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女的爱语》 序 鳖异的巧合颜依依 近几年世界各地不时有严重的地震灾情传出,每一闻之,总教人心慌慌的。 其实自从九二一大地震发生后,相信很多人瞧见地震两字,都觉得敏感。小女子即是这群人的其中之一。 自己是属於较浅眠的人,四周有什么动静,往往会从睡梦中转醒,更别提是地震所带来的天摇地动,常是猝然翻身而起,心脏猛烈的鼓动著。 老实说,那种整颗心像要撞出胸口的折腾,还真不好受。 然而敏感就罢了,你信我曾“预写”出地震发生这不可思议的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 这次在《雷公女的爱语》里安排了有关地震的情节,记得就在写到男主角敖天赫对女主角艾水灵恫吓说有地震那幕的当晚,竟然当真发生地震,且是罕见的双主震! 令人惊诧的是,小女子临睡前才於小说中写下“有地震”的字样,没多久现实环境中就真的给他震起来。 如此的巧合未免太诡异了点! 此事千真万确,不信姑娘我不会踹你啦,只是觉得这样的巧合有点那个说。 哪个哦?颇为吓人。 至少自己就被当晚间隔不久发生的两次地震,惊得心口小鹿狂跳。幸好它尚算强壮有力,没让它的主人死死昏昏去(此处请用台语发音,比较传神^^)。 但不管怎么说,这回的巧合都算一项奇异的经历,也万幸那晚的地震大家均平安无事。 而事实上人生在世的“巧合”何其多,或许正因其本身带著难以预测的凑巧因素,当每一件巧合的事情发生时,方会带给人们不同程度的震撼与惊奇。 可是,任谁应该都偏好美好幸福的巧合,诡异的、离谱的、骇人的,还是少巧为宜。这是心脏不怎么期望再负荷任何一次不好玩惊吓的依依的想法。 朋友你呢? 第一章 春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天气有点阴、有些闷。 “谢谢光临!” 一声宏亮又中气十足的喊声,骤然由“美轮美奂精致生活馆”传入沉闷的空气中,激荡出教人精神一振的活力。 “天啊,水灵哪来这么多精力,无论刮风下雨都不影响她的心情。”冯珊没什么形象的趴在桌上,懒懒的看著正在店门口精神抖擞的向外挥手,跟欲离去的顾客补上一句“有空再来哦”的同事好友。 “你还好意思说?”大剌剌的数落由她左前方扔来,“在老板面前还敢混水模鱼,不怕我炒你鱿鱼,请你回家吃自己。” 冯珊尚未开口,走回柜台前的艾水灵倒先应声,“好主意,如果珊珊被fire,文馨姊,我可以领双份薪水吗?” “嗯,你的工作效率高,一人抵两人用应该没问题。” “文馨姊!”冯珊直起身喊向思忖得很认真的老板,再埋怨的瞅向好友,“臭水灵,你想害我失业?” “本来是想激你有精神点,但倘若我真能领两份薪水,你要不要考虑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门都没有,我可不想喝西北风。”她将一大袋提袋交给她,“这是童心幼稚园订购的可爱巧巧杯,你之前答应替对方送去。” 这叫隔离政策,水灵向来一根肠子通到底,尤其跟钱扯上关系,她可是锱铢必较,再不请她走,万一她真以钱为重要老板让她一人抵两人用,她还得重新找工作,很麻烦。 “对哦,我差点忘记这件事。文馨姊,我出去送货了。” 抓过提袋,艾水灵随即跑出店外。她代步的机车今早出问题,改搭父亲的便车上班,现在只好用跑的,反正三条街的距离,不算太远。 “甘拜下风,水灵跟金顶电池有得拚。”冯珊佩服的低喃,懒洋洋又要往桌上趴。 “珊珊,别偷懒!还有,再帮我问问有没有其他parttime的工作。” 一串如雷大喊猛地传来,冯珊成打的懒惰虫全被震醒了。 抬眉眺向已过马路,转眼间不见人影的好友,她不禁摇头,“水灵『雷公女』的绰号果真名不虚传,吆喝这么大声,一里外的人都听得见,好歹也为我留点名声嘛。”她摇头一笑,“不过她也真拚耶!了不起。” 她是和水灵成为知己后,才知道她父亲曾帮朋友作保却反遭拖累,背下千万债务,虽然她姑妈代为偿还那笔欠款,让他们免於被逼债的窘境,然而她和父亲还钱的对象,也变成她姑妈。水灵便是因为这样,亟欲把握每个赚钱的机会,正职之外,兼差更成家常便饭。但难得的是她从不喊累,性子依旧开朗如昔。 彼文馨当然明白冯珊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顾家与艾家住得近,她嫁人后与艾家的交集虽减少许多,但由弟弟口中得知水灵要找工作还债,便二话不说请她来自己的店里帮忙。 “水灵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她由衷赞美。 “没错。”冯珊点头附和。 “所以你要多学学,别老是模鱼打混,小心我扣你薪水。” 不是吧,当老板的都这么狠吗?扣薪水?这哪成!纵使她没债要还,也有肚皮要顾。 “小姐,欢迎光临……”吃人头路,只好认份点喽。 “嗯,总算动起来了。”看著懒骨头终於殷勤的招待上门的顾客,顾文馨满意的微笑低语,只是比起水灵那令人印象深刻又振奋人心的响亮招呼,冯珊著实是小巫见大巫。 澳明儿个要她练习拉拉嗓好了。 太过投入工作,敖天赫差点错过回外公家探望他老人家的时间。 匆匆离开办公大楼,他正走往停车场,不经意地,他的视线瞥见一抹在马路边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颗小脑袋奇怪的朝马路左看右瞧,身子移左又移右,完全不像企图穿越马路的模样,有点古怪。 向来不具好奇心的他,竟想知道那家伙在干什么。 没有多想的,他向前走去。 而马路边的艾水灵,很仔细的眯眼看著大马路。 她送完货准备回店里时,不意让她瞄见马路上有枚滚动的铜板,可惜车子来来去去,一个晃眼,她追寻硬币的视线失去准头,那枚铜板不晓得滚到哪儿…… 在那里! 目标再现,她双眼染上兴奋的光芒,随意瞥了眼左右来车就跑上前捡coco。 见状,敖天赫胸口倏地抽紧,完全没料到眼前的家伙会不顾左右来车,莫名其妙的冲到马路上。 “小心右边——” “啊!” 敖天赫只觉耳际犹如响起震耳雷鸣般嗡嗡作响。 发生什么事?他身手俐落的拉回了险些教狂澜而来的轿车撞上的家伙了不是吗?那这像被车子撞到的骇人尖叫是打哪来的? “啊、啊——” 答案揭晓,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正是由他怀里传出。 “闭嘴!”收紧手臂,他无暇感受手下过於纤细的腰肢,扯开喉咙斥喝。救人的他很可能赔上一条命,现又狼狈的跌坐路边,他都没叫了,这个该死的不要命家伙吵什么吵。 被突然的喝喊震回受惊吓的心神,艾水灵总算停下失声惊叫。由偎倚的宽厚胸膛抬起头,她瞧见一张绝世罕有的俊帅脸庞。 她发誓,他绝对比漫画里的美少年有看头,虽然俊挺的五官罩著慑人寒霜,却无损他的完美,反而多了分别人及不上的清冷气息。 问题是这样无敌霹雳帅的帅哥怎会出现在她眼前? “你是谁?”她傻傻的问。 “该被质问的是你,你干么不要命的跑到马路上?” 当她抬起头的刹那,敖天赫很讶异自己所救之人是个年轻女孩——一头打薄削短的乌黑短发,巴掌大的小脸,不属优等美人却有令人舒服的五官,一双双眼皮大眼,格外清透明亮。然就算她的大眼再无辜再剔透,一样欠骂! 经他一问,艾水灵霍然想起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急急摊开左手,她笑靥飞扬,直拍胸口道:“好险,捡到这一块钱。” 剑眉暗挑,深邃瞳眸犀利的直盯著她手上的铜板,“你跑到马路上就为了捡这一块钱?!” “对啊,我的运气很好吧。” 她疯了!有谁会像她一样,为了捡枚一元硬币连命都不要。 胸中无明火狂冒,他推开仍坐在他腿上的她,只想马上离开这个令他想发飙的“火种”。 “等一下。”她拉住欲起身的他想跟他道谢,因她已弄懂刚才是他救了她。 “该死的你!”压不住的火气全因她这一碰,爆发开来,“没有人会为了捡区区的一元连命都不要!你运气好?差点就教车子撞得魂归离恨天叫运气好?你脑袋到底正不正常?” 他忍不住微带力道轻叩她光洁的额头,这人以为少少的一元能干啥大事,这么拚命的捡。 “我只是觉得有钱不捡很可惜。”轻抚被敲的额头,艾水灵自知理亏,宏亮的声音压低许多。没注意车况就贸然冲上马路,是她的疏忽,但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的道理她相当懂得,尤其当她得帮父亲还姑妈千万借款,她更明白每分钱的重要性。能还一元就少一元的人情债压力,她岂能错过马路上没人要的一块。 “没什么比丢了性命更可惜。” 这小妮子的数理肯定不及格,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一块钱在天秤上比。 不想被惹得肝火再次上扬,他站起身,往停车场迈步。 艾水灵无法否认他一针见血的评论,没了宝贵的生命,是什么也无法做,她今天真的太莽撞了。“谢谢你……咦?” 自省完,她抬起低垂的小脑袋想向他道谢,这才发现方才坐在地上的救命恩人已经走远。 “喂,谢谢你救了我!”连忙由地上爬起来,她双手圈在嘴边高喊。 如平地一声雷的音量,令敖天赫俊眉顿皱,身后的人个头分明娇娇小小,声音怎成反比的宏亮得不像话。 “真的很谢谢你,下次捡钱我会小心的,拜拜。” 跨走的潇洒步伐猛地僵顿住,半边浓眉挑得老高。 她说下次捡钱会小心?也就是车子不长眼的大马路上假若再出现一块钱,她仍会不顾小命的冲上去捡? 懊死的,那她最好别再让他遇见,否则他也许会失控的扭断她的小脖子! 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上前掐昏那个惜钱爱钱过了头的雷公女,敖天赫加快脚步坐进黑色宾士座车,扬长而去。快气死的他由后照镜瞧见那个无端惹得他一肚子火的小不点,像没事人般挥舞小手,“雷音绕耳”的跟他说bye-bye…… 线形优美的黑色车子宛若动作敏捷优雅的黑豹,转瞬间在她眼际消失不见。 艾水灵不介意救命恩人没回她半句话,也没跟她道别,小嘴旁笑弧轻勾。她今天的运气当真不错唷,捡到钱又瞧见百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帅哥。 靶觉全身活力又充沛许多的她,要回精致生活馆努力工作赚钱喽! “你迟到了。” 敖天赫甫踏进外公位於天母的别墅,一句凉凉的奚落立即丢向他。 视线略过那发声人,他直接望向厅内皮沙发上,最有份量的长者,“抱歉外公,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有你妈和天暐陪我。”管万棠丝毫不在意,满脸慈笑。 有人偏要嚷嚷,“什么没关系,外公不晓得抬头看几次挂钟了。我说老大,向来最孝顺也最有时间观念的你,今天为啥事反常?竟然迟到二十分钟。” 落坐椅中,敖天赫投去犀冷一眼,淡漠的说:“你若想接下极品国际饭店负责人兼总裁的职位,我很乐意让贤。” “唔……”短短两句话就堵住敖天暐的口。 极品国际饭店,是他们外公与父亲所创的“管敖集团”旗下的事业之一,另外尚包括翘楚科技与翱翔航空。这几年外公和父亲已不大管事,将集团交由年轻一辈的管、敖两家人打理,那家经营格外繁琐累人的国际饭店,就在外公的钦点下,由他哥哥负责。 要他接下饭店负责人兼总裁的职位?他老兄不怕偌大的事业被他搞垮,小弟他还怕累死自己哩!这事,免、谈。 “你呀,明知道结果,就爱跟天赫斗嘴。”管青燕好笑的揶揄小儿子。 “我不甘心啊,我们打从同一个娘胎出来,前后不过差两分钟,怎么性子南辕北辙得这么离谱。” 他热情有劲,孪生大哥却是一副冷漠淡然的个性,冷静、自持,一点热度也没有,半点也不可爱。每回他想用话激怒他,总是功败垂成,这个寒冰神功不知练到第几重天的家伙,就是有办法维持他的冰块脸,轻松拆他的招,反将他一军。 避万棠父女不由得相视而笑,明白天暐是不甘心挑不起与他最亲近的双生手足的热情。说到底,就是孩子气。 “可想而知在你蹦出来的那两分钟里,医院一定出了什么技术上的问题。”敖天赫慎重无比的作出结论。 闻言,敖天暐被刚吞下的茶水呛到,呛咳连连。他亲亲不可爱的老哥言下之意岂非他是个瑕疵品,否则当同他一样冷? “天赫。”管青燕好气也好笑的喊,不忘为小儿子拍背,帮他止住咳嗽。不论淡漠冷静或热情活泼,两个儿子全是教她引以为傲的优良品。 避万棠笑呵呵地,打从以前就爱看这对一冷一热的孪生外孙过招。 然而正事仍旧得表明,“天赫,以后若忙不过来,打个电话过来就好,不必特地赶来。” “今天是例外,一不注意就忘了时间。”接著又碰上另一个大意外…… “你的衣服怎么了?”管青燕发现他衣服的手肘处磨破了一小片。 撇眼看向右臂,他浓眉蹙凝,看来是抱那个险些教车子撞的“大意外”滚回马路边时磨损的。 “没什么,不小心勾到。”他半点都不想讲自己解救了个为了一元可以连命都不要的雷公女,那会令他想生气。 可该死的,为何此刻他光思及她奋勇捡钱的“精彩”画面,胸中又有无名的火苗冒得霹啪作响。 “被什么勾到?”敖天暐好奇的插嘴,总感觉他的双胞胎兄弟眉头皱得很古怪。 “你想试?”冷冽的眸光和语调同时射向他。 “no,敬谢不敏。”他警觉的打住旺盛的好奇心,因为无论是铁丝、钉子或其他阿萨不鲁的尖锐物品,勾起来绝对不好玩,何况是由他寒冰大哥操刀。 呆子才想试! “我跟妈等会儿要到义大利去。”他冷不防的补上一句。 “义大利?”冷峻双眸微眯,他记得两天前父亲正是飞往义大利访友。 察觉敏锐的手足起了怀疑,敖天暐连忙向母亲使眼色。 避青燕委婉开口,“妈突然想出国走走,又不想一个人出去,於是叫天暐陪我去。” 实在不够圆滑的藉口,她直接跟爸出国不就得了? 敖天赫直直睐向最有可能搞鬼的“主谋”,“说,坦白从宽。” 换句话隐瞒不就杀无赦?敖天暐在他不留情的注视下摊掌唉叹,“是、是,这事早计画好,妈跟爸原本要一起出国度假,是我也想休假,所以请爸先出发,再和妈随后跟上。” “堂堂翘楚科技公司的总经理,也敢擅自放大假……” “妈,我们赶快到机场,再慢半步,老大会把我绑起来不让我溜。” 不等兄长说完批评,敖天暐急拉著母亲就往厅门跑。好里加在他聪明的算到东窗事发的应对招数,将行李放在车上,要司机小梁在屋外等,一旦“紧急状况”发生好火速载他们开溜。 “外公,我和妈先离开了,回国见。” 避青燕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已教小儿子扶进车里。生了对冷热极端的儿子,连出国散个心也异於常人的惊险刺激呐! “别人见状,还当你妈跟天暐在逃难。”听见车子驶离的声音,管万棠笑道。 “天暐那个臭小子,不坚守工作岗位就只晓得跷头休假,外公也不说说他,净纵容他胡来。”不客气的碎念,敖天赫端起管家鑫伯泡的咖啡啜饮。 “有你在呀。”刻著岁月痕迹的眉眼,绽含放心的笑意。 避敖集团的事业中,天赫负责极品国际饭店,天暐负责掌理翘楚科技,至於翱翔航空,则交给两人其他表、堂兄弟管理,然他所有子孙辈中,就数天赫能力最卓越,是他属意的集团总裁接班人。 “那小子也是这样想,才会放肆的丢下工作就跑。” 好几次翘楚科技的重要案子,天暐就是像今天这样丢给他处理。 “等饭店淡季你再叫天暐帮你经营极品,换你去度假度个够。” “外公又不是不知道极品月月都是旺季,您跟我有仇是吗?” 有力的朗笑轻泄而出。“外公忘了,不过你偶尔也别这么严肃,脸部线条放柔和些,不然真会像天暐所说,吓坏女性同胞,讨不到老婆。” “长舌天暐,他以为女人都那么胆小。”那小子皮在痒了。 “你是说有女娃儿不怕你?” 避万棠难掩吃惊,他这个孙子俊则俊已,无奈他冷冽眼神只消轻轻一扫,妄想靠近他的名门淑媛没被吓得退避三舍,也会在一步之遥斟酌再三,至今他还未听天暐提过有哪位可爱有胆的小姐,不怕俨然像极冷面修罗的天赫。 他眉心微拧,只因他又被迫想起那个不怕他的“女娃儿”。 没错,今天他在路上遇见的雷公女望见他时,确实没教他冷肃的容颜骇到,也没其他女人见著他出色相貌时流露的垂涎爱慕之色,有的只是傻愣愣的质问他是谁,而后紧张万分的检视捡来的一元。 “我怀疑她的脑袋真的正常。” “你说什么?”管万棠没听清楚他的咕哝。 “车子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如果有一块钱在那儿,外公会不会捡?” 突来的问题令他愣了下,但还是照实回答,“如果是一千元,我考虑看看。没人会这么傻为一元搏命吧。” 就说吧,正常人谁会为一元搏小命。“她果然是个有问题的傻子。” 他决定把那个傻子抛到脑后,到厨房找管家鑫伯要蛋糕裹月复去。 “天赫是忙坏或饿昏了?傻子不就是有问题才被称为傻子?”怔望迳自走往厨房的外孙,管万棠在心底暗忖,下次得叫天暐多帮天赫分担公事,别让他那么累。 不过天赫口中的“他”,是谁? “老爸,我回来了。”响亮的喊声随著打开的暗红色大门,在斗室内炸开。 “去洗手,准备开饭了。”艾弘昆在厨房笑应,早习惯女儿中气十足的声量。 艾水灵嘴馋的捏了块香炒豆干,才跑到洗碗槽洗手。文馨姊的店只营业到七点,只要她没排其他兼差,天天可以回家吃晚饭。 “今天上班累吗?”端汤上桌,艾弘昆低问正在替他添饭的女儿。 “看我活力充沛的样子,哪里会累。” “就算外接广告设计案忙到三更半夜,你也说不累。哎,都是爸害你的……” “老爸,您又来了,我们说好不再提这个的不是吗?”拦断父亲自责的言语,她将他按坐入餐桌前,在他旁边坐下,“只要爸脸皮装厚点,我们根本不用还姑妈钱,反正姑妈也没要我们还,但我知道爸不想活在无形的人情债下,因而坚持慢慢偿还这笔钱。” 艾弘昆颔首,即使是亲人,他也从没想过占人便宜。 “这样就好啦,我的想法和爸一样,所以我们只要问心无愧,慢慢还姑妈钱,其他的别想那么多,才能活得开心嘛。” 知足,就是幸福——她始终如此认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既然帮忙父亲还债的担子她无法视而不管,那就乐观的扛下她所能扛的部份,有何不可?若真要心疼,她更舍不得爸到享清福的年纪仍要工作呢! “以后谁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艾弘昆欣慰的为她夹满一大堆菜。这个贴心又坚强的女儿,他早逝的妻子在天之灵想必也觉骄傲。 “我也这么认为。”大言不惭的点点脑袋,她爽朗的笑开。虽然她不够漂亮,也不差啦! 艾弘昆直教女儿逗出笑意,感染一身畅怀心情。 “老爸,我今天遇见一位无敌霹雳帅的帅哥哦。”吃著简单可口的菜肴,艾水灵开始叨絮一天的所见所闻,偶遇超级帅哥这事,自然要当成头条。 “哦?我们家丫头想嫁啦?” 巴掌大的小脸染上红霞,“才不是,是那个人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的模样到现在仍清晰无比的烙印在她脑海。 “想必我未来的女婿也不差。” 这个她不敢想耶。假使想拥有像她的救命恩人那样赏心悦目的人当老公,大概要如同乐透广告所说,需具备被雷劈到的难得机运吧! 当晚直到入梦前,艾水灵的脑袋瓜子不时绕想著——不晓得谁会是那个被闪电劈到的幸运新娘? 第二章 徐风轻吹的清朗假日,适合悠闲的散心踏青,无奈身为极品国际饭店负责人的敖天赫,工作缠身,没有春游的闲情逸致。 三十层楼高的极品饭店,他的办公室位於二十六楼,包括设备完善、他专用的私人休息室。平时一忙,他常以饭店为家。 而昨天他回台北郊区的敖家别墅后,便请熟识的厂商来将座车开走做固定维修,现在他则是搭计程车来到他的好友兼得力助手沈冠奕的公寓住处附近路口,准备走去他家搭他的便车到极品去,路上顺便讨论公司事务。 罢过九点的台北街头,人潮的热络已颇为吓人,不大喜欢拥挤的敖天赫,有型的俊眉微微兜拢…… “啊,是绝世罕有,无敌霹雳帅的帅哥!” 冷不防的,一串如雷宏喊以震人之姿回荡空气中,怔住他的脚步。 这猝然入耳的惊人声响好耳熟,宛如前天那位……雷公女! “大帅哥——” 平地再响一声雷,敖天赫暗自低咒声,没有转头查看“打雷”的方向,反而疾步前行。他能肯定她在喊他,不说周遭对他投注的视线愈来愈多,光是那紧随他而来的呼唤,就足以证明被锁定的目标是他。 “等一下啦,救命恩人!”雷声仍旧隆隆。 懊死的,这下连对街的人也转过头望向这边了。他眉峰紧锁的正欲迈出另一大步,一抹娇小身影猛然窜挡至他跟前。 “等一下,好、好喘……”双手抱著一大叠东西,艾水灵右手揪住他腰际衣服娇喘著,随即又说:“是你嘛,你没听见我在叫你吗,走那么快。” “我的名字不叫帅哥也不叫救命恩人。”他直睨著她跑得红通通的苹果脸,没好气的回答。当他耳聋啊,喊得几百里外的人都听得见了,他会听不见。 “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你有问吗?” 噢,该死的,难道她问他就得告诉她?怎么一遇上她,他的冷静全不翼而飞。 发现两人成为围观的焦点,他扣住她像揪贼似的始终拉著他衣服的小手,寒著脸排开人群往前定。 “你……嗯?你要带我去哪儿?”原欲问他名字的问句在察觉他带她拐往无人的巷弄时,转了个弯。 “尽可能压低你的声音,要是再引来一堆人,小心我敲昏你。”放开她软柔小手,他防患未然的警告。 灵亮乌眸愣眨两下,她没教他的暴力恐吓吓到,反而忽有所悟的轻展笑靥,腼覥的搔搔脸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声喊你的,而是我的嗓门本来就大。”加上一不注意,声量更为惊人,因此她才有雷公女的绰号。 敖天赫胸中的不快,奇迹的因她坦然的微笑散化许多,冷绷的嗓音不自觉和缓些,“做什么喊我?” 唇畔的笑花咧深几许,“没想到会再遇见你,瞥见你时很自然就出声了。” 乍见他时她意外又高兴,那份说不上来的喜悦直到此刻仍在她心中蔓延。 他不禁望著她纯真甜柔的笑靥思忖,一般人对於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会这么自然的呼唤他吗?为何他觉得眼前这颗小脑袋里装的东西,有点古怪。 “你抱的是什么?”他指向她胸前环抱的大纸袋,却在问完话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该转身就走,管她拿什么东西,自个儿的脑子也被传染不正常了吗? “哦,这个是我今天兼差要发的东西。”她伸手探进袋内取出两份比a4纸张略小的牛皮纸袋给他,“多给你一份,算是答谢前天你救我免遭车撞的谢礼,要小心使用哦!我还有很多袋要发送给路人,不能跟你聊太久,先走喽。” 尽避艾水灵很想跟他相处久一点,但兼差的工作得先完成才行。这份工作是冯珊在卫生所服务的姊姊请她找人帮忙的,酬劳虽仅是意思意思的一些,但她既已允诺帮忙,就得认真以对。 “搞什么,像急惊风似的。”见她娇小身影一溜烟拐出巷子,敖天赫不敢恭维的低喃。跑这么急,就不怕撞到人跌倒受伤吗? “啊,对了!” 响亮得可以的声音忽又钻入他耳里。 尚未来得及移动半步的他就见穿著黄t恤、牛仔裤的轻灵身子,像旋风般重新卷入他眼帘。 “你想让我敲昏吗?”提点过的话才须臾她就晾到脑后,再次嚷得这么大声。 “嗄?不是,是名字。”去而复返的艾水灵大眼直瞅著他。 “讲清楚。”他没跟她客气的拿手上纸袋轻敲她脑袋瓜子,“净说些没头没脑的话,猜哑谜呀。”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下次如果再见面,我不晓得怎么喊你。”喊他帅哥他不理人的。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告诉她名字,也不期待有与她再相见的下次,然而望进她澄澈灿亮,透著等待的眸子里,回答硬是自动逸出口,“敖天赫。” “敖、天、赫。”她小声的逐字复诵,唇边勾出弯弧,“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拜拜。” 意外遇见他又得知他的名字,她觉得浑身带劲,今天要她做一整天的兼差也不成问题。 拜拜?就这样?眯视著转眼间跑开,一下子便消失的纤细身影,敖天赫不由得低啐一句,“可恶。” 他报上姓名,那她的呢?没道理她知道他的名字他却不晓得她的吧!包可恶的是,他霍地发现自己因她耽搁了一大段时间。 “我合该欠她的吗?”嘀咕著,他连她给他的两份谢礼都未察看,转身迅速走出巷子。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待好友坐进他的车,驾驶座上的沈冠奕放声揶揄。 久候不到好友兼上司,他猜他或许等在另一个路口,正想驱车寻看,就见俊傥的身影终於出现。 “别净跟天暐那小子学耍嘴皮子。” 嘿,姜是“老大”的辣,一句话就连损两人。他不急著开车,倒对他手中的牛皮纸袋生起兴趣。 “你手上拿什么?”天赫不喜欢将公事带回家,所以手上的东西应该不是文件。 “还没看。”淡答著,他掀开一个袋子,抽出袋内物品…… “性病防治手册?!”沈冠奕愕然低呼,他没看错吧! 冷峻深瞳眯视著入眼的小册子封面文字,眸心里如火花迸闪著危险光芒。 性病防治手册?那个家伙居然给他这个!那么袋内还有什么? 他粗鲁的倒出纸袋内所有东西。 “喝!”沈冠奕惊喊,愣看著他大腿上多出一堆琳琅满目、各种样式的。 “该死的!”咬牙切齿的低咒由敖天赫口中滑出,俊脸冷到极点的猛瞪散跌在大腿上的“礼物”,想起那宏亮中带著些微沙哑的嗓音—— “多给你一份,算是答谢前天你救我免遭车撞的谢礼,要小心使用哦!” 那个可恶的小女人竟然拿性病防治手册以及当谢礼,甚至慷慨的给他两份,还叮嘱他小心使用! “老兄,你到底上哪儿弄来这玩意儿?”惊愕过后,沈冠奕好奇心顿起,这种带著暧昧、令人想入非非的东西出现在道貌岸然的冷面帅哥手上,著实不搭轧。 “下车到对街走一圈,保证你要多少有多少。”他的声音冷极了。 他灵光的脑子马上想到,“原来是宣导性教育的机构所发放的宣导赠品。” “天杀的真想现在下车去敲昏她。”话里带气,手劲更带火的将性病防治手册和抓丢入牛皮纸袋内。那个天兵雷公女当他是四处风流的狂蜂浪蝶吗?不然送这么多给他干么。 沈冠奕总算嗅到烟硝味,万般惊奇的瞠视他,“你在生气?” 不可思议,打从与天赫相识至今,这个冷面罗刹的脾气始终如冰,即使不悦,也仅是加深浑身冷度,几时曾像现在这样,让人明显感觉他身上裹著烫人气焰。 “下车!”将两份气人的谢礼塞给他,敖天赫二话不说的开门下车。 没错,他很火。他向来冷漠不易动摇,但自从遇见那个小不点雷公女之后,她就是有本事挑起他压抑内敛的脾性。 她八成是他的克星! “天赫——”被迫下车的沈冠奕正欲追问他要做什么时,他已由车头绕至他这边,一把抽走他手中的钥匙。 “车子我开,要坐就到另一边去。” 冷得结冰的语句抛出,颐长的身躯俐落的坐入驾驶座。 没时间让沈冠奕发怔,他忙不迭绕坐入副驾驶座,可不想被放鸽子。 丙不其然,他安全带尚未系妥,旁边老兄已催紧油门,车子瞬间像离弦的箭飙出去。 “喂,开慢点,我这辆车才换没多久。”新车要人疼的,他懂不懂啊。 谁理他,敖天赫此刻只想藉著高速驰骋,发泄因收到教他十二万分有意见的谢礼所激发的满腔火气。 “我说天赫,我知道你很洁身自爱,从不胡来,不过人家只是好心又尽责的宣导防治性病的重要,给你那些赠品没其他意思。”暗自揣测他发火的原因,沈冠奕试著安抚好友,期望他减速好确保他爱车的安全。 “她根本没宣导!”只说她在兼差,存心耍他吗? 愈想愈火,车速只快不慢。 “喂!那里有超速照相……噢,我等著接罚单了……啊!小心来车……” “再鸡猫子鬼叫,我就踹你下车。” 凛冽慑人的威喝一落,成功的堵住沈冠奕的嘴。 听听,天理何在?他才是这部车的主人,却落得被威胁的可怜境地。交友不慎他自认倒楣,可那个失职没向天赫宣导防治性病原委的宣传人员,要付一半责任,如果那人跟天赫说清楚讲明白,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你回头去敲昏那个失职的宣导人员好了。”他冒险死谏,想以此换得自己与爱车的彻底安全。 “该死的别提她。”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已经很努力挥去清晰浮现他脑里那张带笑的巴掌小脸,竟还口无遮拦的提她,害他脑海又浮现她没告诉他名字就自顾自的跑掉,令他不满的一幕。 再飙快些,好消他胸中之火。 “天啊,我要跟你绝交——” 沈冠奕就这么紧抓车顶扶手,一路惊魂到极品国际饭店。他向他们沈家祖宗十八代发誓,下次、下次他再也不坐天赫开的车! 努力两个多小时,艾水灵终於把负责发放的卫生宣导册子发完。 逢人便要宣导防治性病的重要,对於她这个才二十二岁,尚未谈过恋爱的青涩生手而言,是有些尴尬。 但不可讳言,这是项别具意义的神圣任务,现代人往往只顾纵情,疏於保护自我,这样的宣导,确有其必要。 所幸她大概让人感觉满亲切的,两个多小时下来不曾遭到拒绝的白眼,也算没丢冯珊姊姊的面子。 跨坐上她停在路边的5机车准备回家,背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喂。” “水灵吗?我是达美乐的曾老板。”似曾相识的中年男子声。 “达美乐的……哦!是披萨店的曾老板。”她想起对方是几个月前,她利用中午休息时间跑去做固定一个半小时送披萨兼差的老板。“曾老板找我有事?” 这份固定兼差后来在老爸的坚持下取消,爸说中午休息时间文馨姊的精致生活馆仍会有顾客上门,她这样光明正大跑去跑外务赚外快,就算文馨姊不介意,理亏的总是她。爸也担心她骑机车赶时间横冲直撞不安全,为安老爸的心,她遂辞去这份兼差。 时隔多日,曾老板怎会突然来电找她? “我底下的工作人员一个扭到脚,一个又突然肚子痛,偏偏今天外送的生意特别多,我想请你过来帮忙一下,方便吗?” 老实说,水灵没来店里当他的正式员工,他著实惋惜,这孩子做事负责勤奋、态度一级棒,也因而有麻烦,他头一个就记起曾在店里兼过差的她。 “没问题,我马上到。” 收起电话,艾水灵笑咪咪的戴上安全帽,很感谢曾老板送上赚钱机会给她。今天是她不用上班的假日,跑外务有理,老爸应该不会怪她。 ok,赚钱去喽!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九十分钟里已在台北市区送完七件外送,平均不到十三分送达一件,以她这种使命必达的高效率,不知联邦快递考不考虑将她网罗麾下? 艾水灵正自得其乐的这么想著时,正将第八件外送披萨,送至一栋外观新颖宏伟大楼二十三楼的室内设计工作室,而后轻松惬意的走楼梯下楼。 她不赶时间,之前曾老板说那位肚子疼的员工已无大碍,可以外送披萨了,要她这件送完先休息吃午餐。闲适心情一起,她想走几层楼,顺便欣赏这栋不仅外观亮眼,内部格局亦高级夺目的商业大楼。 步至二十楼,当的一记清脆声传来,她反射性往旁边的电梯望去—— “敖天赫?!”晶灿双眸大睁,她既惊且喜的看著潇洒步出电梯的俊挺身影。 好巧,他们又见面了。 “是你!”敖天赫同样惊诧的望著近在眼前的她。 现在是怎样?台北何时变得这么小,才多久光景,他们竟一连偶遇两次……等等,达美乐? “这玩意怎么回事?”他伸指弹向她头戴印有显然是披萨店店名的帽子,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年头流行戴这种帽子出门。 她浅笑的模了下帽檐,“我在帮这家店送披萨。”修长五指朝上比了比,“二十三楼叫的。”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他们管敖集团所属的翘楚科技大楼? 两人现在所立之地,全为管敖集团所有。一至二十层经营自家的科技事业,二十一到二十五层则租人作其他营业,天暐的办公室就在二十楼,他正是抽空由极品赶来,欲查看天暐办公桌上堆积了哪些需要处理的重要文件。 没办法,冠奕那小子还在为他早上飙车让他险些吓破胆的事闹别扭,不肯替他过来拿文件,他只得亲自跑一趟。 可当下的重点是—— “你究竟在搞什么?一会儿在路边乱发东西,一会儿又送起披萨。” “这些都算兼差,而且你说错了,我没有在路边乱发东西,那是……” 他板起脸来截断她的解释,“我不想再动肝火,你最好别再提你送『谢礼』的事。” 懊死的性病防治手册和!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句。 “没事你兼什么差?”他强势再问,依她的年纪,假日该和朋友逛街才正常。 “赚钱啊。”她老实回答,有点想问他那句不想再动肝火是什么意思,但因见他似乎不是很高兴而作罢。 “你很缺钱?” “缺,也不缺。” 鼻节分明的大手粗气的用力按拉她帽子前缘,“正经点,小孩子玩什么文字游戏,说什么不清不楚的缺也不缺。”讨打。 艾水灵不服气的取下被压得盖住眼睛的帽子,微鼓腮帮的瞅视他,“我一直都很正经,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饼份!长不高又不是她的错,居然说她是小孩子,他没瞧见个子娇小的她该凸该翘的地方一应俱全吗? “就算二十二岁也没必要这么激动,麻烦你小声回答什么叫缺也不缺。”他以为她顶多二十,且女人不是向来喜欢别人低估她的年龄,这家伙激动得又扬高她中气十足的音量做啥。 她该赌气不理他的,可不知为何,她就是很顺从的略微降低声音回答,“不热衷物质享受的我是不缺什么钱,可是……这世上没人会嫌钱太多吧?有钱赚就赚喽。不过你可别想歪,我只以正当的方式赚该赚的钱。” 她终究仍作了保留,没坦白父亲欠下债务的事,一来这事不值得宣扬,再者,说不上来的,她不希望他知道实情后同情她,或者看轻她。 凝视她微垂的密长眼睫,敖天赫总感觉她似乎有所隐瞒。既然不缺钱,有必要一个兼差接过一个,连大马路上一枚硬币都不放过? “你……”未及将你没骗我的句子说完整,大楼陡地不寻常的晃动起来。 “是地震!”惊呼著,艾水灵挨近他,未假思索的勾挽住他的手臂,“天、天啊,好摇……” 好可怕!吓得她又更加偎紧他。 相对她的惊惶,敖天赫沉著迅速的带她至结实的梁柱旁,拉她蹲下,毫不考虑的揽她入怀,将她护卫在自己宽厚的羽翼下。 骇人的摇晃持续好半晌后,终归平静。 “地震停了。”发觉怀中身子的颤栗,他难得放柔嗓音,有些讶异为了一块钱可以在马路上搏小命的她,这么害怕地震。 不再感受到吓人的天摇地动,艾水灵听见一声又一声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心跳…… “呃,对不起。”霍然意识自己在他怀里,她羞赧的推离他,却双腿虚软的滑坐在地,接著像想起什么,紧张的拿出手机拨号,怎奈发颤的手指频频按错键。 见状,敖天赫不由分说的拿过她的手机,“打给谁?” “我爸。”不明白他为何取走她的电话,小手直想抓回它,“还我——” “电话几号?” 微愣后,她立刻报出一串数字,就见他敏捷的拨按电话键,再将电话交给她。 “爸,刚才有地震,你没事吧?”她对著很快接通的手机急切的问。 “没事,爸也正想打电话给你,你也安全吧?”艾弘昆关心回问。 “嗯,安全……好,我晚点回去,爸也要小心点,再见。” 就在她结束通话的同一时刻,敖天赫也结束与沈冠奕的连线,知道饭店那头一切安好。通讯期间,他始终分神注意惊慌未定的艾水灵。 她重重的吁口气,父亲平安无事,她悬宕的心总算踏实的缓下。 抬头发现一双俯视著她的深幽黑瞳,她双颊一热,尴尬的说:“我从以前就很怕地震,加上这几年世界各地不断有可怕的地震发生,所以那个……我……” 厚实温暖的大掌忽地轻压她发顶,止住她愈说愈慌的言语。“没事了。” 她的心底一片悸动。他说了句很平淡无奇的话,但她体会得到他令人窝心的细腻温柔。 “虽然你表情冷得吓人了点,倒是个不错的人。”两句评论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敖天赫不以为然的盯著她。 他吓人?仅是个不错的人?这小女人晓不晓得她如雷的音量才吓人,而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不会说话就别说。”刚才自己一定是被地震震昏头,才莫名其妙对她那么体贴。 “等一下,我站不起来。” 欲离开的身子因她的话转回来,“站不起来?” “我腿软。”她破天荒的声如蚊蚋,被地震吓得腿软,实在丢脸,更让她难堪的红了脸的是,她的肚子竟在此时相当不淑女、咕噜咕噜的大唱空城计。 浓眉冷挑半边,“你还没吃午餐?” “还没。”否则肚子也不致如此没形象的叫给他听。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无由的火气哔哔啵啵的冒。 她当他在问时间的抬看腕表,“一点二十五分。” “该死的我真想掐死你!” 大眼惊愣的睇望他,她是犯下什么该死的滔天大罪?“你……哇啊!”张口想问她的罪状时,他冷不防一把拦腰横抱起她,吓得她尖叫出声。 “安静!” 两只小手连忙捣住嘴巴,无辜疑惑的想著前半刻让她感觉细腻温柔的冷面帅哥,转眼间怎会对她这么凶。 “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懂不懂?没有它,你如何赶场兼差?”即使他再忙碌,三餐也一定记得进食,要不哪有健壮的身体应付工作,这没几两肉的小妮子竟然如此轻忽自己的身体。 抱她进入孪生弟弟的办公室,他粗气的将她扔坐入沙发,随即拨电话给极品饭店餐饮部,要他们派人送份营养午餐过来。 “那个,请问你是帮我叫午餐吗?”艾水灵不确定的问。 “不然还有谁。” “那……不用叫很多菜,我很好养,一盘青菜就搞定了。”她听见他说营养午餐,猜想著大概不便宜。 一盘青菜?!“你就是这样才长不高。” “嗄?”脑子里还在盘算她不想花太多钱在吃饭上头,她来不及意会他的话。 “这顿饭我请。”他说得咬牙切齿,就是洞悉她怕花费太多钱的心思。到底是谁告诉她不重视物质享受,就能草率的解决民生问题? “你好像请得很不甘愿。”看著他不悦的俊脸,她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说。 “你……”气死他了。“你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叫啥姓啥,如何一气呵成的骂人。 “艾水灵。” “很好,艾水灵,等会儿送来的食物你若没吃得一乾二净,我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 圆溜水眸愕然大睁,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为啥只是一顿午餐,她会连生命都有危险? 与她毫不相让对峙凝望的敖天赫则光火的想,为何他又被她惹出满腔火气?她吃不吃饭干他什么事啊! 第三章 想不透。 经过三天,艾水灵仍旧想不透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敖天赫。 他分明是好人,可相遇几次他总是对她发脾气,不是要敲昏她就是想掐死她,更要将她由二十楼高的窗子扔出去,不知情的人若听见他的威吓,恐怕要当他是恐怖杀人魔。 只有她知道,那些仅是威胁。 就像那天,她实在吃不完他叫来一小桌子看来高贵价钱也贵的美味佳肴,他也没将她扔出窗外,反而让她把剩余的美食打包回去,让老爸也饱饱口福。 问题就在於,她没对他做什么呀,他做啥威胁她? 另外,敖天赫说他不是那间总经理室牌子的所有者,为何却能稳稳当当坐在人家气派的办公桌前,一派主事者的姿态做事。 “你为什么来这里?”三天前当她好奇的多间这么一句时—— “我高兴。”他很冲的这样回答,再板著威严的冷脸补上几句,“专心吃你的午餐,别像只吵死人的麻雀这么多话。还是你要我喂你?” 他最后一句话害她心脏漏跳半拍,险些打翻一盘可口的紫苏羊小排。 能被如此绝世罕有的帅哥喂吃午餐,肯定超级幸福,但她敢打包票,她若搞不清状况的点头说好,明显生著气的他,笃定更抓狂。 所以,她很识相的乖乖进食,没再开口吵他。 也因此,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晓得并非总经理的他,真正身份为何?这些天她也不好意思唐突的再到那栋宏伟大楼找他…… “艾爸今天便当的菜色调味不对吗?怎么你吃得频频皱眉头。”冯珊疑惑的瞅睇坐在对面的她。 “呃,我在想事情。”从游离的思绪回神,艾水灵含糊回答,不敢坦白自己在想敖天赫,否则依珊珊的个性,大概会穷追猛问连她都答不出来,那些有关敖天赫底细的问题。 “吃饭时间别想还钱的事,小心消化不良。”以为她在挂心还款一事,冯珊边扒排骨便当边提点。 艾水灵只能浅浅一笑当作回答。 “不过很难得哦,平常都是我喊忘记午餐的你吃饭,这几天你倒先嚷著开饭。”文馨姊都在中午前赶去接念小一的儿子,要不也会跟她一样喊难得。 “刚好肚子特别饿嘛。” 有所保留的完整答案是——敖天赫警告她以后三餐要按时进食。 “以后三餐记得按时吃,要是你再像今天一样超过中午一点还没吃中饭,让我知道的话,别怪我给你好看。”这正是三天前她要回家时,敖天赫不容反驳丢给她的命令。 单就字义上来说,他已经相当“好看”,倘若能动动嘴角微笑一下,就完美得无可挑剔了。然而她可没胆跟他说她希望他给她这种好看方式,仅是不可思议的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定时吃饭。 “这就对了,先填饱肚子照顾好身体,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工作赚钱,也才有体力追著帅哥跑。” “哇,破坏我感动的气氛,什么追著帅哥跑。”她笑啐。 “本来就是,前些天你不是在街上遇见一位无敌霹雳帅的优质男人?要是我,一定把握机会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交往,岂会眼睁睁看他离去。” 艾水灵听得瞠目结舌,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原来好友对男人这么积极啊。 “积极不能只用在工作、兼差上呀小姐,我大你四个月,男朋友早交到不要交了,你却还是青涩小花一朵,这样是不行的,该是你谈场恋爱的时候了。”冯珊像个爱情专家建议著。 “恋爱也得靠缘份,岂是说谈就谈得成。” 这么久以来她全以努力赚钱为重心,从未想过感情的事。 “所以我说你放过那个人间罕有的美男子真可惜呀!般不好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没听清楚冯珊又喳呼些什么,她脑里蓦然出现敖天赫清冷俊酷的面庞,忆起他宽厚温暖的胸膛,神思恍惚的飘想——如果他是她男朋友,不知有多好。 华灯初上的夜。 细雨纷飞的窗外忽传来一记清脆雷响,正在极品国际饭店总裁室伏案工作的敖天赫,不禁抬眼眺向洁净的落地窗外。 听著货真价实的雷声,他毫无道理的忆及艾水灵足以与之媲美的宏亮嗓音,她自然不矫情,透著乾乾净净气息的容颜,随之浮现他脑际。 那个小不点雷公女在这样阴雨霏霏的夜里,不会又忙著在街道上危险的冲锋陷阵,赶时间兼差送披萨吧? 懊死,在翘楚科技那天他怎么忘记要她别再兼一些有的没的差事,万一她在天雨路滑的夜里发生意外怎么办? “哗,希罕,我们的敖总裁居然在工作中发呆。”刚进入总裁室的沈冠奕,犹如撞见天下奇闻般哗嚷。敲门无回应,他推门而入,就见投入工作比谁都认真的好友出神的盯著落地窗,浑然未察他的出现。 犀利的眸光冷锐的扫向他,“你这个饭店总经理吃饱没事干是吗?” “你在发什么呆?”斜倚他的办公桌旁,沈冠奕不怕死的不答反问。 “没有。”冷声回话,心里窜动著只有自己明白的气闷。 见鬼的他竟闪神想起艾水灵,担心起她的安危!事实证明,他们果真不对盘,以致未见面,她也能搅得他思绪失控月兑轨。 “落地窗清洁得太乾净碍你的眼,所以你想瞪破它。”对他过快的回答起疑,他故意出言挑衅。 “再罗唆半句,明天你就接下翘楚科技代理总经理的职位。” 欵,这招够狠,存心累趴他,他才不干。“罗唆公事总可以吧。” 他半点也不客气的赏他个“多此一问”的冷眼。 欵欵,误交损友呐。“上月跟我们预订特等客房的十二位法国人,半小时后即将抵达饭店,虽然饭店的接待员均训练有素,能以流利英文与之对谈,但你要不要亲自出马,用法语跟他们打个招呼?” 他们极品国际饭店的客房若无预订,可是一房难求,也因为如此,会要求欲住宿的顾客事先寄详细的背景资料过来。并非筛选盎豪权贵者,而是剔选无害的人员,他们可不欢迎麻烦人物上门。 而为表示饭店的礼遇重视,只要十位以上的外国宾客连袂光顾,通常会派人以对方的母语招待对方,使其倍感亲切。 “你还是没把法语学好?”敖天赫看穿的淡睨他,招待外宾向来是他负责。 “不能怪我,法语卷舌音特多,一不小心舌头就会打结。接待服务部的领班学了许久,也讲得七零八落。” 唯一能轻松应付的,首推有语言天份,会多国语言的天赫。 “知道了,你去忙吧。” “到时记得脸部线条放柔点,别把上门的顾客吓跑。” “我不介意由你全权处理一切,沈总经理。” 恍如北极来的语调令他打了个寒颤。这家伙八成是北极冰块转世的,尽避他的冷漠难以亲近为他挡去不少花痴女的追缠,可他就不怕一身的冷然调调,会把他可能随时出现的未来老婆也一并吓跑吗? 这一大串的嘀咕他聪明的藏在心里,可不希望这位冷面酷哥真将饭店所有事务丢给他处理。 “我现在就去忙,可以了吧。” 天际落下宛若回答的响雷。 如同之前听闻雷鸣一样,敖天赫的思绪像有自主意识的再次想起艾水灵,忖度她是否正在兼差…… “该死的雷声!”让他发神经的又让自己的心神出了轨。 将他的低咒听入耳里,沈冠奕开门的动作猛地顿住,错愕的回身望向眉头几欲打结的好友。 现在是几号状况?连雷公也惹到他? 宽广典雅,四周壁面雕刻著细致花鸟图样,恍如欧洲宫廷的雅丽接待大厅内,因十几位五官深刻突出的外国俊男美女的到临,更添迷人风华。 “辛苦了各位,欢迎光临极品国际饭店。”一串响亮清脆的法语招呼声,抑扬顿挫的流泄厅内。 这声音……甫来到接待厅的敖天赫一震,艾水灵在饭店里? “奇怪,服务部何时有能将法语说得这么溜的接待员,嗓音还这样宏亮。”沈冠奕纳闷的朝一堆人高马大的宾客团方向望去。 敖天赫同样在人群里梭巡记忆中的娇小身影。 一道陌生的男法语声忽而传来,“小妹妹,你的法语说得真好。” “哪里,还需要多加强。不过如果你能称呼我为小姐,我会说得更好。” 大方不失幽默的回应,逗得一群法国人逸出轻笑。这家知名国际饭店果然名不虚传,让人有著踏实的宾至如归感。 “各位刚下飞机一定累了,柜台小姐那儿有你们的客房钥匙,麻烦你们派代表签名,即可回房歇息。这边请……敖天赫?!”字正腔圆的法语骤然转为拔高的惊呼,艾水灵由几位法国旅客移动的缝隙间,瞧见再熟悉不过的俊拔人影。 他怎会在这里? 丙真是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搭黑长裤,然衣领上并无极品饭店特有的绣花图案,她既非饭店接待人员,为何竟担任起接待事务? “你认识这女孩?”沈冠奕终於看见眼前女子,清清秀秀,有种纯净的清灵之美。他肯定自己没见过她,却讶异她直呼天赫的名字。 “你认识我们总裁?”一旁接待服务部的领班同感诧异,这名来代班的女孩会说流利法语已让她吃惊,想不到她更跟他们总裁相识,还敢直呼他名讳。 水灿明眸愣愣的看向敖天赫,心想邱领班口中的总裁指的是他吗? “发生什么事?”不明所以的外国客人中,有人以法语相询。 敖天赫收回眺凝艾水灵的视线,对远道而来的贵客道:“没什么。欢迎各位来到极品饭店,本人以敝店总裁的身份代表饭店全体员工,向各位致上十二万分的欢迎诚意。本店的沈总经理和领班会陪同各位上楼,并以英文与各位交谈,如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告知本店相关服务人员。希望这一个礼拜各位住得开心。” 艾水灵的视线一眨也不眨的锁在他身上。 天啊,他也会说法语耶!那浑厚自然的语调,彷佛动人的大提琴舒柔悦耳。英俊出色的五宫在一群轮廓鲜明的外国人中,丝毫不逊色,反而因特有的清冷气质,一枝独秀的受人瞩目,教人移不开眼。 而十二名瞧见敖天赫的法国男女,无不在心底惊赞,这名年纪轻轻的总裁,不论仪表与王者风范,在在均属人中翘楚。 “冠奕、邱领班,麻烦你们了。”他摆手示意两人带贵客上楼。 “那女孩是谁?”瞥向静站一边的艾水灵,沈冠奕的心思全在这。 “我的远房亲戚。”话里有刻意压抑的冷意。冠奕这缠人的家伙就非得在这节骨眼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闻言,艾水灵卷翘长睫轻扬两下,敖天赫说的远房亲戚不会是她吧? “原来艾小姐是总裁的亲戚,想必总裁有话跟她聊,我跟沈总经理这就先带客人上楼了。”邱领班见风转舵的说。即使是远亲,艾水灵终究是敖总裁的亲戚,礼遇她一些准没错。 不好意思让贵客久候,沈冠奕只得上前招呼起一行人,胸中滚著疑惑,天赫既然有个法语极溜的亲戚,怎没早些将她延揽进来帮忙? “小姐不一起上楼吗?”之前称艾水灵为小妹妹的中年男子,以法语询问。这女孩令人感觉很亲切,像家人一样。 “呃……”艾水灵下意识瞟向敖天赫,他刚才好像没提到要她一起送这些人上住宿的房间,邱领班也没说。 “抱歉,我有其他事交代她,恕不奉陪。”敖天赫代为回答。 耸肩表示不介意,那名法国男子随后进入电梯,与同伴上楼。 “过来。”朝她低唤,敖天赫转身走往他专属的电梯。 想起他惊人的总裁身份与有其他事交代她的话,艾水灵只得小跑步跟上他。 进入电梯,他修长食指按下二十六的数字键,随即旋身望向她。不期然与他眸光对上,她心脏怦然一跳,突然忆及白天自己作的白日梦,妄想他是她男友一事…… “原来你不是总经理,而是更厉害的总裁。”微退一步,她挤出两句话打破令人不自在的沉默。今天是她第一次来这种高贵身份代表的五星级饭店,没料到他正是这间饭店的主事者。 “厉害到令你怕了我?”眼睫微眯,他不喜欢她的退却举动,她当总裁会咬人不成? “嗄?我没有怕你啊。”小脸微仰的回视他。 心里的不快奇异的因她坦率的回答而消失。“为什么你会在饭店里?” “我家楼下王妈妈的女儿在这里当晚班接待员,王妈妈今天开刀切除脖子的甲状腺良性肿瘤,她女儿要照顾她,因此这几天我帮她代上七点半至十一点的班。” “你的正职到底是什么工作?”她哪来这么多精力兼差又替人代班。 “我在一家精致生活馆当营业员……唔……”无意识向后退靠的背部碰到电梯内壁,一股隐约的刺疼令她轻吟了声。 “嗯?”敖天赫敏锐的盯视她,注意到她蹙眉微缩左背的细微动作,“你的背怎么了?” 清莹秋瞳里盛著明显的惊讶,这人怎这么厉害,知道她的背有问题! 当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敖天赫不急著出去,伸手按住开关,视线没离开过她。“说话。” “呃,没事。” “说实话。” “为什么你肯定我没说实话?”她很想知道。 “艾水灵!”他凛然低喝,仅存的耐性全数告罄。不会说谎的小脸之前已因他的问话露出事情被料中的愕愣,她这会儿还神经大条的追问自己的破绽所在。 “知道啦,我说就是了。”她就是拿他的不高兴没辙。“来饭店前我才想起王妈妈的女儿说极品的制服是白衣黑裤,赶著回去换衣服的途中机车不小心打滑……”这事她没让老爸知道,怕他担心。 “该死的你居然真的出事!”又惊又气,抓过她右手腕,他大跨步带她走往他的办公室。 “你知道我会出意外?”她很难不扬高音量,她连“摔了一跤”都尚未出口,他就说她“真的”出事。 “你当我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啊。”只是闪神的猜想,岂知竟成真实的意外。 他粗鲁的甩上办公室大门。 “可是你……呀啊!” “闭嘴!” “什么闭嘴……啊……” 如惊蛰春雷的尖叫霍地全教两片温软的唇瓣封堵住。 “再叫我就吻昏你。”醇厚霸气的威胁字句呼在她柔软唇上。他不过要解她衣扣查看她的伤势,她有必要惊嚷得他耳朵嗡然作响吗? 呆若木鸡是艾水灵的反应,别说再发出半点震耳的喊声,就连敖天赫已俐落解开她衬衫的两颗钮扣,滑开她左肩,她都浑然未察。 他、他吻了她?方才那猝然落下的温热触感是他的唇瓣!她的初吻…… “该死的你是怎么摔的?!” 醒目的瘀红在衣衫滑开处清晰可见。 带气的低吼荡进她耳里,发怔的身子终於恢复该有的意识,撇低头,她两颊迅速飞红,自己衣扣被解开,她竟傻愣愣的后知后觉。 “到沙发上坐下。”她窘困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已发号施令。 只见他绷著脸走向角落置物柜,不一会儿手上即多出了盒急救箱。 “要我说法语你才听得懂吗?”见她仍杵著未动,他没好气的道。 “我回去再擦药。”揪著衣襟,她红著脸说。 他全身的火气全教她的话给沸腾!放下急救箱,逐步欺近她。 “你、你要做什么?”她迭步后退,他看起来好生气、好生气。 冷著俊颜,大手出其不意拉开她胸前小手,往她衣襟用力一扯—— 她衬衫上一排衣扣,纷纷弹跳落地。 艾水灵傻了眼,他……“哇啊!” 尖嚷再次扬起的同时,她整个人教他扛抱而起,随著他坐入沙发,她被他按趴在大腿上,左边衣袖接著被褪下。 “敖天赫……呃,痛!”她心慌的想挣扎扯回被褪下的半边衣服,他的手冷不防微施力道压上她左背,一阵痛意,令她身不由己的安静下来。 “背部破皮一大片,不痛才怪!”隐忍多时再开口的声音,冰火交杂。“知道受伤不先处理伤口就赶来代班已是不该,要你擦药你还可恶的说回去再擦,你就不怕感染细菌,要了你的小命!” 气阼他了!他从不曾遇见像她这样教人肝火勃发的顽固女,事情的轻重缓急全被她错置,逼得他不得不使蛮力扯坏她衣服,残忍的压她伤处,好让她乖乖的安静下来让他上药。 她如假包换是他的克星,一遇上她,他全身细胞便教她气死一堆。 “没碰不会痛,我又赶时间,就没擦药嘛。”艾水灵自觉理亏的小声低哝,没再挣扎,扭捏的让他为她消毒上药。 “极品饭店少十来个服务人员也不会倒,你赶什么鬼时间。”嘴上不留情的训斥,为她抹药的手劲始终保持轻柔力道。 “这是诚信问题,我答应人就得做到。” “凡事皆有转圜通融的余地,像你这样不知变通,分明是死脑筋。” 什么话啊!讲究诚信却被批评为死脑筋,简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古脑弹起身,扬声反驳,“一诺千金你没听过?我这叫重然诺、讲义气,是难能可贵的美德,你懂是不懂?” 没有回答,敖天赫的视线全定在她大半姣美雪肤的身前。 不能怪他非礼偏视,是她自个儿突然弹蹦起身,她衣衫不整,雪白的香肩藕臂、包裹在淡粉蕾丝亵衣下的诱人浑圆酥胸,如此无边春色,自是全映现他眼底。 由她身上印证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娇娇小小的胴体,意外的动人美好。 “不说话表示你明白了对吧!”艾水灵说得好不得意。 “你不觉得冷吗?”他猛然丢给她这么一句。 怔了下,她慢好几拍的随他瞥望自己的视线低下头—— “啊——”屋里打雷了…… 第四章 “小声点。”耳膜再次饱受高分贝音量蹂躏,奇迹似的,这回敖天赫非但无丝毫不悦,性感薄唇边反勾著道迷人的轻浅弧度。 大概也只有这个单纯的丫头,发现自己袒胸露背而尖叫时,会一古脑的扑身抱住他。难以否认的,她身上含带著青涩味道的淡雅幽香,煞是好闻。 “什么啊,全都被你看光了,还要我小声。”搂著他的颈项,艾水灵满脸羞红的回驳。 真是笨呀!她在心里补骂自己一句。忘记自己衣服褪下来半边就算,居然反应月兑线的抱住他遮掩春光外泄的身子,好丢脸。 “我可不担无谓的罪名,我只瞧见一部份,再说我都不怕长针眼,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讨厌她偎在怀里的馨香感觉,他不急著推开她,反正她的伤他已帮她上好药。 哦,这个人的嘴巴真坏,眼睛吃了冰淇淋反倒嫌起她的身材。可是…… “好嘛,我不抱怨,你能不能先闭上眼睛。” “干么?想吻我?”他依稀记得她的唇瓣异常柔软。 霎时,她连耳根都红透。“敖天赫!你明知道不是那样。”他不闭眼,她如何起身穿好衣服。 他当然明了她别扭的心思,不过,做啥那么麻烦。 意随心动,他始终君子轻搁两旁、没搂碰她形同半果娇躯的双手,徐柔的拉过她身后衣服,不由分说的轻抓起她左臂为她穿上,再月兑下自个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样不就好了。” 一气呵成的动作,自然得令艾水灵来不及推拒反抗,待他完成为她添衣的举动,她方又慢半拍的惊觉自己的身体又教他看去大半。 “我可以自己穿。”揪紧衣襟,她缩坐至沙发角落,脸上娇红依旧深烙。 “我怀疑笨手笨脚的你穿得好。”若非如此,他岂会不假思索的替她代劳? 她抗议,“我哪有笨手笨脚?” “是谁骑机车跌倒的?”一提,降退的怒焰有复燃的趋势。 “那是不小、心……” “这种不小心半点都不该有。”稍一不慎会要去她小命的她明不明白。 他又生气了。之前她就是有预感若告诉他自己骑机车出意外,他会发火,才想隐瞒事实,哪知非但瞒不住,还让他毁损自己一件衣服,现在火气又这么大。 “下次再出事绝对不告诉你。”她喃声嘀咕。 “你说什么?”别以为音量小他就听不见!“你敢再有下次试试看。” 吉凶难测的车祸有谁希望一遇再遇,这妮子怎就是有本事惹他动恕! “好、好,我以后穿钢盔铁甲出门行了吧。” “艾水灵!” “你得找件衣服给我换,总不能要我穿这样出去。”见他紧绷俊脸朝她欺近,她蓦然记起他曾撂下吻昏她的威胁,心脏狂跳的赶紧岔开话,不敢再跟他顶嘴。 其实她很想问他,帅哥的脾气都像他这样一触即发吗? “这年头流行果奔你不晓得。” 没好气的用力揪捏她小巧鼻头,敖天赫就是狠不下心不理她,起身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要服务部送件最小size的员工制服上衣过来。 哀著被捏疼的鼻子,艾水灵不服的微噘小嘴斜瞄他。这个老是摆著张冷脸的大帅哥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耶,初吻莫名其妙被夺的是她,大半身子被看光的也是她,她都没发火了他还一迳吼她,又捏她鼻子。 说他温柔却又火爆,讲他火爆,外表又一身冷肃淡漠,这个男人有些复杂…… “呃!”复杂的男人看向她这边了,她的心卜通的撞跳好大一声。 “你属狗的?”敖天赫好气也好笑,当他一挂上电话转过身,就见她偏著小脑袋,像只困惑的小狈狗般瞄睇他,模样滑稽又可爱。 “什么属狗的?”这莫名进话的男人果真不大好懂。 “笨蛋。”上前揉乱她一头俏丽短发,他弯身收拾桌上的急救箱,“有话就说,做啥用瞄的。” “这又跟笨蛋扯上哪点关系。”她拨著被弄乱的头发嗔问,好端端的她又变成笨蛋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敖天赫扬声喊道:“进来。”待见著来人,他追加一句,“怎么是你?” 沈冠奕扬扬手上封装的衣服,“我刚好要找你,碰见见服务部欲衣服送过来,就顺道带上来。” “沈总经理。”艾水灵由沙发起身,礼貌的点头行礼,先前在一楼接待大厅,她听敖天赫向法国旅客介绍过他。 沈冠奕不意外会在好友办公室瞧见他的远房亲戚,她肩上披揪的亚曼尼黑色外套,以及他不经意瞥见地上散落三、四颗的钮扣,却令他微眯起眼,当下的景况著实有些——暧昧。 “少在那里胡乱遐想。”犀利的眼眸完全看穿他不良的心思,敖天赫指向桌上的急救箱道:“她骑机车跌倒,背部受伤又固执的不上药,挣扎问我一扯,她不牢靠的衣扣就掉了。” “哪是扣子不牢靠,你那吓死人的手劲,衣服没被你撕成抹布是侥幸。”艾水灵率直的为自己的衬衫上诉,如果她没记错,他根本没说要替她擦药,一进办公室就动手解她衣扣,她哪里固执来著。 “话这么多,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到里面换衣服去,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拿过衣服塞给她,他向她比指他的休息室所在。 她不动反问:“我要代班耶,你干么送我回去?” “有伤在身的人代什么班,回去给我好好养伤。” “可是……” “没有可是!不想惹我生气就别跟我争,赶快进去换衣服。”眉峰蹙凝的揽过她,他直接押她进休息室,一并将房门关上。 “专制的霸君。”门扉阖上之际,他听见她偷偷的嘟哝。 “这丫头,为她的身体著想她还这么不领情。”他不以为然的低啐,一回身,就迎上一对兴味盎然的眸子。 “我头一次看见不怕你的冷漠,有胆量跟你回嘴的女孩。” “你要是见过她在马路上搏小命的样子,就知道她的胆子有多大。”他将急救箱放回柜子。 “什么意思?” “她很教人火大的意思。”她为一块钱奋不顾身这令他回想起来情绪又忍不住起波涛的蠢事,他不想提。 沈冠奕有趣的摩挲下颊,“真是难得,除了上回送你性病防治手册和那位卫生教育宣传人员,艾水灵好像是第二个能让你气得火气染上眉间的人。” 艾水灵的名字是邱领班告诉他的。 懊死的性病防治手册和!“她就是那个天才宣传人员。” 他呆愣两秒,原来艾水灵就是那个让冷静自持的天赫,失控驾车狂飙的性病防治宣传人员! 喀啦一声,休息室的门应声而开,艾水灵缓步而出。 “唔,那个,我换好了。”察觉屋内冷空气低回,她悄悄抬眼觑向俊颜比她进休息室前更显冷凝的那个人。 发生什么事?难道她在里头换衣服也惹他不高兴了? “换好就过来,回家了。”深吸口气,敖天赫勉强压下前半刻在胸口翻腾的烈焰,这颗火种,还是早早送走的好。 “噢。”碍於他眉间凝聚著她不知情的愠意,艾水灵没再跟他争辩要留下来代班,抱著换下的衬衫与他的外套,走向已迈向门边的他。 “外套穿上,外头冷……” 这是沈冠奕听见的最后语句,贵气的办公大门接著在他眼前关上。 他傻怔的盯著人去影空的大门,天赫居然就这样将他晾在一边!虽然法国旅客那头已安顿好,他不过是来找他探问艾水灵是他哪里的远房亲戚,没啥公事,可那个酷哥总裁也不该问都没问他的来意,只顾著送艾水灵回家吧! 他得打电话问问天暐,看艾水灵究竟是与敖家交情多好的远房亲戚,让天赫气得半死,却又舍不得她受寒。 愈跟敖天赫相处,艾水灵愈清楚,他是以霸道执行好意的男人。 如同此刻,细雨已停,灯火清亮,她可以自己回家,他仍执意送她。 “我有车,真的不必你送。”犹豫下,她再次表态,不想麻烦事务繁忙的他花时间送她。 “再有意见,我会找人将你那辆中古小绵羊拆了。”他毫不退让的回堵她。呆子都知道铁包肉的轿车比肉包铁的机车安全,今晚才出意外的她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它花了我好几万买的耶,你怎么可以拆。”杏目圆睁的伸指比向停在华丽饭店旁的不起眼摩托车。 “你的命只值那区区几万?”寒声说完,他猛然思及这个在马路上飞身捡钱的家伙,根本当她的命只值一元。 他真想现在就拆了她的骨头! “我……”她词穷。 今天是她运气好,只落得擦破皮的小伤,万一是脚断身残的下场,确非区区几万就能了事,老爸也会伤心逾恒。 她不再坚持的妥协,“我让你送就是了,可是今天我没能代完班的事,你别将帐算在王妈妈女儿的头上,不能以旷职处分她。” “笨蛋,就只晓得担心别人。”粗气的环住她腰肢,他将她带往极品饭店所属的轿车专用停车场。 唇畔噙笑,艾水灵明了他不会为难王妈妈的女儿了。 当夜风送来他阳刚惑人的好闻味道时,她的心不由一悸,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遇,能这样近距离的与他并肩而行…… “你的法语在哪儿学的?” 醇浓的问语忽起,她吓一跳,有种不良遐思被逮到的心虚感,直绞弄双手道:“买录音带学的。我觉得各国的语言都很有趣,有空便会看电视或买些录音带来听,久了倒也学到皮毛,法语、日语、韩语都能说上一些。今天恰巧派上用场,幸好那些法国旅客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得很标准,他们当然听得懂。”可见冠奕多差劲,花钱请专人教他说法语,舌头仍会打结。 芳心因他的称赞一喜,她正欲夸他法语才说得顶尖,一句唤喊陡然抛来—— “水灵!” 脚步略顿,敖天赫循声望见一辆黄色计程车停在两人斜前方,一位年轻男子由车内跨出。 “阿骞?!”艾水灵惊喜高喊,雀跃的奔上前,与他来个结实的拥抱。 见状,敖天赫犀冷的深眸倏眯,对她当街与男人相拥,无由的感觉刺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稍微退开他,艾水灵改挽著顾骞的手臂间。他向公司请特休假,跑到瑞士去玩了一个礼拜。 “刚下飞机,想不到会在路边瞄到你。一个礼拜不见,怎么你还是没长高。”他不客气的压她头顶,取笑她不到一百六十的身高。 粉拳没跟他客套的槌上他肩膀,“欠扁,就会对我做人身攻击。” “毁了,连嗓门都仍旧这么吓人。”两指像捏面团捏上她微鼓的脸颊。老实说,逗她很好玩。 “臭顾骞,我要跟文馨姊告状你一回来就欺负我。”从以前到现在,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老是喜欢捉弄她。微踮脚尖,她抡起拳头就想敲他脑门。 彼骞轻易抓住她想偷袭的手,爽朗大笑的继续戏弄她,“人太矮,打不到。” 艾水灵直瞠眼猛瞪他,哇啦大叫。 这头,敖天赫眸心一凛,脚跟滑动,不发一语的走回极品饭店。她与情人打情骂俏,他没兴趣观赏,既然她的男朋友出现,自会送她回去,毋需他鸡婆瞎操心。奇怪的是情人、男朋友这词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令人反感!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上?”顾骞终於记起这问题,刚才匆匆一瞥,他似乎瞧见她身旁有位高大男子……“今年流行你身上这种直盖大腿的宽大外套吗?” 与她重逢的欣喜退去,注意力这会儿总算拉到她身上穿的大衣上,它很明显是件男人的西装外衣。 “糟糕!”本来要以她来代班回答他第一个问题的艾水灵,在听闻他紧接著而起的第二道疑问后,乍然惊呼。 敖天赫……他走回饭店了。她只来得及眺见他没入饭店镂空雕花的拱门内。 彼骞亦瞄见那道顽长俊磊的背影,“他好像是之前走在你身边的男子,你认识他?”他不是路人甲? “他是那家五星级国际饭店的总裁,我今天就是来这里代班,因为背部受了点伤,他要我先回去。” 她的视线仍旧停在挺拔身影消失的拱门前,一颗心有著难言的失落。看见回国的阿骞她一时太开心,只顾和他讲话,竟把敖天赫忘在一旁,他大概很不高兴,好心要送她回家却遭她冷落。 “你受了什么伤?”顾骞关心的问,他虽爱寻她开心,但跟她可是好哥儿们。 她连忙转头提醒他,“只是不小心跌倒磨破皮,你可别在我爸面前多话,我不想他担心。” “如果只是小伤,我当然不会跟艾爸多嘴。不过听你这么说起来,刚刚那位总裁似乎不错,对员工相当体恤,非但要你先回去休息还借你外套御寒。” “嗯,他是个好人。”面冷心热,纵使总对她生气,依然是个好人。 “先生,你们还要聊多久?”计程车司机忽探出窗外问顾骞,计程表是仍在跳啦,但这里不能停车停太久。 “马上来。”回答著,顾骞转问她,“一起搭车回去吗?” 清灵水眸眺向她的机车停放处,再仰首望向高耸的饭店,她低道:“搭你叫的便车回去,可是我不付钱哦。” 她答应过敖天赫今晚不骑机车回去,他现在想必也很忙,她就不再上去找他道别了…… 夜深人静。 敖天赫正在极品饭店的私人休息室床上,审阅饭店上季的营业财报,桌上电话骤然响起,他随手接应。 晓得这支电话的只有与他亲近的几个人,他猜是母亲远从义大利的来电。 “艾水灵是我们家多远的远房亲戚?”话筒里的男声劈头便来上这么一问。 圈画营业报表数字的红笔一顿,眉峰跟著兜拢,“冠奕那个大嘴巴。” 他之所以胡诌艾水灵是他的远房亲戚,无非是想杜绝好友烦人的追探他与她相识的种种,岂料他会去电问天暐她与敖家的关系。看来那小子太闲了! 敖天暐咧唇而笑,“冠奕有自知之明,要我等到他下班再打电话给你。”免得挨他冷面大哥的拳头。 “你就这么没个性,随他起舞。” 嘿,骂人不带脏字的高手。“起舞无罪,好奇心人皆有之。” “艾水灵是我们已逝姑婆哥哥的妹妹的表姨的堂弟的女儿的外甥女,你说她是我们多远房的亲戚?” 突落的一大串像绕口令的关系叙述,教敖天障傻眼,“你在念什么?” “回答你的问题。” “再念一逼。”他才搞得清楚艾水灵究竟是谁的谁。 “罗唆,没听过一表三千里。”开什么玩笑,他才不信自己信口胡编的长串称谓关系,再说一遍会一样,到时不穿帮才怪。 “好吧,反正艾水灵就是我们家很远房的远房亲戚就对了。”否则也不致妈也想不起来他们和姓艾的人家有亲戚关系。“听说她很可爱。” “可爱?”那张带点纯真、带点傻气,又隐含固执的巴掌小脸? “你好像很不以为然。”两道眉毛挑著富饶兴味,记忆中他这位冷面大哥好似不曾对他人的外貌有意见,尤其是女人,他总是淡然视之,几时出现如同此刻电话里的不认同语调。 “她只会让人生气,哪里可爱了。” 未作多想的回答,敖天赫的视线落在床边方柜上的四颗白色衣扣,那是艾水灵被他扯落的扣子,他原欲扔掉,也不知怎么地,就是直觉她会向他讨要回去,於是遂捡起来搁著。 连自个身上有伤都得他以蛮力逼迫,才肯乖乖擦药,那小女人有哪半点可爱来著? “哇,看来冠奕说的全是真的,你的冰块脸万般难得的出现蓬勃的生气。”敖天暐惊奇的扬声嚷嚷。 怎么说呢?他亲亲不可爱的孪生大哥,是属於感情极度内敛的不动明王型,愈生气愈冷漠,让人往往教他足以冷冻人心的凛锐瞠视吓得噤若寒蝉,哪有机会见到他火气外露的模样。然而沈冠奕却说他被艾水灵气得火冒三丈、情绪失控,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他岂能不加以求证。 万万料不到,他会亲耳听见双生大哥满含愠意的评论,他当然惊诧。 “你跟艾水灵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压紧耳旁电话,他兴致高昂的抢问,“冠奕说他一提说,你火气就满大的。” “你想知道?”低问冷若玄冰。 “想。”非常想。 “你马上从义大利飞回台北,我就告诉你。” 哇塞,好一记威力十足的回马枪!他一回去,立刻就得投身翘楚抖技的繁琐事务,哪儿也无法逍遥,他才不干。 “老大你能者多劳,小的要负责陪爸妈游山玩水。不扰你清梦,拜啦!” 语毕,他毫不犹豫的切断电话。好奇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他就等逍遥够回台湾,再亲自会会那个不怕他酷大哥、有本事惹得他反常大动肝火的可爱远亲。 “这小子,就只晓得玩。” 当年八成是这小子狡猾的将他先踢出母亲肚子当老大的。挂回电话,敖天赫不禁在心底犯著嘀咕。 不经意的眸光再次触及电话旁的扣子,他眉心皱痕暗现,忆起她与男朋友相拥调情的一幕。 懊死,为何她悠哉和情人相处的夜,他却必须在这儿因为她而受天暐质问。 丢开手中末浏览完的报表,关掉大灯,他不甚畅快的钻入被窝中。与其想那与他犯冲的小不点雷公女致使脾火上扬,不如净空脑子,梦周公去。 同一时刻,夜的另一端,艾水灵正怀抱枕头,无眠的躺卧床上,脑里全是敖天赫的影像。 没道理呀,睡觉时间为何她净想著他?且每想一回心跳频率便怦快一些。 为什么? 即使他确实有帅得令人心跳加速的本钱,但她可不是见著帅哥就昏头转向的花痴女,绝非是对他出众的皮相心头小鹿乱撞。问题是她好像不曾为了一个人如此辗转难眠,心情有点害羞、有点甜蜜、有些欣喜,也有些扭捏,更有著期望见到他的渴望…… 侧躺的身子猛地由床上弹坐而起,两颊发热的盯视教她小心吊挂衣架上的高级西装外套。 怎么她的心情这么像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莫非她对敖天赫的思念,全因为她喜欢他?! 心口宛如击鼓般撞击著震撼节拍,她冷不防将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不可能,我才认识他几天,哪可能这么快喜欢上他。” 倾心一个人岂是如此容易。现在可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不是作白日梦的时候。自己虽没谈过恋爱,但她想感情应该不至於来得这样突然吓人才是,何况敖天赫若知道她在夜里胡乱想他,甚至误以为自己喜欢他,说不定又要发火。 “对,一定是我反应过度了。”喃喃自语的这么告诉自己,她缓缓躺回枕中。 就好好睡一觉,等明早醒来她将会发现,她之所以一而再的想起敖天赫,只是因为……因为他的外套未归还,她惦挂在心,放心不下罢了。 第五章 旭日初升,艾弘昆已来到妹婿家。 “大哥,这么早,用过早餐没?”艾秋琴直招呼他进屋。 “用过了。祥泰还在睡?”落坐椅中,他顺口提及妹婿。 艾秋琴颔首,“这几天公司要处理的事情较多,他就寝的时间比平常晚。”她老公经营一家生意不错的贸易公司。“大哥有事找他?我去叫他起床。” “别吵他,我只是拿钱来还你。”艾弘昆连忙阻止她,自怀里取出一纸黄色信封递向她。 她微板起脸,“怎么大哥和水灵一个样,来找我这个妹妹和姑妈,不是好好叙旧,净为还钱。我说过不在意这笔钱,祥泰也不介意呀!” “就是因为这样我更要还这笔钱,人情包袱过重会让人喘不过气的。” 执拗的,他将鼓鼓的信封塞入她手中,感觉心中大石终於再卸去一小角。 “你女儿就是这样被你教坏的,上回我不收她归还的钱,那丫头居然说要哭给我看!封你们两个是顽固父女档半点也不为过。”明白拗不过自己的兄长,艾秋琴只得收下信封,遇上有便宜偏不占的大哥与侄女,她也没辙。 “水灵的责任感让我引以为傲。”艾弘昆脸露欣慰笑容。 “想不想为她相个亲?” “相亲?”他讶异这突进的问语。 “这么乖巧的丫头,大哥不想找个呵护宠爱她的女婿,多个人疼惜她?” 这倒是,水灵很早就没妈妈疼,这两年更为了帮他还钱,老在工作中忙碌打转,著实令他不舍。姑且不论婚姻对她而言是否言之过早,以她青春年华的年纪,是该谈场恋爱丰富自己的生活与人生经历。 在他思忖间,艾秋琴倒了杯茶给他。“我可不是跟大哥开玩笑,水灵也到了交男朋友的年龄,却只顾兼差、工作,从未听她提过有男朋友,这怎么行。她若一味的工作赚钱还我这个姑妈因而蹉跎良缘,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有好的相亲对象?” “祥泰公司里有几个年轻人不错,他在生意上也认识不少青年才俊,不乏可供筛选的对象。” “不晓得水灵有没有这个意思。”他踌躇的说。尽避相亲的出发点是好意,他也不想为难女儿。 艾秋琴当然明了兄长疼爱女儿的心思。“放心,你找个时间问问丫头,若她有意,我们再作安排,我这个姑妈也舍不得强迫她哩!” 宽慰而笑,艾弘昆端起清茶啜饮。改天他再问问水灵,有没有要好的男友。 即使昨夜失眠许久,新的一天开始,艾水灵依旧精神抖擞。此刻她正穿梭在宁静的巷道,准备到精致生活馆上班。 没办法,她代步的小绵羊在极品国际饭店,爸今早又恰巧需早点到生鲜公司送货,无法送她,自己又不想搭人挤人的公车,只好选择徒步喽。 其实偶尔走路上班当健身也不错,只是要注意怀里的袋子别掉了,弄脏里头的衣服可就糟糕,那是她今晚要还给敖天赫…… 心随著不经意思及的人名一悸,她脚下的步伐跟著停住,双臂亦不觉兜紧怀中提袋。 好奇怪,昨晚她已经告诉自己,会想起敖天赫无关喜欢他与否,为何今早醒来看见他的外套与此时忆及他的名字,心跳的节拍仍会莫名的失去规律? 带著疑问继续跨步,走出巷口右转,她无解的心绪忽教一位专注盯视一间朴实民房的老者截去注意。 “老爷爷,您遇上什么困难吗?”她不假思索的走向他。 撇头发现是位清纯秀雅的女孩跟他说话,管万棠和蔼笑道:“多谢你的关心,我在欣赏难得一见的奇景。” “咦?”她狐疑的移转视线,老爷爷说的奇景,莫非是指这栋在台北地区颇为少见的瓦砾式平房? “这里。”遒劲的手臂指引她望向朝下弯勾的屋檐内。 灵灿水眸讶然张瞠,这是……“燕子?!”她压低嗓音,怕惊动一大一小,正安静偎睡檐下窝巢内的黑色燕子。 避万棠点头。“都市的环境不比乡下,要见著燕子在民房前筑巢而居,相当难得。” 也因此当他在寻访友人的途中惊见燕子翩飞的踪影,立即吩咐司机老尤车停路边,让他下车细看这偶遇的奇景。 艾水灵搔搔小脑袋,“我好像听说过『燕来富贵』,如果家门前有燕子筑巢,会为这家带来好运道。是不是这样,老爷爷?” “的确有人这么说。” “假如直接把它抓回去养,不晓得是否也能富贵当头?”为他们家带来广进的财源。 避万棠愣了下,没料到身旁女娃儿会进出教他十足意外的话。瞧她认真盯著相依偎的燕子,大有伸手抓只回去试试的意味,他直觉莞尔。 “你想抓只回去养?” “嗄?哦,没有啦,我想想而已。”艾水灵顿觉不好意思的傻笑。 “心诚则灵,在心里默祷你所期望的好运道,也许终有实现的一天。”他向她促狭的眨眨眼,“不是有句成语叫心想事成?” “说的也是。”她点头,调皮的回幽默的老者一个眨眼。 两人相视而笑。 突地,她记起耽搁的时间。“老爷爷,我赶著上班,不能跟您聊了。” “搭个便车吧,我让老尤送你。”管万棠比向停靠前方的高级房车。 艾水灵这才发现老人家是个颇有身份地位的人。 “老尤……” “不用了老爷爷。”她忙不迭阻止他喊司机开车过来,老实的说:“我觉得您是个好人,搭您的便车应该没问题,可是有个人假使知道我随便坐陌生人的车,可能会生气,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眼前的老人家相当和蔼可亲,她家也没丁点让人贪图的横产,老人不大可能对她不利,然她就是没来由的想起敖天赫。 她逾时没吃午餐他不高兴:她骑车不小心跌倒他发火,这便车她一搭,他肯定大发雷霆的训示她人不可貌相、危机随时四伏……之类的话,她还是机伶点,走路就好。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她提及“有个人”时羞怯又显别扭的神情,令他作此联想。 她怀抱的提袋险些滑落,小心的抱好它,她两颊微热的澄清,“不是啦,他是个有点喜欢生气,可是心地很好的……呃,朋友。” 吧么呀她,敖天赫本来就不是她男朋友,她的心胡乱怦跳个什么劲。 精明老眼隐含笑意,这面露慌张的女孩大概很喜欢那位有点喜欢生气,可是心地很好的“朋友”吧! “女孩子只身在外是要多点警觉心保护自己。你赶紧去上班,迟到可不好。” “嗯!”粲笑的跑开,她忽又轻巧旋回身,爽朗呼喊,“老爷爷再见,车子要开慢点哦!” 清亮幽扬的声音惊动屋檐下相偎休息的燕子,引颈嘎叫了两声。 “好有活力的娃儿。”含笑看著像只粉蝶翩然离去的艾水灵,管万棠也举步走向等在车里的司机,心里在想,可惜天赫不在,否则让他瞧瞧方才那位可爱女娃儿热情有劲的模样,他浑身的淡漠气息或许会受感染的褪去一些。 下次他邀天赫来这里逛逛,看能不能再遇见这位声音宏亮的女孩好了。 一整天下来,敖天赫著实见识到艾水灵的厉害——每隔几小时,邱领班与沈冠奕便会向他报告,昨天住进饭店的那群法国客人中又有人询问,昨晚那位活泼、可爱、大方的接待小姐来了没。 先别提令他怀疑的活泼、可爱、大方的形容,现在是怎样,那些外国佬做啥净点名要她?当他这里是找小姐坐枱的高级夜店吗? “他们只是想找她聊天,毕竟她会流利的法语,让他们倍感亲切。”白天面对他不满的质问时,沈冠奕如此回答。 “叫他们来找我聊好了,再艰难的法国俚语也难不倒我。” 聊天?他怎么不晓得他的职员还得负责这个服务项目,要不要再周到点,加上伴游! 明白他话里的不以为然,沈冠奕倒没放过嘴上的调侃,“我想他们还不至於笨到找个会冻伤人的冰块聊天。” “我还没跟你算和天暐乱嚼舌根的帐呢!” 他没有吗?那么一大早是谁派他到翘楚抖技协助他堂弟处理公事的?心里的反驳他识相的没说出口,否则难保这个眼神冷利的帅哥,不会直接派他去坐镇天暐的位置,累毙他。 “我去告诉那些法国贵客,艾水灵并非我们的正式员工,这样可以了吧。”聪明如他,此时不溜待何时。 开门进入总裁室,敖天赫一张冷凝俊脸漾著薄怒。 壁奕究竟是如何跟下榻的法国顾客说的,为何时间已往前推进黑夜,他由外头办完私事回来饭店,仍会在大厅被两位巧遇的法国男女追问:“请问那位艾小泵娘来代班了吗?” 艾小泵娘?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她连一通电话都没给他,他怎知她是会再来饭店或者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心里无由的泛著烦闷,他只得敷衍那对法国男女,倘若艾水灵来,再请她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真是的,一向平静的作息全被她打乱了。”低哝著月兑下外套扔向沙发,他走向半敞的休息室,欲拿昨夜搁在床前末审阅完的财务报表。 当他推开房门,却教不期然映入眼帘的娇小身影给怔住。 这个小不点雷公女怎会在他房里?! 没察觉有人进入,艾水灵唇畔含笑,静静注视敖天赫歇息的房间。 昨天她匆匆进来换衣服,没时间打量这间休息室,今日仔细环顾,她相当讶异这个十分宽敞舒适的休息天地,并没采用与他冷肃气息相近的暗色系布置,反而从墙壁的颜色到窗帘的选择,全部偏向柔和淡雅的暖色调,给人暖和又轻柔的感受。搭上房内隐约散透著属於他的刚魅味道,整间房间有种独特吸引人的氛围。 她好喜欢。 “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磁性嗓音忽落,她仓卒转过身子,惊愕得小嘴微张,心跳亦张狂的鼓动起来。 “你——”他何时出现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她没听清楚他的问话,敖天赫出声再问,潇洒跨步走近她。 她直觉往后退。“我来代班,想先还你外套,可是敲门没回应大门又没锁,所以就自个儿进来,然后、然后以为你在休息室里,我不是故意擅闯你的房间。” 她不懂,白天一直跳得正常规律的心脏,为何一见他即失速紊乱的奔跳。 “衣服在这里,谢谢你借我。”为平息心里不知名的慌措,还是赶快还好衣服走人的好。 “谁要你来代班的?”将提袋往床上一扔,他问。 原欲离开的身子因他的话停住,她抬头与他对望,“代班的事昨天我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你的伤好了?”见到她他方记起她背部受伤的事。 呃……“应该吧。”虽然偶尔有像蚊子叮咬的微剌感,倒也没啥特别难受的。 两道剑眉挑得老高,她的应该岂非表示她回去后便对自己的伤不闻不问? “该死的你,月兑掉!”他冷声喝叱。 “什么东西?”她没反应过来。 “你的衣服!”他字字光火,事关她自己的身体健康,她竟有本事一副傻愣样的处在状况外,不月兑下她的衬衫,他如何察看教她忽视的伤势情况。 “啊!不要——” “你很吵。” “不用月兑,我没事……呀啊……” 昨日的历史重演,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慌叫全止於他封堵的唇瓣中。 经过昨天,这妮子一点长进也没有!要她自己月兑衣她不依,他气不过的伸手解她钮扣,她又给他喊得像打雷,这张小巧的樱桃小嘴实在教人火大,非把她吵死人的宏亮声音全逼回她喉里不可。 搂紧她,他伸舌挑唇,直探她贝齿后的甜美领地…… 艾水灵只觉一阵昏眩,鼻间全是他迷魅的惑人气息,在他炙热霸气的侵略里瘫软他怀中,柔弱无力的承受他放肆烫人的吮吻。 直到他粗喘的退开她—— “可恶,你的伤根本还没好。”他於吻她的同时解开衣扣的衬衫,敖天赫就见她左背的破皮摩擦处,瘀红如同昨晚一样醒目。 她果然对自己的伤置之不理! 艾水灵恍若未闻他的低喝,神情迷茫的愣瞅著他,胸口失速撞击著教她彻底震撼的节拍。 她喜欢他! 就在刚才,喜欢他的感觉在他令人心悸的吻里,清清楚楚激荡她心间,此际依然在她心底汹涌翻腾。不是作白日梦也非胡思乱想,她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他。 “怎、怎么会这样?”突然惊觉自己的喜欢,她心慌无措。 “问你呀!你跟我有仇是吗?”存心忽略伤势来气他。 什么?意思是她不能喜欢他吗?小脑袋一团乱,完全陷入自己混乱的思绪里,当背部倏然传来股清凉感,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抱上床铺,趴在他的枕上,他正在为她上药。 “天啊……” “你最好别又胡乱挣扎,你的力气敌不过我。”敖天赫先声夺人的警告又想跟他来场累人角力对决的她。 艾水灵脸红得直想遁入墙壁里,她的身子又被他看去大半,且这次她居然连他几时月兑下她半边衣服都不知道。 “你的男朋友在搞什么!为何没帮你擦药?”他无法好声好气,觉得自己鸡婆得令自己生气。关心她伤势这事应该是她男友的任务,他这个局外人见鬼的跟人家瞎操心什么。 “我的男朋友?”他突抛的问题太奇怪,上好膏药已扭捏坐起来、背对他整理衣衫的她,忍不住撇头瞟他。 “昨天是谁在大街上跟人当众拥抱?”他像个街道人士抱胸睨她,全然未思及自己不久前才冒犯的吻了她。 “你是说阿骞?” 他管她男朋友叫啥名字,更不想听她对其亲昵得让他感觉刺耳的唤喊。 冷著脸,他不发一语。 但见她抓过他的枕头环抱胸前,缓缓转身面对他。“阿骞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语调充满怀疑。 “我们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他大我三岁,我们的感情像哥儿们也像兄妹,不是男女朋友。”纵使还不知该拿自己对他的喜欢怎么办,她不希望他误会自己和顾骞的关系。 奇异的,盘旋他胸臆间那股莫名的不舒坦,在望进她澄澈如水的双眸瞬问,逐渐消散。 “你可以找其他人上药。”没男朋友总有家人吧。 “我没告诉我爸不小心跌倒的意外,怕他担心。”至於白天上班时,她早忘了受伤一事,自然没要冯珊替她抹药。然而忘了两字万万说不得,有人会发火的。 “说到底你就是很令人生气。”她不会找邻家大婶帮忙啊。 “谁向天借胆,敢惹你生气?” 一道男声陡然岔入,沈冠奕的人影出现在休息室里。 “是你?!”很快发现艾水灵的他微讶的望著这个到目前为止,唯一有本事惹天赫暴跳如雷的“奇葩”。不过她怎会诡异的坐在天赫的床上,抱著他的枕头?天赫那张暖呼呼的大床,可是连他这个至交好友都没睡过呢! “沈总经理好,我是来代班的。” 艾水灵急忙放下怀中枕头下床,她就这样待在敖天赫的床上,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所幸被解开的衣衫她早已穿好,要不让沈冠奕瞧见她衣不蔽体的模样,还得了。 怎奈慌慌张张的她高跟鞋没穿上,身子反倒踉踉跄跄的往前跌…… 敖天赫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小心点,你想在脑袋上多道伤口?”凌厉眸光迅速射向一旁好友,大有全是他贸然出现惹祸的苛责意味。 沈冠奕无辜耸肩,“我只是事情忙完来找你串个门子,哪晓得你的远房亲戚在这儿。” 敝哉,天暐不是说天赫告诉他,艾水灵是他们非常远的远房亲戚,怎么对她比他这个死党还要好?因为她是女的吗? 一颗心正因敖天赫的扶揽怦怦乱跳的艾水灵,连同昨晚,第二次听见自己是他的远房亲戚。 她何时与他有亲戚关系?水柔双眸直瞅著他,无言的询问。 “鞋子穿好,我送你回去。”读得出她晶亮眸里的疑窦,然他可不希望这事在此时穿帮,让冠奕罗唆的追问一大堆问题。 他又要送她回去!这回她反应可大了,急跳开他,直摇小手道:“我今天不听你的,要代完班再回去。” “你说什么?”不听他的?! “你别生气,我的伤不碍事。昨天我已经没代到班,今天若再白跑一趟,岂不是又赚不到钱。”她退后两步坦白直诉。代班也算兼差,总不能要她浪费时间却没赚到该拥有的coco呀。 “又是钱。”该死的她老是因为它置自己的小命於度外。 “你要说money也成。” “艾、水、灵!” “哇啊——”教他凛冽的低斥吓得躲到沈冠奕身后,她探出小头颅,不认同的埋怨,“干么突然喊得那么吓人,钱不就是money吗?” 始终在旁观戏的沈冠奕禁不住扬唇笑开,他不知这两人间有什么沟通不良的代沟,然这两人的互动满有趣的,尤其看著仿佛啥事都撼动不了他的天赫,偏教单纯率真的艾水灵惹动气焰,真是一大享受。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想什么,等会儿桌上那叠卷宗全是你的!”冷烈交杂的锐眸宛如利刀扫向他。 沈冠奕暗暗叫苦,“第三者”果然不好当,他仅在旁边安静的看戏,仍逃不过无妄之灾的波及。 “你们慢慢聊,我去找邱领班问代班工作了。”见敖天赫将矛头转向,艾水灵拔腿就跑,决定将喜欢上他这等大事暂且搁下,先努力赚钱要紧。 “冲那么快就不怕跌倒。”没来得及抓住她,敖天赫眺著她像逃命似一古脑冲出休息室的纤细背影咕哝。 而她快到白金大门的身子猛地煞住,转过身以她招牌的雷声问:“敖天赫,我忘了问你,昨天被你扯掉的四颗扣子呢?” “扔了!”他没好气的站在休息室这头望著她答。这中气过份充足的家伙是想用声音震垮他的办公室吗? 沈冠奕浅浅一笑,这女孩八成拉过嗓,一鸣惊人。 “厚,你怎么可以这么浪费的扔掉我的扣子?人要懂得珍惜,我那件衬衫还能穿……啊!好,你别过来,我再找其他扣子缝就是了。” 脆亮的声响在屋内回荡,艾水灵於被揪回去算帐前,一溜烟逃之夭夭。 “干么不告诉她你一点也不浪费,很懂得珍惜的捡起了她的衣扣。”沈冠奕噙笑揶揄板著俊脸的好友,适才他不经意瞄见他床头柜上的四颗白色钮扣。 话说回来,敢当面数落天赫浪费,艾水灵恐是空前绝后的第一人。 “你见到扣子上刻著艾水灵三个字了吗?”也只有她敢为了四颗扣子按他罪名,早知道就不帮她留下来。 随他走出休息室,沈冠奕凉凉的道:“这年头要找像她这样节俭的女孩,不容易。” 他又没找,为何偏教他遇上。“你跟上去。” “嗄?”他有听没有懂,这小子最近常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敖天赫迳自坐人办公椅,“她若从邱领班那里得知几名法国顾客找她,依她的个性肯定会去见他们。你陪在她身边,就算是我们饭店对那群外国人的礼遇,由你这个总经理出面与他们闲谈风花雪月。” “你怕艾水灵被骗,要我当幌子注意她的安全?”他问得很讶异。跟天赫一起工作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遭接到当陪客的任务。 “防人之心不可无,十二名法国人中可有半数是男性,小心点绝不吃亏,那丫头心思单纯,被卖了可能还替人数钞票。别蘑菇,赶快去。” 上司下令,沈冠奕只得领命而去,唯独心里搁著纳闷。艾水灵不过是天赫的远房亲戚,他倒像与她熟了八辈子那样的了解她。 办公桌前的敖天赫则沉思著,晚点还得注意艾水灵的下班时间,免得她偷偷飙她的小绵羊回家。可没道理啊!他是哪里欠她?非得替这麻烦的小妮子操心这、担忧那的。 真是——去他的! 第六章 “我向你发誓,我会骑得很小心,你不用送我。” 星月高挂的夜空下,艾水灵认真的对身旁男子举手作立誓状,有点后悔自己没做多想的跑去跟他道别,结果一路被他由饭店二十六楼押到饭店外,坚持她得坐他的轿车回去。 她很肯定自己喜欢上他,也贪恋每个能与他相处的机会,但总不能让她代步的机车一直停放这里,反令自己白天上班大不便。 “有骑机车摔倒前科的人发誓无效。”敖天赫完全不买帐,就是无法放心让她在夜晚骑机车回家。 “不然我叫阿骞来接我。”当然是叫他搭计程车来,再骑她的摩托车载她。 阿骞?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儿们! “你就那么依赖他,非他接不可?”黑眸含带嗔意斜睇她,讨厌她像宣示与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似的提到他。这里好歹是他的地盘,送她回去这种小事他说了算。 “那不是依赖,只是请他帮忙。”大眼无辜又困惑的回望他,不懂他眉间的火气所为何来。“还是你要我请我爸来?” 再跟这推理能力不及格的丫头说下去,难保不半刻他不会直接吻昏她,将她扛进车里载她回家。 大手搁上她的纤背正要带她走向停车场,一道唤喊朝他们掷来—— “水灵,幸好你还没走。”是顾骞。 敖天赫两眉微蹙的眯视向前奔来的人影。这小子突然冒出来做啥? “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耶。”没注意敖天赫冷敛的神色,艾水灵微上前一步问。 “来接你啊,我在巷子碰见艾爸,他怕你一个女孩家这么晚骑车回家不安全要来接你,我刚好有空,就代艾爸来了。” 霍地感觉两道锐利视线直盯著他,略微抬眼,他瞧见一张有如冷面修罗的俊帅脸孔,那浑身慑人的寒冷气息,教他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好,敖总裁,我是顾骞,我听水灵提过你。”他硬著打头皮招呼。心里直喊妈呀,水灵怎没说这位年轻总裁老兄近看就像尊冰雕一样冻人。 “彼此彼此,你的大名我一夜已经连听数次了。” “耶?”他啥时这样出名。 “是我刚刚提到要叫你来载我啦。”艾水灵在一旁解释,疑惑自己有跟敖天赫提起阿骞很多次?她转向他道:“阿骞已经来了,就不麻烦你送我……阿骞你等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话落,背包往敖天赫怀里一塞,她匆匆跑进饭店内。 “半点都不淑女的家伙。”莽莽撞撞的,也不看他接到她的背包没就跑。 彼骞笑著,“她一向大剌剌的,不过肩付那么大笔的债要还,个性犹能如此开朗,这点可不是普通人办得到的。” “你是说她欠下大笔债务?”敖天赫的心思全教这事攫住。 糟糕,他说溜嘴了。顾骞静默下来。 “顾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天,这位老兄一向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吗?让他不照实回答都不行。“不是水灵欠下的债务,是她父亲。” 慑於他的冷面威严,顾骞将艾弘昆替友人担保,导致遭连累负债的原由详实以告。 敖天赫总算明白艾水灵正职与兼差两头忙,就连大马路上的一元皆不放过的原因,胸中滑过一缕柔软的疼惜。 “像她这样多久才能还完一千万。”眺向饭店大门,他似问似低哺。 “她说还一块算一块,能减轻艾爸心里的压力就好。固执的是,她不收朋友帮忙的借款,说那样她要欠更多的人情,还更多人情债。” 即便他和姊姊有心帮她,也毋需她归还借款,她硬是不接受。想想也不能责怪她折煞他们的好意,艾爸和她若要接受无偿的帮助,就不会执意还秋琴姑妈这笔钱了。 “的确固执。”定定的凝视由饭店走出的娇巧身影,敖天赫明了她的固执,却无法贸然指责。人情债本就难偿,今日的无功受禄,谁知是否将成为他日变相的负累?她与其父的选择虽苦,无疑是最踏实且无愧於心的抉择吧! “给个人情,别跟水灵说我告诉你这些,她不喜欢别人张扬她家的事。”顾骞在水灵走近两人前把握机会交代。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来到敖天赫跟前,艾水灵腆赧的说,她还以为他已经回饭店。 “把你的车钥匙给他。” 她由他手中拿回背包的动作一顿,“你的话有点怪,我要给阿骞载钥匙当然会给他,你干么特地……啊!” 未竟的话忽转为顿悟的惊喊,难不成他还是坚持送她? “没错,就是那样。”他将她的背包塞回她怀里,再取走她手上的钥匙。 “你们在说什么?”顾骞没搞懂两人的对话。那样是哪样? 一句“接著”加上一道亮光抛向他,他反射性将东西接个正著。 “我开车送水灵回去,她的机车就麻烦你了。” 艾水灵的心因醇厚的“水灵”两字一颤,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这下顾骞总算弄懂情况,冷脸酷总裁要送“人”,他则负责送“车”。然而这位酷哥为何非亲自护送水灵不可? 仿佛看穿他错愕的心思,敖天赫道:“不必如此惊讶,水灵虽只是来代班,也算极品的员工,我刚好要回去,顺路送她一程并不为过,亦能确保她的安全。她的机车我托警卫看管著,你向警卫要即可。” 朝他比比警卫室方向,他再自然不过的揽著身旁人儿往他的座车迈步。即使有顾骞载她,他还是难以安心。 彼骞傻了眼,他就这样把人带走!且他那句确保水灵的安全,是拐弯抹角质疑他的骑车技术吗? “阿骞,不好意思,我的车拜托你帮我骑回去,骑慢点,等会儿见……呀啊!”双脚忽地离地腾空,艾水灵不由得惊叫的被迫转回向后看的身子,“你做什么啦,吓我一跳。” “夜深人静,你喊那么大声想让人以为我绑架你啊。” 将她放落地面,他没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继续往前跨步,不承认自己是因听见她恍如迫不及待想跟顾骞见面的那句“等会儿见”,心里莫名的不舒坦,以致失风度的使点小手段令她注意她该注意的——路况。 “你是像绑架啊。”腰上紧紧箝扫的大手她根本挣月兑不开,教她心跳之余也有几分失望,原来他是因她是他的员工又恰巧顺路,才要送她回去,无关喜欢她。 “话这么多,你希望我真找条绳子将你绑起来是不是。” 他是为她好,这妮子到底懂不懂。 唉,她无声轻叹,心里有点哀怨,她喜欢的人竟然要拿绳子绑她,这下可好,她该拿自己的喜欢怎么办? 街边这头,直到两人隐入汽车停车场,顾骞仍愣站原地。他不过出国一个礼拜,怎么台湾饭店的总裁就变得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搂自己的员工? 美轮美奂精致生活馆中。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冯珊跑回休息座位,拿起矿泉水就对口猛灌。连续招呼几位顾客,好累。 一旁数完进帐的顾文馨笑著恭维,“今天表现不错唷。”嗓门够大。 “才不错而已?我都快累毙了。”她哇啦抗议。 “可不是?人家水灵遇上比今天更忙碌的阵仗,也没像你这样一副累到不行的模样。” “所以说都是水灵的错,知道店里没有她会连累我,她居然给我请假跑到苗栗去玩。” 简直是破题儿头一遭,以往连假日都排满兼差节目的水灵,昨天突然跟文馨姊请假,说今天要陪他老爸到苗栗喝喜酒,顺便游览当地风景。 “昨天水灵向我请假时,我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我这里做那么久,她可是个全勤宝宝呢!不过她是早该给自己排些休息时间,轻松一下,光顾著兼差赚钱,看到我都心疼。” 对於这点,冯珊倒也有同感。点头附和之际她想起另一件事,弯身倾向前问:“文馨姊,你有介绍什么男的朋友给水灵认识吗?” “男的朋友?”回望她的双眸盛满困惑。 “水灵昨儿个突然奇怪的问我,遇到心仪的对象想要最快有结果该怎么做?我直觉告诉她勇敢示爱,并问她问这干么,她回答只是好奇,随口问问,可是我觉得她当时的表情有点不自在。” 就像被人抓到小辫子那样慌张窘促,满可疑的。 “你想多了吧,你也知道水灵目前以赚钱还她姑妈为优先,几时见她腾出时间交男朋友了,更遑论这么突如其来的蹦出个令她心仪的对象,她大概瞧见什么八卦报导,随意问你罢了。” 到目前为止,她不曾听在老公公司帮忙的弟弟顾骞提过水灵有男友,只听他略微提及她这周代班那家五星级饭店的总裁,待员工好得令人咋舌,甚至会顺路载她回家。 这没什么啊,能干到总裁的大位,此人自有其过人的胸怀,对员工当然视如己出。加上水灵率直纯真的个性,很难教人不喜欢她,那位想必上了年纪的总裁,肯定是将水灵当自个女儿般疼爱了。 彼文馨没料到自个儿的推测,光是总裁年纪一项,就与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 “是这样吗?” 没时间让冯珊狐疑猜想,门上风铃猝响,提醒她又有顾客上门等著招呼。 避他是怎样,现在她巴不得水灵有个分身能帮她。 哇,又来两个客人……呜,她也想到苗栗去玩啦! 艾水灵直到今天才明了,暗恋可以让一个人变傻,冲动的做著原教自己一笑置之的傻事。 前阵子她曾在电视上看过一则在苗栗三义有两座红璧玉,触模它们可以带来好运的新闻报导,原本淡然笑看这事的她,今天却趁著与爸到苗栗参加叔叔儿子的婚礼,抽空跑去,谨慎虔诚的触模那两座各名为吉祥、如意的红璧玉,期望它们能为她带来敖天赫会爱上她的好运。 她更在回台北时,请爸开车绕至石门乡,让她到曾听人提过的情人庙,祈求庙里供奉的爱情如意佛帮忙,使敖天赫爱上她。 有点异想天开的作为,她知道。可她尚未存足勇气像冯珊教她的,当面跟敖天赫告白自己的心意,老爸前天又突然告诉她姑妈有意为她安排相亲,她不赶紧把握能令敖天赫喜欢上自己的任何机会怎么行。 此时,回到家已沐完浴的她,正坐在卧房地板上,准备施行“玫瑰求缘魔法”。 这是她由一本杂志上看来的,准备五色香水蜡烛、玫瑰水、红线和线香,盘坐在五色香水蜡烛中间,点燃蜡烛,然后手持线香专心冥想自己的愿望,就能招来自己想要的桃花运。 她想试试。 “丫头,你在干什么?”敲门进入房里的艾弘昆,乍见女儿坐在点燃的蜡烛中间,愕愣的问。 她尴尬的搔搔脸,“我在许愿能找到个爱我的人,书上说要这样弄。” “看来我们家丫头真想嫁人了,今天才会又跑情人庙又想许愿。” “是您嫌我碍眼,急著把我嫁掉吧。”她似真还假的埋怨。 “爸哪舍得嫁掉你,只不过希望你有个好归宿,你姑妈也是这么想,才兴起替你安排相亲的念头。”蹲至她身旁,他慈蔼的拍拍她头顶。 “我知道。”就是明白爸与姑妈的好意,得知两人有意为她安排相亲时她才没反对,仅告诉爸过段时间她真交不到男朋友再作安排。 “后天你放假,记得别排兼差。” “为什么?” “你姑妈帮你安排了第一场相亲。” 她愕然,“怎么那么快?不是说好过段时间的吗?” “你姑妈认为打铁要趁热,既然你不反对相亲,今天她又恰巧碰见一位和你姑丈谈生意,三十出头就是一家中小企业总经理的对象,遂积极邀他跟你相亲。刚刚你洗澡时她来电,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至於相亲地点,秋琴会再通知你。” 艾水灵皱凝著两道细致柳眉。她原本打算如果能让敖天赫喜欢上她,她就能明正言顺的婉拒姑妈的相亲安排,岂料姑妈动作迅速得吓人,马上为她找好对象了。 现在怎么办? “傻丫头,只是相亲,又不是逼你非得跟他交往,对方也不见得会跟你来电,瞧你一张脸都皱成苦瓜了。”艾弘昆失笑,当女儿是因为没相过亲在苦恼。 “对哦,只是相亲嘛。”给对方看看而已,她在烦恼什么。 “等许完遇到个好情人的愿望,早点上床休息,爸也要回房睡觉了。” “嗯,爸晚安。” 房门关上后,艾水灵即刻取来线香,继续进行被中断的玫瑰求缘魔法。 她不知道敖天赫是不是个好情人,可她就是喜欢上他了。 手持线香,她轻阖双眼,开始专心的冥想——希望敖天赫爱上她…… 夜的深沉再往前凝聚。 当艾水灵躺上床就寝,已是半个钟头之后的事。就在她盖妥棉被之际,搁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翻个身伸手抓过接听。 “喂——”大概是冯珊找她来场睡前聊天吧。 “是我。” 低浑好听得令她心悸的嗓音猛然荡入她耳里,她怔愣了下,几乎是弹坐而起。“敖、敖天赫?!” 不会吧!难道她今天所有的祈愿已神奇灵验,他是来电要告诉她,他爱她?! “你在做什么坏事,讲话竟然结巴。”将话筒换边,他不敢恭维的掏掏被震麻的右耳,这个小不点雷公女,讲个电话也这么大声。 “我才没做坏事,刚要睡觉你就打电话来了。”她说得心虚,只是祈愿希望他爱上她,不算坏事吧?压紧手机,她紧张的补问:“你怎会打电话来?” 前晚是她在极品代班的最后一天,她满喜欢这份兼差的,於是给他手机号码,请他以后若再有代班机会,要打电话给她。莫非赚钱机会已到,或者是…… “明天上班你在你家附近的公园等我,我拿这周你代班的薪资给你。” “哦。”期待的心一阵落空,她没听见她企盼的那三个字。 “怎么?有钱拿不开心?”敖天赫无意识在办公桌上轻点的长指霍然打住,她的反应和他预期的差太多,她该高兴的欢呼有一笔进帐不是吗?她代班的薪资可是比她不要命捡拾的一元多上好几万倍呐。 “我当然开心啊,不过要明天才看得到钱,开心打了折扣。”她忙找话搪塞,没勇气问他——你爱我吗? “我可以现在送去给你。”他想也不想的说。 她在电话这头急摇手,“不用啦,很晚了,明天再拿就好。” 她其实很想见他,但她猜他一定还在忙公事,不想他为点小事费时跑这一趟。就像这几天,他不准她骑机车到饭店,她又怕每次都麻烦他拨冗送她回家,只好请爸辛苦点,开车载她上下班。 她有想过麻烦阿骞载她,然而不知何故,敖天赫一听她要找他接送,就臭著一张俊脸,说他自个来就好。逼不得已,她只有抬出爸,他才不再有意见。而她背部的擦伤也在他每日必问的情况下,她天天皆记得请冯珊替她涂药,痊愈得比预期还快。 “那你睡吧,明天公园见。” “等一下,那个……”急急喊住欲结束通话的他,她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究竟是哪个?”敖天赫捺住性子问,这半点也不怕他的小女人,何时讲话这么畏畏缩缩了。 “那个就是……晚安,明天见。” 匆促说完,艾水灵一并按下切话键,因为她问不出真正的“那个”——你觉得我怎样? 还是先睡一觉,也许明天他就会接收到她祈愿的念力,心动於她! 而极品国际饭店这边—— “搞什么,道句晚安也能那个老半天。”存心逗著他玩啊。 就只有她,连讲个电话也能影响他的情绪。满心咕哝的挂上话筒,敖天赫不禁看著桌上的薪资袋出神。 今晚这通电话他其实不必打的,直接要邱领班通知她来领钱即可,然他却毫不考虑的拨电话,听见她的声音时,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好似一天的疲惫全在瞬间消失。 为什么?他又忙得神智昏乱了吗? 不愿再累人的思考脑中的问题,他拿起薪资袋走进休息室,从抽屉取出一叠钞票装进去,再将袋子放入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 忙碌一天,是好好泡个澡,上床梦周公的时候了。 花木扶疏,行人三三两两的公园。 艾水灵正停妥机车、放好安全帽,向四周梭巡与她相约见面的人来到与否,一辆眼熟的高级宾士在公园路口旁停下,一道俊挺人影跟著开门而出。 薄亮的晨光斜照他身上,将他慑人的完美俊颜映透得更耀眼,宛若希腊神祈无可挑剔的炫惑人,教她的心跳随著他的逐步靠近,像要冲出胸口般狂跳著。 “早。”性感磁性的声音打著招呼,敖天赫发现,一早见到这个素净著清纯俏脸,一身简便套头棉质长衫加合身牛仔裤的小女人,感觉意外的好,心底格外的舒服。 “唔,早。”花费好大自制力,她才没被吸进他深幽如潭的黑眸里,找到自己的声音。 停站她跟前,他将衣袋里的信封递给她,“你的薪资。” “这么多?”没掀开封口,光是手指触及的不寻常厚度,就吓她一跳。 “这礼拜你替饭店接待那群法国旅客,让他们对极品留下深刻印象,承诺将介绍来台旅游的朋友投宿极品,更预约来年的住房,功劳不小,饭店特别发给你额外的奖金。” “即使是奖金也太多了,这里少说有七、八万吧!” 那十二名来台北会亲人顺道游逛台北的法国人,前天回国了。她虽跟他们交上朋友,但他们早就是慕极品国际饭店的名而来,她仅是认真尽接待的职责,哪能收取这么多奖金。 “你代班不就是要赚外快,领到薪水又罗罗唆唆,干么,对我的饭店付薪制度有什么不满?” 若非怕她拒收,今天信封里摆的何止这个数目。 他都这样说,她若再有意见,岂非形同怀疑他的领导能力,届时恐怕又要惹得他一肚子火。“那么我就收下了,谢谢。” “这还差不多。钱收好,车子骑慢点。”尽避他想跟她多聊些时候,却不想害她上班迟到,遭上司苛责。 见他欲离去,她急切的开口,“你没有其他话对我说吗?” “譬如?”他挑眉反问,她言下之意是他该有特别的话对她说? 呃……“昨晚你睡得好不好?” 冲至她喉口又瑟缩回去的问句是——你喜欢我吗? “很好,一觉到天亮。”他好气也好笑的伸指轻弹她眉心,就只有她会想知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赶快去上班,别到时怪我害你迟到。” 俊磊身子潇洒旋身,他率先跨步离去。今天他得到天暐负责的翘楚科技巡视。 艾水灵也一动不动的盯视他宽实的背影,心湖微乱。 她的祈愿无效,他没有爱上她。可是明天她就得去相亲,万一爸和姑妈看中对方,鼓吹她跟对方交往怎么办? “勇敢大胆的向他示爱呀!”冯珊告诉她的话突地浮现耳际。 深吸口气,双拳紧紧一握,她逼自己鼓起满满的勇气,扬声大喊—— “敖天赫,我爱你!” 第七章 敖天赫,我爱你…… 偌大的公园里,如雷乍响的回荡著这句震撼告白。 敖天赫浑身一震,倏然回转身子注视发出惊人之语的纤俏人儿。 “你说什么?”刚刚是不是打错雷了? “我爱你。”双颊酡红、心脏疾跳,艾水灵趁著勇气消失之前,再次孤注一掷的倾诉情意。 四目相交,四周声影远退,霎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他和她,只剩那句激荡人心的我爱你。 空气变得紧窒稀薄。就连在公园里其他不相干人等,亦屏气凝神等著男主角的回答。 “别耍宝,像小丑无厘头的讲那么拙的话。” 紧张的氛围陡地崩塌一大块,在远处偷觑的群众全错愕的望向出声的超帅男主角,怎么也料不到他给的是这种出人意表的回答。 呆怔住,艾水灵的愕愣胜过所有人。她鼓起全部勇气豁出去的对心仪之人的告白,他竟当她在耍宝,说她无厘头! 惊愣、傻眼、挫败、失落……种种难言的情绪排山倒海的冲击著她。 不半刻,连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办到的,她对他绽出灿烂至极的笑靥,若无其事的说:“你果然厉害,知道我是因为愚人节快到了,所以提前开你玩笑想看你被我捉弄的反应。谢谢你专程拿薪水给我,我去上班了,拜拜。” 背过身戴上安全帽,跨上机车,她没再看他,迅速发动引擎离开。当车骑远,两道酸涩的湿濡滑下她的脸。 好糗又好可怜哦!她,失恋了…… 鲍园里,敖天赫仍然站定原地,若有所思的眺视她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下午两点一刻。 敖振奎、管青燕与敖天暐,意外的现身翘楚科技总经理室。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台的?”敖天赫吃惊的由座位站起迎向三人。 “刚刚。”敖天暐抢答,将自己懒懒的抛入沙发,“都是爸,临时决定提前回来,害我一个月的假期硬生生被腰斩一半。”呕呀! 避青燕微笑接口,“你已经逍遥半个月了还好意思抱怨,辛苦替你管公司的可是天赫呐。” “我要天暐打电话到极品,沈冠奕说你在这里,我们便过来找你。辛苦你了,天赫。”敖振奎拍了下大儿子的肩,欣慰也赞赏他的独当一面。 “没什么,饭店和这里的营运都很正常。”毫无居功心态,他长脚不客气的踢开像懒骨头几乎斜霸去整张沙发的弟弟,请父母入座。 “你有心事?” 难得端坐的敖天暐敏感的眯视他,无关他粗率踢人的举动,而是孪生子特有的相通感应,他觉得眼前的双生老大有些心烦意乱。 “没事少胡言乱语。”诧异掩饰在乎静无波的眸底,敖天赫坐入另一张单人沙发。 他是心不在焉,打从早上离开公园以后…… “别一回台北就找天赫耍嘴皮子,你爸还有重要事跟他说呢!”管青燕略带责难的瞟向小儿子,以为他故意找天赫斗嘴的性子又起。 “爸有什么重要事?” 敖天暐又插起嘴,“我也很想知道爸一下飞机就赶著见你,非等见到你再谈的要紧事为何。” “是件喜事,我帮天赫口头定下门亲事,为他挑选了位与他匹配的未婚妻。” “喝!商业联姻?”敖天暐低呼,以他们管敖集团的身世背景,子女与权贵之家联姻不足为奇,然而爸也未免提得太唐突了,事前听都没听他提过。 “这事上个月就有点谱,世强财团的童董与我从以前即是生意上的好友,上个月我们在某场宴会碰头,均有互结亲家的想法,不巧童董的千金出国游学,也就没安排她和天赫见面。 “昨天我在义大利接到童董的电话,得知他女儿今天回台湾,因此临时决定提前回来,打算安排天赫跟……” “我没兴趣。”冷冷的嗓音拦断他的话。 敖天暐直睁大眼望向他,这位冷面帅哥竟然打断他们老爸的话! 希罕呐!他这位孪生哥哥非常孝顺,他会拦截所有人的话,但绝对不包括他们的外公以及爸、妈。且以他对感情向来淡然的态度,他认为他该是无所谓的听由父亲安排婚事,料不到又出他意料的直接反对。 “天赫?”管青燕也教他果断的回绝怔住,“你爸还没把话说完呢,那位童小姐很漂亮……” “再漂亮也与我无关,爸不该瞒著我擅自替我决定未婚妻人选!饭店那里还有事需要我处理,不送爸妈回别墅了。” 头也不回,他毅然起身离开。他敖天赫的妻子,自己会找! 愣看他寒著脸拂袖而去,敖振奎与妻子全困愕的望向在场的另一位儿子,“天赫是怎么回事?” 敖天暐耸肩,“他说啦,爸不该瞒著他擅自替他决定未婚妻人选。”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另有隐情。 “我替他挑的未婚妻可是上上之选,天赫好歹等见到人再下定论,冷著一张脸就走成何体统。” “老大的表情本来就没啥热度。”只不过方才更显寒冽,表示他极为不高兴。 “天暐。”管青燕轻斥,丈夫对天赫的悍然离去已颇有微辞,这孩子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她连忙转望丈夫,婉转道:“天赫大概是因为突然被告知有未婚妻,一时不适应以致有所反弹,等他见过童家千金,说不定会对她一见锺情。” 是吗?以大哥适才的反常态度,敖天暐十分质疑母亲的揣测,但他暂时保留他的意见没反驳,免得被面露不悦的老爸刮一顿,他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去哪儿?” 身后冷硬的声音赫然止住他往门口偷溜的脚步,他忙不迭回身跟父亲打起马虎眼,“很久没到极品,我去晃晃。” “你没听天赫说饭店有事忙,你少去烦他,给我坐回你的办公桌处理你该处理的事。”纵使对天赫的掉头就走有异议,敖振奎也不希望老爱跟他抬杠的天暐跑去吵他,影响他办公。 苦啊,早知道一回台就会被押著处理公事,他就不跟来这里,直接到极品去。 现在,他想找沈冠奕打听他们那位远房亲戚艾水灵,会她一会的如意算盘,得往后拨了。 有始以来第一次,艾水灵深切的体验到强颜欢笑,好累。 示爱被拒,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怎奈不想因个人的情绪影响工作,也不想引起冯珊和文馨姊的怀疑,一整天下来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终於熬至下班时刻。 冯珊与文馨姊先回去了,今天轮到她做收拾整理的善后工作。 打起精神做完最后巡视,她总算可以回家,可以躲在自己的房里,让压抑一天的难过心情尽情宣泄。 “水灵,还好我赶上了。” “姑妈!”准备按下铁卷门遥控的手霍地因突然出现的人影停住,艾水灵疑讶的问:“姑妈怎么跑来这里?” “带你去相亲呀。” “相亲?”她一愕,“不是明天吗?” “时间改了,赵先生已经包下一间五星级饭店的贵宾包厢,在那里等你。姑妈帮你买了套洋装,你快进店里换上它。” “可是……” “现在不是可是的时候,姑妈替你介绍的这位对象人品相当不错,虽然相亲的时间决定得匆促了点,总是给彼此一个认识的机会嘛,姑妈和你爸都很乐观其成,你就别想这么多,换衣服赴约就是了,嗯!” 是啊,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就相亲找个不讨厌的人交往,安老爸的心也好。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姑妈带她赴约的地点竟然是极品国际饭店。 “姑妈确定是这家饭店?”她望著再熟悉不过的精致气派拱门问。 “高级得令人咋舌对吧。这家饭店可是台湾五星级饭店之首,不论用餐或住宿皆必须预约,而赵先生是这家饭店的常客,因而得以顺利订下贵宾包厢,也由此可见他对这次相亲的重视,选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 不是,她惊心的并非这个,关键是敖天赫在这家饭店呀! “好了,你赶紧进去,报出赵先生的名字,侍者会带你上去找他。”她姑妈猛然又丢出教她傻住的成串字句。 “姑妈不陪我进去?” 艾秋琴莞尔一笑,“没有电灯泡在,你们初次见面的感觉才真切。放心,赵先生的为人你姑丈打包票信得过,你放轻松赴约,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姑妈。对了,记得说话小声点,别吓著赵先生。” 一迳推她进入饭店大厅,她随即挥手道别,压根不担心侄女落跑,因为乖巧贴心的她不会做丢她和大哥脸的事。 “拜托,等到有事再打电话来得及吗?”艾水灵无奈的在心底叹口大气。 “水灵?今天没班可代呀,你怎么在这里?”她身旁突传来邱领班的声音。 她腼覜的望向她,“我是来赴约的。” 将她一袭白底黑点洋装,外罩同款式短背心的慎重打扮由头到脚梭巡一遍,邱领班顿有所悟,暧昧的靠近她道:“赴男朋友的约厚。”水灵的个性开朗,又是总裁的远房亲戚,这一周来邱领班对她像自个妹妹般。 “不是啦邱姊,我是来相亲的。” “哦——” “嘘,别大声嚷嚷。”在她惊呼前她拉她到角落去,不觉得相亲的事值得闹得人尽皆知。“他叫赵子丰,订了贵宾包厢,我不知道在几楼。” “没问题,我帮你查。” “天赫,不得了——” 砰的一声,敖天赫办公室大门被粗鲁的撞开。 “你找死!”他冷峻至极的利视以石破天惊之姿闯进他办公室的家伙。他今天的心情已经差到太平洋去了,这小子还有胆这样撞门而入。 啧啧,这位总裁老兄吃了炸药吗?沈冠奕不怕死的走近他,“我有个天大的消息告诉你。” “你染上世纪黑死病了?” 哗,这家伙吞了砒霜,嘴巴这么毒。不过他仍然要报告他口中的天大消息,“你的远房亲戚正在五楼贵宾包厢跟人相亲。” “就算天暐现在要跟人私奔也不关我的事,去他的远房亲戚。” “艾水灵哪里惹你,你这样骂人家。” “见鬼了我哪里骂她了。”烦乱的心因入耳的艾水灵三字更显躁乱,他今天无法平静的心情,三分之二全因她而起,冠奕偏与他作对的提起她。 “那句去他的远房亲戚不是吗?”他好心的帮他重建记忆,这记性超好的帅哥忘记艾水灵是他的谁啦。 “我指的根本不……”话声骤断,他陡地由座位跳站起来,“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沈冠奕被他吓一跳,没事他像强尸一样弹跳起来做啥。 “你说水灵正在五楼贵宾包厢跟人相、亲?!” “对啊,我在服务部遇到邱领班,她说的,还问需不需要请你去帮艾水灵监定对方。” “该死的她居然敢跟别人相亲!”在她告白她爱他之后! 奇怪,怎么他觉得这句咬牙切齿的咒骂暗藏玄机。疑惑尚来不及问出口,沈冠奕就见他眼里冒火的走出大门。“喂,你去哪儿?” “抓人!” 抓谁?艾水灵吗?不是应该帮她监定相亲对象才对……“喂,天赫,等我——” 赵子丰,三十一岁,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小老板兼总经理,斯文亲切,毫无富家子弟的骄纵习气。 他很健谈,小至娱乐八卦大至国家政事,均能侃侃而谈,这让初见他感觉拘谨的艾水灵不一会儿便卸下紧张,与他闲话家常,像对哥哥一样。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吃到这么高级的法国料理。”她说得由衷,虽然法国餐繁琐的刀叉使用礼仪被她搞得一团糟,但他没笑她,反而要她随意即可。 “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有顿愉快的晚餐。”他浅笑望她,“你确实如你姑妈所说,是个可爱讨喜的女孩,我有这个荣幸跟你交往吗?” 看多妖娆世故的女人,她如同山间百合纯真乾净的气质,格外惹人怜爱,让他期望与她有所发展。 艾水灵正想切割鹅肝菲力牛排的刀子,险些教他的告白震落。“你、你要跟我交往?” 他颔首,“我很满意今天的相亲,你不也是?” “我是很高兴认识你,但是——”怎么办,她该答应他吗? “我自信是个好男人,你可以放心跟我交往看看。” “不可能!” 冷冽耳熟的嗓音传来,艾水灵心一跳手一颤,手上刀叉滑落桌面碰撞瓷器,发出铿哐的清脆声响。 瞥过头,她赫然望见所恋之人以万分慑人的气势朝她走来。 “你是谁?怎么可以无礼的擅闯包厢。”赵子丰终於开口,之前他委实教这位突然出现,外貌卓绝得令人惊叹、浑身气息如极地冰寒的男子怔住好半晌。 “为什么跑来相亲?”没理他,敖天赫的视线始终锁住包厢里的纤柔人儿,步步欺近她。 艾水灵下意识站起身,完全未思及他怎知她来相亲,一迳像做错事一样连连后退,嗫嚅的说:“我姑妈要我来的。” “所以你就来!”气恼的声音扬高几许。 “不然怎么办?”小脸半仰瞅著他。 “你可以拒绝。”长臂一伸,他霸气的将直往后退的她勾进怀里,“该死的你存心气死我啊!” 一旁只能愣看眼前毫无他介入空隙状况的赵子丰,有些明白了,这两人早就认识,且也早有感情纠葛? 门边,亦追进包厢将两人对话听入耳里的沈冠奕,呆杵在那儿。人家艾水灵相亲,天赫干啥叫她拒绝,更令他瞠眼狐疑的是,此刻他搂揽艾水灵的气势与姿态,占有至极,恍如她是他的所有物似的。 这两人间的诡异暧昧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气你了。”艾水灵的小脸满是无辜,早上示爱被讥耍宝的是她耶!到底谁气谁了。 “水灵……”赵子丰才想开口问清扑朔迷离的状况,话就被拦断。 “今天的相亲到此为止,你少打她的主意。” 寒飕如冰的眼神与语气,骇得他不觉倒退一步。 “你……究竟是谁?”最起码他也得弄清情敌的身份。 “敖天赫,这家饭店的负责人。” 赵子丰倒抽口气。 敖天赫?!他就是传闻中从不接受采访,即使见著他也不见得识得他的极品国际饭店总裁! “他的确是这家饭店的负责人。”接收到他求证的目光,艾水灵为他释疑,一双手徒劳无功的扳著腰上让她羞赧不知所措的环扣。 “你们是情人?”略微犹豫,他问。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这样优秀的情敌他只怕敌不过。 垂睫掩去眼里的难过,她老实的摇头。“不是。” 她的否认直令敖天赫想捏断她的细腰。 赵子丰重燃希望,“你的意思是……” “她是我敖天赫的未婚妻。” 一句犹如原子弹的爆炸性语句,同时震傻了包厢里的其他三人—— 第八章 一切全乱了!她什么时候成为他的未婚妻?艾水灵脑里轰然作响,净是那句直捣她心湖的——她是我敖天赫的未婚妻。 直至已被带回他办公室的这一刻,她仍呈现迷茫混沌的状态。 “为什么不说话?”低浑的嗓音滑过她耳畔。 抬起眼,她愣愣的望进他一不小心便教人沉醉其中的深眸,恍惚呢喃,“我不懂,你为何那样说?” 回答她的,是他密密实实封覆的唇瓣。 撬开她小嘴,他不由分说的直探她口中,放肆勾逗她的生涩,吻尝他记忆中诱人的甜美滋味。 脑袋一片空白,身躯一阵轻颤,她不由自主地阖眼回抱他,青涩的回应他。 包加搂紧她,他化狂放为温柔,小心翼翼的吻她,逐渐加深,只想尝足她的甜蜜…… 直到她站不住脚,直到他随她绊跌地毯上,交缠的唇舌才分开。 “为什么……吻我?”偎埋他胸膛,她娇喘低语。 “因为我想吻。”他的呼吸同样紊乱。 她困窘不已,忆及自己情难自禁的回应,岂非要让他解读成她想回吻? 羞愧令她迷恍的脑子清醒不少,微推开他,她犀利回问:“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也只是因为你想这样说,存心搞砸我的相亲吗?” 他眉心顿蹙的箝紧她的腰,“你很遗憾相亲被我搞砸,因为你对那小子一见锺情,爱上了他?!” “我没有,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考虑回绝他交往的提议。” “考虑?这种事还要考虑?”如果他没出现,她的回绝是否将变成答应! “今天是我第一次相亲,遇到这种事你要我有多果断的反应。” “言下之意是你还有很多场相亲宴要参加?”浓眉挑得老高。 她低下头,“应该是吧。”姑妈大概会安排到她找到如意郎君为止。 他霸气的勾起她下颚,“我不准你再相亲。” “不准?” “你是我的未婚妻。” 一怔,她拨开他的手,“请你别再逗著我玩,这玩笑半点都不好笑。” 白天是他硬生生推拒她的爱,怎么可能夜里就要她当未婚妻。换他在耍宝吗? “听我说。”将她欲起身的身子拉入怀里,他顺势牢牢环抱住她。 艾水灵芳心如擂,莫非她的祈愿现在才应验,他即将告诉她,他爱她?! “算是你兼差帮我的忙吧。” “咦!”与预期截然不同的字串自她头顶落下,她想抬头看他,他却抱她抱得更紧,头搁枕她颈边,浑厚再道—— “我爸瞒著我私下替我挑了个未婚妻。”感觉怀中的她明显僵硬,性感唇边有丝难以察觉的上扬弧度,“我不想听从我爸的安排,当务之急必须先有对象阻断他的逼婚念头,你就委屈一下,暂时假扮我的未婚妻。” 谜底揭晓,原来他之所以说她是他的未婚妻,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拒绝他正牌的未婚妻。早知道不可能是他爱她的答案,但她的心依旧忍不住失落。 “这行不通的……” “行得通。”稍微扳开她,他专注的凝视她,“只要你答应当我的未婚妻,绝对行得通。” “我……” “这项兼差的酬劳是一千万。” “一千万!”她有没有听错。 “一千万换取自己的终生幸福,值得的。答应我,水灵。” 她在他仿佛具催眠魔力的凝视与低唤中困难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我——” 一记炽热缠绵的深吻阻去她所有的踌躇犹豫。 “记著,从现在起,你是我敖天赫的未婚妻,得改口喊我天赫,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知道吗?”一吻既罢,他在她唇上嘎哑叮嘱,浊喘的平复蠢动的。 “嗯……”被吻得头昏脑胀,她只能嘤咛低应。 “现在你得回家一趟。” “回家?”她意识仍然迷乱。 敖天赫将她扶站起来。“相亲被扰,我想对方应该会告诉你姑妈这里的状况,你有必要回去解释清楚。” 一语震醒她迷恍的神智。“天啊,你怎么不早说!赵子丰一定会告诉姑妈我让他难堪,爸跟姑妈一定很生气……噢,我会被你害死。” 慌乱说著,她就要往门口冲。 他轻易揽住混乱的她。“别怕,我陪你回去。” “你要陪我回去?” “当然。”一切的责任,他扛。 不待她再发出异议,他已打开办公室大门。 门外一条鬼祟的人影霍然弹开。 “沈总经理?”艾水灵讶喊,沈冠奕刚刚弹跳的动作就像突然被吓到,有点古怪。 他尴尬一笑,忙打哈哈,“你们要出去?” 吓死他了!天赫将艾水灵由包厢带走后,他连连跟趟子丰陪笑道歉,而后匆匆赶来总裁室,准备窥听那幕“未婚妻宣言”的后续发展。岂料上班时间一向不锁的门扉竟然锁住,他只得当蜘蛛人,整个人贴著门板。 结果,啥也没听见。天赫这小子没事将办公室的隔音设备装置得超好干么?也不通知一声就突然拉开门,想吓到他得心脏病啊! “我送水灵回家,饭店交给你了。” 云淡风轻的交代两句,敖天赫环带著艾水灵进入他专属的电梯。 待电梯门阖上,沈冠奕忽顿悟的击掌大叫,“天赫早料到我会跟上来偷听,所以才特地锁门的!” 厉害。难怪他连问都没问他在门外做啥。 啧啧,他一颗向来如磐石不动的心居然惊人的动了,更大有非卿莫娶之意的宣布人家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今年最具震撼力的世纪大事,得吓吓天暐才行…… 出乎艾水灵预料的,她父亲与姑妈没有生气,而是从敖天赫踏进艾家后便像见著外星人般直盯著他瞧。 “爸、姑妈,这位是敖天赫……”她不安的介绍。 话未说完,她姑妈已接口。“我想也是,赵子丰在电话里说敖先生相当出色。” 眼前的年轻人简直出色绝伦,不论五官与宛如王者之姿的凛然气息,皆非一般人能比。狂狷中带著冷漠,乍见难以亲近,却不令人讨厌,反而教人认同属於他的淡漠特质。 艾水灵顿觉一颗心七上八下,赵子丰果然跟姑妈报告了在饭店发生的事,接下来爸和姑妈是不是准备骂她了? 始终包握她小手的大手忽将她牵得更紧,她听见熟悉的沉稳嗓音—— “伯父,请你们别怪水灵,是我搞砸她的相亲,错全在我,但要我眼睁睁见她跟别的男人相亲,我办不到。” 十足占有的口气让艾水灵不由得偏头愣望他,这个人很有演戏天份耶!说得跟真的一样。 艾弘昆与妹妹互觑了眼,终於笑著开口,“你说我们家丫头是你的未婚妻?” “没错。” “表示你会娶她为妻?” “我会。” 他会?艾水灵惊愕得小嘴开开,这个人是不是演戏演过头啦,应允得如此斩钉截铁。 “即使伯父反对或有任何阻碍,都无法动摇我娶水灵的决心。” 她倒抽口好大的冷气。非她不娶?他现在是在演哪一出戏啊? 艾秋琴展开笑靥,“好气魄,难怪赵子丰直言他有明白自己比不上你的自知之明,因此虽对水灵很有好感,也只能惋惜的放弃和她进一步交往的奢望。” “赵子丰没有生气我不礼貌的中途离开?”艾水灵问。 “没有,姑妈跟你提过他人品不错。倒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为何瞒著你爸跟姑妈?要是知道你心有所属,姑妈又何需为你安排相亲。”当她接到赵子丰的来电时著实诧愕,连忙赶来找侄女一探究竟,没想到她当真带回个优秀的未婚夫。 尴尬呀,她是喜欢敖天赫,可他不喜欢她啊,纵使是假扮他未婚妻的此刻,她也说不出自己确实心动於他,八成会令他在心底偷笑她又在耍宝的“台词”。 她只得迂回说道:“爸,其实天、天赫就是前些日子我去代班那家饭店的负责人兼总裁。” “那么你们两个是一见锺情或日久生情?”艾秋琴促狭的问,当侄女没坦白她与敖天赫交往,是面子薄的关系。 她乾笑两声,回答不出一见锺情或日久生情两者也许通通都有。 “好啦,别捉弄丫头了。”艾弘昆含笑为臊红了脸的女儿解围。“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对象,爸没意见。看你们小俩口何时打算结婚,爸会全力替你张罗。” “爸,没、没那么快啦!” 天啊,结婚?事实跟爸想的差很多ㄋㄟ!她求救的睇向胡乱演戏,让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的“导演兼男主角”。 敖天赫不疾不徐的道:“伯父,婚礼大概没这么快举行,最近饭店比较忙,我可能腾不出时间筹备婚礼,请您见谅。” “不急,免得你以为我怕女儿嫁不出去,硬催你娶她。”艾弘昆打趣的说,对这个人品才干出众的未来女婿愈看愈满意。 “爸!”艾水灵直觉困窘,爸这么说会让天赫笑话的。 结实有力的手臂陡然环住她的腰,“有件事想请伯父答应,这两天我希望水灵能住进饭店,帮我分担一些公事,可以吗?” 灵透美眸疑惑的溜向他,这人又擅自编导什么剧本啊。 艾秋琴笑咪咪的代答,“当然没问题,对吧,大哥。” 艾弘昆慈蔼的点头。将女儿交给敖天赫,他很放心。 结果,艾水灵胡里胡涂的被带回极品国际饭店,再次踏入二十六楼总裁室。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了吧!” 回程途中,她问他为何不直接向他爸坦述,他只是要她假扮他自己挑选的未婚妻,反抗其父逼婚的事实真相,他干么硬瞎掰他会娶她的天大谎言,结果他却酷酷的回她所有疑问等回到饭店再解决,一路上只顾专心开他的车。 将她带来的简单行李拿进休息室,敖天赫转身面对尾随身后的她,“真相愈少人知道愈能避免露出马脚,再说我若把事情说穿,你能保证伯父和你姑妈不会反对你帮我?” 呃,“不能。” “所以喽。”他耸肩给她个原因在此的表情。 “但是你那样跟我爸和姑妈胡说八道,会变得很麻烦,难以收拾。” “不会。” “不会?!”为何他的答案简单又笃定得教人抓狂。 “小声点。”他没辙的轻点她眉心,她老想用威力十足的声音震垮他的饭店。 厚,这时候还叫她小声!“你又干么要我来饭店住?我可不信自己有能耐分担你的公事。”深奥的饭店管理业务她没学过。 他冷不防的搂她入怀。 她的心跳乱了数拍,“你、你做什么?” “让你习惯我。” “嗄?”脑袋当机,连推他的动作都停住。 “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必须习惯我的亲昵动作,表现出两人感情融洽的样子,才不会让我爸妈起疑。也因此我带你回来饭店住,增加我们独处的时间,以便培养感情。” 天,跟他独处、培养感情?这样她会愈陷愈深呐! “我不会演戏,你还是找别人假扮你的未婚妻好了。”她自动让贤。 “没必要。”俊眉微凝,双手在她腰后十指交扣,“你毋需演戏,只要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自然可以轻松的面对我。” 才怪!扁这样贴近他,她就觉得羞赧、浑身不自在。 “吻我。” “噫!”吻他?! “这是培养感情最迅速有效的方法。” “谁说的啊。”她颊上一阵热烫。 “我说的。” 哦,对,他说的。可是…… “我吻你也行。”话落,他俯下头,寻觅她甜美的嫣红。 正当四唇相碰的刹那,一串清脆铃声骤然响起。 “该死。”不悦的低咒,敖天赫不情愿的抓出口袋里的手机,一手扔环搂著她柔软娇躯,快然低哝,“是哪个混蛋挑这时候打。” 艾水灵一张脸红透半边天,因为她发现自己竟期待他的吻,不希望被打扰。她在思春吗?好羞人! “哪位?”他没好气的对著手机问。 “是我。”沈冠奕在电话彼端应声。“餐饮部这边出了点紧急状况,你赶紧过来一趟。” 不等他详问细节,电话已然挂断。 对著手机蹙著眉,他低头望她,“六楼餐饮部有点状况,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休息室什么都有,需要任何东西自己动手。” “我知道,先别管我,你去处理公事要紧。”她识大体的催他,陪他走往大门口。需要他出面的状况大概不小,可别因她耽搁了时间才好。 “乖乖在这里等我。”他在她唇上轻啄了下才离开。 望著关上的门扉,艾水灵手碰唇瓣,好半晌回不了神。 他又吻她了,问题是又没外人在,他做什么演戏?藉此培养感情,减少假凤虚凰露馅的风险? 唉!她低叹的往休息室走。若他是真喜欢她、真想娶她,不知该有多好。 细微的喀嗒声忽由身后传来,她转过头,赫然瞧见说要去餐饮部的他又回到办公室。 “怎么这么快?状况解决了吗?”她问。 “嗯。”他低应的朝她走近。 “是什么状……况……”问话倏然缩住,她本能的往后退,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眼前的他有点不像她认识的天赫。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俊眉微挑,他眯睨她退避的举动,再往她欺近。 她躲到宽大的桧木办公桌后,呐呐的开口,“我不知道,你看起来是你,可是感觉不一样,不太像之前的你。” 噢,她在绕什么口令,眼前这卓越的五官不是敖天赫是谁?然为何她却直觉的想逃开他,心里有道连她也不明所以的警戒声音提醒著要她远离他? 冷俊的面庞兴起一抹玩味,他打住脚步,双手置放长裤口袋凝视她,“我哪里不像你之前见过的天赫?” “你冷得……唔,不够好看。” 他浑身散透的冷然气息跟平常比起来,冷魅度降低好多。 “哦?平常的我很好看——”吗字尚在唇间,大门猛地被人用力推开。 一道夹杂寒冽气息的人影闪入门内。 “天赫!”只怔愣两秒,艾水灵毫不犹豫的奔向他。 敖天赫上前一步,张臂将她揽入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你?”她很确定眼前这个才是自己喜欢上的男人,另外一个呢? “该死的果然是你!”敖天赫犀冷的瞠视孪生手足。 “对你亲爱的双胞胎弟弟没必要这么凶吧。”敖天暐皮皮的抱怨。 “原来你们是双胞胎!”被突发状况搅迟顿的小脑袋,总算弄清状况。 “你要不要考虑琵琶别抱,投入我的怀抱。” “敖天暐!懊死的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斥喝著,敖天赫将怀里的人儿拥得更紧。天暐想打她的主意,门都没有! 把他对艾水灵占有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不答反问:“你怎会这么快就回来?按照计画,你应该被骗到餐饮部去。” “我在途中拨电话给餐饮部王经理,问他六楼的状况,他说一切安好,就如同我几分钟前去巡视时一样井然有序。” 但他根本没去巡视,敏锐的察觉事情不对劲,灵光的脑子马上想到孪生兄弟,遂又匆匆赶回办公室,果然就见到他的“分身”正假冒他出现在水灵面前。 “再让我问第三次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休怪我赏你拳头吃。”他狠冽的撂下威胁。 不想挨揍,敖天暐只好老实招了,“哪有做什么,不过就是来瞧瞧你的未婚妻而已。” 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散播这则消息。“沈冠奕,你给我出来!” 艾水灵正纳闷屋里又不见沈冠奕人影,他怎么突然喊他时,沈冠奕已由微敞的大门边探出头,走进办公室。 “厉害,连我躲在外面你也晓得。”恭维著,他迅速挨到敖天暐身边,免得挨老友的铁拐子。 “你以为缩头缩尾躲在回廊就不会被发现吗?”峻凛的双瞳睨向他。 敖天暐跟著算帐,“你是怎么负责把风的?老大出现也没通知我。” “拜托,你老大一副要杀人的可怕模样,我不先躲起来,难道等著被宰。”他又不是白痴。 “沈总经理为什么要躲起来?”艾水灵完全处在状况外。 “天暐知道天赫宣布你是他未婚妻后想来弄清事情原委,恰巧又由饭店人员口中得知你和天赫去而复返,於是要我配合支开天赫,让他单独见见你。这整件事算是设计,天赫知道肯定不高兴,我当然要躲喽。” 坏事当真不能做啊!尽避天赫有孪生兄弟一事没什么人知晓,饭店人员即使见著天暐也会将五官相像的两人当成同一人,谁知也因这样,让王经理无意间拆穿他和天暐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调虎离山之计。 艾水灵仍旧不明白,目光调向敖天暐,“既是要见我,为何你不表明身份,却要乔装成天赫?” “ok,别再拿冰眼瞪我了。”他举手朝她身旁的冷面酷哥自首,“我兴之所至想试试你未婚妻的眼力,如此而已,对她可没半分不良心思。” “明知水灵没见过你还冒充我,假使我晚一步回来,你敢保证不会像我现在这样搂著她?” 唔,他无法保证。为了测试她是否真能分辨他与大哥,必要时,两人的肢体接触恐怕难以避免。 “敖天暐,该死的你。”竟真打著碰水灵的欠扁念头! “别诅咒我,她一眼就认出我不是你,退得老远,我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他边说边退后两大步,以免眼里冒火的孪生大哥一个举脚踹向他。 “水灵一眼就认出你不是天赫?”沈冠奕讶然,他跟天赫那么熟,有时都还会被故意假装成天赫的天暐耍得团团转呢。 “她说我冷得不够好看。”望向艾水灵,他嘴角斜挑著玩味的笑。 “冷得不够好看?”什么意思?沈冠奕亦将视线调往她。 她的眸光迎向无言俯视她的敖天赫,“你像万年寒冰,冷得很自然呀,可是你弟弟,嗯,像缺了一角的冰块,冷得不够完整。” 万年寒冰对缺角的冰块?沈冠奕傻眼,头一次听见这种比喻。 敖天赫拧著眉,不知该吼她或打她。活生生的他居然变成万年寒冰! 至於敖天暐,则是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 妙啊,她的比喻。他冷脸老哥从头到脚的冷意虽只经过二十八年的“修练”,却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纵然他颇有演戏天份,极力装得冷肃,功力毕竟不及本尊,无法“冷得完整”。然而能轻易分辨出他非天赫,足见老大在艾水灵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你笑起来是不是跟他一样迷人?”惊见敖天暐的笑脸,艾水灵傻傻的抬头问敖天赫。 “你觉得他迷人?”他危险的眯起眼。 “他的笑容是很吸引人啊。”长得帅,随便笑都好看。 “你眼睛有问题吗?这家伙哪里吸引人。”他气得箝紧她的纤腰,这小女人竟当著他的面公然称赞别的男人。 “看来你是来真的,老大。”敖天暐忽然来上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敖天赫口气不善的斜睨他。 “当冠奕告诉我你说艾水灵是你的未婚妻时,我直觉认为你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找个假未婚妻抗议爸擅自替你指定妻子人选,不过亲眼瞧见你对她的占有态度后,我想你是当真爱上你怀里的『远房亲戚』了,对吧!” 想当然耳,艾水灵这个远房亲戚的身份,是假的。天赫若非情心已动,不会打从一进办公室就像护卫宝贝般的拥著她,怕他冒充他占她便宜,甚至吃起她说他笑起来迷人的醋。 他总算相信沈冠奕向他叨絮天赫—遇上艾水灵,老是奇迹的被惹动一身难得火气,整个人变得“蓬勃生气”的形容,真是确有其事。而这不也证明他心里最在意她,因此最真实的情绪也因她而赤果呈现? “是又如何。” 磊然不避讳的回答令艾水灵心中一颤,随即沮丧的想到,他说的不过是谎话,因为他们现在是“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妻…… 唯有敖天赫心知肚明,他确确实实爱上了怀中的人儿。 几乎就在她毫无预警的在公园大喊她爱他那时,震醒他不知何时已对她萌芽生根的爱意,怎奈这份觉醒太突然也太令他震撼,以致他以若无其事的笑谑她在耍宝回应她。 之后的一整天,他皆为自己怎会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从初见面,就教他光火的小不点雷公女而心烦意乱,猜想自己也许感觉错误,根本没对她心动。 但这份质疑在得知她与人相亲时,全部被推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没办法容忍别的男人觊觎她。 她,是他的! 然而对她深浓得连自己都骇然的感情,他没让她知道,谁教她早上才说爱他,晚上就可恶的在他的地盘跟人相亲。她真以为自己在耍宝,随随便便就对他说我爱你?反正他现在的确需要个未婚妻反对父亲不尊重他的指婚作为,正好押这个坦白过一次爱他,便不再开口承认情意的气人小女人,当他不作他人想的未婚妻。 他孤注一掷的情爱不怕让孪生兄弟与好友知晓,坦承又何妨。 “恭喜你喽,不过——”大方的恭喜完,敖天暐立刻坏心的来个吊人胃口的未竟词。 “冠奕,踹他出去,以后不许他踏入极品半步。”命令没有温度的令人打颤。 沈冠奕好笑的瞥向敖天暐,“你哪边的要让我踹。” “左右两边你都别想!”不客气的赏他一记卫生眼,他瞟向自家兄弟,接续之前未完的话道:“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爸要你明天回家一趟,家里有『客人』要来。未来的大嫂,不打扰你跟老大谈情说爱了,拜。” 不再逗留,他推著仍杵在原地,摆明想看小俩口如何谈情说爱的沈冠奕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他大哥都要踹人了,沈冠奕还想留下来看戏,找死啊! 单纯清秀的艾水灵配他万年寒冰大哥,感觉挺不错的,就看两人能不能通过爸那关喽! 恢复安静的办公室里,敖天赫陷入沉思。 他当然明白天暐所指的客人指著童家干金,但他没料到爸竟提前安排他们见面的时间。明天若带水灵回去,不知会不会穿帮…… 蓦然察觉怀里一空,他回过神,见到原该在他怀里的小女人不知何时已退开他好些距离。 “干么站那么远?”他皱眉。 艾水灵笑得腼覜,“你弟弟跟沈总经理走了,我们可以不必再演戏了。”她毕竟只是他的假未婚妻,总不能真一直跟他抱在一起谈情说爱吧。 呿,谁跟她演戏来著。“有地震。”他天外飞来一句。 “哇啊——”她吓得飞身扑抱住他,她最怕地震了,可是……小脸由他宽厚温暖的胸前抬起来,“有、有地震吗?房子好像没有摇。” “不怕你就放开啊。” 怕,她当然怕呀! “今晚很可能还会有余震。” 什么,不是吧! 这夜,艾水灵毫无异议的任他抱坐怀里,他批阅卷宗,她则缩在他令人安心的羽翼下躲避地震。直到她舒服的在他怀里睡著,皆未发现他唇边噙满性感宠溺的笑。 第九章 柔暖的早晨。 美轮美奂精致生活馆里,蓦地传来几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哗然大嚷—— “水灵是你的未婚妻?!”这是顾文馨的惊问。 “你是敖天赫的未婚妻?!”顾骞的嚷嚷。 “你是这个超级帅哥的未婚妻?!”这则是冯珊拔尖的惊呼。 艾水灵窘笑著,无言以对。 事情的开端全因敖天赫今早突然说要带她回敖家,可惜前两天才请过假到苗栗的她实在编不出理由再跷班一天,结果他丢给她一句“这还不简单”,问明她的工作地点,便开车载她前来。 她都尚未与在上班途中拐进店里和姊姊打招呼的顾骞道早,他劈头就对文馨姊说:“你好,我想带水灵,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回家,特地代她向你请几天假。” 就是那句爆炸性十足的“我的未婚妻”惹的祸,引爆店里其他三人如骨牌效应般的震愕与哗然。 她该如何回答? 不是,她只是兼差假扮他的未婚妻? 倘若她这么实话实说,她发誓从刚刚一直环在她腰上的有力手臂,会毫不犹豫勒得她喘不过气。 实话既然难以开口,她只好沉默以对。 “你们再问几次答案都一样,水灵确实是我的未婚妻,他父亲已经亲口允诺将她许配给我,”敖天赫泰然自若的代答。 彼骞直视艾水灵,“原来你们早就在交往,害我一直想不透,怎么敖总裁会对代班的员工这么好,非得送你回家。你也真是,好事都近了连提都没跟我提,” 她苦笑,“这要我怎么跟你提。” 他们根本没交往,是她偷偷暗恋他;他仅是顺路送她回家,并非特地对她好;至於好事近了,也全是他一手导演策划的戏码,答应帮他合演这出戏的她,更是提不得呀! “是谁规定水灵凡事都得向你报备?我现在若要跟她公证结婚,难不成也须经过你的首肯?”敖天赫问得不悦,不喜欢顾骞一副比他与水灵熟稔的姿态。青梅竹马的哥儿们有啥了不起,他可是她将来的老公,没有人能比他和她更亲密。 彼骞直教他凛锐的神情与辞锋慑退半步。 这位总裁老兄似乎对他敏感了些,对水灵的占有欲也强了点,他只是很平常的陈述事实,他没必要将浑身冻人的寒气全射向他吧! 一旁的顾文馨和冯珊也教敖天赫倏然丕变的沉冽气势骇住。她们已由顾骞方才的述说中明了他即是水灵去代班那家饭店的总裁,讶异这位总裁不到三十岁是一回事,但他冷凝的面孔即便俊帅非凡,也令人不敢随意靠近。 水灵不怕他吗? “天赫,”她轻址他腰际衣服,“阿骞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其他意思,你别板著一张脸,会吓坏文馨姊跟珊珊的。” 望见她眉峰微蹙的小脸,他在心底咕哝一声,不得不收敛狂放的寒冽,对顾文馨缓和语气道:“临时要水灵请假是事出突然,希望你能海涵准假。” “没问题,既是事发突然,自有通融的必要。”顾文馨看得出来他很爱水灵,她轻轻一个央求,他前半刻肃穆冰冷的神态已稍稍柔缓下来。 “谢谢。”他由衷致谢。 “水灵,他不会就是你在大马路上遇见的那名帅哥吧?”隐忍许久,冯珊终於忍不住问。 “就是他。”她早猜到珊珊会做这样的联想,毕竟要找像天赫这种无敌霹雳帅的帅哥,很难……除了与他是孪生兄弟的敖天暐例外。 “没想到我这么厉害,真让我说中,他当真成为你的真命天子。” 澳天她也到大马路上晃晃,看能不能遇见像敖天赫这么好看的男人。当然,脸部线条要柔和一点,全身气息要阳光一些的她才要,水灵的阿娜答太酷了,换成她,吃不消那股寒飕飕的酷劲。 “珊珊。”艾水灵微窘的喊,两人闲谈的戏言被她当著天赫面前摊开来讲,他会怎么想?猜臆她从与他相遇开始,就像花痴女一样恋著他吗? 转头瞄觑他,冷不防对上他凝视的深眸,她胸口一悸。为何她竟觉得在他眼中望见炙人的深情?他……唉,他的演技未免好得不像话。 “时间已经不早,我们得回家了。”他低声提醒她。 “哦,文馨姊、珊珊、阿骞,我们先走喽。” “是不是发生什么紧急事?”顾骞问她,却发现两道寒茫直射向他,他忙不迭向恐怖视线的主人改口,“你别误会,我纯粹拿水灵当妹妹一样关心。” “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她。” 像是承诺般,敖天赫说完即揽著佳人离去。这辈子,保护身旁人儿的责任,他会一肩扛起,甘之如饴。 待小俩口驱车离开,生活馆里的三人方收回凝注的目光,含笑相望。 “有敖天赫的呵护疼爱,水灵应该会很车福的。”顾文馨作出结论。 彼骞也这么认为,不过敖天赫究竟为何突然要水灵请假,带她回家? 来到敖家贵气阔绰的三层楼别墅,艾水灵看直了眼,眼前这栋维多利亚建筑风格的漂亮气派房子,简直比宣传广告单上的样品屋美上好几十倍。 “我跟我爸就算拚命工作几辈子,大概只买得到这栋别墅的一楼而已。”她有感而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环视同样赏心悦目的喷水池庭园。 “你喜欢?改天我买栋给你。” 她以为自己听错的转向驾驶座上的酷哥,“你买一栋给我?” “我买得起。”这些年他赚的钱多到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 天啊,他是当真的。她慌忙说道:“我知道你买得起,但你可别真这么做,我家就我跟我爸两个人,用不著住这么大的房子。” “错,你少算了我,还有以后我们会有的几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 “我们的孩子。”俊眸一眨也不眨的定视她,心里因想像著两人的小孩而一片柔软。 艾水灵则因他的突发之语而红透整张脸。“现在没有第三者在,拜托你别老是不按牌理的乱演戏。”居然连他们的孩子都出笼,这也未免太扯了。 敖天赫不满的捧住她的小脸,“听著,别动不动就将演戏两字挂在嘴边,一不小心很容易穿帮,记得从现在起把我当成你真正爱上的人,将假凤虚凰的事抛到脑后,自然的表现你自己,这样才不会让我爸妈起疑,明白吗?” “我、我尽量。”这算不算违心之论?因为他本来就是她真正爱上之人。 “放轻松,有我在。” 在她唇上印落一记安抚的轻吻,他下车,绕到另一边牵她进屋。 她心里的忐忑紧张奇异的因他的软语轻吻降缓不少。有他在,即使有任何突发状况,她相信他都会替她挡下。 跨过门槛,她进入了敖家大厅。 “天赫,你总算回……”一道慈祥的声音突地抛来又霍然打住。 循声望去,艾水灵瞧见两位雍容富态的中年男女与一位身材窈窕、面貌相当姣好的年轻女子,正由二楼走下来。 “天赫?你是天赫吧?”管青燕重新开口,语气变得不确定。 她是孩子的母亲,不至於错认一对双生儿子,何况昨晚她致电天赫告知今早要安排他与童家千金见面,他确实出人意外的答应要回家赴会,天暐今天则因公司忙,一早就出门了,不可能再踅回来。可眼前这个真是天赫?她几时见他带女孩子回家过。 “我可没兴趣当天暐。” 错不了,淡漠的神情、对天暐半点也不客气的语气,他正是天赫。 “这位小姐是谁?”换敖振奎提出疑惑。 “我的未婚妻,艾水灵。” 平静却坚定无比的回答,震傻了敖振奎夫妇。 立於两人中间的童绿绯,则微微挑动修剪细致的柳眉。 “伯父、伯母,您们好。”尽避再不自在,艾水灵仍旧不失礼的打招呼,横竖已经来到这里,就抱著豁出去的心态吧! 怔愣过后的敖振奎上前两步,“你在说什么?这位才是爸为你挑选的未婚妻,童家千金童绿绯。”他不过和妻子带她到楼上书房逛逛,岂料一下楼儿子竟带了个未婚妻回来! “我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这件事。”淡瞟了眼童绿绯,他实话实说。 “她很漂亮耶。”艾水灵忽地迸话。 敖天赫双眉倏凝,牵握她的大手施力一扯,带气的将她锁入怀里,“就算她再漂亮也与我无关,这句话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该死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称赞别人漂亮!” 这小女人存心拆他的台吗? “我没有要惹你生气,可童小姐真的很漂亮嘛。”澄澈明眸里满是无辜。 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她承认自己的话进得唐突了点——当她由他父亲口中得知原来那位气质优、面貌俏的大美女即是他的正牌未婚妻时,她下意识抬眼瞄觑她,未料教她回望的视线逮个正著。她尴尬的朝她点头,没想到她也向她颔首,害她更加不好意思,只得急忙将目光调往天赫,然后就胡里胡涂的接著他的话尾说出她很漂亮的实话啦! “真的会被你气死。”明白她的无意,可他就是不喜欢她夸童绿绯,那令他有她想将两人送作堆的错觉。 见状,敖振奎与妻子惊愕相望,只因一向愈生气愈冷肃的儿子竟然前所未有的对人发火,火气就像一般人生气一样明显染上眉眼间,眼前的儿子让他们感觉——人性化了点。 这个不怕天赫骇人的冷漠气息,有本事惹他光火的女孩,他们有必要进一步认识。 “大家先坐下再说吧。”管青燕先回过神道,总不好一群人净站著谈。 一夥人鱼贯入座,敖天赫既占有又护卫的将艾水灵揽坐身旁。 “天赫,你这样教我如何跟绿绯交代?今天是我特地请她来的。”再怎么说他都已经挑明指定童家千金是他的未婚妻,他明目张胆在人家面前拥护另一名女子,教人家情何以堪? “伯父,我不介意。”童绿绯首度开口,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你的介意与否同样与我无关,我和你永远不会有感情牵扯,更不会有婚姻的羁绊。” 决绝的言语、寒冷的表情,其中的决心就算再迟顿的人也听得出来。童绿绯对著他的冰块脸皱了下眉头,莫测高深的反问:“你确定你的未婚妻能得到伯父、伯母的认同?” 众人的矛头骤然转向她,艾水灵顿觉紧张起来。 丙然,敖振奎颇具威仪的询问—— “艾小姐,我想身为天赫的父亲,我有资格了解你的家世背景。是吧,天赫。” 敖天赫耸肩当作回答,水灵的身家清白,没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艾水灵却在这时想起一项重要事,傻傻的撇望他,“对哦,我充其量不过是平凡人家的女儿,跟你显赫富贵的家世背景根本不配。” 自己竟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傻心眼的爱上他,又迷糊的假扮他的未婚妻,这第一关的口试她怎么可能过得了?天赫怎么也没考虑到这个疏忽不得的环节。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他没好气的回睇她,若介意她的家境,他不会死心眼的只要她! 敖振奎无法不多作他想,“恕我冒昧一问,你是想麻雀变凤凰吗?” “爸!”敖天赫愤然低喊,难以置信父亲会问出如此伤人的话。 “振奎。”管青燕亦错愕丈夫问得这么犀利直接。 童绿绯倒像个局外人,直注意著艾水灵的反应。 只听她不卑不亢的说道:“伯父能先回答我,您是个财大气粗,会拿钱砸人的势利人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有著固执的门第观念。然而敢当面质问他是否势利,这女孩是头一人。 她娇憨一笑,“那就好,这样我不会讨厌伯父,愿意回答您的问题。我们家是没钱,只有我跟我爸两个人,生活虽不富裕但很快乐,我从未有过麻雀变凤凰的念头。今天之所以会在天赫身边,理由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罢了。” 忘了她的未婚妻身份是假,忘了今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戏,艾水灵全然发自肺腑的吐诉真心话。倘若今天天赫是寻常人家,她想她依然会暗恋他。 敖天赫无语的收紧环搂她的力道,很讶异,也万般欣赏她有勇气在他父亲面前坦率答话。唯一令他有意见的是,她该直言爱他,而非只有喜欢。 避青燕不由得对这位双眸清澄,灵灵秀秀的女孩生出好感,突然间有些明白天赫锺情於她的原因。她单纯不矫情,任再冷心无情的人亦会在不自觉间以真性情与她相待。 敛眉不语的丈夫应该也发现艾水灵能柔化人心的纯真特质了,比起童家千金,或许才是真正适合天赫的新娘人选。就不知他会作何裁夺?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厅里陷入一阵静默,艾水灵不安的瞅向敖天赫。 “爸妈没说话就表示没有。”轻揽她起身,他对抬眼望向他的父亲道:“就算爸觉得水灵说错话,我的决定仍旧不变,她才是我要的未婚妻。” “最后一句话等你跟绿绯交往过再说。” 他承认艾水灵的坦诚令人激赏,也无法反驳她“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罢了”的真切论调,怎奈敖家毕竟是名门望族,他优先选择门当户对的亲家人选也不为过,更遑论与童家联姻这事,他和童老早有共识,岂能说变就变。 “没必要!不论爸再找来多少你认为与我匹配的人选,我也不会放在眼里。妈,我先带水灵回房了。” “等一下。”始终保持安静的童绿绯突地出声喊住他,“我想单独和艾小姐谈谈。” 厅里顿时漫过一股诡谲氛围。 “你要单独和我谈?” “你想对水灵做什么?” 艾水灵与敖天赫一困惑一冷峻的问话相叠著落下。 避青燕的声音紧跟著响起,“绿绯,你跟天赫的事伯父和伯母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的。”她迂回暗示她别为难艾水灵。 “伯母放心,我只是想跟艾小姐说点属於女孩间的悄悄话。”她绽露一抹无害的微笑。 “水灵跟你没什么好……” “天赫。”艾水灵低声打断他对童绿绯的冰言冰语,“就让我跟童小姐谈谈,不会有事的。” “呆子,难不成要等她伤害你了才叫有事。” “安啦,别看我个子小,万一要打架我还不一定会输哩!要是我真打不赢再喊你帮忙。”没注意他气笑皆不是的挫败神情,她转望向童绿绯道:“童小姐,为了让天赫安心,我们可不可以就在伯父家的客房谈?” “如果伯父、伯母肯出借客房的话。”她低应,眼里有笑。 事已至此,敖振奎与妻子也只能应允,让管家带两人上一楼转角的客房。 直至客房门关上,敖天赫双眼仍直盯门扉。 “别担心,我想她们还不至於真在里头打架。”看得出儿子的挂心,管青燕幽他一默。 只可惜要他心安,除非心上人无恙的出现在眼前。“童绿绯若敢伤水灵分毫,我绝对加倍讨回来。” 敖家客房里,气氛悬著紧张。 艾水灵虽依童绿绯的要求与她单独相处,然不知她要谈什么,很难轻松以对。 “童小姐想跟我谈什么?”深吸口气,她硬著头皮问。 “你很厉害哦!”童绿绯没头没脑的搭腔。 她完全反应不过来,“厉害?” 一改先前在大厅的不多话,她滔滔不绝起来,“像敖天赫那种摆著张吓人冰块脸的男人,我光看就皱眉头,就算他长得再帅也引不起我的好感,你居然有勇气爱他,实在教人佩服,当然厉害。” 她怔愣好半晌,方抓住惊人的重点,“你不喜欢天赫?” “我干么自虐的找个冷脸老公。”她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可是……伯父说……” “对,重点就是敖伯父跟我爸说的,什么两家联姻再适合不过,擅自拿敖天赫的照片给我看,擅自决定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一反对,我爸竟说能嫁给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的敖天赫,是我的荣幸。什么啊,凭我的条件,还怕我没人要。” 说不过他老爸,她只好暂时随他的意,今天勉强的来敖家赴约。当然,为了怕爸一道来会临时起意谈起婚礼细节,她坚持独自前来,以便静观其变,寻求解月兑的方法。想不到天助她也,意外让她等到敖天赫带回他自己钦点的未婚妻。 “既然你不喜欢天赫,刚刚为什么不说?” “我比较自私,想让坏人由敖家这边来当。” “抱歉,你能说明白些吗?”她不懂。 她一把拉过呆站的她坐到她旁边。“我爸不听我的反对,假如换作是敖家这边出状况,向我爸低头取消两家联亲的意愿,我爸有台阶下,谅他不会再逼我嫁进敖家。而现在能让整件事圆满落幕的,就是你。” “我?”大眼里盈满困惑。 “敖天赫喜欢你,而且态度强硬,本来若你是某个企业家的千金,敖伯父应该会欣然同意你们的婚事。富有人家嘛,即使无关势利,有时总是执著无谓的门第观念。”这也是她在厅里故意用话要敖伯父探问艾家家庭背景的原因。 艾水灵了解却无奈的一笑,“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家相当平凡了,根本没有能力如同你所说的,让整件事圆满落幕。” “no,你有。”她笑得暧昧奸诈,“只要你每晚努力和敖天赫『ㄛㄛ困』,早日珠胎暗结就行了。” ㄛㄛ困、珠胎暗结!恍然顿悟她的意思,艾水灵瞬间涨红整张脸,小嘴愣张,发不出声音来。 “没错,就是你脑子里现在想到的答案。等你怀了敖天赫的小孩,敖伯父再坚持门当户对的观念,也会因为即将出生的孙子而同意你们的婚事。” “就算、就算你说的方法有效,可是……”她可是不出来,天赫说过要严守两人假凤虚凰的秘密。 童绿绯蓦地凑近她,“你是不是还没跟敖天赫上过床?” “你……”她险些被口水呛到,她居然连这种事也看得出来! “没想到你们这么纯情,不过你们从今天开始亲密还来得及,我能不能从这次的联姻事件全身而退,就看你喽。” 艾水灵既羞窘又觉得哭笑不得,有件事她倒不得不提醒她,“天赫有个孪生弟弟你知道吗?” “知道,且我聪明的脑袋马上就晓得你是在担心倘若我跟敖天赫没结果,我爸跟敖伯父会把脑筋动到我和敖天赫的双胞胎弟弟身上,对吧!” 她满脸惊讶,“你真的好聪明。” 她接受的笑笑。“这点我也早想好了,先悔婚的既是敖天赫,那么我就能向我爸说他对我造成伤害,自然不可能再面对另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所以现在的关键在於让敖伯父同意你和熬天赫的婚事,懂吗?” “这事不是一句懂就能解决的。” “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跟你成为好姊妹。” “耶?” “所以你不能见死不救,必须尽全力帮我。”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她不但胡里胡涂的答应帮童绿绯免於和敖家联亲,更在天赫向其父母表达只要她这个未婚妻的强烈坚持下,随他在敖家过夜。 敖伯母是对她很好,可是敖伯父……她感觉得出他不讨厌她,只不过她终究不是他心中第一的媳妇人选,因此白天当童绿绯离去前,他说过两天会给她个满意答覆,她并不觉惊讶。 而此时最教她头痛的,是她该如何帮童绿绯?她并非天赫的心上人,怎么可能与他亲密温存,进行奉子成婚的计画。 只是如果奢望他爱上她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她是否可以大胆的委身於他,保有与他一夜缠绵的美好记忆…… “在想什么?” 低浑的嗓音骤然滑过她耳畔,她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她猛然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而是教自己心里的绮思骇住。 她竟兴起和他温存缠绵的渴望,天啊! “没、没什么。”她酡红双颊直往后退,打死也不敢坦白自己对他想入非非。 她还迟顿的想起一件事,昨夜在极品饭店她虽不知自己何时被他抱睡床上,但今早起来他是睡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可今晚在敖家,她岂非要与他同床共枕? 敖天赫一个伸手将她勾进怀里,“别再骗我,你到底隐瞒多少童绿绯跟你说过的话?” 白天当童绿绯离开后,他心急的问她两人谈些什么,她给了他一个跌破眼镜的答案——童绿绯想跟她做朋友。 他知道她没道出全部实情,怎奈他不想在爸妈面前对她大声嚷嚷,让他们以为两人感情不好,多了反对他们交往的理由,遂没再逼问她。 然而就在刚刚,他沐浴完出来,她仍维持他进浴室前呆站他卧房窗边的姿势,连他走近都浑然未察,要他如何再坐视她百分百有什么的心事不管! “你再回答一次没什么,我马上到童家,直接找童绿绯问个清楚明白。”在她张口欲言前,他洞悉的撂下威胁。 这下,艾水灵就算答应童绿绯不把她想让敖家扮黑脸、其实她不喜欢他的事全吐露出来,也不得不全盘托出,总不能真让他在深夜上童家闹事吧。 “还有呢?”他压根不在意童绿绯喜不喜欢他,他要的仅止水灵一个,此时他急欲探究的是她小脸异常绯红的原因。白天当他追问她与童绿绯独处的经过,她脸上亦曾浮现不寻常的羞红。 其中必有隐情。 “没有了啦!”她直想离开他怀抱,“那件事”要她怎么开口。 他不为所动的揽紧挣动的她,“我有的是时间跟你大眼瞪小眼。” 也就是直到她说实话为止他都要这样抱著她?一旦如此,她为他失序的心跳如何平静得下来! “好、好,我说。”咬著唇瓣,她投降坦诉,“她……童绿绯要我尽快、尽快怀你的女圭女圭,这样伯父就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她就可以轻松的月兑身。” 噢,她终於说了,好丢脸!烧红得可以煎蛋的小脸低垂得快碰到胸口。 微愣,敖天赫俊薄的唇畔缓缓拉开笑弧。“好主意。” 对,她知道它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值得一试。” 嗯,值得……“值得一……试……”她震愕的惊呼冷不防缩在唇边,只因教他惊人语句错愣抬头的她,望见一张迷人至极的笑脸。 天、呐!他在笑。那浅浅淡淡、性感慵懒的笑痕,简直足以迷倒众生。 他轻轻拂碰她的脸,“我该早点想到这么做的。”让她完全属於他,让她只能是他的。 “你笑起来好好看,应该常常笑。”呆瞅著他,她的注意力全教他俊魅的笑颜迷惑住。 “是吗?”他咧深笑容俯近她,“你不逃?” “什么?”他呼覆她脸上的温热气息搅乱她的思路。 “我——要你。” 来不及思索他的宣言,他炽热烫人的唇舌已霸气的攫获她的,温柔放肆的品尝她青涩无瑕的芬芳,绵密又深长的吮吻著…… 她娇躯一阵轻颤,唇际逸出虚软的嘤咛瘫倚向他,什么都不能想,只能情难自禁的回应他,意乱情迷的感觉他的吻愈来愈浓烈,愈来愈火热…… 她娇喘迭连。 他粗喘不已。 柔软大床承接了他们灼热的温度与相叠的重量。 “噢,水灵——”当她完美的姣好尽现他眼底,漫天的情火再也没办法停下…… 第十章 黎明轻降。 敖天赫在转醒的睡意中侧身一搂,却没碰到该有的馨香柔软,他双眸倏地睁开——枕畔空空如也,不见该安睡他怀里的宁馨人儿。 “水灵?”他喊,由床上坐起身。 房内一片寂静,没有他预期的清脆声响回应他。 眉峰微蹙,他匆匆下床梳洗,随意套上休闲衣裤离开卧房。这么早,水灵不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跑哪儿去。 “早呀,老大。”敖天暐正巧由走廊尽头另一问房出来,爽朗的跟他打招呼。 “有没有看见水灵?”他酷酷的问。 敖天暐暧昧一笑,“这问题不该问我吧,跟人家同床共枕,整夜抱著人家的可是你。” 昨天他由公司回来,从母亲那里得知爸比较中意童家的门第,仍未点头答应大哥与艾水灵的婚事,他并不意外,他惊讶的是孪生大哥竟将艾水灵留在别墅过夜,他非她不要的决心昭然若揭。没想到他这位冷面大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头栽进爱情海里,且栽得如此彻底。 昨晚他很有同胞爱,没骚扰小俩口,让他的哥哥全心全意陪佳人,现在调侃的机会迎面送来,他不送他几句实在说不过去,也有违他的本性。 “废话,你要是敢像上次冒充我,碰她一根寒毛,小心我宰了你。” 不得了,火气这么大,他不赶紧澄清没瞧见他未来大嫂,待会儿搞不好就挨拳头。“我刚起来,第一个就看到你,连冒充你的机会都没有,ok?” “哼。”低哼一声,敖天赫甩头下楼,一心只想找到水灵。 敖天暐随后下楼,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等他冷峻老大真顺利娶得未来大嫂,他得告诉她每天早上要等他老公起床后再离开他的视线,以免爱惨她的老公一早不见他,会吓人的想宰了他这个亲爱老弟。 “爸、妈,水灵呢?”来到一楼大厅,敖天赫喊问正欲走往厨房的父母。 避青燕愣道:“她不是在你房里?!” 他心中升起一抹不好预感。“爸也没见到她?” 敖振奎板起脸,“你怀疑我私下找她谈话,赶走她?” “天赫。”管青燕急喊,摇头示意他不可如此怀疑,“我和你爸才刚出房门准备用餐,以为你和水灵还在睡呢。” 她明了丈夫心里应该晓得艾水灵很适合天赫,只是碍於固执的门第观念,私心里仍期盼天赫再重新考虑与童家联姻一事,但这可不表示他会做出暗中撵人的不光明举动。 “我一醒来就不见她,该死的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心里的不安遽增,他直往门口走,打算到屋外寻她,恰巧与刚由庭院入内的管家碰个正著。 “大少爷要找艾小姐吗?”徐邦听见了他方才不悦的低咒。至於要分辨敖家双生兄弟,对於已在此当了十几年管家的他,不算难事。 “徐叔知道水灵在哪儿?”敖天赫问得激动。 “艾小姐离开了,她要我将这张纸交给先生、太太或二少爷。” 唰地一声,他抽走他手中白纸,疾速摊开—— 傍伯父:门当户对的婚姻,就一定能保证幸福吗? 傍伯母:如果我母亲在世,我想她也会像您一样和蔼。 傍天暐:偷偷告诉你,天赫笑起来比你好看! “可恶,她这是什么意思?”浏览完纸上娟秀字迹,敖天赫冷不防爆出低吼,为何她独独遗漏给他的留言! 徐邦被他骇人的吼声吓著,瑟缩的说:“我、我不知道,艾小姐只说大少爷还在睡,别吵你,然后要我稍晚交出这张纸。”这样他也有错? “徐叔,我大哥不是在吼你,你去忙吧。”敖天暐笑笑的对忠心管家道,在他如得特赦令松口气退下的同时,不怕死的取走被他大哥捏到皱巴巴的白纸。 一看到纸上给他的留言—— “天啊,爸、妈,我们家的冰块酷哥会笑耶!”而且笑得比他好看? 骗人的吧! 就这样,艾水灵的留言传到敖振奎夫妇手上。 短短的字句,在两夫妇胸中掀起无比震撼。天赫打小就不爱笑,拍照要他摆个笑脸,他会乾脆走人,即使与他感情一向要好的外公逗他,他也不买帐,然而艾水灵却能见到他的笑脸,她在他心中无人能敌的地位由此可见。 尤其那句“门当户对的婚姻,就一定能保证幸福吗”,犹如当头棒喝敲了敖振奎脑门一记。 他固执门户之见就能为天赫带来幸福吗?他执意为他选婚,是否就能选中天赫想要的幸福? “老伴,我愈来愈喜欢这个女孩了。”管青燕若有所指的说,怜惜艾水灵没有妈妈疼的情绪油然而生,她猜想自己和这个儿子亲自挑选的媳妇,一定能处得很融洽。 敖振奎沉思著没有答腔。 敖天暐倒兴趣浓厚的开口,“老大,你昨天是不是欺负水灵,不然她怎会没告诉你一声就离开,至少也该在纸上跟你说她回家或什么的。” 其实他原本想叫他冷脸大哥笑一个给他看,让他见证一下是否真如他未来大嫂所言,比他好看,无奈怕话一出口立即被大卸八块而作罢。 “我哪里有欺负她……”气快的回答猛然一顿,“难道她后悔了?” 后侮他要了她?! 不,昨夜在他身下的人儿温驯又娇羞,全然青涩却毫无保留的将宝贵的纯真交给他,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一丝踌躇不愿,没道理与他一夜缠绵后再心生后悔。 那么她又为何只字片语皆未留给他的不告而别? “什么后悔?你是指她后悔当你的未婚妻吗?” 他不许!在他爱定她、要定她之后,她今生只能是他的妻! “喂,老大,你要去哪儿?”敖天暐直喊向没答话,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的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 这记“台风尾”扫得又狠又利,敖天暐仅能苦笑自己情急之下问了笨问题,他大哥除了去找突然跷家的未来大嫂,还会去哪儿。 就在这时,他母亲挂上厅里的电话,急对他喊:“天暐,叫天赫等一下,你外公出车祸了。” 瞧见紧张万分赶来的一行四人,管万棠略微责怪的横了司机老尤一眼。就说他没事,他还硬打电话回敖家。 “爸!” “外公!” 四人叠声的喊。 坐在路边一座石礅上的他,赶在众人询问情况前开口,“我没事,只是被一部骑得过於靠近的机车吓到,不小心跌倒。是老尤大惊小敝非要送我去医院作检查,我不依,他就打电话给你们。” “老人家不禁跌的,我是关心老爷子您。”老尤字字发自肺腑。 “老尤的顾虑没错,爸别逞强。”管青燕与丈夫一人站一边,大有押他进车里的打算。 “天赫,告诉你妈我没逞强。”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女儿净拿他当小孩看。 “手掌跟手肘都没破皮,脚踝跟膝盖呢?痛不痛?”敖天赫细心的蹲在他身前察看他可能受伤的每一处。他相信外公不会逞强,但老人家对上医院有时会心生不必要的忌讳,他得检查仔细些,若真有状况,外公只有乖乖的上医院。 “不痛。”唉,这个外孙更将他当小孩看,不过呀,很令人窝心。 “外公不是坐尤伯的车,怎么会被骑近的机车惊吓跌倒?”敖天暐疑惑的问。 “老爷子当时站在路边,他在等一位小泵娘。” “小泵娘?”敖天暐联想得飞快,“外公忘年之交的对象?” “呿,胡说八道,外公只见过她一次,上回就是在这里遇见她。” 他们几人此时所在之处,即是他与艾水灵相遇的路边。 “爸为何在这里等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敖振奎问出一家人的困惑。 他由口袋里取出一块粉色扁圆形红玉,“昨天我收到朋友由台东寄来的两块鸡血石,想送那女娃儿一块。” “平白无故外公干么送人家东西。”没发现他有任何外伤,敖天赫站起身,拿过质地透明细致的红玉观看。 台东鸡血石是众多红璧玉的一种,传说有趋吉避凶的功能,小型的红璧玉常被当成幸运石或护身符使用。问题是拿它送仅止一面之缘的人,未免奇怪。 “对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光见她一面就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你们看到没,那边屋檐下有两只能招来富贵的燕子,那个女娃儿竟想抓只回去养,看能否为她带来好运道呢!因此我才想送她一块红璧玉,让她积聚好运。” “把燕子抓回去养?”一般人会有这种想法吗?敖天赫将红玉还给老人家。 “你也觉得她很特别?告诉你,外公打算介绍她跟你认识……” “外公!”敖天暐顿觉不妙的打断,知兄莫若他,老大肯定对那句“想介绍她跟你认识”相当感冒。 “怎么啦?”管万棠不解的瞥向突然大喊的外孙。 回答的是敖天赫,“我不需要爸跟外公介绍任何女孩或为我指定未婚妻!这辈子我要的只有水灵一个,别逼得到最后我跟爸还有外公撕破脸。” “天赫,你外公并不晓得这两天发生的事,别对他这么大声。”管青燕薄责的提醒他。 抿著唇,他敛眉不语。然他所言属实,倘若爸届时仍反对他娶水灵,纵使要他抛开与敖家有关的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振奎,天赫的意思是你替他指定未婚妻?” 面对老丈人的询问,敖振奎据实以告,“是与我们管敖集团有生意往来的一位童董的千金,但天赫无意接受我的安排。” “因为他已经有位非她不娶的未婚妻,外公最好劝爸打消他以门当户对为理由的联姻念头,否则大哥可能真会跟爸一刀两断,不当他的儿子。” 敖天暐赶在凝著俊脸就要回驳父亲的双生兄弟前开口,机伶的暗示一向疼大哥的外公帮他临门一脚,也不著痕迹的提点爸再固执不必要的门第观念,他的儿子绝对会落跑一个。 “天赫,你怎么这么小气,几时迸出个非卿不娶的未婚妻也不让外公知道,你跟外公的感情好假的啊。” “外公。”敖天赫哭笑不得,这时候外公还有心情跟他计较这个。 他咧嘴笑开,“不必管你爸,你直接将外公的孙媳妇娶进门,振奎若不答应,我就逼你妈改嫁。” “爸!”敖振奎与妻子同声惊唤,这老人家扯到哪里去了。 敖天暐忍不住噗哧而笑。外公果然不是叫假的,明白他爸妈恩爱得很,天才的使出要妈改嫁这招。 老人家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瞅女婿,“既然知道相爱之人被迫分开的苦,做什么为难自个儿的儿子?门第相近固有其相称之处,可你怎晓得你未来儿媳妇不是落入平凡之家的凤凰?” 敖振奎无语反驳,早在见过艾水灵给他的留言后,他已不再那么坚持童、敖两家的亲事。现在,仅有的一小滴迟疑执著,也全因老丈人一席话而瓦解殆尽。 可不是吗?单纯率真、清灵坦然的艾水灵或许就是落入平凡之家的不凡凤凰,否则又岂能赢得天赫的真心。 “不过天赫啊……”管万棠忽转望外孙。 “什么?”他眉心浅蹙,外公的不过是临时又反悔对他的支持吗? “外公相信你选的对象有她优秀的地方,就不知她活不活泼,是不是开朗又可爱,讲话有没有精神饱满得像打雷。” “讲话像打雷?”他愕然,外公为何会开出这完全符合水灵的条件。 老人眼里映满笑意,“你的性子过於冷静自持,找个个性单纯开朗些的另一半才能调和你的冷度。外公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就是这样的女孩,纯真善良、笑容灿烂,尤其那极具活力的嗓音,有如三月春雷一样振奋人心。”他偶遇的女娃儿很适合天赫。 而敖天赫闻言心里一震,霍然思及他们所在之地就离水灵家不远…… “怪了,怎么外公说的好像老大的心上人。”敖天暐狐疑低哝,上回他虽没真正见识到艾水灵如雷的声音,但沈冠奕曾说她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本事。 “外公见到的是不是一头短发,个子娇娇小小,有时喊人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得不像话的女孩?”敖天赫著急的问。 “是啊,莫非真如天暐所说,她刚好是你的意中人?”这么巧! “八九不离十,她家就在附近。”他怀疑有人的声音能比得过他的小不点雷公女。 “老爷子,您等的小泵娘出现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随老尤比指的方向望去—— “女娃儿。” “水灵!” “喝!外公说的当真就是老大的未婚妻耶!”敖天暐的惊噫紧接著两声唤喊落下,随之有趣的瞟向他爸,“现在看爸如何反对这门亲事。” 敖振奎与妻子相视一笑,他早已经不反对了,何况是在知道丈人挑的孙媳妇正是让天赫动心陷情的对象之后。 马路这边,看清是谁喊她的艾水灵,既惊且愕的呆怔住。 她认得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爷爷,可他为何会与天赫在一起?噢,天赫,她此时最不知该如何坦然面对的就是他。 令众人错愕的,她仓皇转身就欲离去。 “你最好有把握逃到天涯海角去!”冷怒交杂的吼声气急败坏的凌空掷向她。 艾水灵丁点把握也没有,她若真逃到海角天涯,身后的冷面罗刹只怕也会想尽办法揪出她。 无奈又无措的,她低叹的回过身…… 艾家客厅里,敖天赫与艾水灵四目相对。 她父亲去上班,他的家人也已全部离去,将空间留给两人。他父亲在离去前言明会找童董说明一切,这也寓意他已答应天赫与水灵的婚事。 尽避事情柳暗花明,他却抑不住怒火中烧,原因全在他眼前这颗“火种”。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解释不告而别一事,可直到进屋,她半句话也没说,净拿水汪汪的眼睛瞄觑他,这小女人当真想气炸他?! “说话!” 突落的怒吼吓得艾水灵直拍胸口。回来她家的路上他都绷著脸不出声,害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的愣站著,现在他终於说话,但气势未免也太惊人。 “你的声音呢?”他眼睫微眯,察觉出不对劲,显然被他吓到的她明明张动小嘴,他却未听见她应当会有、清亮如雷的惊呼声。 她像忆及什么的翻动身上小背包,由里头取出一包东西给他——是她到诊所看诊的诊单与药包。 “急性咽喉炎!为什么?昨天你还好好的不是吗?” 有口难言,她胡乱抓过桌上的日历本,以笔代言—— 昨天下午喉咙就有些怪怪的,今天清晨又晃到河堤边待了好久,突然发现发不出声音才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有点受寒,免疫力降低以致引发急性咽喉炎。 “昨天身体不对劲放任不管已经不该,清晨气温凉寒,你跑到河堤边做什么?万一病得更严重怎么办。” 难怪之前她得知认识的老人是他外公、妈告诉她可以安心跟他交往时,她只露出惊讶神色却没回话,大家当她害羞,也就不以为意,只管让他们独处,谁知她竟是急性咽喉炎而失声。 她能说昨夜两人失控“演”出假凤虚凰剧本外的缠绵戏码,她不知怎么面对两人在床上醒来的一刻,於是慌乱的逃开吗? 你不是一向嫌我吵,现在我的声音不见了,你恰好图得耳根清静,应该很高兴呀。 说不出会令自己羞窘的实话,她垂睫扯到其他地方去。 斑兴?见鬼的他气得想杀人,她瞧不出来吗? 她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满吵的,可是一路被吵下来他早已习惯,更何况他还要听她亲口解释由他怀里偷溜,唯独没给他留言的原因,可她偏选在这时讲不出话来。她就不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该死的昨天他竟也没发现她喉咙不舒服,真是……去他的急性咽喉炎! “你最好给我赶快养好病恢复声音,要不然我就宰了替你看诊的医生。” 怔愕间,艾水灵就这样被撂狠话要宰人的他押回极品国际饭店,在他的休息室养病。 说她成了他的禁脔,当真不为过。然她不明白,伯母说她可以安心跟他交往,不就代表伯父不会再逼他与童家联姻,他又何需再作戏强留她? 因他昨晚要了她,他不得不负责吗? 她是否该厚著脸皮告诉他,她心甘情愿将自己给他? 白天按时服药后,她就在思绪千回百绕中睡睡醒醒。入夜,他在办公室那头伏案工作,她则窝在休息室看电视,连自己何时进入梦乡都不晓得。 当她再次醒来才发觉,自己被圈睡在他醉人的怀抱里。 很想贪恋的赖著他,可她怕自己会上瘾,怕往后没他的搂抱会无法成眠。 小心翼翼的,她轻轻蠕动身子…… “又想偷跑?”腰上一阵收束,她稍微挪开的距离又被迫向他贴近。 “你醒了……咦,我的声音!”她的声音回复了,虽然比平常低哑些。 “很好。”他等得够久了。 揽她起床,为她添上外衣,他扭开房间大灯、按掉晕黄桌灯,在大床上与她相对而坐。 艾水灵一脸茫然,凌晨四点的此刻,那句“很好”代表著什么意思? “回答我,昨天早上为何不说一声就走?为何给爸妈和天暐留言,唯独没留给我半句话?” 她心头一跳,该来的终究避不掉吗? “回答我。”语气好执拗。 她撇低视线,“昨晚的一切不该发生的。” 他托起她的下颚,直直望进她眼里,“你后侮了?”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告诉我你后悔了是吗?” “就是因为心甘情愿才要逃,你明不明白!”教他毫不罢休的逼问逼急了,她一古脑嚷出心底话,而后嘴唇紧抿,等著看他取笑她的不知羞。 “不明白,说清楚。”长指拂开她含咬的红唇,双眸依旧凝锁著她,他要的答案只有三个字。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心情汹涌起伏。“不明白的是我,伯父、伯母不是已经不逼你跟童绿绯结婚了?你的难题既已解决,为何还要扣留我这个假未婚妻?是为你昨夜的情不自禁负责吗?那我告诉你,不需要,我没怪你,真的。” 不计颜面的自白得如此彻底,他是否能释怀的放她走了?再在他身边待下去,她不知如何自处呀! “笨蛋。” 低啐著,他又气又心折的吻住她。一迳傻呼呼的认为他是想为占有她而负责,他对她的感情难道她半丝半毫都体会不到吗? “拜托,我的心已经够乱了,你别再胡乱演戏了好不好!”软倚他怀中,她嗔怨的讨饶。他到底懂不懂她的话,她的心禁不起他的吻的撩拨啊! “你当真以为我能对著没有感情的人大演亲昵戏,随随便便就要去你的清白?傻蛋。”他微带力道捏了下她滑柔女敕颊。 些微的痛意惊醒她混沌的思绪,她猛然抬头,震讶激动的问:“你的意思是、是你喜欢我?!” “不行吗?” 她彻底呆住,直摇小脑袋,“怎么可能?你明知道我爱你,假使你喜欢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我知道你爱我吗?”他装傻,眼里藏著笑。 “你哪里不知道!那天在公园我喊得那么大声,十里外的人都听得见。” “你喊什么?” “我爱你。” 俊薄唇瓣缓缓上扬,她终於再次开口说爱。 见状,她一直线的脑子总算顿悟出自己上当了。 “你逗我!”粉拳气不过的槌上他肩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又拿感情的事捉弄取笑我,我……我哭给你看哦。” 娇怨著,她眼眶泛红,她是真爱他呀,他怎么能欺负她。 “不许哭。”敖天赫心惊的搂紧她,“我没取笑你,对你的感情天地可监。” “如果真这样,为何你还要追问我在公园发生的事。” “我想听你再说你爱我。” 艾水灵愣眨好几下眼,“为什么?” 他微快的压点她的小鼻子,“你还好意思问,是谁当天早上才跟我示爱,晚上就跑去跟别人相亲。” “是你不相信我的心意,认为我在耍宝、像小丑说那么拙的话,所以……” “所以你就退缩了,不但改称只是开玩笑,之后也不再表达你对我的爱意?” 她垂下小脑袋,“我能表达吗?到时说不定你要换讥我在唱戏。” 他托抬起她的螓首,“这就是我赌气隐瞒对你动心的原因,存心看你何时再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谁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我对你的情感,就只有你净当我在演戏,昨天更来个不告而别。你呀,气死我了。” 他谁不爱,怎偏爱上这个有本事气炸他的小不点。 他是千真万确对她动心?!艾水灵一眨也不眨的瞅望他,内心冲击非同小可。 另一道迷惑却突涌而出,“你要我充当你未婚妻时为何又说这是项兼差,还开出一千万的酬劳价码?”这感觉像极纯粹的交易。 “当时你犹豫不决不肯答应当我的未婚妻,我只好说出对你最具诱惑力的兼差两字引你入瓮。” 结果还是得把她吻得晕头转向才让事情搞定。 “关於一千万的酬劳——”他微顿,“今天我已经拿给伯父了,要他还清执意还你姑妈的欠款。” 她大大怔愕住,“你怎么知道我爸坚持还我姑妈钱?”她从来没对他提过。 “顾骞到极品接你那晚无意间提到的。” 她恍然大悟,“所以上回你才会同情的多给我那么多代班薪水?” 八万八千元,他的“奖金”高得离谱。 “不许你用同情两个字,我没那么多怜悯心。”他不喜欢她贬低自己。“我也不许你胡思乱想我拿钱让伯父还你姑妈的用意,你是我选定的妻子,我有能力帮你自是不可能坐视不管,出钱还你姑妈很正常。” 傍晚他抽空到艾家找未来岳父,告知欲代还其欠艾秋琴的所有款项,艾弘昆原先也不赞成,但他直接挑明他的不赞成势必让水灵继续兼差忙碌,好帮他还人情债。何况他要做艾家女婿,倘若他的岳父大人不接受他的心意,岂非形同不接受他这个女婿。 於是,艾弘昆总算同意收下支票。 “以后我将是要和水灵一起孝顺您的半子,伯父千万别对今天这张支票耿耿於怀,在心里筑起另一道人情债的束缚,要不大家会过得不舒坦。”他语重心长的这么告诉准岳父。 艾弘昆闻言笑著点头。敖天赫在他眼里看见了释怀。 “天赫,谢谢你。”艾水灵感动的环住他的颈项,此时此刻,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疑虑。他,是真的喜欢她。 “我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你每天多爱我一点。” 颊上一热,她直觉月兑口,“你不去当八点档连续剧的男主角,实在可惜。” “该死的你又当我在演戏。”他眉峰兜拢的扳开她。 “哪是啊,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说出俨然像连续剧里的对白。”只是由他口里说出来格外动人,分外令人心跳。 敖天赫嘴角抽搐了下,他至情至性的温柔爱语,竟教她评论为随随便便出口的戏剧对白! 没吻昏她他就不叫敖天赫! “你……唔——”来不及问他为何看起来不高兴,她的声音已全纳入他口中。 轻轻一个压覆,他将她困锁在精壮的身下。 “等一下,天赫……”她娇喘心悸的按住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 “什么?”他心不在焉的应,双唇恋上她性感迷人的锁骨。 “我在想,也许红璧玉真能为人带来好运道。” “谁理它。”眼前诱人的浑圆饱满胜过任何瑰宝。 她在他放肆的吮吻撩逗下轻吟不已。“天赫……哦……先听我说。” 他不情愿的由她胸前拾首,“还有什么事比让我爱你重要。” 她霞红满面,遮无可遮的道:“我只是想到老爷爷送的鸡血石,拥有它之后我马上就得知你喜欢我,让我间接联想到前阵子我到过苗栗,触模过两座大型的红璧玉,祈愿你能爱上我。你想,是不是它们顺遂了我的心愿?” “呆子。” “嗄?” “全心全意的回应我。” 没再给她机会发问,他深深吻住她,以更火热的激情撩拨她的热情,让她只能如他所说,全心全意的回应他。 他才不告诉这个小傻蛋,早在她去触模什么红璧玉前,他就已经不知不觉爱上她了…… 尾声 极品国际饭店总裁室内,传来有气无力的央求声—— “老大,拜托你赶快回来吧!”敖天暐苦著脸对著话筒呼唤他远在义大利逍遥度蜜月的孪生手足。 “我回去干么。”淡然的嗓音无关紧要的回应。 他差点抓狂,“你不怕你辛苦经营的饭店被我搞垮?” 代为接手管理极品后他才发现,老哥的总裁位子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该处理的事情、审核的卷宗,比翘楚科技多上两倍,光代理总裁一天,他就想跷头了。现在他好不容易勉强捱过一个礼拜,但他老哥却还不回来归队,当真不怕偌大的饭店被他管理得七零八落。 “不怕。不过你要搞垮它之前记得先问过外公,看他准不准。” 噢,够狠,外公怎么可能准。他狡猾的改采动之以情这招,“外公还有爸妈都很想念你和大嫂,你们该回来了吧。” “快了,等我和水灵逛完义大利,再到法国、英国、瑞士等国后就回去了,拜。” 敖天暐像尊雕像愣在椅子上。 变完义大利还要到法国、英国、瑞士,这大有来个环游世界旅行的意图叫快回来了?他那个万年寒冰大哥根本在唬他嘛! 哼,他决定也要找个妻子,然后不遑多让的带她去度一、两年的蜜月。对了,就先说服爸妈收沈冠奕当义子,届时即使孪生手足不替他管理翘楚科技,就将它丢给沈冠奕。 嘿嘿,好主意,他等会儿回家就开始展开计画。 正在极品饭店服务部忙的沈冠奕,忽感背脊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奇怪,变天了吗?有点冷哩。” 同一时刻,远在地球彼端的义大利—— 敖天赫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 他不急著回台湾,以往总是天暐丢下工作“趴趴走”,现在难得有机会,也该让他尝尝蜡烛两头烧的滋味,体会所有责任一肩扛的不轻松,使他变得稳重些。 最重要的是,他想让他的小妻子在这趟蜜月旅行中玩个够。 双眸蓄满柔情,他的视线紧紧锁住前方赏看野花看得出神的娇小身影。 她几乎不放过义大利的一墙一瓦,不论罗马的喷泉、广场、教堂,废墟或许愿池,她不仅用眼观也用手碰,就连他们此时所在的翡冷翠林荫小径的小花小草她也看得尽兴。 “难得出国呀,不仔仔细细的赏看一切,我觉得对不起自己。告诉你哦,我刚才发现几只蚂蚁,它们好像比台湾的胖一些。”这是前不久,她教他啼笑皆非的报告。 义大利人若晓得他们举世闻名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不及一只胖蚂蚁令他的小妻子垂青,恐怕会呕死。 拂面徐风轻吹,艾水灵闻到满满的幸福味道。 不可讳言,她身处的国度风景很美,仿佛一个眨眼间她即会发现更令她惊奇的事物。然而她清楚,是因为她身边有挚爱的人陪伴,让这里的每一份美景与惊奇皆添加了另一份动人的圆满。 深吸口怡人沁凉的清香空气,转过身,她粲笑的望进他恋栈的深邃黑眸,满足甜蜜的喊,“老公,我爱你!” 清亮如雷的爱语优扬得响彻云霄。 敖天赫咧著俊逸迷人的笑缓步走向她。 她还是很吵,不过这才是他的小不点雷公女,他爱恋的妻。 “小声点,你会喊来一大堆人。”宠溺的搂过咯咯娇笑的她,两人继续在凉爽的幽径上漫步。 徐风里的幸福味道,更浓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