司白他一眼。 “你真那么想被泼茶、烫花脸?”姜肇泽也给他个“你头壳坏掉”的奚落眼神。 霍克猛然记起总裁老友的异状,“对哦!南烈吼得很大声。”质疑的目光挑向两人,“说,你们两个闯下什么祸惹他发火,害我无辜受牵连。” 姜肇泽耸肩撇清,“他跟我在会议厅和亚洲代表商谈生意时一切都很正常,我和他回总裁室也不过向袭秘书提议今天下班大伙去泡温泉,并没说任何惹他生气的话。倒是加藤,我们进办公室他就在那儿了。” 斜瞟向加藤司的视线,明显暗喻他闯祸的嫌疑最大。 “呿!别乱栽赃,我说过我是送报告给南烈,和袭晴聊几句罢了。但是──”他嘴角微撇,“我承认你进门听见的那道问题是我故意问袭晴的,想听听她对南烈有何看法。” “什么问题?”霍克岔问。 姜肇泽笑着向他说明原委,还刻意拿出皮包学她质问南烈有没有一元的动作问他,“你有没有?” “oh,mygod。”霍克忍俊不住的大笑,“小美人怎么这么可爱?” “是啊,不过我们的总裁帅哥脸可臭着呢!” “因为他比输他的小秘书,皮包里没有一块钱。”霍克笑谑,引来一旁两人跟着呵笑。 “小心隔门有耳。”加藤司玩笑成分居多的暗指老友搞不好就在门外。 姜肇泽嘘他,“少吓人,追究起来很可能就是你的问题使袭晴回答出南烈不满意的答案,他才发火的。” “他大可拿出他的小秘书应该不会有的vip无限卡扳回一城,何必动怒。” “就是,能轻松反击的事却跟自己过不去的动起肝火,不大像南烈的作风。而最倒楣的非我莫属,好心端茶给美人,杯子都未交到她手上,就被拖出来……”句子陡然停住,霍克忽有所悟的看向两人,“会不会是那样?” “哪样?”两双眼睛齐瞇向问得没头没脑的他。 “南烈当我们净找他的秘书调笑啊!” 姜肇泽一掌拍向他的办公桌面,“你没说我倒差点忘了,他是曾警告我们袭晴的男朋友已经够多,不要打她主意加入她男友的行列,不得在他面前和她调笑。” 加藤司严肃表态,“我是和她闲谈,可没不正经的与她调笑。” “我则邀大伙一块去泡温泉。”姜肇泽特意加重“大伙”两字。 霍克也一脸正经,“我纯粹当她是妹妹,泡杯镇静心神的花草茶给她。” 三人相望,磊然的心思净在眼神流转中。 “这么说起来,不就是那个忙昏头的大总裁搞错调笑的定义、发错了火?” “是这样吗?”加藤司存疑的坐入办公椅。若真如霍克所言,为何南烈错发的火燎烧向袭晴的居多? “不管怎样,我们三个今天最好远离南烈一些,免得再遭无谓的炮火攻击。”姜肇泽慎重提醒。 其他两人毫无异议。如果还想轻松过日子,他们三个今天最好别再晃到已撂下要再分配新工作给他们的大总裁面前去。 “ㄟ。”姜肇泽忽又开口,“你们想会不会是华姨替南烈补身子补过头,以致让他浑身上了火?” 第七章 清清朗朗的月圆夜,袭晴的胸臆间盘旋着成团厘不清的迷雾。 下午她第二度在慎原南烈面前掉泪,哭得一塌胡涂,她尚未自责、困窘自己无端失控月兑轨的情绪,便教他要她整理行李随他出差的指令傻愣住。 问他要到哪里出差,他绝口不提,只淡答她到时就知道。就这样,下班后她莫可奈何的整理简单行李,沐浴完、用完晚餐,穿上他说穿得舒服随性即可的鹅黄色棉质衣裤,于他前来接她时坐上他的车。 然而,他仍旧未透露他们要上哪儿去。 不晓得他究竟在搞什么神秘,她也只能任由他沉稳专注的驾着车,一路远离热闹的台北市区,往僻静小路行驶,沿途来车愈来愈少,树木愈来愈多,终至见不着其他车辆,只有两旁在车灯、月影斜照下,依然显得黑影幢幢的茂密树林。 她能肯定他们位于很偏远的郊外。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好像是通往深山的路。”瞄眼恍如随时会有骇人鬼怪出没的丛林,袭晴不安的拉住他套头白衫的衣襬。 “我们的确要到深山里去,才会要妳带些保暖衣物。”在夜里听来格外浑厚迷魅的嗓音,徐柔飘进她耳里。 可惜她没半点陶醉的心情,抓着他衣服的小手因他的答案揪得更紧,人也更加靠近他。“这么晚干么到山里去?”光听就觉得可怕。 慎原南烈神秘一笑,“出差。” “到深山里出差?” “有何不可?”腾出右手轻握下她的手,“忍耐点,大概再二十分就能离开这片密林。”山路不比平路,他得更小心翼翼开车,以免发生意外,连累她受伤,因而放弃牵握她微颤小手单手驾驶的念头。 袭晴心口的惊讶轻漾成悸动的涟漪。 而他知道她害怕车外那一大片足够教人生出一堆恐怖遐想的树林。 奇异的,她不安的心踏实的安定下来,虽仍拉着他的衣服,却不再发问影响他开车。横竖她人已经在车上,他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二十分钟过后,茂密林荫远退于车后,蜿蜒的山路旁换成远近间隔不一,错落稀疏的不知名矮树,这回月光未被参天林木挡住,四周不再那么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迂回绵长的山路逐渐变得宽广,而后──一栋醒目的象牙白日式别墅映入她的眼,迭翠开阔的草坪、秋红乍现的枫树与枝芽含苞的樱花树环立屋旁,绝对的梦幻,更有种出尘简敛的沉静。 好美!美得恍若她眼前的影像仅是不经意出现的幻影。 “下车了。” 醇厚的声音与她颊上的温热拍碰唤回她的心神,袭晴赫然发现慎原南烈不知何时已将车子停在别墅前,下车打开她身侧的车门。 “目的地到了,妳想在车内过夜?”他莞尔轻拉仍呆坐的她下车,由后座提过她的行李,牵她走往围有别致竹篱笆的大门。霍克他们三个头一次来时,见到别苑的惊愣反应跟她差不多。 “这里莫非是你的私人别苑?”见他掏出钥匙开门,她忽想起加藤司提过他有座私人别苑。 “嗯,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来这里,托妳的福,我可以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她正想问何谓托她的福,厅里骤起的灯火通明让她看清厅内的陈设,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截去。 原木地板、苹果绿的长型沙发,斜斜绾绑、有着蕾丝的两层式碎花窗帘,温馨小巧的枱灯……所有入眼的雅致摆设,因窗明几净更添赏心悦目。 “你不是说已经好一阵子没来这里,可是屋里好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这得感谢我阿姨常抽空过来这儿打扫。这栋私人别苑是我特地请人兴建,专供我母亲回台度假休憩用,她很喜欢这里。” 可惜她已不在人世……心思一凛,他蓦然惊觉自己竟对她提起母亲。 “屋里有两间客房,随妳想睡哪一间。”像要淡化不觉间在她面前缅怀母亲的突兀举措,他忙不迭的岔开话题,将手上行李交还给她,不料意外捕捉到她羽睫轻垂的秋瞳里,布满欣羡与感伤。 “好羡慕你能跟母亲拥有那么多年的快乐回忆,哪像我,除了照片上的印象,完全没有和爸妈在一起的记忆。”好遗憾……“呃,我睡左边那间。” 猛地意识自己又在他面前显露内心的软弱,她抓紧行李,慌张的直想逃开。 慎原南烈大手一伸便拉回她,此时若放她独自回房,只怕她会躲着流泪。“听妳的语气,好像知道我母亲已不在世上。”他问,引开她感伤的情绪,也解答自个心中的疑惑,他并未跟她提过母亲前年逝世。 “加藤先生说的。”袭晴松口气,以为他拉住她是想象上次在她家那样,叫她想哭就哭,届时她没把握继今天白天之后,不会第三度偎在他怀里哭。 俊眉倏凝,“加藤告诉妳的?” 她螓首轻点,“下午聊天时他稍微提到过。” 很好,聊天!这两个字让他郁怏的记起白天死党一窝蜂对她示好的情形,也令他记起带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朝她伸摊手掌,他口气不是挺好的要求,“把妳的手机给我。” “你要打电话?”没瞧见厅里有电话,想他是忘记带手机,她没作他想的将手机交到他手上。 怎料他却接着竟说:“手机我没收了,从现在开始,不准妳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为什么?!”惊问着,她伸手抢手机,怎奈他高举起手,她连碰都碰不到。 “这是我来这里『出差』的原则,不喜欢被干扰也不希望所在地点被透露,我的手机都关机了,妳的自然要没收。” 他说的并非全然的实话,今天他之所以带她来这里,正是被她所逼而采取的非常手段。 认识她至今她仍改不掉滥情的习惯,不试着减少男朋友数目就算,连霍克、加藤与小姜也快加入她长串男友的名单中,即便她委屈泣诉没勾引过人,但她具有招蜂引蝶的本事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为免到时公司上下男职员全成为她的男友,他只好带她到深山里,让她过过清心寡欲的生活,看能否断去她处处惹情的劣根性。 当然,既要清心寡欲,首要条件即是没收她的手机,阻断她与外界联系,否则她照常跟一干男友电话热线,“桃花”依然能处处种、处处开。 而他的手机就只有这次关机,存心让好友找不到他,至于阿姨,他倒没隐瞒跑来这里住几天的事,只是请她别告诉霍克他们。 “你在说什么鬼话?电话还我!”无暇细究他出的是哪门子的差,居然要跟外界断联,她的手机若被没收,如何接姊姊的来电?还有婕欣上周在电子信箱留言,说她忙于应付学校课业,不过这礼拜会拨空打电话给她耶! “我要是还妳就不叫慎原南烈。” “你至少让我打通电话告诉我姊我在哪里,找不到我她会着急的。”抢不回电话,她急得蹙眉跺脚。 “放心,等会我会依妳手机上的电话拨给妳姊,告诉她妳出差。现在妳先回客房,若有缺什么,我再到储藏间找给妳。” 不容她辩驳,他揽过她,连人带行李一起送入她所挑的客房。他又不是傻子,让她自己拨电话,她若趁机打给她某个男朋友,要他来接她回去,他想除去她招蜂引蝶性子的计画岂不白搭。 懊不该封她为恋爱达人?望着手机上一个接一个跳移的通讯资料,倚站客厅窗旁的慎原南烈眉峰无法不兜拢的这么想。 两分钟前当他“劝导”那个想抢回手机的小女人进客房,他踱回厅里打算依循她手机上的输人资料,直接拨电话给她姊,怎知一入眼的便是“男友1:钟得伦”的字样,后接一串电话号码。 想当然耳,有男友1,势必有男友2、3……于是他一个个往下看,眉眼间的不敢苟同层层加深。难怪初次见面她随口而出就是第5号男友,他眉头皱到快打结的按至编号9,以为排序该到此为止,岂料接下来又出现“男友10:卓承宗”。 这小女人真是够了,她想交尽天下男人当男友吗? 深吸两口气忍住想丢掉手机的冲动,他继续寻找她姊姊的电话,终于在她编号12号男友的下一笔资料,看到“姊姊”两个字。 一打,他随随便便一按就得知她有成打男友,谁晓得紧接着她姊姊之后的,会不会是她另一打的男友群草录。 压根没兴趣再查看下去,慎原南烈直接按下拨号键,也因而没发现袭晴登入的下笔电话资料是他同父异母妹妹范婕欣的。 “喂。”接通的手机里传来徐柔女声。 “请问是袭晴的姊姊吗?” “我是。请问哪位?”袭玲困惑,她不认得对方的声音,他又怎会提到晴? “我是袭晴任职公司的总裁慎原南烈,她从今天起随我出差做业务视察,因为事关公司机密,不宜对外联系,我请她关手机,在此特地致电告诉妳一声。这段期间如果造成妳与令妹连络上的不便,敬请见谅。” 窗外的明月可鉴,他绝非存心扯谎,而是光他拐袭晴到深山里这一点,她姊姊听了只怕立即心生不必要的猜想,要他马上交出她妹。 袭玲释怀,“既是因公出差,我能体谅,毕竟我也不愿妹妹担待无意中泄露公司机密的责任。”略微迟疑后她道:“慎原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年轻。” 她原以为晴公司的总裁该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还好。”他含糊低应,倘若坦诚他仅二十九岁,对方或许认为他总裁的身分是骗人的。他转移话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找袭秘书的家人谈谈,既然和妳连络上,请恕我冒昧一问,妳知道令妹同时跟多位男朋友交往吗?” 未料他有此一问,袭玲顿觉尴尬,不知晴的上司怎会晓得她的交友状况。 但,她仍然据实以告,“知道。” “知道?!”却放任她周旋于不同的男人间?! 他拔高声线里的薄责与难以认同,袭玲敏锐的听出来了,喟叹一声,她语气平和的为妹妹辩白,“晴的男友是多了点,但她向我保证绝不会任意糟蹋自己的清白,和那些男友乱搞男女关系。” “光凭口头的保证妳就相信她?”成打的男朋友吶,她真和这些人仅仅维持礼貌的君子之交,没让人侵占她的纯真?而该死的为何一想到有哪个家伙曾碰过她,他心里就像有把烈火窜燃,直想扁人。 “我相信她。”她的口气坚定无比。“慎原先生或许不晓得,我爸妈过世时晴只有七岁,大她十岁的我要念书兼打工,几乎没什么时间陪在她身边。你能想象她从七岁时就总是一个人看家,而明明孤独寂寞,看见我回家却总以笑脸迎接,绝口不提自己的孤寂无助那令人心疼的模样吗?” 闻言,慎原南烈的心头狠狠揪窒住,脑中浮现一抹小小身子独自缩坐墙角,令人怜惜不舍的影像。 他听她提过父母早逝,却没想到她是如此孤单坚强的过日子,纵使婕欣没能和父亲相认,可她有与她保持连络的生母,她的义父母更是从小到大将她捧在手心里疼。 而袭晴呢?孤单寂寞时有谁怜她、伴她、呵疼她? “缺乏关爱的孩子是最容易变坏的,可是晴从小到大乖巧得没让我这个姊姊担过什么心,这样的妹妹你说我怎能不相信她。” 理智的压下内心的冲击,慎原南烈就事论事的说:“尽避如此,对感情不专一终究非负责之人该有的行为态度。” “我想晴不是真的对感情不专一,她应该是──”袭玲忽有犹豫的顿住口。 “应该是什么?”他不放松的追问,难道袭晴有何不为人知的秘密? 罢了,为了不让妹妹的上司认定她品性不佳,她就坦白从未在妹妹面前戳破她倔强自尊的小秘密吧!“我想她是缺乏安全感,渴望得到更多呵护疼宠,所以才会交那么多男朋友。” 慎原南烈一时无话可说,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抹纤小的蜷缩人影,心中的不忍又轻轻晃漾。总是形单影只的她会缺乏安全感,他可以理解。 “慎原先生,我向你保证,我妹是个好女孩,她其实没有如外表表现的那么坚强……抱歉,我先生喊我,晴就麻烦你多照顾了,再见。” 阖上手机,慎原南烈不禁抬眼望向走廊转角的客房,眸光温柔似水。她是没有那么坚强,否则眼底不会有感伤,不会在他面前落泪。 刷的一声,客房的日式手拉门霍地被拉开,里头的人儿急惊风似的冲出来。 “妳做什么?”他讶问。 袭晴恍若未闻,一径往大门跑。 “晴!” 扬高的唤喊浑厚落下,她奔跑的脚步终于在门口不甚平稳的煞住。 “你乱喊什么呀!”袭晴朝潇洒向她跨步走来的他娇嚷,瑰颊有着乍听他过分亲昵叫唤的赧然不自在。 “晴,妳的名字。”站定她跟前,他神色自若的道。会冲口喊出她的单名他也很讶异,或许是刚和她姊姊通过电话,受她影响吧。 不过,晴,很顺他的口。 “我没让你那样喊我。”除了姊姊,他是第二个这样喊她的人,也不知怎地,直让她心跳节拍紊乱。 “别想要我叫妳小晴,我可不是妳成串男友中的一个。”曹圣闻前阵子在西餐厅对她的低唤如临在耳,要他喊那教他感觉刺耳,她所有男朋友都那样唤她的“小晴”,休想。 “你……” “妳像无头苍蝇要跑去哪儿?”他抢过话追问他认为最重要的问题,她该不是听见他跟她姊姊提到她有很多男友,气得想冲下山吧! 出乎他意料的,她原本微嗔的小脸,瞬间绽出梨涡缀漾的清甜笑靥。“有白玫瑰耶!”开心的说着,她未假思索的拉他一起出大厅。 不久前,当她拗不过他硬被推进客房时,她委实想踹坏客房房门泄愤。不情愿的整理带来的衣服,她发现客房内的布置陈设,是全然的日本和室设计──御守吊饰、矮桌子、原木地板、榻榻米,没有床,对,房里未摆床铺,棉被与枕头整齐的迭放在偌大的橱柜里,就犹如电视上看到的,是采用日式的席地而眠。 好新奇的感受,对于未曾到过日本的她而言,不到半会就喜欢上房里自然亲切又质朴的感觉,很快忘记与他的不快,更忘记担心他会不会跟姊姊讲她的坏话,好奇模看房里的每一件摆设。 纤尘不染。她手指触碰过的每一处,几乎不沾任何尘埃,她猜想他阿姨前些日子应该才来过,着实佩服她的细心勤快,仔仔细细的打理别苑每个角落。 而就在她打开典雅的格子窗,映入她眼帘的是另一件意外的惊喜──一大片雪白的白玫瑰园。 当下,她只想冲到屋后赏花。 白玫瑰?慎原南烈随她拉着走,大概明了她急奔出客房是因为她发现了屋后的玫瑰园,然她的反应好似比常人激动了点,让他误以为她想逃跑。 “哇啊!好漂亮。”来到玫瑰园前,袭晴娇呼赞叹,欣喜的蹲到圆型花圃旁。 月光的皎洁增添玫瑰的莹白光华,无论含苞、半开或盛开,每一朵都似璀璨剔透的水晶宝石。 不同于她,慎原南烈凝注的视线全落在她娇俏脸上,由衷的开心,飞扬的点缀在她眉间、眼间、唇畔,此时的她宛若无瑕出尘的花之精灵,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妳也喜欢白玫瑰?”低柔轻问,他的视线没离开过她。 “我最喜欢白玫瑰了。”专注赏看玫瑰的她,没发觉他眸里闪过一道惊诧,倒突地想起他用了也字,螓首讶然转望他,“你不会正好也最喜欢白玫瑰吧!” “这些都是我种的,妳说呢?”他同样意外曾跟他回呛她的最爱并非红玫瑰的她,会和他喜欢同种色系的花。 有人冤家路窄到这个地步吗?连喜欢的花都一样,但是,她笑靥加深,“你好厉害,这些花长得好漂亮。” 他险些又因她甜美的笑颜恍神。“我是将他们种活了,但阿姨付出的照顾和心血远比我多。哎,别乱碰,小心扎伤手。” 见她伸手碰向玫瑰,他弯身轻抓开她的手。玫瑰多刺,一不小心她皙女敕小手只怕会伤痕累累。 “噢。”袭晴心颤低应,手心彷佛仍留有他的余温。她看玫瑰看得忘形,早忘记花刺容易伤人,他倒细腻得令人莫名心悸。 “好了,该进屋里去了。”轻拉起她,慎原南烈低道。 “耶?可是我还想赏花。” “回客房再看,山上气温低,再在屋外待下去,待会保证妳流着两管吓死人又丑死人的鼻嚏。”他没得商量的带她进屋,可不想她单薄的身子捱不住冷而病倒。 袭晴差点教他最后一句呕得吐血,这位总裁老兄要关心人就不能把话说得文雅好听点? 等会保证她流着两管吓死人又丑死人的鼻嚏?她发誓,这个心思细腻的霸道男人,还是一样很气人。 夜,很深、很静,无奈袭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她承认今晚所处的环境清幽宁雅得令人无法不喜欢,可就是因为太静了,她没办法安睡。 以往独自在家,陪伴她的虽也是一室的冷清寂静与漫漫长夜的孤独,但那毕竟是她长久居住的家,屋里的孤寂她早已逼迫自己接受,可这里是她陌生的地方,黑夜里的孤独特别明显,格外令她不安。 再抱紧曲起的双膝一些,一道念头忽地闪过她脑际,迟疑半晌,她抱起棉被走出客房。 针落可闻的寂清夜里,即便袭晴开门、关门的声音再轻悄,主卧室这头仍未就寝,慵懒倚靠窗旁翻阅日本杂志的慎原南烈,依旧清楚的听入耳里。 已经十二点零五分,她还没睡?这么思忖的同时,他听见轻盈的脚步近乎无声的朝他房间走来,最后停在他房外,一团模糊暗影投射至绘有山水图样的手拉门上。 她想做什么? 他疑惑又好奇的等着她接下来的举动,但好半会却仍不闻她的声响,他缓缓站起身…… 门外,袭晴抱着棉被,犹豫踌躇着是否该敲他的房门。如果他知道她想睡得靠近他一些,会不会嘲讽讥诮她想勾引他,大发雷霆撵她出去?可是一个人她又睡不着…… 终于,她困难的单手挟抱住被子,决定举手敲门── 刷啦一声,门扉无预警的由里头拉开,她对上一双如子夜幽邃的黑眸,手上被子吓得松掉落地。 慎原南烈质疑的瞥视脚边棉被,再望向她,“妳有抱棉被梦游的习惯?” “才、才不是。”咬唇、绞手,她豁出去的说:“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跟我睡?!” “哦,不,是借你门边的走廊睡……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但是这里我不熟,一个人睡不着,如果能睡在你卧房外,我也许就不会在意黑夜里的孤独,我……”一长串着慌的解释霍然消失在她又下意识含咬住的红唇里。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不清不楚的话?竟连“害怕黑夜里的孤独”这始终藏于她心中的脆弱秘密都迸出口。 他会有何反应? 修长手指带着怜惜轻轻拂开她含咬的红唇,“我知道了,进来吧。” 咦!袭晴正因他拂唇的温柔亲昵举止而怔住,冷不防又教他一句“进来吧”弄得呆傻,只见他抱起她掉落地上的棉被铺在他的床被旁,再到橱柜取出一颗枕头,而后踅回来拉她进房里。 “好啦!妳可以睡了。”他指着她的床位说道。 回过神,她直红着脸摇手,“我是说借睡你门边的……呀啊!” 话未竟,他突地腾空抱起她,惊得她娇呼出声,在她意识到发生何事时,她已被安置在她的床位,身上盖着被子,而他就坐在他原本的床位上,一只手有力的按放在她左肩。 她颊上的羞红再添一层,“你……” “房间比走廊暖和,妳不晓得?”嘴上淡谈,慎原南烈其实很诧异自己居然毫不犹疑的要她进他卧房,睡在他的铺位旁。他明白她一个人的孤单柔弱,明白她的倔强坚强,可即使心生怜悯,顶多让她进房里,睡门边就好,为何竟会让她与他紧邻的同榻而眠? “没关系,被子很保暖。”她真的只打算睡在门外走廊。忸怩的欲翻身起来,怎奈教他扳压回去。 “有人陪妳睡不好吗?”奇怪,自己又为何执意陪她睡? 袭晴心中一震,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他彷佛看透她埋藏内心深处的所有软弱。深夜有人陪伴身旁是她一直渴望的事,然而打从七岁父母过世后,为了证明自己够独立,不给姊姊添麻烦,她总是一个人睡。 “很晚了,睡吧!”也罢,反正她人已经在他房里,就别再追究自个的反常,让她睡他旁边吧!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明了推托无用,她轻问,怕他是想晚点到客房睡,那样若她半夜醒来,仍旧得独自面对满室陌生的寂寥。 “会,我会一直在这里。” 低柔沉稳的承诺奇异的抚平她不安的心,望进他墨黑的深瞳里,忸怩与顾忌全部消散,困倦的睡意如潮涌上。“谢谢你,晚安。” 见她阖上眼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慎原南烈伸手撩开她散落眉边的发丝,浅浅的笑了。他喜欢她对他的信赖。 然而尽避此时她恬然的睡容宛如最纯真的天使,他要她在这座远离尘嚣的私人别苑“闭关”一段时间的计画仍不会改变,就算她心底再没安全感,他犹不认同她广交男友寻求呵宠的作法。 她必须试着顿悟,她交的男朋友如果够优秀、够值得她爱,只要一个就能给她所有的安全感,以及满满的呵护疼爱。 第八章 “不会吧!” 慎原企业集团台湾分公司总裁特别助理办公室里,猛地传来一句整齐画一的哗然大嚷,而引起霍克、加藤司与姜肇泽三人震惊嚷喊的,正是摆在加藤司办公桌上的留言字条── 我临时决定出差四处走走,公司暂时交给你们三个代理总裁管理。 要偷懒可以,别把慎原企业集团搞垮就好。 南烈 天啊,临时决定出差走走?这个决定未免也太过临时得令人措手不及!况且出差就出差,什么叫出差四处走走?竟然叫他们当代理总裁,把偌大的公司丢给他们,允许三人愉懒,却不许他们不小心把公司搞垮。 “拜托,南烈在开什么玩笑!”霍克笑不出来的爬抓头发。整间公司都丢给他们,三人如何愉懒,若真散漫以对,公司不垮才怪。 “昨天根本没听他说要出差。”姜肇泽也教这突来的状况炸得一个头两个大,光看到那代表得扛下所有重担的“代理总裁”四个字,背脊便一阵麻冷。 唯一比较冷静的加藤司则抓起电话试图连络老友,无奈他眉头愈来愈凝。 “南烈的手机没开,家里电话也没人接。”放下话筒,他朝张眼巴望着他的另两人摇头。 “哦!他的手机是没电了吗?紧要关头居然连络不上。”霍克哀号。 姜肇泽灵光忽闪,“找袭晴!” 不等其他两人发出附和声,他已一马当先往总裁办公室跑。 然而总裁办公室内空空荡荡,袭晴并未在她的办公座位上,三人只好询问平时负责跑总裁室的工读美眉小君。 “应该出差去了。昨天慎原总裁通知我他今天要出差,要我请三位总裁助理到他办公室坐镇,他虽没提到袭秘书,但她是总裁的秘书,当然要跟他出外洽公不是吗?” 是啊!这是最合理的可能,可是南烈好歹也交代一下他到哪里出差,哪有人走得无声无息,当他逃难呀! “不会是他昨天硬认为我们三个找他的小秘书调笑,恼火过头,结果真兑现以前曾说要让我们轮流当总裁,他趁机周游列国逍遥的惩罚吧?”姜肇泽苦着脸猜测。 “若是如此,我们岂不冤枉。”霍克大声喊冤,就说了他们没跟袭晴调笑咩。 加藤司持保留态度,“倘若真要逍遥,他把袭晴带在身边做什么?” 陪他一起快乐逍遥?念头乍起,霍克与姜肇泽立刻摇头甩掉它,南烈可不是个风流总裁、花心上司,他们的胡思乱想若被他知道,说不定会被他踹好几脚。 “横竖结论即是南烈不见了,现在怎么办?”霍克问。 像在回应他似的,人事经理朝三人走来,“三位总裁助理,各部门主管在会议厅等开业务检讨会报,总裁昨天交代过我,请你们代为主持。” 加藤司露出苦笑望向两位好友,“现在知道怎么办了吧?工作啦!” 深山里的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花香、草香、树木香交相汇集,每吸一口都教人心旷神怡。 然而此时的袭晴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半下的直视眼前的大槐树,只因树上有两只毛发灰黄夹杂的小松鼠。她就是被其中一只小东西引出来的,没想到牠还有另外的同伴。 “晴──” 是慎原南烈的喊声。她心中轻震的回过身。 “晴,妳在哪里?”俊颀的身影由枝繁叶茂的阔叶树后走出来。 “我在……”想扬声回答,她猛地想起会吓胞小松鼠,于是改而跨步奔向他,好叫他也小声点,以免惊动牠们。 慎原南烈看见了她,正欲薄责她听见喊声不回应,就见她绊踢到枯树枝,整个人失衡的向前扑跌,惊得他连小心都来不及喊,一个箭步上前接抱住险些狠狠摔跌在地的她。 “该死,妳……” 柔皙小手迅速摀住他的嘴,阻断他“妳就不能小心点”的叨念。 “嘘,小声点,你会吓跑牠们。” “他们?”他蹙眉抓下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是谁闯入他休憩度假的地盘? 她粲笑如花,挽住他的手臂走回大槐树下,指着怕生躲回树干后,却又好奇探露出来觑望的两颗小脑袋,细声低道:“你看。” “原来是松鼠。” “很可爱对吧!” “是满逗人的。”不过……大手忽扳过她的小脸面向他,俊颜微敛的跟她算起帐,“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就乱跑,这里妳没来过,到处都是大同小异的山路,一个不注意很容易迷路妳知不知道?” 罢才急死他了! 今天他起得晚,醒来时身旁的人儿仍睡得酣甜,没吵她,他径自到屋外做晨间运动,而后回屋里淋浴,再替她准备早点,岂知要叫她起床时却发现她不在房里,绕遍屋里、屋外皆未看见她,猜想她可能困窘昨晚跟他同睡,今早羞于面对他而跑出去,结果迷路了,他心里直发急,慌忙跑往离屋子有些距离的小径寻她。 幸好,终于找到她。 瞟了眼四周,袭晴这才发现看不到他的私人别苑,可见自己不知走离别墅多远。 自知理亏,她嗫嚅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乱跑,当我起床盥洗好,突然看见有只小松鼠在你房间外头,我跑到屋外想近点看牠,不知不觉就跟着牠走,忘了跟你打声招呼,也没注意自己走到哪儿。” “只是只小松鼠,有什么好跟的?”为只小家伙迷路划得来吗? “牠好可爱嘛!你刚刚不也说牠们挺逗人的。”转头眺向树上那两只大概察觉他们不具危险性,而大方在树干上游走嬉戏的松鼠,袭晴会心的咧深唇畔笑涡。这两只小东西真的很讨人喜爱。 望见她那样甜柔愉悦的笑靥,即使心里仍有微辞,慎原南烈也不忍再苛责她。 “哈啾!”她陡然落下的喷嚏声偏引出他另一道气焰。 “我说过山上比平地冷,要妳穿暖点,妳居然只穿一件薄衬衫?!”而该死的他先前只顾追究她乱跑,竟没多加注意,万一她单薄的身子敌不过山里寒凉的秋意侵袭,病倒可怎么是好。 见他又要训人,袭晴赶忙说道:“我没感冒,是鼻子痒才打喷嚏,而且我本来有记得要加外套,因为急着追松鼠就忘记了。” “又是松鼠,真该宰了牠。” 随风飘荡的威吓让她愣张双眸,他要宰松鼠?! 大槐树上的两只小东西不知是玩过头或真听懂慎原南烈的恐怖要胁,只见牠们差点由树上掉下来。 “你──我到保育动物协会告你哦!”可爱的小松鼠哪里惹到他了? “笨蛋晴。”他没好气的低喊,月兑上的米白色薄外套,轻柔的披上她的肩。就为两只小松鼠差点迷路、险些摔伤、可能受风寒,她还一径为牠们说话,真是呆子。 袭晴的心不由得为她添衣的举止怦然跳颤。可是奇怪了,她昨天一觉到天亮,睡得比往常任何一天都好,脑袋很清醒,怎会被骂笨蛋还感觉温暖窝心?再说她那些男朋友中也不乏有人会对她披添外套,为何唯独他这么做,她的心跳就没道理的乱掉频率? “回屋里吃早餐了。”他不由分说的揽她往回别苑的路走。 “嗄?”沉缅在自我的心绪中,她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回去吃早餐,已经九点多,再不吃点东西,等会又闹胃疼妳就知道。”身子是她自己的,却老是少根筋要他帮着注意,这么令人操心的迷糊虫,这些年能一个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真是奇迹。 想不透自己的心脏怎老为他跳得乱七八糟,袭晴此时的胸中又因他关照的话语盈满温馨暖意。未坚持想再留下来多看松鼠一会,她任他轻搂着走向别苑。 “如果有纳豆,我不吃哦!”走着走着,她忽思及这个问题,以前她见同事吃过日本纳豆,那独特味道着实令她不敢领教。 “用不着担心,只是简便的优酪乳加火腿三明治。” “你怎么有这些东西?你阿姨准备的?” “她不晓得我什么时候会来,不会刻意采买吃的东西,是我昨天带来的。” “昨天?”她撇头望他,“我怎么不知道?”在来山里的一路上他们并未进任何超级市场。 “等妳这个少根筋的丫头想到如何解决民生问题,我们两个早饿到前胸贴后背了。”昨日去接她之前,他已到超市买足至少一星期的食物、蔬果。 “我才没有少根筋。”翘嘴嘟哝,她才不承认自己昨天直到睡着前均未想过他们在山里要吃些什么。 她大概不知道她嘟嘴的模样,比刚才那两只欠打的小松鼠还可爱。性感唇畔微扬,他捉弄的道:“是唷,错怪妳了,妳其实少好几根筋。” “南烈!” 四周的声影霎时停格在这声不依的娇嗔里。 四目相对,袭晴被自己月兑口的唤喊怔住,她一向连名带姓的喊他,怎么这会只喊他的名? 慎原南烈倒不在意她如何叫他,仅是诧异自己的名字由她嘴里喊出来,似乎格外悦耳好听。 “我……是你先喊我晴的,这叫礼尚往来。”她微慌的解释,可她到底在慌什么呀? 薄唇轻勾,“既然这样,我不介意妳多叫几次。”他想再听她喊一次南烈。 “你叫我喊我就喊,当我那么没个性。放开,我自己会走。”低头扳弄环在她腰上的手,她脸上热热的。诡异,见到他俊魅浅笑,她竟觉脸红心跳,离他远一点好了。 怎奈铁臂不放反收,他带她往别苑继续迈步,“别忘了之前是谁差点摔个四脚朝天,要是放妳自个走,等一下八成跌撞得满头包。”这段路有许多碎石子,大意不得。 这人当她是三岁小孩不会走路吗?他气人的本事仍然半分不减,可是……她重重踩踏的步伐忽然放柔下来,唇边的笑涡不自觉的浅浅浮现。 其实,和他走在一起的感觉很踏实、很安心。 袭晴的一干男友找不到她。 以前大家平均约莫两个星期才排得到与她约会,但至少天天能和她电话热线,耐不住相思者,甚至可到她工作的护肤专卖店藉捧场之名行亲近她之实。 然而打从她换工作后,这条见她的捷径霍然夭斩,加上她说他们公司总裁严禁员工上班讲私人电话,随心所欲与她电话热线这条路又被斩断。 当她接连一个礼拜都需加班而无法与他们约会,一群男友中开始有人鼓吹她辞掉这份累人的工作,怎料佳人说她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且是她好友托她代为接下这职务,她暂时不考虑辞职。 既然美丽佳人都这样说了,爱慕她的他们能有何异议?问题是为何自昨天起他们尝试与她联系,她的手机始终未开机,家里电话也没人接? “小晴到底跑去哪儿?我留了好多鲜红玫瑰要送她。”这是陆纲望着特地为袭晴挑留的红艳玫瑰,抑郁而发的叹息。 “我们好久没一起吃早餐了。”这则是卓承宗在家沮丧的低喃。 “说好等我从大陆回来,我们再到这里用餐的,人呢?”刚由大陆出差回来的曹圣闻,站在上次和袭晴约会的西餐厅外,望着连络不到她的手机颓然低语。 “小晴答应今天再陪我去选焙护肤保养品,怎么找不到她?”以为能再和佳人浪漫相约的钟得伦亦苦着一张脸。 同病相怜,其他并列袭晴男友的一伙人,同样在听不到佳人甜腻嗓音,见不到她甜美容颜的分分秒秒里愁容满面,心思雷同──他们心仪的美人究竟在哪儿?又在忙什么?该不会是……被某个厉害的情敌拐跑了吧?! 她很享受深山里的生活,像个淘气的天使,静不下来的这里看、那里逛,一株小草或一朵小花,皆能吸引她伫足流连。有时一阵徐柔清风迎面拂来,也能惹得她愉悦逸出银铃似的开怀笑声。 慎原南烈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偏偏男友一交就成打。叹笑的摇头,他用手机拨了通国际电话。 “哥?!”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是他,像打雷似的喊。 他忍不住将手机换边,掏掏被震麻的左耳。“妳这丫头,做什么喊这么大声?” “还说哩,手机不开,我有急事到处找不到你。”范婕欣的声音依然高亢。 “什么急事?” “袭晴人咧?” “嗯?”十足困惑的单音,却非惊诧她一开口就问袭晴,而是她劈头直问的语气令他感觉她犹如晓得袭晴就在他身边,可他就是突然想起自己这周都未和她连络,才打电话给她,婕欣不可能知道他带袭晴来他的私人别苑。 猛然意识自个过于急促的问语,范婕欣连忙解释,“我朋友想找她,可是她的手机打不通,我拨电话到你公司,霍克说她应该跟你出差。我朋友问我她的去向,我当然要问你喽!” 她早跟袭晴讲好这两天会打电话给她,问看看她和帅老哥最新的发展,哪里晓得怎么都连络不上她,想问老哥也找不到人,夸张的是连他的死党都不知他到哪儿出差,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哥不会是开除袭晴,害她心情不好关掉手机,你则怕我抗议,故意躲我不接电话吧?”她直觉联想到这个可能。 “妳的想象力不错。”他淡笑的望向窗外,定视此刻正娇憨甜笑的静站玫瑰园旁的纤丽人儿,笑容里添入不自觉的宠溺,“没事我做啥开除得力助手,她现在正很满足的欣赏满园的白玫瑰。” 夜幕轻降,山风也转寒凉,为她的身子着想,他对她下了入夜后不许外出的禁令,她却说在月夜下白玫瑰特别夺目迷人,软言呢哝的央求他让她出去赏一下花,不忍拂却她的渴望期盼,他只得要她多加件外套,方才答应让她出去。 扮说满园的白玫瑰……“哥在山上的私人别苑,袭晴也在那里?!”范婕欣蓦然惊呼,她去过那座恍如人间仙境的静雅别苑,知道屋后有座玫瑰园。 “我带她出来出差。”随口淡答,慎原南烈眸里映满月下人儿的清柔笑靥。 赫,到山里出差?吊诡。 范婕欣虽这么想,但她全心思索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哥那座私人别苑闲人可是无法靠近半步,之前那位工作能力也大受他肯定的前任秘书,可没能受邀一访别苑,现在袭晴竟能登堂入室! 压紧电话,她笑得贼兮兮的问:“哥跟袭晴处得很好?” 笑看着窗外佳人稚气可爱的追着萤火虫,他心不在焉的低应,“嗯。” 哇哦!“要喜欢她很容易对吧?”她拐弯抹角又问。 “是很容易。”任谁瞧见她此时捧着萤火虫,在环绕她身旁其他明灭闪烁的萤火中,更添柔媚风情的娇颜,均无法不喜爱她。 yes!老哥的意思是他喜欢上袭晴,且两人现在正在交往?范婕欣满脸窃笑,正要问个清楚明白,电话里冷不防传来她老哥的声音── “我有事,改天再跟妳聊。” 话落电话跟着切断,范婕欣直呆怔的瞪着嘟嘟作响的话筒。她这位哥哥每次跟她讲电话都聊上许久,但继她半夜致电问他对袭晴的看法那次,这回是他第二次聊没多久即仓卒结束通话,人家她还有最关键的问题还没问ㄋㄟ,何况她是他的宝贝妹妹,有啥事比她重要? 慎原南烈的私人别苑这头── 他是真的有事──急着到袭晴身边。 罢才正当他与婕欣通话至一半,忽见窗外的人儿捧着捉到的萤火虫转向他,见他在讲电话,巧笑倩兮的向他伸直手臂,以唇语说出萤火虫三字,他唯一的念头就仅有到她身边,尽情攫看她孩子似纯真灿烂的喜悦笑脸,于是未假思索的结束通话,离开屋子走向她。 “南烈,我捉到萤火虫耶!你看。” 见到他踏步而来的俊颀身影,袭晴雀跃的微微张开轻阖的双掌,想让他看清手心里的光亮,怎料一个不注意,萤火虫飞窜出她掌心,她暗喊声糟,伸手想捞回牠,脚尖踢到玫瑰花圃旁铺排的石瑰,身子直往花圃倾跌…… “晴!”慎原南烈骇喊着奔向她,可惜慢了半步,只见她就要栽进玫瑰丛中的身子突地向旁斜倒,她没摔进花丛里,而是整个人摔跌在地。 “噢──”他听见她低细的闷哼。 “晴,没事吧?”他心焦的扶起她,“哪里受伤?” “腰好像扭到了。”手拄左腰,她心型小脸皱成苦瓜样。 大手未有怠慢的探向她抚碰之处,略微施力触压,“这里?” “啊!会痛。”她低呼的抓紧他手臂,娇怨道:“早知道会扭到腰,就不要担心会压坏你的白玫瑰,将身子用力往旁边扭开,直接跌进花圃里就没事了。” “没事?到时玫瑰花刺肯定扎得妳满脸、满手的伤,笨蛋晴。”低念着,他两手把握她腋下,将她提站起来,开始后悔今晚答应让她出来赏花,要不她也不会扭伤腰。 “人家是想让你看难得一见的萤火虫,怎么晓得会发生意外?没有同情心,人家已经扭伤还骂人家笨。” “是,妳受伤最大,不骂妳笨蛋了。” 什么呀,她这不就又当了一次笨蛋!“哇啊,你干什么?”他突然抱起她,吓得她环住他的颈项。 “妳腰受伤,这样才不会增加腰部的压力。”迅捷的,他抱她回别墅,小心翼翼将她放躺入沙发。“我帮妳推拿。” “你会推拿?”她清澄瞳眸里闪着怀疑。 “以前曾跟我妈学过。”他想翻转她的身子面向沙发趴着,她却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可不可以不要推拿?会痛。”她可怜兮兮跟他打商量,刚刚稍微移动身子她的腰就会疼,她不敢想象任他“蹂躏”她的腰将痛得多凄惨。 “别怕,适当的推拿对妳的扭伤有帮助。听话,咬牙忍一会就好了。” 不许自己对她心软,慎原南烈轻轻翻转过她的身子,拉高她的外套与t恤,两手交迭于她扭伤部位,在她最里层的薄滑白色棉衫上缓缓推拿。 “呃!”咬着牙,抑不住的痛吟仍逸出她唇畔。他推摩的剎那,无法言喻的刺疼直由左腰为中心点向全身扩散,她发誓,真的好痛。 “如果真忍不住疼,就大声喊出来。”他知道她正捱受难忍的疼痛,但他必须狠下心为她做推拿,方能缩短她痊愈的时间。 “你想听我大喊再嘲笑我?我才不依你……啊!人家的腰断成两截了啦!”才说不大喊的下半秒,她便因一阵抽疼痛呼出声。 慎原南烈既觉不舍又觉莞尔,促狭的安抚她,“等断了我再负责帮妳黏回去。” “黏你的头啦!噢,你是故意这么大力的厚……哎呀!你到底会不会推拿……啊,臭南烈,我等一下踹你哦……” 就这样,袭晴边呼痛边骂人,最后连“姊姊救我”都出笼了,直让慎原南烈好气又好笑,终于停下对她的推拿。 轻扶起她,他带着纵容笑意轻捏她微鼓女敕颊,“妳呀!吧脆打电话报警好了。” 说话间他已俐落月兑去她的外套。 “你干么月兑我衣服?”没空回驳他的讪笑,也没空注意自己的腰好像不若先前那么痛,她直被他突来的月兑衣举动怔住。 “妳不觉得热?”唇角噙着逗弄的笑。 “这倒是,全拜你的推拿所赐……慎原南烈!你做什么啊?”话说一半,她的外套和t恤忽又被他轻松褪下,她又惊又羞的酡红小脸嗔叱,未来得及抓回衣服,人已被抱起。“你──” “别你了,我只是要带妳去泡温泉做辅助治疗。”再逗弄她下去,等会她肯定哭给他看,到时慌乱的可就变成他。不过说真的,他喜欢捉弄她的感觉。 “泡温泉?” 没回答,慎原南烈步伐潇洒的带她走往位于他卧室旁的一问大房间里。 袭晴讶异万分的瞧见一个可以容纳大约五、六人,以银白大理石为界面的方型大浴池,随着他朝墙上某个小开关按了下,屋子两侧忽响起轻微刷刷声,屋外如同百叶窗的帘子慢慢升起,两片宽广的落地窗映入她的眼。 “天啊!”她瞠眼惊呼,两片大落地窗外是光晕流泄的夜之景色,星月点缀的天幕与神秘幽静的树海尽现眼帘,感觉自己恍如置身其中般飘然欲醉。 “小心妳的腰。”轻压住她想扭动转看四周的身子,他徐缓跨入温泉池,谨慎的放下她,一手护在她扭伤的左腰后,让她轻倚他胸前,随他坐靠向温泉池边。 “原来你的私人别苑真有温泉可泡。”加藤司曾说他的别苑有温泉,可她没发现,也就没多嘴问他,想不到这间外部用淡雅帘片垂覆的屋内,正是汤屋所在。 这个别苑还真是处处有惊奇。 他好笑的道:“穿得这么整齐泡温泉,我可是头一遭。”长裤、衬衫,啧,是过多了点。 闻言,袭晴下意识低头往身上看,这一瞧,她脸颊倏地泛红,只因她身上的白色棉衫此刻几近透明的服贴在她身上,里头的粉色雷丝亵衣清晰可见。 她困窘的遮胸想挪离他,他的评论猛地兜头落下,“很性感。” “你、你说什么啦!”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抬头娇嗔。 “妳这样很性感。” 酡红的双颊,微湿的发梢,诱人曲线隐现的姣好胴体,十分迷人。 “你还说!”羞死人了,让她直想挣开他将整个身子埋在温泉下遮羞。 “不能说?那妳等会不许哭。” “啥?” “我用吻的。”迷魅的尾音消失在她柔润唇间,他的唇密密实实覆上她的。 无由的,他就是想吻她。 袭晴无力挣扎,当他的唇舌攫住她的,她鼻间只有他惑人的气息,只能在他醉人的撩吮里迷醉心悸,阖眼回应…… 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他才不舍的退开她,粗喘的平缓体内蠢动的,不忘在她耳畔嘎哑提醒,“不许像前两次那样掉泪,否则我会再吻妳。” 娇喘着,她并无想哭的冲动,心里反而涨满甜蜜。可她究竟是被吻傻还是泡温泉泡昏头了?第三次无缘无故被他素吻,她竟感觉甜蜜?为何一遇上他,事情总月兑轨得乱七八糟?唉! “我们到底来这里出什么差呀?”没察觉自己语气里的撒娇甜腻,她拿他没辙的偎着他,小手自然的环抱他的腰。 慎原南烈笑得俊洒。这个成天被别墅里里外外风景吸引得只顾寻美探险的小女人,终于记起“正事”了。他狡黠低道:“妳说呢?”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抬首瞋睇他一眼,小脸又窝回他舒适温暖的胸怀,懒懒的问:“我们还要泡多久?”她怕等会舒服的睡着。 “再等一下。”抱着她的感觉很好,他想再这样抱她一些时候。 眼角欣赏窗外夜景,耳里聆听他沉浑有力的心跳,袭晴不禁神思迷茫的想,时间若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第九章 事实证明,推拿加泡温泉对扭伤有极大的疗效,至少袭晴这四天来在慎原南烈坚持每天为她推拿与抱她泡温泉双管齐下的治疗下,她扭伤的腰已奇迹的痊愈,无丝毫不适。 她喜欢在那间看得见星空、草原的汤屋泡温泉,只是扭伤腰的第二天只要不大幅度的摆动腰部,她的腰就不会太难受,可以自己泡温泉,偏偏就是有人不放心,非得抱她泡。 问题是为何每泡一次温泉,她就迷迷糊糊的被吻一次? “我那么辛苦为妳推拿,还得随时盯紧妳这个不怕二度扭伤的过动儿到处乱跑,向妳要点补偿是应该的。”面对她觍赧的质问,他回答得好当一回事。 可这算哪门子的应该?是他自己要为她推拿,并像个管家公一样不准她去追松鼠又不准她再抓萤火虫,也不准她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三分钟……下了一堆不人道的禁令,还敢说她是过动儿,理直气壮向她要亲吻做补偿。 最气人的是,每次都提醒自己他若再这次吻她,她一定要反抗,怎料他温热的唇瓣一迭上她的,她小脑袋里什么反抗拒绝的念头全糊成浆糊,仅剩情难自禁的回应。 她是哪根筋不对劲? “唉,好丢脸。”脸颊热烫的唉叹,袭晴放下从书房拿来,没看进半页的翻译小说,决定趁午餐前偷溜出去找那两只她已几天未见的可爱松鼠,反正她的伤好了,谁理那个爱乱吻人的管家公的禁令啊! 离开客房她直往厅里走,却在走至门口时教正好踏进门内的人影顿住脚步。 “袭晴?!”唐悦华讶喊,她记得这个任职外甥秘书的清秀女孩。她怎会在这里? “呃,妳好。”好尴尬。秘书竟出现在上司的私人别苑,他阿姨会如何想?“妳坐,南烈在书房,我去叫他。” 她慌张的转头就跑。 一双结实的臂膀冷不防的拦搂住她。“该死,妳的扭伤才好,冲这么快想跌倒、想再受伤?” 仰首,她望见他敛绷的俊颜,“你阿姨来了,我想去叫你。” “我在书房看见阿姨的车了。只是喊个人,慢点没人会骂妳,真是,才片刻没盯着妳,妳就差点又出状况。”幸好他适时拦下她,要是滑倒受伤,怎么得了。轻揽她面向自个阿姨,慎原南烈这才唤道:“阿姨。” 唐悦华的视线由他始终环放袭晴腰上的大手调向他的脸,笑咪咪的说:“原来你是带袭小姐来度假。”这孩子,带女友来别苑何必瞒她,在电中只告诉她他要来这里住几天,只字未提袭晴。 “度假?”想想,袭晴觉得这几天确实像在度假,可他说是出差哎。 “出差度假不行?”接收到她水莹柔眸中的疑问,慎原南烈挑眉回道,尽避这样的回答肯定让显然已误会两人关系的阿姨误会更深,他也没打算说出抓她来山里闭关的目的,让她在阿姨面前跟他吵嚷,惹阿姨笑话。 “行。”唐悦华微笑搭腔,乐见两人成为一对。她慈祥望向袭晴,“以后妳就跟南烈喊我阿姨。我顺道带了午餐来,是新鲜的握寿司,你们过来尝尝。” 袭晴正想说她不敢吃握寿司上的生海鲜,慎原南烈已揽她随她阿姨进餐厅,轻按她坐入餐桌前,在她身旁坐下。 “南烈,阿姨再帮你熬了帖健胃的中药,你先喝一碗。”唐悦华动作迅速的斟倒好中药,却见他端至袭晴面前。 “喏,妳的。”他说。 袭晴颦眉,“阿姨说是为你熬煮的。” “有习惯性胃痛的是妳。” “咦,不是你的胃不舒服?”唐悦华讶然。 慎原南烈一脸坦荡。“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未跟他计较他没说实话,她温和笑道:“这事有什么好隐瞒。”她又不会笑话他关心袭晴,上回在他公司她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南烈实在没必要否认。 “这没什么好说,阿姨的中药有人会喝就好。”他那时若坦白胃有毛病的是袭晴,阿姨提中药上他住处那次,他那三个死党不知会如何揶揄他。 “阿姨,我能不能不喝?”没空理会为何他没明说会闹胃疼的是她,袭晴只想寻求免喝中药的机会。 “不行。”他抢着反对。 她皱眉给他看,“我的胃已经很健康,没再闹过半次不舒服,不用再喝药了。”那药很苦耶! “既然阿姨熬的药有效,就多服几帖,何况阿姨已经送来这里,妳不喝就是辜负她的心意。” “喂!你别乱讲。”她急扯他袖子,慌窘的望向唐悦华,“阿姨别听他胡说,我是因为、因为那药有点苦,所以……”她腼觍笑笑,她怕苦嘛! 就算她不说,唐悦华也早猜到原因,她的中医师朋友说过这帖中药满苦的。“为了身体好,忍耐点把药喝了。”含笑打开一盒她带来的握寿司,推到她面前,像哄小孩般道:“喝完药这些都是妳的。” 袭晴唇边有抹苦笑纹路,“这些握寿司看起来是都很漂亮、可口,可是我不敢吃。” “不敢吃?”慎原南烈微瞇起眼,这丫头该不会不想喝中药才这么说吧? “我从以前就不敢生吃海鲜。”小手指向木盒里小巧漂亮的握寿司,“如果把那些生鱼片、生甜虾煎熟,我就敢吃。” 他听得浓眉直挑,有生以来头一次听说吃握寿司上头的海鲜需先煎熟。 唐悦华也直觉不可思议,握寿司之所以吸引人,生鲜的鱼贝类可是一大重点,这女娃却当在吃牛排,要煎熟才敢吃,有趣吶。 “真是败给妳了。”低哝一句,慎原南烈起身拿碟子夹了几块生鱼片、虾与扇贝,再低声叮嘱她赶快把那碗中药喝完,随即转身走进厨房。尽避对她异于常人的吃握寿司方法不敢恭维,然她胃不好,生食少吃为宜,煎熟就煎熟吧! “他要干么?”她傻傻的问。 “为妳煎熟鱼片和虾呀!” 唐悦华的话方落,厨房里立即传来煎食物的哧哧声响。 袭晴心中一动,他…… “南烈好宠妳,特地为妳下厨呢!”若非亲眼所见,她这个阿姨还不知道外甥是这样宠女朋友的。 宠她?她正别扭想反驳,霍地想起这些天的三餐都是慎原南烈所煮弄,她想帮忙时他总要她到一旁乖乖待着,免得被刀子切伤或教油溅烫到。 这是宠她吗?还是怕她烧了他的厨房? “看见你们小俩口感情这么要好,南烈的母亲若地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小俩口?!脸蛋一红,她急忙澄清,“我们没什么,不是妳想的那样。” “不用害臊,你们都同住别苑好几天了不是吗?”唐悦华开明又暧昧的朝她眨眨眼。 袭晴小脸更加绯红,想到她的被子尚在南烈的卧房里,等会若他阿姨看见他们并排的床位,知道她这几天都睡他身旁,恐怕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与他其实清清白白的关系。 “赶快把中药喝了,别让南烈担心。” 窘得无话可说,她只好依言端起碗,一口一口喝着苦涩的中药,偷偷瞟向在厨房那头为她煎生鱼片的俊实背影,要是他知道他阿姨误会两人的关系,会不会马上赶她下山? 而她的瞟望看在唐悦华眼里成了依恋凝视,她体贴的没戳破她之前害臊的口是心非,见慎原南烈端着煎好的海鲜走回餐厅,她提起带来的水果到厨房切洗,将餐厅的空间留给小俩口。 晚点她再告诉南烈,霍克他们三个愁眉苦脸的向她打听他的去处,要他尽快回公司坐镇,好让他们松口气。 蛙鸣清浅可闻的夜,慎原南烈无法入眠。 白天当阿姨告诉他加藤、霍克与小姜找过她,询问是否有他的消息,他并不意外,他会将偌大的公司交给三人代为管理,虽说具有针对他们竞相对袭晴亲近的惩罚意味,但同时也代表他十分相信他们的能力,放心将公司交给他们。 他心知肚明,三位死党是不想肩扛那么大的重担,希望他赶紧回去掌理公司,他们才能轻松的模鱼,并非他们向阿姨胡谑的──南烈再不回来,慎原企业集团会被我们搞垮──这夸张情形。 奈何于情于理,他这个总裁总不好像个无事人把公司丢给朋友经营太久,因此他答应阿姨明天回去,后天进公司。 只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回到繁华市区,想和袭晴再在这里多住些时候,而这正是直到此刻仍困扰着他的问题。以往他总很享受独自坐拥整座山林的幽静,为何现在他会有想要像这个礼拜来无人干扰的看她笑,听她说话、与她拌嘴,和她再在山里住段日子的念头? 为什么? 侧躺枕中的他下意识的翻转身子,他身后,原与她背对而眠的袭晴恰巧亦于同时间转过身,霎时,两人面对而卧,眸里映着彼此。 她心口猛然跳颤,小手紧揪枕头边缘,“你、你也还没睡?” “知道明天下山妳又可以和男朋友约会,所以妳高兴得睡不着?”在他尚未想清楚前,这些话便像有自主意识般的月兑口而出。 袭晴一愣,这才记起这些日子她没想起过半个男朋友耶!她这个女朋友这样会不会对那些平时待她不薄的男友们过意不去? “无话可说,表示被我猜对了?”慎原南烈莫名感觉怏然不悦,白天阿姨提到小姜他们,她安静满足的吃着他为她煎熟生海鲜的握寿司,没追问他们。他以为这阵子清心寡欲的生活对她起了成效,她不再对男人热中,原来她是暗自窃喜明天又能下山周旋于成打的男朋友之间,以致高兴得失眠?! “哪是啊?我是因为舍不得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睡不着。”无端被冤枉,她扬声辩白。 他暗讶,“妳舍不得别苑?” 她密长眼睫轻垂,“我好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空气、花草;流云、星空,更喜欢有他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是否受唐悦华误认为他们是一对的影响,当她得知他决定明天下山,她竟然沮丧起无法再和他像情人一样亲昵相处,可笑的是他们哪里是情人,他肯定自个想度假,又不希望她这个秘书成天拿工作行程表烦他,干脆把押她到山里来,如此而已,她居然不害羞的作起白日梦。 但是为何她对他有种难言的依恋,希望他陪、他宠、他疼爱?夜愈深,她心愈乱,思绪杂乱得难以入眠。 她到底怎么了? 听见她出乎他意料的回答,慎原南烈胸中的不快全数消散,想也未想的,长臂伸进她被里勾住她细腰,将她搂进怀里。 “你──”她心如擂鼓,呆怔在他突来的拥揽里。 “既然妳喜欢这里,别苑随时欢迎妳来。”他与她鼻碰鼻的允诺。 她双眸一亮,“真的?”这表示她可以常来赏看那座白玫瑰园喽! “如果妳彻底改掉脚踏多条船的坏习惯的话。”他趁机落下逼她“从良”的但书。 不若往常他诬指她滥情,她总是恼火反驳,这一次袭晴破天荒的点头回应。虽然厘不清为他心乱的原由,可她心底忽有个决定,下山后找个最适合她的男友安定下来,这样以后每天回家都有人陪她,就像这些日子他陪伴她一样。 “很好,妳早该这么做了。”他淡笑的轻按她小脑袋靠向他胸膛。谢天谢地,将她“软禁”在深山里的非常手段,看来终于成功斩断她花心的劣根性。 “南烈……”他们亲近得太暧昧,太令她脸红心跳,袭晴挣扎着想回自己的铺位。 “别动,今晚我想抱着妳睡。”不想深究原因,他就是想这样抱着她。 因为这是他让她住别苑这么多天的报酬吗?袭晴很想这么问,可他双手牢牢环在她腰上,摆明无论如何都抱定她,她问了又怎样。 红着脸,她鼓起勇气提手环抱住他,将脸贴埋他胸口。就让自己再偎着他,聆听他令人心安的心跳一次吧! 唇际勾起一抹柔笑,慎原南烈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晚安。” “晚安。” 相拥的两人不多久即坠入梦乡,而围绕在他们身旁、两人之间早已滋生的爱意情愫,他们犹未发觉…… 大错特错,慎原南烈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竟相信和他在山上度过一周远离尘嚣生活的小女人,已经断去花心的劣根性! 天知道他们二十分钟前才由山上抵达平地,驶进台北市区,他不过停车进便利商店买两瓶矿泉水回到车内,她居然跟他说── “妳刚刚说什么?”胸中怒火燎窜,他像给她机会又似求证般问着她。 “我已经打电话约几个男朋友出来,等一下请你帮我鉴定他们哪一个适合当我老公。”以为他没听清楚,袭晴将话重述一遍,纳闷反问:“你在气什么?” 他眉眼间喷发的怒焰,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 “该死的妳一到平地就迫不及待找男人出来,妳还敢问我气什么?”他实在不该那么快把没收的手机还给她。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昨晚是你要我别再脚踏多条船的不是吗?” “亏妳还记得,可是妳看妳现在做了什么!” “约男朋友出来……” “妳还说!”带气的一把扯过她,在她惊呼的扑入他怀里时,他直想掐断她纤细腰肢的箝紧她,“我是要妳改掉花心滥情的坏习惯,该死的妳听懂没?!” “我没有花心滥情,只是男朋友多一点──你别又吼我,听我把话说完。”见他又要开口,袭晴顾不得几乎间不容发与他在狭小车箱内紧贴一起,连忙伸手覆住他的嘴,坦然直语,“就是因为你昨天的一席话,我才决定找个人安定下来,想请你以男人的眼光帮我审核那些男朋友中哪个适合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这和他预想的南辕北辙,他要的效果是她完全忘记之前所交的成堆男友,与他们划清界线,重新寻找一份专一的感情,这才显现得出她真正抛却以往的多情恶习,偏偏她想安定下来,他又不能全盘说她错…… “你如果不想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找加藤先生他们。” “不准!”他无法好声好气的叱喝,讨厌她一到平地想的全是其他男人,这会连加藤、霍克与小姜也出笼了,这令他胸臆间的无明火愈烧愈炽烈。 “那你到底帮不帮我挑老公?”她娇怨的瞋他。这也不行、那也不准,他究竟想怎样? “帮!”咬牙切齿的允诺,他抱她坐回副座,驾车朝她所说的咖啡馆疾驰而去。 而该死又去他的,为什么他得帮她挑老公? 卓承宗与曹圣闻不约而同抵达袭晴与他们相约的咖啡馆前,两人互不相识,直至看见袭晴款款前来。 “小晴……”卓承宗的唤喊倏然而止,只因原本与她并肩而行的轩昂男子忽伸手揽住她的腰,姿态占有至极。 他是谁? “小晴的哥哥怎么也来了?”相较于身旁男子也识得袭晴,曹圣闻更惊诧她的哥哥与她一同出现,他可没忘记上次和袭晴的约会正是教这位霸气仁兄破坏。 卓承宗闻声回头瞥了眼旁边的瘦高男子,一句“你认识袭晴”的问语尚未出口,熟悉的清脆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承宗、圣闻,好久不见。”袭晴嫣然笑道,继而补问卓承宗,“你怎么这么早来?”依她排定的时间,他该是十分钟后才到。 他温文一笑,“今天刚好周末假日,没事就早点来。”感觉两道犀利眸光直盯着他,他不自在的向这位面貌与气质皆出众得紧的帅哥道:“你好。” 瞧见她一见到男友就展露甜柔笑靥,慎原南烈胸中未曾平息的无明火又冒得哔啵作响,他有哪半点好来着?无奈基于礼貌,他勉强的颔首回礼。 见状,曹圣闻亦硬着头皮跟他点头打招呼,小声问袭晴,“妳不是说有要紧事跟我谈,怎么妳大哥也一块来?” “我想由你们几个男朋友中挑选一个安定下来,请他……唔,我大哥帮我作个评定。”没办法,谁教南烈曾在曹圣闻面前胡诌是她大哥,她只好将错就错的当他妹妹。 卓承宗与曹圣闻言,方知今天这场与佳人久违的约会有多重要。没有上演情敌相见份外眼红的戏码,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意中人没事先告知他们这场约会非凡的意义就罢了,还带个气势慑人的冷面大哥来审核他们,这下他们该怎么办? “先进咖啡馆再说。” 冷面帅哥一声令下,两人亦步亦趋随他进咖啡馆,落坐馆内僻静的雅座,与宛若一对相称璧人的兄妹相对而坐,随意点杯咖啡。 “人家也想喝咖啡。”望着侍者送上南烈为她点的桔子茶,袭晴轻声嘟哝。自从与他相遇后,她就没碰过咖啡,因为他不准。 “有习惯性胃疼的人还想喝咖啡。”听,这就是他把她吃得死死的理由。 “妳有习惯性胃疼的毛病?”卓承宗与曹圣闻同声惊问。 冷锐的批判眸光射向两人,“身为男朋友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胃有毛病,光凭这一点你们两个就已经被判出局,没资格成为晴的老公。” 寒冽的判决让两人错愕得刷白整张脸。 袭晴的愕讶不亚于他们,伸手急扯一开口就扔下惊人判决书的“大哥”,“你不能以这个为审核标准啦!他们两个刚好不晓得我有习惯性胃痛的毛病。” “除非你们刚认识,否则若够细心、够观察入微,即使妳没说,他们也应该在与妳相处多次后察觉出妳身体的微恙之处,连这最基本的关照都做不好,妳放心依靠他们,我也不答应。” 字字句句皆是他不让步的坚持,只有他知道,心底脆弱、性子倔强的她需要心思格外细腻的另一半,方能给她完整的呵喽照顾。 虽然当初也是她痛得跌趴在地上,说她有习惯性胃疼他才得知的。 “你们觉得我说得过分吗?”他给对面两人上诉的机会。 怎奈坦荡无比中透着霸气逼人的视线,硬是让被质问的两人回答不出──不过分,但是有点严苛。 “以后我会对小晴更细心。”曹圣闻逼自己鼓起勇气表白。 “很抱歉,第一印象很重要,上次你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约晴出来,我对你的印象已经打了折扣,今天又没通过我第一关的审核,请你去找另一位让你付出你的细心的女孩子吧!”不容反驳的说完,利眸调向卓承宗,“你有什么话说?” 被他犹如王者般肃穆悍然的气势骇到,卓承宗一时之间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很好,你很有自知之明。”毋需他抬出他未经他同意便私下约她吃早餐这笔帐。“鉴定到此结束,你们两个以后若再和晴纠缠,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请──”宽厚手掌比向走道,请他们走人的意味明显。 “你──”袭晴被他一连串的咄咄逼人愣直双眼,这人也未免当她大哥当得太入戏逼真了吧,没两下就刷掉她两个未婚夫人选。 “是妳要我帮妳做鉴定的,我说了算。”存心不让她有意见,慎原南烈拿话堵她。 听及此,卓承宗与曹圣闻明白自己是真被这位无缘的大舅子判出局了。 万般失意无奈的,两人朝袭晴苦涩笑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偕离去,心中有着相同慨叹,袭晴怎会有个这么铁面无私的大哥啊! “你真是来帮我的吗?脸绷得这么冷,讲话这么凶。”丁点都不难过两个男朋友惨遭淘汰,袭晴对他的表现态度颇有话说。 “这样才能测试他们的胆量。下一个要被审核的是谁?” 一口气灌下半杯咖啡,慎原南烈察觉自个胸中不知名的火气,随着fire她两名男友降下了一点。原来“解决”她的男朋友能消他满腔之火,那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就在袭晴告诉他钟得伦是接着需他帮忙鉴定的老公候选人时,一位过于斯文秀气的男子已走到她面前。 袭晴按例向他介绍她的假大哥,并跟他说明约他前来的目的。 慎原南烈始终蹙眉瞅视这位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得有点像女人的钟得伦,待他面露紧张的落坐他对面,他劈头即问:“你会任何防身术吗?” 袭晴诧愕,不知他怎么提出这个奇怪问题。 钟得伦同感困惑,但仍老实回答,“不会。” “那么等你学会至少三种防身术,打得赢我时,我们再继续这场审核。” “你在胡说什么?”她直睇向他,这人现在又是以什么当评定标准? 他神色自若,“妳的未来一半必须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妳,他太秀气斯文,坏人见了都不怕,若没顶尖的身手,倘若有天妳被恶棍欺负,他如何保护妳?” 话虽如此,可他的标准着实太严格。“你想太多了,我又不见得会被欺负。”从头到尾欺负她的,就只有他。 “笨蛋晴,难道妳等着发生被欺负却欲哭无泪的憾事?”凝眉轻弹她眉心,他望向钟得伦,“忘记告诉你,我会的防身术起码有五种,且曾在武术大会上得过奖,你知道意思了吧?” 言下之意是,他得学超过五种以上的防身术,还得各项都黑带以上,才大概、有可能打赢他,届时他再考虑是否让他娶他妹?! 钟得伦的心全凉了,他的体质本就较弱,要学半种武术搞不好就会要去他的小命,如何跟这位举手投足皆魄力十足的老兄拚? 他知道了,他自动跟袭晴说谢谢不联络就是了。 就这样,慎原南烈满意的看着钟得伦识相的弃权离去。非常好,他轻轻松松又fire一个碍眼的家伙。 “你是故意的!”不经意瞟见他唇边勾扬的弧度,袭晴娇声指控,他是故意吓走钟得伦的。 “别冤枉我,我是真学过好几种武术也拿过奖,不信妳问阿姨。”这是实话。 “可是来三个,三个一下子都被你赶走,感觉你像在找砸,根本不像帮我。” “那是因为妳找来的家伙都不适合妳。” “是哦,如果等会我找陆纲来呢?” “陆纲?”浓眉又开始兜拢。她还想找人来? “开花店的那一个。”他曾见过他送花给她。 “妳不用找他来了,他不适合妳。”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为什么?”她瞪他,还说他不是存心找她碴。 “连妳喜欢的是白玫瑰的喜好都不晓得,硬送妳鲜艳过火的红玫瑰,这种人妳也想嫁?”他第一个不允许。 “我又没说我要嫁的就是他,而且你的审核标准也未免太主观、太吹毛求疵了,只是送错花也被你判出局,照你这样挑剔下去,你要我嫁谁?嫁给你吗?” 质问戛然而止,时间骤然间停滞住。 袭晴瞪大双眼,心口悸荡狂跳,震撼的惊觉到不知何时早已在她心中成形的事实──她爱他! 天,她是何时恋上他的? 凝眸与她对望,慎原南烈胸中同样澎湃汹涌。嫁给他?就是这么一句将他心底如潮的情感全激荡开来,令他恍然顿悟,原来总是对她的花心特别有意见,压根没想过会爱上她的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她情生意动,孤注一掷的爱了! “我、我乱说的。”由四目缠锁的失神中清醒,袭晴心慌落话,“今天的鉴定暂时就到这里,我先回去了。你、你不用送我,我家离这里不远,再见。” 一古脑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现在她只想逃开,一个人安静沉淀对他的沦陷究竟是事实或是错觉。 没有喊她,慎原南烈由着她离去,眸光始终眺着她,直至她纤柔身影完全消失他于眼帘,俊薄唇瓣才咧出飒爽笑痕。 她说嫁给他是她乱说的?可惜,他很当真。 端起她的桔子茶,他洒然自如的就着她喝过的杯缘啜饮,心情飞扬的在心底哝唤──笨蛋晴,妳逃不了了。 第十章 惨了!她是千真万确的爱上他了。 缩坐在自家厅里的沙发上,袭晴抱着心型抱枕,心跳得颤悸又无助。由咖啡馆回到家,她静下心来思索她是否真喜欢上慎原南烈,而与他相识的所有片段如幻灯片般在她脑海翻掠,每一幕与他相处的影像都让她的笃定更加烙深。 她爱他。 可她怎会这样迟钝?当她对他霸道的温柔感觉窝心;当她直觉他的怀抱特别温暖,宽厚的胸膛格外令她感觉踏实安心;当有他的陪伴,她不再害怕黑夜的孤独时,她就该有所顿悟他早已进驻自己的心,怎到今天才看清自个对他的依恋全因不可自拔的爱上他? 不晚,她知道。纵使今天才发觉这次她是真正爱上一个人并不算迟,然而在甜蜜悸动中,她却忍不住靶到些许无助,她不知不觉的爱了,但南烈呢? 打从与她相遇他便和她对峙至今,即使在别苑他吻过她多次,对她的温柔多过平地,但,她明白那不代表什么,他由始至终都认为她是只素行不良的花蝴蝶。 他不会喜欢她,对吧?那么她可不可以厚着脸皮向他坦白,他是唯一一个走进她内心深处,教她情难自禁恋慕上的人,请他试着爱她? “我要是这样说,他八成会不屑的讥讽我,终究是想钓他这只金龟婿吧!”喃喃自语,袭晴沉叹的将脸埋入抱枕中。 她现在该怎么办? 心忻摧徨紊乱间,她突地思及好友范婕欣。这一个礼拜她的手机遭没收,她来电没找到她,心里大概很着急,她得看看她在电子信箱的留言,顺便问她不小心爱上一个不大可能爱上自己的人,该怎么办?因为她不想拿自己的感情问题烦姊姊,徒惹她担心,只好问好友了。 走进卧室开电脑上网,袭晴果然收到好几封婕欣寄来的电子邮件,前几封均是找不到她,询问她上哪儿去的信件,接着── 原来妳被带到深山里出差,妳的手机坏啦?也不跟我说,害我以为妳被绑架。 对了,那座白玫瑰园真是迷人到不行对吧! 袭晴莞尔,基本上说她是被绑架到山里也不为过,看来婕欣的朋友不晓得她哥哥是出度假的差。在南烈的私人别苑她没看到他妹妹去找他,而婕欣似乎曾亲眼见过那座确实美得无可挑剔的玫瑰园,她曾和她朋友去过别苑吗? 带着狐疑,她想将信全部看完再回信,滑鼠轻点,她打开最后一封信── 我义母说我义父得了重感冒,高烧持续不退,我不放心,要搭下午的飞机回台湾一趟,到时妳若已经出差回来,我们再连络。拜。 婕欣 寄信的日期是前天,婕欣应该早回到范家。袭晴抬头瞥向桌上时钟,傍晚五点整,她决定去探望范伯父,再跟许久不见的好友聊聊。 范家宅邸 “帅哥!”范婕欣欣喜嚷喊着,高兴的由屋里冲往庭院,大剌剌奔向由宾士轿车下车的倜傥人影。 慎原南烈俊笑的接抱住与孩提时一样,每回见他回台湾看她,总是兴高采烈向他奔来的妹妹。“怎么还是讲不听用跑的,就不怕跌倒?” “有你在,怕什么?”记忆中,这位手长脚长的哥哥总会在她跌倒前接住她。 “那妳重跑一次,我会记得闪开,让妳怕怕看。” “嗯,好像满好玩的。” 没有隔阂的相互戏谑后,是一串愉悦的轻笑声,完全衬托出两人融洽的手足情谊。 然而,对刚踏进范家庭院的袭晴而言,眼前所见两人相拥的一幕却教她胸口紧窒得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脚的瘫软在地。 脚步踉跄的退出雕花铁门外,她狼狈的跌坐围墙边。 怎么会这样?婕欣和南烈竟然是一对!心口如针扎过,难言的刺疼酸涩直往她眼底蔓延。 稍微仔细想想,这有蛛丝马迹可寻不是?婕欣与南烈若非交情匪浅,她那位朋友的哥哥,也就是南烈,岂会在与她初次见面便和她发生吵嚷的第二天,录用她当秘书?难怪婕欣知道他的别苑有座美到不行的白玫瑰园,因为她曾与他在山里住饼,是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友的男友会是自己今天才发现早已深深爱上的人呀! 痛苦的闭上眼,她脑里再次清晰浮印罢才不小心撞见,南烈和好友亲昵和谐相拥的画面,泪,成串滑落。 有点讽刺呵,稍早前她还在家里烦恼、无助该不该向南烈的告白,担心他会不会爱上她,结果,一切仅是她自作多情,他愿意为其展露迷人笑容、愿意张开双臂疼宠的,是她的好朋友。 心痛的泪水愈掉愈凶,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扶着围墙,步履蹒跚的离去。事到如今,她衷心祝福好友寻得幸福,至于她,回家痛哭一场,等泪流干也许对南烈……就没有爱了…… 同一时刻,庭院内的两兄妹均未察觉大门处袭晴曾出现又黯然离开,两人正并肩往厅门迈步。 “伯父的感冒真的已经不要紧?”慎原南烈关切的问。 稍早前与袭晴在咖啡馆分手后,他原打算到她家告诉她这辈子她只能嫁他,后来考虑到他一连“开除”她四名男朋友,若紧接着找她谈这事,那个小女人八成要以为他故意捉弄她,会气死他的说她不嫁。 于是他改变主意,等明天到公司再跟她宣布她未来老公就是他。而回到住处意外接到婕欣的来电,得知她由波上顿赶回来探望生病的义父,遂过来范家一趟。 “当然,我这个宝贝女儿是最好的良药,我爸见到我,持续两天的高烧一下子就退了,连家庭医师都说早该叫我回来。”义父已经平安无事,她夸大有理。 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在屋前的阶梯停住,转身直盯身旁的帅哥瞧。 “做什么?眼神贼兮兮的。”帅哥说话了。 凑近他,她小声的问:“你老实说,你和袭晴孤男寡女待在深山里,两个人有没有情难自禁,像干柴烈火一样……” 啪一声清脆声响打断她的话。 “哥干么打人?”虽然不痛,她还是模着被拍的额头抗议。 “满脑子黄色思想,该打。”慎原南烈微微瞋视她。 “谁满脑子黄色思想啊?”她很纯情ㄋㄟ。 “连干柴烈火都出来了还狡辩,妳当你哥是或登徒子?”他承认,在别苑每吻一次晴,他都得花费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压抑下想要她的渴望,但除了吻她、抱着她,他可没对她做出任何踰矩的事,婕欣的胡言乱语若透过她朋友传到晴耳里,她说不定认为是他恶意毁谤她的清誉,再也不理他。 “你是说你们两个很清白?!” 他敏感的瞇起眼,“为什么听起来我跟袭晴很清白,妳好像很失望?” 她当然失望,哥要是在山里把袭晴“吃”了,她就当定她的嫂子,她为他们牵红线的计画也将圆满达成。老哥明明说和袭晴相处得很好,她当两人已经发展成郎有情妹有意的阶段,没想到美女当前,哥犹能坐怀不乱,他就不能别那么君子,对袭晴当一次狼人啊! 可这些实话她哪敢说。 “不是你们清白我很失望,而是我朋友曾说袭晴是个值得人疼爱的好女孩,哥若能娶她为妻是你的福气。”这样讲,这个对情事一向随缘的老哥,应该会觉得袭晴是值得纳入他羽翼珍藏的宝贝,茅塞顿开的从明天起开始追求她吧! “我知道。”与袭玲通过电话那晚,他即明白晴是个多么惹人心疼的女孩。 “你知道?” 知道要赶快把袭晴追来当老婆吗?且他唇畔的笑怎么好似温柔得有些古怪? “我们该进去了,妳不是说范伯父在等我聊天。”慎原南烈决定等明天晴答应嫁他后,再告诉婕欣她的嫂子除了袭晴,他不作第二人选。 聊得正关键的话题又被喊卡,范婕欣顿觉泄气,按常理哥该追问一堆有关袭晴的问题才对,莫非他对她没感觉? 看来明天她得约好友出来一趟,若她对哥有意,她这个红娘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到底。 一到公司,得知他们不知跷头到哪儿出差一星期的老友,已先他们半步上二十八楼,霍克、加藤司与姜肇泽急忙搭电梯飙往总裁办公室。 “没良心的南烈,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没敲门,霍克直接推开白金大门大声嚷嚷。 “晴呢?” 一句突来的反问问住霍克以及紧跟着他身后出现,亦张嘴欲讨伐他的加藤司与姜肇泽。没头没脑的,南烈在问什么琴? 突地,加藤司反应过来的愕指袭晴的办公座位,“你问的是袭晴?” “袭晴?!”霍克与姜肇泽同声惊呼,南烈喊他的小秘书──晴? “她人呢?”无暇理会好友们的大惊小敝,慎原南烈只想知道他的心上人在哪里。已经九点,怎料他踏进总裁办公室,却不见令他想了一夜的娉婷丽影。 姜肇泽回答,“我们三个才进公司,哪有看到袭晴。” “奇怪,就算还在睡,电话铃响这么久也该起来了。”按断电话他重新拨号,眉峰愈见蹙拢,“怎么手机还是没开?” 一旁三人愣眼直看他拨电话的举动,这家伙怎么把袭晴家里的电话和手机号码记得这么清楚? 一缕不安滑过慎原南烈心头,他低哝一句,“我到她家看看”后就要往门口走时,他惦记的人儿恰好于此时螓首低垂的走进办公室。 “晴!”终于见到她,他疾步迎向前想环揽她,岂料仍旧低着头的她一个跨步挪往旁边避开。他凝眉,“妳这是什么反应?” 袭晴直接递给他一纸上头打着辞呈两字的信封,“这是我的辞呈。” 霍克三人又是一阵傻眼,他们正惊诧南烈不但真亲昵的喊袭晴“晴”,更伸手想搂人家,接着就换袭晴说要辞职。这两个人在搞啥东东? “辞职的原因。”没接过辞呈,慎原南烈忍住气问。打从一进门没抬头看他半眼已经很不应该,现在竟莫名其妙说要辞职,这个小女人是存心气他吗? 袭晴咬了下唇,“这个工作不适合我。” 他会信才有鬼。“抬头看着我。” 小脑袋偏又垂降些。 “我要妳抬头看着我!妳……老天。”气快的语气随着他趋前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他的剎那,转为胸口狠狠一揪的低呼,他急捧她双眼红肿、憔悴疲惫的小脸追问:“妳哭过了?发生什么事?” 加藤司三人也瞧见袭晴的异样,他们有默契的暂缓追探南烈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与过于亲密的碰触,异口同问:“妳没事吧?” 正心慌拨开颊上抚碰大掌的袭晴,总算因霍然入耳的声音注意到办公室里有其他人,她尴尬的朝他们轻扯嘴角,“我没事。” “可是妳……” “出去!”一道冷凛的低喝截断加藤司的话。 “赫,你叫袭晴出去?”霍克抢问,刚才对人家紧张兮兮,转眼间居然赶人! “我是叫你们三个出去。”伸臂勾揽住当真以为他在赶她,转身就要走的小女人,慎原南烈没好气的睨向杵着不动的好友们道:“再不出去,我会用踹的。” 被威胁的三个人实在很想留下来搞清楚这两人之间诡异又扑朔迷离的关系,可惜有人的俊脸冷绷得很难看,不想被踹的三人只好识相的模模鼻子走人。 待门关上,慎原南烈随即搂着使劲想扳开他的人儿走进他的办公室,关上与秘书室相隔的桧木门,俐落的落锁,接着带她进他的休息室,再落锁。 “你做什么?我要出去。”见他连锁两道门,袭晴无措挣扎。 “那就告诉我妳脸上的憔悴是怎么回事,为何无缘无故要辞职?”任她小手对他又推又打,他执意得到解答。 “我说过了,这个工作不适合我,这是辞呈!”忍住心里泛涌的酸楚,她将握在手上,早已教她在挣扎间捏皱的辞呈拍贴向他的胸膛。 讨厌,为何非得逼问她辞职的原因?他晓不晓得她在公司大楼外天人交战多久才踏进公司,听见他的唤喊,硬生生挑起她爱他,他爱的却是她好友的悲哀,她的心又有多痛! 抓过辞呈,慎原南烈看也未看即将它撕个粉碎。 袭晴趁他松手的空隙逃开他的箝制,却教他决绝撕毁辞呈的举动呆愕住。 他随手抛洒纸屑,一步步逼向她,“妳要是真有意辞职,在别苑早提了,不会等到现在。要说服我请找个特别点的理由。” 换言之,即是要给个够吓人的理由,他才愿意让她离职,这样他才不会对不起婕欣,因为她毕竟是她介绍来他公司工作的? 微颤的停下被逼退的脚步,她仰首直视他,“特别点的理由是吗?那么你听清楚了,因为我发现昨天我不是乱说的,我是真的……想嫁你。” 这个理由够骇人吧?她可以走了吗?再待下去她怕会撑不住而崩溃呀! 凝视她的黑眸里闪过瞬间的震讶,而后他心喜又柔情的勾扬唇角,柔声低道:“没问题,我让妳嫁。” 没问题,他让她嫁?!身子一颤,她踉跄的往后退,眼里的水雾渐盈渐满。 “晴?”她心伤泛泪的神情让他错愕住,心急的只想搂她入怀。 “别碰我!”用力推开他,她站不稳的跌坐地毯上,满眶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成串滚下,在他又想靠近她时声泪俱下的控诉,“耍我这么好玩吗?你就真当我是个不检点的女孩,可以任你玩弄,已经有要好女朋友还说让我嫁!” “妳在说什么?我哪来要好女朋友?”慎原南烈满脑子迷雾,心慌意乱的强行拦腰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方才她说要嫁他,他答应啦,为何情况一下子急转直下全变了样? “我亲眼看见你们亲密相拥,你还想装傻。”她哭得没力气挣跳出他的拦抱。 “我到底跟谁亲密相拥?”怎他自个不知道? “婕欣!昨天你才跟她见面,你想否认?”她的心,阵阵抽疼。 抱她走往床铺走的步伐猛地停住,“婕欣!妳们认识?” 她垂眸掩去眼里的凄楚。“我们是念专科就认识的好朋友。”无奈命运弄人,让她们爱上同一个人。 “该死的婕欣竟然没跟我说。”甚至编造晴是她朋友的朋友,那丫头在搞什么鬼?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她是没必要向你提到我。” 她好累,没多余的心情与心力再听他谈她的好友、他的女友,她只想回家一个人舌忝舐情伤。是以当他将她抱坐床上,她马上想下床离开。 有力的大掌偏将她按坐回床上。“妳误会了,婕欣是我妹妹。” 抬首,她莹莹眼里没有释怀的喜悦,努力压抑住的泪意又开始溃决。见她为他泪流,晓得她为他动情,他很得意,因而瞎掰另一个别脚借口好继续耍弄她吗? “拜托,别哭,我是说真的!婕欣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见她不发一语的猛掉泪,慎原南烈整颗心揪拧成团,搂着她不断拍抚,不断为她拭泪。 “婕欣从不曾说过她有哥哥,更别提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嘤嘤泣诉。 他只差没跪地立誓,“我能明白那丫头隐瞒的原因,因为她生母是存心不良才生下她。” 含泪大眼困惑瞅他,慎原南烈只得把当年范婕欣的母亲设计他父亲,贪想进慎原家的激烈行径一五一十说出来。 袭晴听得瞠目结舌,连眼泪都忘了流。他说的事震撼得教人难以置信。 “相信我,我说的全是实话。”不打算给她丝毫质疑的机会,他将她抱坐他大腿上,以扩音方式拨按床头的电话给引发今天这场乌龙误会的罪魁祸首。 袭晴只觉他拨打的号码十分熟悉,但已教一连串事件弄混沌的脑袋一时想不起那是谁的手机号码。 “喂。” “给我从实招来,妳和袭晴分明是好友,为何谎称她是妳朋友的朋友?” 袭晴愕然,她才由电话那端的接应声恍悟对方是范婕欣,即听他口气不佳的责问。他说婕欣告诉他,她是她朋友的朋友? “呃,这事哥怎么知道?” “听见了吧?她喊我哥。”慎原南烈直对怀里人儿澄清自己的清白。 范婕欣满头雾水,“你在跟谁说我喊你哥?” “我老婆,妳嫂子。” 天啊!他……袭晴低细的抽气声全教电话里高分贝的惊嚷盖过── “你怎么可以乱有老婆?!我中意的嫂子是袭晴耶!所以才没告诉你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没说你是我哥,想让你们自自然然的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原本我打算中午约袭晴出来,向她推销你,现在你平空冒出个老婆,我这个红娘岂不是白当了?万一袭晴已经爱你爱得要死怎么办……” “婕欣!”袭晴困窘万分的喊断她的话,她的最后一句话着实令她难为情。 “咦!袭晴?” “没错,晴就是我乱有的老婆,妳中意的嫂子。”慎原南烈促狭的引用她的说法,牢牢的圈锁住窘红小脸想挣离他怀抱的佳人。 “唷呼!万岁。”电话里猛然传来吵死人的欢呼。“你们两个这样就对了,不过你们早看对眼也不跟我说,害我一个人穷紧张。” “欠骂的是妳,没跟晴坦白我是妳哥,让她误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哭着要辞职,打算再也不理我。”他未来老婆差点跑了,这笔帐不跟这丫头算怎么行? “天大的冤枉吶,我们怎么可能是男女朋友。袭晴,不是我故意要瞒妳我有哥哥,实在是……”语气有点尴尬,“我哥应该告诉妳真相了吧!这种事实在不值得张扬。” “对不起,我不知道妳有这样的身世,抱歉──” “三八,干么一直跟我道歉。”她明了好友是心疼她的出生染上不光彩的光环。“我很幸福。那个嫁到豪门的妈妈偶尔会跟我连络;无缘的老爸虽没有与我相认,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也关心着我。何况我还有疼我的帅老哥跟视我如己出的义父母,倒是妳,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才教人心疼。” “晴有我。”慎原南烈怜惜的搂紧怀中人儿,从今而后,她不会再孤单无依。 心暖暖轻悸,袭晴无法不感动,只是,他真的心动于她吗? “对哦,老哥都钦点妳是他的妻,一定会把妳宠到心坎里。既然知道妳跟我哥好事已近,中午我就不去找妳,多陪我爸妈一下,因为晚上我要再飞波士顿完成剩下的游学课业。哥,结婚时包给我的媒人礼要大包点哦!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拜拜。” 袭晴被好友调侃得直低下头,不敢看向一样被消遣的男主角。 慎原南烈却不容她逃避的扳过她小脸面对他,“妳昨天哭了一夜?” 红唇轻咬,她若承认她确实难过伤心一整夜,他是否要笑话她真爱惨他了? 他怜惜的拂开她含咬的唇瓣,“傻瓜,昨天妳要是问清楚,也不用白受折磨。” “如果我问了,你确定你不会讥笑我自作多情?” “妳以为我跟婕欣说的话是说好玩的?” “可是你曾说过没兴趣当我的男朋友。” 他柔情浅笑。“是啊!我要当的是妳老公。” 她芳心怦跳。“你、你当真要让我嫁?” “今天早上我急着见妳,就是要告诉妳这辈子妳只能嫁我,谁知道妳又哭又递辞呈,拖到现在我才有机会说。” “霸道,什么这辈子只能嫁你。”嘴上娇嗔,心里既甜又柔。 “因为妳是我的。”俯首,他深深的吻住她。 他心里再笃定不过,他想一辈子厮守爱恋的,只有她。 缠绵的唇舌交缠许久才分开,他抱她躺卧他枕中,粗喘的附在她耳畔呢哝,“天知道我有多么想要妳,不过一夜无眠的妳大概承受不住我的热情。闭上眼,好好睡个觉,嗯?” 他赤果烫人的表白羞红她整张脸,袭晴小手微颤的紧揪他衣襟,“你、你别乱来哦。” “到时我会正经的来。” “南烈!”她连耳根都红透,拿他愈讲愈煽情的话不知所措。 他俊傥而笑,“好啦!不逗妳。”低头温柔宠溺的轻吻她浓密眼睫,“听话赶快睡。我爱妳。” 浓情醉人的爱语徐柔如风的拂过她心田,袭晴腼觍深情的笑了。缓缓阖上眼,很快即坠入有他的甜蜜梦乡。 轻悄为她盖上丝被,再眷恋的凝看她许久,慎原南烈才离开休息室。 一进入他的办公室,他就见三名死党贴趴在秘书室与他办公室相隔的透明玻璃帷幕上巴望他这头,不约而同向他比着开门手势。 “你们想压垮玻璃?”打开门,他没跟三人客气的数念。 “你做什么锁门?” “你跟袭晴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在你的休息室?” 霍克、加藤司与姜肇泽的问题接力赛般一个接一个落下。被赶出去的他们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溜回总裁办公室,想弄清南烈和袭晴两人究竟有何耐人寻味的纠葛,怎知两室相隔的门被锁住,不见男女主角的人影。现在男主角出现,他们当然要好好拷问他。 “这么聒噪,要是吵醒我的未婚妻,我唯你们是问。” “你的未婚妻?!袭晴?!” “不行吗?”警告的锐眸犀利的瞟向要他们小声,他们偏要大声哗嚷的三人。 霍克与姜肇泽退后一步,免得被k。 加藤司则站立原地,嘴旁有抹了然的笑纹,原来南烈对袭晴的一切不对劲,只因他对她动了心而不自知。“能不能透露一下,这周你带袭晴上哪儿出差?” “我的私人别苑。” 不是吧!一旁三人全愣眼互看,他们还以为他到哪国去视察集团业务哩。 “原来你是把人带到深山里,再用先上车后补票这招拐到老婆……噢!”月复部挨了一拳,霍克痛吟出声。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再赏你一拳。”慎原南烈横眼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座位。霍克这家伙把他想成什么人?且要先上车后补票需要麻烦的跑到深山里去吗? 姜肇泽与加藤司同情的看了眼比他们口快而倒楣挨揍的好友,再望向办公桌那头的总裁帅哥,心里滚着疑惑。南烈不是用他们想的这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拐到美人未婚妻,不然是用哪招? 尾声 一个月后 袭晴已经当了半个月的慎原太太。 自从南烈表明她只能嫁他后,仅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将她娶回家。他说不快点让她当他的妻子,让那一群肖想她的男朋友知道她名花有主,自动离她远一点,他还得一个个去警告他们休想打她主意,很累。 于是见过她姊姊,得到她的首肯将她交给他,他即请他父亲为他筹备婚礼,带她回日本,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他的父亲待她很好,而南烈将台湾的公司交给念在他们新婚,勉强答应帮忙代为管理的三位好友,和她在日本度了半个月的蜜月,昨天他们才回台湾,直接到他山里的别苑,准备在这里住几天。 能嫁给他是她三生有幸,唯独想起姊姊二话不说就应允南烈娶她,她忍不住有点小意见。想当初姊姊与他见面,知道他即是她的总裁上司,很惊讶他如此年轻,然而在他说“请把晴嫁给我”时,姊竟然就回答好呀! “南烈眼里对妳的浓情炽爱大概无人及得上,姊很放心把妳交给他,相信他一定会对妳呵护备至。”这是事后她问姊姊为何半句反对都没有时,她给的回答。 姊姊半点都不怕她错看了人,她宝贝妹妹的终生幸福堪虑耶! 静看大槐树上像在为对方挑捡身上脏东西的两只小松鼠,袭晴柔柔浅笑,忆及南烈也会轻柔为她拍去衣服上不小心沾上的尘埃。 事实上姊姊没有错看南烈,他虽仍霸道,仍会坏心的和她拌嘴,然婚后对她的宠爱却有增无减。 才想着,他醇厚的喊声荡入她耳里── “晴。” 巧笑倩兮的转过身,迎上他眉峰兜凝的俊颜,她暗叫不妙,她出来前忘记跟他打声招呼了。 “妳这个小女人,老是不说一声就偷跑出来。”慎原南烈微快的搂过她,这个小妻子很显然又忘了在山里会迷路的严重问题。 “我没有偷跑,是看到好久不见的松鼠,跟在牠后头出来。” 对,就跟她第一次来别苑时那样……“该死,妳居然没再多加件保暖外套就出来。”现在可是冬天吶! 她干笑,“没关系,我不冷。”糟糕,他好看的眉毛快打结了。 他粗气的将她包搂进他宽大的长大衣里。“妳呀!少根筋的毛病依然没改进,就会让我急、让我气。” “我哪有。”她不服得有些心虚。 “嘴硬,改天我把这两只松鼠抓来炖补,看妳怎么再为牠们撇下妳老公。”轻揪她鼻尖,他似真还假的恐吓。那两只小家伙有他帅吗?老被牠们诱拐出来。 恍如清楚自己第二度被威胁,树上两只松鼠忽然发出细小的吱吱声,聊表抗议。 袭晴瞪圆双眼,“上次说要宰牠们,这次换抓来炖补?臭老公,我真会去动物保护协会告你哦!” 俊薄唇瓣肆意勾扬,“笨蛋老婆,等妳吻得过我再说。” 小脑袋尚未会意过来,他温热的唇瓣已攫住她的,霸气的伸舌挑唇,她完全没有机会反抗,便被吻得全身虚软的瘫在他怀里。 “老婆,妳吻输了。”轻拢她被风吹乱的秀发,慎原南烈笑得好不俊洒。 “什么呀!你老是使诈吻得人家措手不及还敢说。”小手无力的搥他。 “这样啊!那我正大光明点。”俊脸煞有其事的俯近她酡红娇颜,“亲爱的老婆,我要吻妳喽。” “啊!哪有这样的……” 娇嗔未竟,他已坏笑的再次吻上她。等会他再偷偷告诉他甜美可人的娇妻,经过他的教,她的吻技有进步了。 寒风轻吹,满山遍野飘送的,净是两人甜柔动人的深情爱恋。 好幸福、好温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