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夫扶正》 序 无常颜依依 冬去春来,季节的轮替循序转换,人生的无常彷佛亦日日上演。 好友雯的父母一向健朗,然而今年年初,一个中风,一个骤然辞世,事情相继发生,突然得令好友震愕,更令一干友人愣然,不知该如何给予安抚。 人有旦夕祸福是否就是如此? 不胜欷吁之余,自己开始叨念起阿爹、阿娘,天气多变,得小心保暖,半夜若起来如厕,一定要记得添衣,身体若有任何不适,一定要说……碎碎念的程度直比咱家阿娘。 不过呀,一切皆出于关心,没什么比家人各个都平安健康更教人宽慰,是吧! 人世的无常令人悲叹感慨,机器故障的无常,就让人无奈跳脚了。 写这篇序时,家里的电脑才送修回来不久。没错,它居然选在小女子赶稿时出问题-- 话说某个星期天,自己很认份的key稿子,结果电脑竟接连莫名其妙的出现解决不了的状况,想当然耳,我只能打电话找救兵,将朋友由好梦正甜的被窝里吵起来。(淑慧,歹势ㄋㄟ。) 然后? 很好,它当真如我预料,坏了。连主机都送修,来来回回好几趟。 说不呕是假的,这一修理不仅影响写稿进度,更花去好几张大钞,姑且不论划不划得来,第一就觉心疼吶。 话说回来,有时会想,世事既无常难料,自己是不是干脆什么都不做、不管,只顾行乐就好? 答案是,没办法耶! 世事虽无常难料,日子依然得过,最起码也有肚皮要顾,光游荡行乐coco只怕很快就散尽,到时,喝西北风吗? 所以,工作照常要做,行乐偶尔小小为之即可。 有点龟毛?唔,如果我是千万富婆,或许会慷慨放纵些。(呵呵……) 总而言之,光明正当的挣钱远胜过非法的诈骗……呃,言之有理,不过好像离题了厚。 ok,但愿这一年自己凡事都能顺顺利利,亲爱的读者朋友亦然。 看小说吧。拜! 楔子 黎明乍现,温和的晨曦在静谧中展露,悄悄透进一幢朴实秀雅的三楼公寓,洒落屋内一对相拥而眠的男女身上。 女子密长卷翘的眼睫轻搧,小脸依恋的在倚偎的胸膛上磨蹭几下,张开了惺忪睡眼,入眼的赤果结实胸怀,令她很快记起昨夜的一切-- 她,将自己给了他。 芳心怦跳,她脸儿泛红的将视线移向就算睡着,也占有的搂着她的俊逸男人,心悸得更加不能自己。 昨天的夜特别醉人迷离吗?她保留了二十七年,即使曾论及婚嫁的未婚夫都没能越过最后防线侵占的纯真,她却献给了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他。 抬手轻抚他浓密的眉、尖挺的鼻、性感的薄唇,她微启的唇边低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昨夜的美好缠绵或许是个意外,然而她明白,自己的心始料未及的爱上了,爱上这个原该与她毫无瓜葛,却成为她情夫的男人。 情夫?! 没错,他,是她的情夫…… 第一章 半个月前--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褚焕熙从一阵不小的人群骚动中,极为容易的找到他要接机的目标--身高一八○、发长及肩、戴着墨镜,背着只简便帆布袋,一身率性牛仔衣裤的帅哥。 “焕熙!”帅哥瞟见他,咧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大步迈向他,所经之处引起接二连三的惊叹声。 “你会迷得那些乘客忘记自个儿要飞哪一个国家。”上前与他来个哥儿们式的拥抱,褚焕熙笑谑道。 “谢谢你的恭维,我在飞机上已经被几个空姐烦得差点跳机。真搞不懂,不就同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好看。”啐念发牢骚间,靳夜恒已将好友拉出机场大厅。 长途飞行在飞机上小憩,是快意又重要的事,怎料每当他欲沉沉入睡时,便有空姐前来要替他服务,实在很烦人。他也不过比平常人长得体面一点,那几位空姐要看就静静的看,有必要扰他清梦吗? 有什么好看?褚焕熙不禁因好友这句话莞尔摇头。事实上,与家人定居法国,抱怨被空姐吵扰的他好看至极。 女乃女乃是法国人,中法混血儿的夜恒五官格外深刻,虽是黑发、琥珀色瞳眸,不若金发碧眼那样醒目,然他浑身上下特有的闲适、慵懒气质,让他有种如云、如风的不羁潇洒味道,教人不注意他也难。 “还好你没跳机,少了你的红包,我的损失可大了。”褚焕熙打趣的月兑,带他走向停在停车场的座车,明天正是他的大喜之日。 闻言,靳夜恒倚着车身睨视他,“我说过你不用来接机,若耽搁正事,可别怪我。” “不会,婚礼事宜大都已经筹备好,宴客会场也有专人布置,我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你远从法国而来,我怎能不亲自来接机。”他们是在哈佛求学时认识的知心朋友。 靳夜恒忽地取下墨镜,琥珀色双瞳不客气的直瞪着他,“不过有笔帐我倒非找你算不可,没事你这么早结婚做啥?” “嗄?”褚焕熙反应不过来。 “托你的福,我被扔了道在三个月内找个妻子回家,与接下雪尔·凡赛斯集团亚洲分公司总裁二选一的最后通牒,否则我老爸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雪尔·凡赛斯集团是靳家在法国的事业,以研发香水为主,成功创立远近驰名的s.v香水品牌,半年前更开发亚洲市场,于台湾成立分公司,由靳夜恒居住台湾的叔叔靳怀廉任职总经理,代为打理公司。 明了原委,褚焕熙笑笑的用遥控器打开车子中控锁,让他坐进副座,自己则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在我看来,伯父开的二选一条件,很简单。”他边启动引擎边说。 靳夜恒闷声咕哝,“你明知道对我而言,很困难。” 他喜欢自由不羁的生活,受不了要成天待在公司过朝九晚五的日子,更别说要在公司坐镇。 在父亲的逼迫下,他曾经进雪尔·凡赛斯总公司主事过,然而每次皆不到一个月,他就跷头落跑。并非无法胜任公事,而是成堆公文压得他直觉得喘不过气。 至于娶妻,他始终遇不到能让他兴起宠爱一辈子念头的对象,如何娶? 就这样,成家与立业两项,他均令父亲很有意见,不巧他又接到好友的喜帖,结果,父亲便以他两位哥哥都已成家,他亦快三十岁,现在好友也要结婚为由,对他下最后通牒。 无须他明说,褚焕熙当然明白他的困难。 他熟练的开车上路,“伯父很清楚你的能力,才属意由你接下亚洲分部总裁的大位。人家说熟能生巧,你多进公司几次,以后说不定会想天天往那儿跑。” “不如你替我去当总裁如何?”靳夜恒不茍同的横睨他,法国的总公司他进去的次数都数不清了,还不照样不想往那儿跑。 “你想害我爸跟我翻脸?自家电子公司不顾,跑去管理别人的公司。”他要是敢提只字片语,他父亲大概会像夜恒的爸一样,不认他这个儿子。“这条行不通,你就换走另外一条路啊。” 将车子拐个弯,他继续说:“你妈和爷爷都是台湾人,没告诉你『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的台湾谚语吗?伯父给的三个月期限,刚好就是今年台湾农历年前,你娶个老婆回去不就得了。”像他和准老婆岳筠,就是这样才选在年前结婚。 靳夜恒很难不拿白眼瞟他,“褚先生,我要是遇到我想疼宠一辈子的甜心,不用你说、我爸逼,我早将人娶回家了。” “你说的想疼宠一辈子的人,该不是你念书时曾说过,第一眼就要有感觉的人吧?”停下车等绿灯,褚焕熙诧愕的望向他问。 “是啊,怎样?” 怎样?“拜托,对方是不是你想宠爱呵护的人,不经过交往,你怎么会知道?一见钟情的风险太大,且其中受外貌吸引的成份占多数。你可别告诉我,光凭一眼,你就能决定你的妻子人选。”他和岳筠交往了两年,才决定走上红毯。 靳夜恒没让他失望的点头,“一直以来,我是都在找第一眼即可确定能成为我妻子的人。” 褚焕熙听得双眼大睁,直至后头连串喇叭声提醒他绿灯已亮,方才重新驾车上路。 靳夜恒醇厚的声音传出,“我不觉得自己在寻觅一见钟情式的爱情,毕竟这些年来,我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也没有一个能真正打动我的心。其实我要的不是惊艳的感觉,而是忍不住想宠她的心情,你能懂吗?” 不懂。素未相识的人,如何对其兴起怜疼之心?但以夜恒出众的相貌,主动围绕他身边的女人绝不会少,若要发生一见钟情的事,确实早发生八百次了,可认识他这几年,也没听他谈过半次恋情。 “你会不会浪漫得太不切实际了?”这是褚焕熙唯一归结出的结论。再怎么说好友身体里都流有法国人的骨血,又长年在法国生活,浪漫的因子岂会少。 “是这样吗?”靳夜恒懒懒地抱着帆布袋往椅背仰靠,“看来我最好有被赶出靳家大门的心理准备。” 褚焕熙教他咳声叹气的语气惹笑,“还有三个月,现在担心未免太早。明天的喜宴上你就睁大眼睛看,也许会发现你命中注定的她也说不定。 “谢谢你聊胜于无的安慰。”台湾他又不是没来过,情缘要动,早动了。 “若是跟别人说你这位条件一等一的大帅哥娶不到老婆,只怕没人会信。不过我可先提醒你,明天在我的婚礼上,稍微收敛一下你的魅力,别盖过我这个新郎的风头吶。”此话玩笑的性质居多,他的准老婆虽没见过好友本人,但见过他的照片,心里仍将他摆第一顺位。他若在意好友在喜宴上造成什么哗然高潮,也不会邀他回台湾参加自己的婚礼了。 “知道,我躲在最角落当道具、布景,行吧?” “行,你果然上道。”褚焕熙指着前方不远的叉路问:“你要到你叔叔那里,还是回你家在台湾的别墅?” “到你家吧,如果有需要,我多少可以帮忙,反正我跟廉叔说过参加完你的婚礼再去拜访他。当然,假使不方便,就麻烦你直接送我到我叔叔家。” “是你自己说要帮忙的哦,到时若被我爸使唤,不关我的事。”揶揄着,褚焕熙将车开往回家方向。老友的好意,他心知肚明,也乐意接受。 靳夜恒不介意的扬唇肆笑,搭机的疲惫在与好友的闲谈中,忘诸脑后。 只是望着好友格外飞扬的喜悦神情,他忍不住在心底喟叹-- 他想疼宠的妻子,人在哪里? 将开着紫白色花瓣、代表不变的爱的两株半人高桔梗盆栽,搬移至较醒目的位置,凌紫优满意的吁口气。 环视着中国流苏垂挂,以及各式玫瑰花卉点缀,融合中式典雅与西式浪漫的偌大婚宴会场,她抿紧的唇边滑开笑意。 不错,到目前为止的布置很顺利,岳筠若见了,应该会喜欢…… “哇啊,好漂亮!表姊妳好厉害。” 忽起的嚷嚷扰断她的思绪,循声回过头,凌紫优便见表妹岳筠,和她的两位好友孙郁如、方桦一道前来。 “明天都要当新娘子的人,怎么还到处乱跑?”她对着表妹微皱眉头。 “方桦姊临时又看中一件礼服,叫我去试穿看看,然后说妳在这儿,我就跟她和郁如姊过来,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岳筠腼腆回答。 凌紫优略带无奈的瞟向方桦,“妳别再叫岳筠试礼服了,已经挑好就好,难道妳想让她明天每十分钟就换一套礼服?” “嘿嘿,五百。”她话一说完,孙郁如突然朝方桦伸摊手掌。 “什么?”凌紫优狐疑的溜看两位手帕交。 “还不就是打赌。”方桦埋怨的接话,啪一声打下眼前的手掌,丢句“欠着”,再转看质问她的好友。“我赌妳会高兴让自个表妹在婚礼上多换几套漂亮礼服,谁知道妳竟然说出跟郁如猜测得差不多的话,妳这个表姊真小气。” 她们三人合开了间“幸福婚纱会馆”,岳筠是紫优的表妹,她当然会不吝啬的提供美美的结婚礼服给她穿喽,怎晓得她竟投反对票。 “不是我小气,岳筠想穿几套礼服都随她,问题是结婚礼服穿月兑都不方便,准备太多套,反而是累赘。” 岳筠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华丽礼服可穿很过瘾,可是光要穿好一件,就足以整垮她,准备三套她已觉得绰绰有余了。 “我跟方桦说啦,不过她这个冲动派的见岳筠要结婚,就乐得直想将漂亮礼服全往她身上套。”孙郁如调侃。基本上三人当中,她和紫优是较理智型的。 “什么冲动派?若要论冲动,也非紫优莫属,我们两个都还没来得及帮上忙,她就将宴客会场布置好了。” 岳筠噗哧而笑,“方桦姊,表姊这不叫冲动派,而是实力派。” 紫优表姊不但是婚纱会馆的老板之一,更是专业的新娘秘书,举凡彩妆造型设计、婚礼规划、会场布置,甚至连家长造型、宴客应注意事项,都可一手包办。此次她的婚礼事宜,便全权委托她办理。 “我没这么厉害,只是尽己所能为妳的喜宴出点力。怎么样?会场这样布置还满意吗?”凌紫优伸手比比场地。 “嗯!”岳筠喜气的脸上堆满笑。 “妳根本就不用问,妳的布置连我都满意得不得了。”孙郁如大方表达她的赞美。 “就是,连我都好喜欢。紫优妳偏心厚,自己的表妹要嫁,宴客会场就布置得比较美。”方桦接腔。 是唷,她这会又从小气变偏心了?“放心,等妳跟郁如要嫁人时,我绝对将妳们的婚宴会场布置得美轮美奂。” “听到没?男友一拖拉库的人。”孙郁如瞅向方桦,“要不要考虑在过年前将自己嫁掉,讨个吉祥圆满呀?” “算了吧,就是找不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男友才会一个换过一个。要等我嫁人,不如等紫优比较快。” “方桦姊!” “方桦!” 岳筠与孙郁如的阻止太慢,方桦最后一句话落,只见凌紫优原本谈笑风生的俏丽脸庞顿时僵凝住,热络的气氛瞬间窒住。 方桦总算惊觉到自己误触不该提及的禁忌。“紫优--” “我还有些布置工作要检视,妳跟郁如先送岳筠回去。”没让好友将话说完,凌紫优拦话掷出交代,随即踱到另一头去。 那段她曾经当过新娘,却在婚礼上被抛弃的难堪过往,她不愿再提及。 “妳还没要嫁就慢慢等,扯到紫优做什么?”孙郁如没好气的瞠瞪方桦。 “我一时忘记嘛。” 紫优曾受过严重情伤,虽因而受刺激的找她跟郁如合开婚纱会馆,当新娘秘书建立人人称道的口碑,但她曾经披婚纱要嫁人的伤心往事,是不能提的地雷禁忌,更遑论在她面前问她何时要再嫁人。 “表姊没事吧?”岳筠担心的眺向看起来显得落寞的忙碌纤细背影。当年那场等不到新郎的婚礼对表姊的打击很大,他们这些亲朋好友都极力不在她面前提起那段伤心过往,就连她的准老公褚焕熙,她都没跟他提过。 “没事,让她静一静就好,我和方桦送妳回去。” 孙郁如与方桦不约而同眺望好友一眼,有默契的悄然带着岳筠离开,两人心中回绕着相同的感慨-- 三年了,难道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走进紫优封闭的心吗? 秋阳温暖洒照的晴朗天气,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褚、岳两家的小儿女于今日联姻,席开三十桌,热闹喧哗的筵席在布置雅致的饭店宴客厅进行着。 觥筹交错的庆祝声中,靳夜恒悄悄离席来到安静的走廊,未注意贵宾休息室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旋开门把就闪身进去。 阖着眼,靠着墙,他放松的轻吐口气。 好友能娶得美娇娘,他很为他高兴,可是连他这个新郎的朋友都莫名其妙成为被敬酒的对象,不仅四面八方的秋波向他频传,更有婆婆妈妈询问起他的八字想为他做媒…… 唉!他能不开溜吗? “呃……” 一声像是酒嗝的声响陡地传入耳里,猛然意识到休息室内有人,靳夜恒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本该十分光亮的室内,因落地窗帘拉上三分之二,昏暗许多。 他转头寻找方才声音的来源。当眼眸不经意映入一张凄楚小脸,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震。 她是谁?怎会独自一人蜷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饮酒? 才思索着,就见她半仰着的娟秀小脸滑下两行清泪。 不可思议的,那晶莹如钻的泪恍如烫入他的心,令他胸口揪紧发疼,教他不由自主缓缓走向她。 沙发上的凌紫优丝毫未察觉有人闯入她的小天地,也没发觉有人正逐步靠近她。 “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微晃的举起手中高脚杯,她梦呓般的低喃,嘴角扯出苦涩的弯弧,模糊不清的说:“幸福呵……遗弃了我……” 语毕,一口饮尽杯中残酒,不胜酒力的她,整个人就这么昏醉的往旁边倒去。 靳夜恒及时上前接抱住她,双眸自始至终皆定在她脸上。 很细致典雅的五官,波浪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别有番清美的韵味。然而令他失神的不是她的秀丽,而是她眉眼间的楚楚神伤、唇畔间的凄凉笑意,以及揪疼他心的莹莹泪滴。 伸手拭去她颊上泪痕,他轻巧的抱起她。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明白,她就是他寻觅多时,想疼宠一辈子的人…… 方桦和孙郁如找不到凌紫优的人影。 “盥洗室里也没有。”从休息室的洗手间出来,方桦脸带焦急的说。 “会不会先回去了?” “紫优喝了酒。” 瞥见好友比指横躺地毯上的空酒杯,孙郁如微手攒起眉。 紫优的酒量烂得可以,一杯就醉的她理当在休息室内昏睡,怎会失去踪影?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没喝酒,休息室之后有人进来,那杯酒是别人喝的。”方桦提出她的臆测。再怎么说今天也是紫优表妹的婚礼,她虽维持以往不出席餐宴用餐的原则,也应该会保持清醒,等会后与岳筠寒喧几句。 “这么说也是。”孙郁如稍微松口气。“不过说真的,紫优曾在婚礼上遭遇背叛的痛,却硬是咬牙从事与结婚有关的职业,有时真觉得她在折磨自己。” “她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且她为新人打点一切时,很投入也很诚恳,我想,她是想将自己没能得到的幸福,竭尽所能加诸在其他新人身上吧!” “但愿老天有眼,能尽快将紫优失去的幸福,加倍还给她。” 就在两人为至交好友祈愿时,房门外传来轻叩声,门扉随之打开。 “表姊……咦!方桦姊、郁如姊,妳们也在这里啊。”岳筠在新婚夫婿的揽扶下进入休息室。 “你们不是在宴客会场向宾客敬酒,怎么跑来这儿?”方桦看着一对相衬的璧人问。 “岳筠要到新娘休息室换另一套礼服,想请表姊帮忙。”褚焕熙笑着回答。 “表姊呢?”没看见人,岳筠问。 “大概出去走走了,我和方桦进来时就没瞧见她。” 岳筠止不住担心的联想,不禁望向表姊两位朋友,无言的询问她的挂怀。 方桦会意一笑,“紫优应该等会儿就回来,妳要换礼服?我和郁如帮妳。” “对了,新郎倌。”孙郁如想起一件事,“你那个混血儿朋友呢?方桦说想跟他交朋友。” “喂,别净扯到我这儿来,妳自己也很想吧。” 褚焕熙与娇妻相视而笑,淡答道:“今天想跟我朋友做朋友的人很多,为了不抢走我这个新郎的风采,他可能躲到某个角落当布景去了。” 没办法,夜恒太出众耀眼,宴会上见到不少对他有企图的小姐猛找机会围着他,受不了的他,八成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透透气。 “我本来还想介绍表姊跟靳先生认识,可惜她之前在会场巡视,忙这又忙那,两人连照面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又不在,真不巧。” 褚焕熙明了妻子的可惜,不忍心泼她冷水,没告诉她好友动心的条件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妳当新娘兴奋过头了哦。”方桦的食指朝岳筠点指。 见状不只岳筠愣住,褚焕熙也跟着愕然。 唯有孙郁如了然的解释,“妳忘记紫优不喜欢人家介绍男朋友给她?要是让她知道妳有这个念头,小心她不理妳。” “对哦,上回妈想替她安排相亲,结果惹得她好一段时间都不上我们家。”岳筠总算记起表姊的另一项禁忌。 “表姊这么有个性?”褚焕熙一直以为凌紫优是个很好说话的女孩。 “很有个性。”在场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应和,心有灵犀没挑明她某些接近顽固的性子全因重大情伤所致。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岳筠得赶紧换礼服。”孙郁如首先回到正题,轻拉起她粉橘色曳地的礼服裙襬。 “对、对,赶紧回新娘休息室换衣服,不然等一下那些宾客会以为新郎跟新娘不晓得偷跑去哪里洞房了。” “方桦姊!妳别乱说……” 爱恋的看着新婚娇妻被糗得臊红双颊,被方桦与孙郁如带往新娘休息室,跟在后头的褚焕熙分心思付,夜恒究竟跑到哪里当布景了? 第二章 凌紫优醒在一股极为舒爽好闻的味道里。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抱枕格外温暖舒服,意识虽已转醒,眼睛却舍不得睁开,小脸直往搂着的抱枕厮磨,依赖的只想在这宜人的温暖里多温存一会。 瞧着怀中人儿可爱稚气的举动,靳夜恒满足的低笑,胸腔隐隐震动。意外巧遇的可人儿似乎满喜欢他的怀抱,这是个好预兆。 奇怪?她抱的抱枕居然会震动,且还发出低沉的笑声,就像男人一样…… 男、人?!这太过震撼的字眼将她脑中残余的混沌全骇走,美眸倏地大睁,瞥见一堵厚实胸膛,再将视线往上抬,瞠大美眸骇得停格。 “醒啦?”醇浓的嗓音与性感的微笑一齐抛向她。 长长的睫毛连眨好几眨,她像弹簧般弹半而起,“你是谁?怎么在我的床上?” 这个好看得十足过分的男人,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她没失声尖叫的镇静令靳夜恒暗讶,也令他激赏。 他跟着爬坐起来与她面对面,温煦的道:“我叫靳夜恒。这不是妳的床,妳喝醉了,我带妳到饭店楼上的房间休息。” 天!他竟然趁她酒醉时带她开房间?! “你……”无心指责,她惶恐仓卒的低头巡察自己的衣衫。她的清白…… “我没对妳怎样,只是搂着妳睡。”明了她在惊慌何事,他坦白说道。 凌紫优原本因未见自己衣衫不整,也未觉身子有任何异样而平抚的心,冷不防因为他的话又提至半空中-- “你搂着我睡?!”不,这不是真的。 “妳也有搂我。” 噢,该死,她刚才不就把他当抱枕紧搂着不放? 她开始觉得额际隐隐泛疼,却不知是酒醒的难受,抑或是眼前突发状况引起的疼痛。 “不会喝酒就别喝,宿醉的头疼可不好受。”靳夜恒极自然的搂她入怀,轻柔的为她揉按太阳穴。 也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也或许是额际的抽疼让她懒得动,她一时就阖眼偎着他。“我不认识你,我们究竟、究竟还发生什么事?”不过饮下一杯酒,她怎会跟个男人有如此暧昧的关系? “嫁给我,甜心。” 猝然入耳的字句,让凌紫优倏地弹离他的胸怀,“你说什么?” “嫁给我,当我的老婆、做我的妻子。”铿锵有力的字句清晰的敲进她心坎。 “你疯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一骨碌跳下床,不知自己遇上什么样的人,素不相识,居然开口向她求婚? “我没疯,也不是开玩笑。”他下床挡住欲离开的她,“我很认真,打从第一眼见到妳,就知道妳即是我想疼宠一辈子的人。” 很动听的情话,可她不是十六、七岁情窦韧开的怀春少女,那么好骗。“这些花言巧语请你留给下一个猎艳目标,让她们陪你玩你要的纵情戏码。” “我若真要猎艳、要纵情,早趁妳醉酒占有妳,然后撇下妳离开,而不是在这自讨苦吃的听妳指责。”靳夜恒现在有些后悔几个小时前没让她成为他的人,这样她说不定就会乖乖的嫁给他。 凌紫优顿觉语塞。他确实没侵犯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可是……可是也不能因为如此,就莫名其妙要她嫁呀! “你认识我?”她勉强静下心问。她肯定不认识这位很显然是中外混血儿的帅哥,那么他呢? “我可以从今天开始认识妳。”他扬着迷人的浅笑回答。 她觉得头又疼了。“先生,没人会向陌生人求婚的好吗?”这个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俊洒笑容骤地敛下,“我有这么差吗?甜心,让妳认为嫁给我是很糟糕的事?” 他此时的神情无辜得像个大孩子,有那么片刻,她直觉自己过于残忍。 微微摇头甩去不该有的妇人之仁,她直视他深邃如海的琥珀色瞳眸,平心静气的说:“难以否认,你的外在条件很抢眼,问题的重点是,我不是你的甜心,也不想嫁,你明白吗?” “明白,但不认同。第一,我的皮相是不难看,但内在保证更好。第二,今天以前妳我未曾谋面,妳当然不是我的甜心,不过从我见到妳那一刻起,妳已经是我想疼、想宠的甜心。至于最后一点,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现在不想,或许下一刻就想啦。” 凌紫优柳眉微蹙,“别告诉我你的结论就是--非娶我不可。” 他迅速的连点两下头,“妳看,我们这不是心灵相通吗?” 见鬼的谁跟他心灵相通啊?“你……哈啾!” 心里的反驳未出口,她倒先打个喷嚏。 见状,靳夜恒马上取来搁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的替她披上。她身上只着一袭茄紫色的碎花七分袖连身长洋装,是单薄了些。 “瞧我只顾跟妳说话,忘记问妳冷不冷。告诉我,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轻揽她坐至床沿,拢着她如缎滑软的长发问。 “没有,只是打个喷嚏而已。”她回避他令人心头莫名颤悸的凝视,不明白为何他能对她像相恋已久的恋人般,温柔呵护。 他怜惜的搂她靠在他怀里,“让我照顾妳,让我的胸膛与臂弯当妳的依靠,好不好?” 是呀,他的怀抱好温暖,心跳好今人女定,结实的臂弯就似最踏实的避风港……噢,不! 伸手抵开他恍如有魔力,教人于不觉问深陷的胸膛,凌紫优回复理智道:“承蒙你的厚爱,可惜我消受不起。我不想嫁,也不可能答应你的求婚。” “为什么?”他有型的剑眉打了结。 “很多事没有为什么可言,尤其是感情。”她压根不愿再沾碰。 靳夜恒若有所思的凝睇她,“妳有意中人?”他没忘记她落泪怅惘的一幕,莫非她和焕熙有感情牵扯? “没有。”说完连她都感讶异,关于她没意中人这点,竟然不想向他说谎。 “那妳就不能阻止我爱妳,” “爱?”她自嘲的轻撇嘴角,“你说得像呼吸一样容易,但很抱歉,我不是个没有爱便活不下去的女人。” “甜心--”他急拉住说着就起身的她,怎奈教她拨开。 “我不是你的甜心。”这男人不觉得这样喊肉麻吗? “我不晓得妳的名字。” “凌紫优。”话落,她懊恼自己做啥跟他报姓名。 “紫优甜心,”不介意她翻了个白眼,靳夜恒真诚的说:“相信我,我并非满口说爱骗人的公子,只因为对象是妳。”他难得寻觅到的、想宠爱厮守一生的人。 “我连男朋友都没想要交,更别提要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当老公。”尽避发觉自己的心没道理的因他眼里烫人的执着,以及真假难辨的动人言语而乱,她仍理智应对。 他再次皱起眉,“那妳需要什么样的男人?”他不懂,她的男朋友和老公他都不能当,那他还能以何种身分攫获她的心? 凌紫优难以置信的瞪大水灵双眸。他居然问她需要什么样的男人?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四处寻求男人慰藉的轻浮女人? 既然如此,她就如他所愿。“情夫。我需要一个听话的情夫,你做得了吗?” 错愕震惊写满靳夜恒的眼,没想到她会丢给他如此劲爆的答案。 情夫?定视着眼前不驯又挑衅的仰望他的清秀小脸,他知道若他反过来要她当他的情妇,她大概再也不会跟他说半句话,肯定扭头就走。 “怎么样,明白我绝不是你的老婆人选了吧?”这样这个奇怪男人就不会再缠着她,她也可以离开…… “我答应妳。” 半踅的身子猛然因他抛落的话语顿住,她回过头,怔愣的望着俊笑如风的柔情脸庞,反应不及的任他搂回他怀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现在,我靳夜恒是妳的情夫了。”如果,这是他唯一能亲近她的方法…… 她到底为自己找来什么麻烦啊?望着兴奋的巡看她住处的挺拔身影,凌紫优暗恼的在心里唉叹。 早知道,她就不该喝酒,也不至被他抱走而浑然未觉,更不至于演变至无端多个情夫的荒谬境地。 她问过他,为何他们会睡在一起?他说见她睡得沉,突然也觉困意涌上,于是就躺睡她身旁。只是到踏进家门的此刻为止,她仍旧不敢问,他见到她时,她是否曾出现唐突的失态举动。 她怕他瞧见她失控的泪,询问她不愿示人的脆弱,那份只有在醉酒才月兑序的伤心,是她清醒时拒绝回想的梦魇。 要命的是,她冲动之下开口说要个听话的情夫,这倒好,恰巧让神经不知作何奇异排列的他,要她说话算话,硬赖着她跟她回家当情夫。 “我喜欢这里,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妳的味道。” 结束巡视,靳夜恒走向静立厅中央的佳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依然挂着飒爽惑人的笑容。 三房两厅的雅致公寓,装潢摆设皆以浅色系为主,舒爽干净一如它的女主人给人的感觉。空气里飘浮着她特有的淡雅馨香,倍感宜人。 “你当我身上有浓烈的怪味不成。”心里不争气的因他的话回想起与他相拥入眠的一幕而别扭,她语气颇冲的挑语病找他碴。 她没有擦香水的习惯,屋里哪有什么味道? “我知道妳没擦香水,不过妳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他的嗅觉极灵敏,她身上似茉莉又似幽兰的清香,是他闻过最棒的香味。 想要更近距离汲闻她的味道,他朝她伸出双臂…… “你做什么?”察觉他的意图,凌紫优迅速退后一步。 “抱妳呀。”理所当然的回答完,他跨步欲靠近她。 “你别动。”她娇喝的阻止他,“你没见过电视上演的情妇都得乖乖的等男主人恩宠,情夫有这么自动自发的吗?” 嗯,好像哩。“那妳要不要抱我?” “不要!”她连忙闪到沙发背后。他休想拿温暖舒服得没天理的胸膛诱惑她。“你到底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对她不解风情的退避举动蹙眉头,靳夜恒没听懂她的问话。 “你的职业。你是不是缺钱用,才甘愿当情夫?”听说情妇大多为钱而委身阔少或有钱大佬,同理可证,情夫亦然。 慵懒的斜站着,他眼里有笑,“我的职业应该算自由业。”他崇尚自由。“不过我不缺钱,妳无须给我费用,我会下海当情夫,完全是因为妳,甜心。” “又甜心了,接着你是否要肉麻兮兮的说,你这个情夫会无怨无悔的等待我的恩宠?” “床第之间的事妳如果不好意思,我可以化被动为主动。”这种事,他想他的经验肯定比她多。 “靳夜恒!”她忍不住臊红脸,他想人非非到哪里去了?“我可没答应跟你同床共枕,你要住这里的条件是睡客房,而且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行对我做出踰炬的事。” “不能跟妳同房?”站直身子,琥珀色的眸里充满诧愕,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有意见的话,请--”纤纤玉手比向大门,逐客的寓意明显。 “ok,听妳的。”靳夜恒举起双手说道,他修长手指接着比往其中一间客房,“我要睡那间。” 怔愕换至凌紫优脸上。她原以为他会因她的条件限制,不服的跟她抗争,令她有理由名正言顺赶走他,或者他自己跟她saygoodbye?岂料他竟依她的意自己挑客房,还故意挑紧邻她卧房那间。 对,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他刚才将每间房都巡看过,包括她的闺房。 她正要出口回驳,两串不同的电话铃声忽地同时响起,是厅里的电话与他口袋里的手机。 “妳接,我到我房里听。”俊逸顺长的身子说完潇洒往客房迈步。 凌紫优很难不盯着他。他说到他的房里听电话耶!他的适应能力会不会太强了点、太有主见了些? 微感头疼的摇摇头,她稍稍深呼吸收敛起伏的心神,趋前接起响翻天的电话。 “紫优!妳跑哪儿去了?我和郁如找妳一下午都找不到人。”方桦劈头丢来迭串嚷嚷。 “呃,我喝了点酒,人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来休息,睡着手机又没开,所以……抱歉,让妳和郁如担心了。”坐进沙发,她撒着小谎。总不能告诉她,她醉得怎么被个好管闲事的男人偷抱走都不晓得,而现在,那个男人成了她甩不掉的情夫。 “妳是让我们好担心,就怕妳想不……唔,怕妳连日工作忙得心情烦乱,不告而别度假去,到时婚纱会馆的生意我跟郁如会忙不过来。”呼,好险,她临时将不该说的话转回来。 好友的忧心,凌紫优心知肚明。“放心,我若是会想不开,这世上早没有凌紫优这个人了。” 方桦暗呼糟糕,她的心直口快还是教敏感的好友忆起不愉快的过往。 “需不需要我过去陪妳?”她小心翼翼地问。 “谢谢,只是我的酒尚未退尽,头仍有点昏,可能没办法好好招待妳。”凌紫优尽量压低音调,掩饰语气里急切的婉拒之意。她还未想到如何解释屋子里多出个男人的事,方桦一来岂不穿帮? “那妳赶快休息,我会告诉郁如及岳筠妳平安在家里。至于婚礼会场拆除的工作,我和郁如已经督促打理完成了。” “辛苦妳们了。代我向岳筠说声抱歉,没能全程参与她的喜宴。” “三八,妳表妹懂的。赶紧去休息,拜啦。” 窝心的挂上电话,凌紫优的视线瞥向走廊那头的客房,不禁伤脑筋的揉拈眉心。 谁能告诉她,现下她该拿这个突然闯进她生活中的情夫怎么办? “靳先生,你是消失到哪里去当布景?手机到现在才打通。” 进入客房的靳夜恒接起手机,耳畔猛然传来褚焕熙的质问。 他走到窗旁,淡笑的道:“我就在饭店六楼的房间睡觉。” “你人就在饭店里?!”褚焕熙怎么也料不到会是这个答案。 “忽然想睡,关掉手机可以避免吵扰。” 这不是谎言,而是语意不清的实话。他见紫优甜心醉睡得香甜,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呵护,不知不觉间困意来袭,遂跟着坠入梦乡。而怕手机骤然的来电铃声吵醒她,他在之前就关机,直到同她回来的途中无意间在门袋里模到它,才义重新开机。 “我没想到会睡过头,醒来时已天黑,不好意思。”他加上由衷的歉意。会遇上凌紫优,进而令他忘记正在参加好友婚礼的正事,纯属意外,并非他不重视朋友情谊。“我原本想晚点拨电话给你,结果你先打了。” “无须跟我这么客气,我只是怕你在台湾人生地不熟,在哪儿搞丢了。昨天你长途飞行,今早又跟着我们家忙办喜事,不累才怪,该向你致歉的是我。” “这么说未免见外,我们哥儿们的交情是假的啊?再说你有点藐视我,就算我不常来台北,认路的本领可是一流,不会搞丢好吗?” “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行吧。”褚焕熙忘记他中文说得可比有些台湾人道地。 靳夜恒以爽朗笑声回应他。 突地,他敛住笑,握着手机的手也悄然收紧,“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什么事这么严肃?”感觉到老友丕变的语气,褚焕熙跟着正经起来。 “在今天之前,你只有岳筠一个情人吗?” 褚焕熙微凝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确定没造成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局面?”靳夜恒的眸子不由得瞟向客房门,无法忘记白天他的甜心暗自饮泣的那幕,也无法不作她与焕熙也许有感情牵扯的可能臆测。 “夜恒,这个玩笑半点都不好笑。”褚焕熙由沙发椅上跳站起来,“我的感情只给岳筠,可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劈腿族。” “那她为什么哭?”靳夜恒自问似的喃喃低语,不会笨到以为她今天的掉泪廷喜极而泣的缘故。难道,她暗恋焕熙?好像又不太可能,他从未听焕熙提过她的名字…… “夜恒,夜恒!”连喊几声都未得到回应,褚焕熙索性扬声大喝。 “干么?”他回过神低应。 “你才干么?突然没声音。刚才你在嘟哝什么?谁在哭?” “我哪有说谁在哭。”靳夜恒装傻,不打算道出与凌紫优相遇的事。他可是在不久前才顺利……呃,勉强成为不宜招摇的情夫,暂时别乱说话节外生枝比较妥当。 “你怪怪的哦。”褚焕熙微瞇起眼,总感觉好友有事相瞒。 “别瞎猜,刚才我不过是对你做个测试,看你是不是专情的好丈夫,结果你没让我失望,有资格继续做我的好朋友。”他打哈哈的将事情蒙混过去。 “神经。”褚焕熙低啐一句,“还好岳筠不在我身边,没听见你的测试,不然说不定新婚第一天就跟我翻脸。” “不会啦,你们会百年好合、永浴爱河。先祝你们俩蜜月旅行愉快。”靳夜恒知道小俩口明天要飞欧洲,做为期一个月的蜜月之旅。 “谢啦。我等会把你的行李送去给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他甜心的家。所以--“我的行李先放你那里就好,明天我自个过去拿。你早点上床休息,明天要赶搭飞机呢!” “真是不好意思,你难得来,我却没时间招待你。” “神经。”靳夜恒把他之前的啐骂还回去,“本公子才不用你陪,我可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人。” “什么重要任务?”褚焕熙纳闷的问。 “娶老婆呀。” 褚焕熙这才记起好友父亲要他三个月内娶个妻子回家,或认命当总裁的二选一最后通牒。“希望那个能让你一眼就想疼宠一辈子的幸运女子,很快就出现。”他诚心的祝福。 她已经出现了。靳夜恒无声的在心底回答,含情的瞳眸再次瞄向客房门扉,想象他的可人儿正在厅里讲电话的娇俏模样。 接下来,他得努力想办法巩固他的情夫地位,而后--一举扶正为她的老公。 凌紫优直到今晚才知道,包养情夫的女人,得负责带她的情夫采买内衣裤。 问题是她并不属包养情夫的女人,为何也得应死赖着她不走的情夫之托,陪他来买贴身衣物? “我是从法国远道而来的异乡客,对台北哪有妳熟,需要替换衣物,当然得麻烦妳带我去买,难不成要我穿妳的?” 这是靳夜恒无辜至极的回答,也是她此刻与他一同来到眼前这家男仕服饰店前的原因。 她总不能真借他自己的贴身衣物吧! 而她从白天就教他搅乱的脑子,直至这时才想起一直忽略的关键问题-- “你怎会出现在我表妹的婚宴上?”她没听表妹提过有请法国朋友回台。 “妳表妹?妳指的是岳筠?”靳夜恒讶然反问。 “你是她的朋友?!” “我是她老公的好友。”真巧。这下他会在喜宴的贵宾休息室瞧见她的疑点,终于揭晓。 “原来你是焕熙的朋友。”这份巧合似乎有那么点不凑巧。 “妳……跟焕熙早就认识吗?”略微犹疑,他凝视着她在夜灯下更增添迷蒙之美的娇颜低问。 她螓首轻摇,“他和我表妹论及婚嫁后我才见过他。你问这干么?” 他哪敢坦白自己想知道她是否暗恋好友。“只是随便问问。我们是不是要进这家店?”他比向右前方的服饰店,转移她的注意力。 “既然你跟焕熙是好朋友,为何不去住他家?我想你需要的东西他会替你张罗得很周全。”凌紫优灿亮亮的大眼直瞅着他,逮住送走他的大好良机。 随手梳不及肩长发,靳夜恒扯唇微笑,“妳表妹没告诉妳,他们夫妻俩明天要到欧洲度蜜月?换作妳,会去叨扰他们吗?” 嘿,他不禁要称赞焕熙蜜月旅行时机挑得好!要不他特意不去他家拿行李,再致电叔叔明天再去拜访他,硬是托她带他来买衣服,好在今晚踏踏实实入主她家的计划岂非白搭。 “对哦,我差点忘记岳筠要到欧洲度蜜月。” “所以现在呢?”他好脾气的等她决定--进服饰店,或继续在街上对谈。 “你家在法国对吧?要当情夫可以回去当。”她明白这样说无礼又过分,毕竟她没权利赶他回法国,然而他不离台,她如何彻底撇开他? 他不以为意的咧深唇边笑弧,大手轻轻拂开她教风吹贴颊上的发丝,“因为妳在这里。” 低柔的呢喃如风划过她心湖,轻轻漾起涟漪,她的目光一下小心便被吸人他柔情醉人的琥珀瞳眸里。她迷惘至极,不解他望看她的眸里怎会盈载那样浓烈的深情? “如果我现在要妳嫁给我,妳会不会答应?” 一句话猝地解除令她恍神的魔咒,啪一声清脆声响,她拍开放肆在她颊上挲抚的大手,没好气的骂道:“你想哩!走啦,你不是要买衣服。” “唉!”一声低细叹息无奈的逸入夜风中,靳夜恒只能跨步跟上径自转身走往服饰店的佳人。 丙然,他的求婚又被打了回票。 他是极想、极想疼宠她一辈子呀,怎奈她不点头。 看来他的甜心很有个性,亦很有理智,他得多多加油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佳人肯陪他买贴身衣物,且他今晚可以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第三章 法国巴黎雪尔·凡赛斯集团总裁室 偌大的办公室右侧镶嵌着一大片落地壁橱,透明的玻璃帷幕内,井然有序的放置各种造型、颜色不同的各式香水,七彩缤纷得宛如虹彩炫人。 靳怀劭背着双手,不语静立于壁橱前。 “在想夜恒啊?” 身后忽传来轻细问语,他回过头,见妻子笑盈盈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我忙得很,哪有时间想那个不听话的小子。”回辩着,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口是心非。杵在一大堆香水瓶前面发呆叫忙得很?这些香水有大半可是经由你口中那个不听话的小子肯定过味道,因而大卖待卖的呢!”石絮屏将由家里带来、她亲手做的洋梨派放在办公桌上,不给面子的拆自个老公的台,很清楚他其实很疼他们的小儿子。 靳怀劭依然没承认刚才在想儿子。“那小子就那个鼻子管用。”说完自顾大啖起仍有微温的洋梨派,品尝妻子的好手艺。 她却再清楚不过丈夫粗率的话语里,带着对儿子的夸赞。 说来也不可思议,夜恒似乎对香味有特别的灵敏度,在一次偶然机会闻到集团欲推出的香水,纠正其中的香水基调比例后,当款香水便供不应求。尔后,集团里的调香师在完成新产品的研发,总会托他品闻,代为鉴定,只要他认可,上市的新品绝对格外抢手,屡试不爽。 严格说起来,代表雪尔·凡赛斯的s.v品牌香水,能在香水界远近驰名,夜恒可说是重要的幕后推手。 “不只他的鼻子管用,他处理公事也不含糊吧!”接过秘书黛丝送来的玫瑰花茶,在她离开后,石絮屏将一杯花茶递给丈夫,坐入他早为她拉来的皮椅,跟着啜饮香醇热饮。 “可是他静不下来。”即使他决策、审核与企划等等能力,均在他两位兄长之上,属做生意的将相人才,怎奈要他乖乖的在公司上一个月的班,是难上加难。 “你也知道他从小就是三个孩子中最喜欢自由的一个。” “总不能连终身大事都得过且过,年复一年的无关紧要。”靳怀劭不赞同的喝口花茶。说他观念古板得可笑也好,站在父母的立场,谁不希望自个儿女各个拥有幸福婚姻。 “所以你才丢给他这次的二选一命令?” “就知道瞒不过妳。”他微笑的回望与他结缡三十多载的妻子。 事实上夜恒能在雪尔·凡赛斯帮忙主事,固然再好不过,但相较之下,他希望他优先完成终身大事,遂借机以亚洲分公司总裁一职相要胁,逼他当回事的正视自己的婚姻大事。 “你说儿子的姻缘会不会就在台湾?”石絮屏忽问,在他眼露疑惑时解释,“你娶了华裔后代的我,小叔的另一半也是台湾人,夜恒有没有可能跟你们两兄弟一样,情定台湾,娶个台湾姑娘给我们当儿媳妇?” “他要娶哪国的妻子我都不反对,只要小俩口情投意合就好。” 靳怀劭担心的是,这个不知在执着什么的儿子,究竟找不找得到老婆? 台湾台北 没有任何事比一大早就能见到心上人更教人愉悦,靳夜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 他俯低身子轻吻床上睡美人的小巧樱唇,很想深尝,却要自己隐忍的浅触即止。他可不想因贸然的造次,被他未来的老婆轰出家门。 “甜心,起床喽。”他轻拍她白皙细滑的女敕颊低唤。 酣睡中的人儿被扰醒,娇憨的蠕动身子,双眼缓缓张开,犹存的睡意在乍见俊帅迷人的脸庞时,全数消散。 “靳夜恒!”她几乎是弹跃而起。 “早安,甜心。”不介意她连名带姓喊他,靳夜恒反倒高兴她没认错人,这至少表示目前在她心里的男人,只有他。 取饼她放置一旁的晨袍,他为她披上。 如此贴心的举动,凌紫优无法不动容,可她心里的懊恼也没断过。昨夜她的住处就这么住进个男人,她竟可以一觉到天亮,且还忘记锁门,她就对他这样放心?! “我没允许你擅自进我房间吧。”有些气自己的粗心,她拨开他不知何时开始拂弄她长发的大手,拉着衣襟下床。 他依旧柔笑以对,“昨晚妳说过今天九点要上班,我怕妳迟到,所以进来叫妳。” 闻言杏目瞟往桌上小时钟,倏地惊噫出声,“八点半!”她居然反常的睡得这么晚,且还是在她回绝不掉的情夫住进她家里的隔天!她脑筋打结了吗? “时间来不及吗?”他关心的问。 “我是老板,就算今天在家睡上一整天也不碍事。”凌紫优故意道。其实九点有位准新娘与她有约,她必须过去婚纱会馆与她会合,但他一出现就害她莫名其妙睡过头,她干么跟他说这些? 且她昨天做啥理会他的提问,告诉他自己在婚纱会馆工作,让他一早有机会跑来烦她。 她的脑筋八成真秀逗了! 浅勾唇角,靳夜恒在心里笑叹,他的甜心别扭得十足孩子气,若真不碍事,她何需仓卒开衣橱挑拿外出服?不过她是老板一事颇令他讶异,没料到看似纤弱的她,在事业上是个女强人。 “慢慢来,早餐我帮妳准备好了,妳可以带去公司吃。”他好声好气的说,动手替她整理床被。 “你准备了早餐?”无暇追究他仍在她房里,她惊诧的回身,猛不期然又被他收整丝被的动作怔住。 “我不知道妳想吃什么,只简单做了鲔鱼火腿三明治。”俐落的迭好被子,他转头笑望她。 凌紫优心头滑过一股暖流。他鸡婆的为她迭被子,可能只是顺便替她弄份早餐的行为,让她有种被呵宠的感觉。 “我的食量大,还要一份煎蛋三明治。”恍如撒娇的要求,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没问题,妳梳洗换衣服,我去煎蛋。”俊傥的眼底眉间净是纵容的笑意。走至门边,他突又回头,“甜心,我还可以免费送妳一个缠绵的早安吻,妳要不要?” “你别得寸进尺哦!”她送他一记火眼。 靳夜恒爽朗笑开,“是,这个吻先暂时欠着。”以后再加倍吻回来。 房门轻缓的阖上,他清磊悦耳的笑声犹仍在她耳里回荡,心情彷佛在瞬间轻快起来。 直至出门后,她仍然想不透,为何她会突然觉得自己的早晨有他参与,是项不坏的事? “廉叔,好久不见。”与久未碰面的叔叔相见,靳夜恒开心的拥抱他。 靳怀廉笑呵呵地与他相拥,“小子,你还是一样俊。” “那当然,我可是靳家的子孙。” 自豪又促狭的口吻,惹得靳怀廉开怀大笑。说正格的,他们靳家的男人确实都不难看,尤以他最是赏心悦目。“我还在想,你这次回台湾不晓得要忙到几时才有空来看我。”两人入座后,他调侃的道。 “本来昨天就该来拜访您和婶婶,个过临时有点事,所以……”微耸个肩,靳夜恒没说出遇见凌紫优的事。求爱一事,还是等有结果再坦白。“婶婶呢?” 他还有个堂弟,目前在军中服役,小他两岁的堂妹两年前已远嫁新竹。 “你婶婶在你打电话说要来之前出去买菜了。”他也是接到侄子要来的电话,才暂缓到公司。“你要是昨天就来,你婶婶一定会拖你陪她去市场买菜。” 靳夜恒含笑频频点头,他和叔叔一家人感情很好。 “不如就住这里,让我跟你婶婶好好照顾你。” “我是很想,可是我有其他要紧事做。” “什么要紧事?”靳怀廉满脸疑惑。 靳夜恒挑高半边眉,“我不信爸没告诉您,给我三个月找老婆,否则就接下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的事。” 微顿,靳怀廉了解的笑开,“这事你爸是跟我提过。” “然后要叔叔跟他狼狈为奸逼我就范对吧?” “呿,别乱用成语。”靳怀廉好气又好笑的纠正他,“是关心提点你,谁教你该娶妻不娶,又不肯待在公司帮你父亲。如果你是我儿子,我也会这么做。” “这证明廉叔和我爸果然是亲兄弟没错。”靳夜恒手挲下颚直睇叔叔,说得煞有其事。 “你这孩子,就爱说笑寻叔叔开心。”笑念一句,靳怀廉拉回正题上,“你说的有要紧事做,是决定找老婆,还是到台湾分公司坐镇?” “找老婆。” 万分果断的回答令靳怀廉讶异,“你确定?我还等着你到分公司当总裁,将主事大权交给你,放松的休个长假呢!” 他是当真这么想。再怎么说妻子可不是随便到街上拉一个就能充数,靳家的男人是很专情的,娶了妻,就要与她互相扶持一辈子,他相信夜恒很明白这点,是以他以为有优秀工作能力的他,会选择到集团分公司主事,再慢慢寻妻。 “若是昨天以前,我或许会回答叔叔听天由命,不过现在没有什么比把我老婆娶回家这件事更重要。”靳夜恒的语气与神情是全然的认真。 “为什么?”记忆中这个侄子老说找不到真正想要的心上人。还有他那句“把我老婆娶回家”,怎么听起来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为什么?当然是他想疼宠一辈子的佳人出现啦!只可惜他们现在的关系跟别人有些不同,离他当老公的身分尚有段距离。不过他还不想让他的紫优甜心曝光,免得叔叔告诉父亲,然后父亲二话不说便飞来见她,届时吓跑他的甜心怎么成。 “因为我想成家了。”他给个与事实吻合的回答。 看来这孩子这回是很认真在思考他的终身大事。“你打算到哪儿寻妻?台湾?或飞其他国家?” “就在台北。”他的未来老婆就在这呀!“只是我恐怕无法常来廉叔这里,追妻第一嘛,希望廉叔能谅解。” “我明白。既然你已经选定找老婆的范围,加油些,叔叔衷心期望你觅得好姻缘。”慈蔼的拍拍他肩头,靳怀廉突地想到……“你等一下。” 靳夜恒狐疑的看着叔叔起身走至厅里一隅的玻璃柜前,取出一只橘黄色水滴造型的小瓶子。 “公司新研发的香水?”这是唯一窜进他脑里的念头。 “厉害哟,一猜就中。”靳怀廉坐回椅中,将香水递给他,“预计这个月底上市,可是莫亚对它似乎不是百分百满意,没事就抓公司的人询问对这款香水的满意度。” 莫亚是个专业的调香师,亦是靳夜恒的朋友,原在法国雪尔·凡赛斯总公司工作,因为台湾成立分公司,便被派驻来台研发新产品。 “这次产品主要诉求的重点与对象是什么?”靳夜恒毫不含糊的问,直接打开瓶口凑近鼻端,一股清新沁凉、淡中带浓的香味飘入他呼息间。 “台湾分公司这回单独企划的主题叫『割爱』,主要针对情非得已,需割舍心中所爱的女性朋友为诉求对象。公司闻过这款香水的人都给予颇高的评价,只有莫亚不是挺满意这次研发的新产品。你觉得如何?” 他闭眼凝神再吸一口香气道:“是有将它调制得更高档的空间。” “愿闻其详。”侄子有个对香氛特别敏锐的巧鼻,靳怀廉很乐意聆听他的意见。 靳夜恒关起瓶盖道:“莫亚用了义式水蜜桃、覆盆子、木樨花等花果作基调,来象征女性在恋爱中的浪漫特质。不过既是割爱,放弃所爱的心酸,自当在回忆的香甜中展现出来,光用代表分离的黄玫瑰香还不够。您请他再萃取石榴的精华作搭配,让香水隐约透出微涩的芬芳,这样应该就没问题。” 迭串有条不紊的分析,听得靳怀廉瞠目结舌。他知道侄子有肯定香水是否大卖的能耐,可不晓得他连调香师采用的素材都闻得出来。 “难怪莫亚如此推崇你,说你若肯在公司坐镇,雪尔·凡赛斯的香水王国早就遍及世界各大洲。可惜你的行踪捉模不定,他原本就打算请你鉴定此次的成品,无奈联络不到你。” “请廉叔暂时别告诉莫亚我回台湾。”靳夜恒慎重的托嘱。 “为什么?他常叨念说很想见萨奥斯呢。” 靳夜恒性感的唇边扬起一抹苦笑,“他对我有非分之想。”萨奥斯·雪尔·凡赛斯,正是他的英文名字。 靳怀廉怔住半晌,才恍然顿悟,“你是说他有……呃,断袖之癖?” 靳夜恒微微点头,“我跟他表明过跟他不可能,可是他说有喜欢我的自由,见到我还是喜欢缠着我。” 撇开同性恋这点不谈,莫亚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但他现在有妻子要追,没时间分神应付他的“关爱”。 “了解,我暂时隐瞒你在台湾的事,你就加把劲赶快讨老婆,到时莫亚不死心也不行。至于你对割爱香水的提议……”该怎么跟莫亚说呢? 靳夜恒出主意,“就说廉叔将香水寄回法国,我越洋给你的意见。” “好,就这么办。” 凌紫优从不曾这么困惑过。连同今天,靳夜恒住进她家已经六天,然而这几天她非但未因家里多个大男人感到不自在,反而一天此一天习惯他的存在。 早上看见他,觉得温暖,下班回家看见等门的他,更觉得窝心。 她原以为他既是来参加好友婚礼,在台湾顶多留个两、三天便会回国,他却说他可以自由的待在台湾好一阵子。 若非他从未开口向她要过钱,她真有种错觉,他是专门当人情夫的。 可她为何竟不再排斥这个阴错阳差赖上她的男人,任他每天在她耳边叨絮在台湾发现的琐碎事项,甚至常不觉间与他天南地北的闲聊? 难道她已完全接纳他成为自己的情夫? 思绪间左肩被拍了下,她抬起头,就见孙郁如站在她办公桌前,环胸托腮,直盯着她瞧。 “有事?” “不对劲的是妳。”孙郁如一落坐她对面,“妳晓不晓得我在妳面前站多久了?” “抱歉,我没注意到。” “所以才说妳不对劲呀!辈事这么久,几时见妳在工作时间发呆?可是最近这几天,妳不但常恍神,还简直到老僧入定的地步。”非要动手拍她才能得到回应。 “我有吗?”凌紫优掩饰的粲笑,如何说自己的闪神,全因不由自主想到靳夜恒所致? “要不要叫方桦来问?” 方桦此刻正在工作室外的婚纱间,接待来挑、试婚纱的顾客。 凌紫优摊张双手投降,搪塞的说:“好吧,我承认最近精神有点不集中,这大概是典型的职业倦怠症。这三年来我一直拚事业,没给自己什么长假,这几天刚好懒病发作,才会心不在焉发呆失神。” 是这样吗?孙郁如不太相信。紫优虽不若她和方桦爱玩,但偶尔也会任性的跷几天班到处去逛,若说职业倦怠症,会不会发生得晚了些? “别那样看我,我这不就恢复精神了?没事的……不好意思,我接下电话。” 桌上手机骤响,她连忙抓过接起,却在听见熟悉的“甜心”唤喊后,惊愣了两秒-- “是你!”凌紫优微侧转旋转椅,压根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 他会有她的手机号码,是因他以自己独自在家,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联络不到人的理由,威胁她不得不说,同时擅自作主将他的电话输入她手机里,好让她需要他时随时找得到他。 啐,谁会需要他,在他没出现以前,她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我好想妳,甜心。”厚实有磁性的嗓音迷魅的传入她耳里。 她的心一悸,将旋转椅再转向墙壁些,避免好友瞧见她不自然的神色。“少耍嘴皮子,你浪费电话费就是要故意来捣乱的吗?”她深吸口气压下莫名跳岔的心律节拍。他说话本就没个禁忌,她做啥因他一句想她,胡乱的怦然心跳起来。 靳夜恒无声低叹,这果然是他不解风情的甜心会说的话。 他言归正传,“我做了些甜点,想请妳去野餐。” “你会做甜点?”明显怀疑的语调。他是会为她准备早餐,可甜点,他也会? “会呀。”这方面他可是得自擅长做点心的母亲的真传。“我做了蓝莓乳酪、洋梨派、法式方形德丽丝巧克力蛋糕,还做了薄荷果冻。” “你说真的假的?”他说的甜点光听就知道不好完成,他又不是专业师傅,她才不相信他一个大男人做得出来,八成唬她的。 “甜心,妳好残忍,我从早上忙到刚刚想给妳个惊喜,妳不称赞就罢了,竟-副我诓妳的语气,那想必妳也不会答应出来野餐对吧!唉……”靳夜恒想不泄气都不行。他可是头一次为了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制作精致甜点耶! 他愈说愈委屈的语气,以及颓丧的叹息声,令凌紫优顿觉不忍。 假若他所说属实,自己的质疑、拒绝,岂不折煞他辛苦半天的好意? “好,我答应跟你去野餐,你等我,待会见。” 语毕,她在他宛若个大孩子似的雀跃欢呼声中挂断电话,起身对仍坐在她办公桌前的好友说道:“我要去赴客户的约,若有工作先别接,我手上还有好几个case要处理。其他的麻烦妳跟方桦了。” “喂,紫优--” 孙郁如来不及喊不住好友,她匆促的身影已奔出工作室。 “奇怪,怎么我就没碰上会邀我野餐的客户?”且她总感觉紫优刚才讲电话有点神秘兮兮的…… 啊!人家她也好想跷班去野餐喔! “好漂亮,这里是哪里?” 入眼所及一片五颜六色的炫丽花海,让靳夜恒发出由衷赞叹。 “我家。”站他身旁的凌紫优轻声回答。 “妳家?”琥珀色的深瞳明显映着迷惑。 纤长食指比向不远处一栋朴实的两层楼平房,“正确的说应该是我爸妈的家。我哥的事业在南部,也在那儿买房子,我爸妈隔段时间会去他那里住,逗逗他们的宝贝孙子。两老上个礼拜才到南部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他说这些,正如她弄不懂自己为何对他心软,答应他的邀约,且没作多想便载他来到他们位于新庄的老家。 “这片田地也是你们家的?” 凌紫优颔首,“很小的一亩田,却足够爸妈尽情的拈花惹草。”她指向斜前方一棵大树道:“就在那棵袖子树下野餐吧。” 走到树下放下提篮,靳夜恒边将带来的红、蓝格子相间的大方巾铺放草地上,边问:“怎么妳不住家里?” “工作离家远,索性另外买间小房子住。” 这是借口。当年发生她在婚礼上遭背叛的难堪事,她住家里只会平添父母被邻里指点的机会,因此她毅然决定搬出去,而这些,他无须知道。 “我肚子饿了。”曲膝跪坐方巾上,她很好奇他准备的东西是何模样。先前她赶回住处,他已提着竹篮在门外等候,她没瞧见他放在篮子里的食物。 “没问题,只要妳吃得下,全部都给妳。”他在她身旁坐下,笑容宠溺,话里更全是对她的纵容。 竹篮打开,她看得大眼没眨半下,呈现在眼前的甜点美观又精致,俨然像个令人惊艳的彩色拼盘。 “这些真是你做的?”凌紫优万般讶异的睇向他问。 靳夜恒将两只手伸向她,“有伤为证,妳要是怀疑,我会伤心。” 见状她的心微微一紧。他两手手背上有好几处显然是新添的烫伤红痕,有一处甚至破一大片皮。 “你……有没有擦药?要不要紧?”忍下伸手拂碰他伤痕的冲动,她关心的问。 “有擦药,不碍事。只要妳喜欢我做的东西,就算我的手被刀切断……” 她急急举手覆住他的唇,“别乱说。” 他趁势抓住她的手,吻了下。“妳是心疼我的,对吧?” “我没事干么心疼你?”抽回手,她才不承认方才乍见他的伤时,那没道理的担心。 他不介意的拿块洋梨派给她,“尝尝看,这是我母亲最拿手的派,我可是学得她的真传哦。” 没跟他客气,她接过烤得金黄透亮的洋梨派便大口的品尝。 不可思议的酥脆与松软交相在舌尖融化,甜女敕适中,仅只一口,就教她恋上它的极致美味。 “怎么样?”靳夜恒有些紧张她即将会给的评语。 “好吃。”凌紫优发自内心的绽露笑靥,“你很厉害哦,这派真的很好吃。” 映入眼帘的如花笑靥娇美得夺人心魂,他霎时看傻了眼。与她相识以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看见她笑,想不到他的甜心笑起来如此迷人,令他直想一亲芳泽。 “甜心。”待她尝完手中的派,他轻喊。 “嗯?”被喊甜心喊习惯了,她直觉回应,唇边挂着刚尝完可口洋梨派的满足微笑。 专注的凝视她,他心神荡漾的问:“妳说我做的派好吃?” “是啊。”她还想再吃。 “那么我想我应该有资格跟妳要点奖赏。” “奖赏?” 他点头,在她开口询问他要何礼物当奖品前,猝然伸手拉她入怀,温凉的唇瓣随之攫住她的…… 第四章 终于,他尝到了她甜美醉人的滋味。 滑溜的舌带着怜惜探入她口中,恣意品尝她的香甜,汲取她的芳美。靳夜恒早想这么深深吻尝她,好不容易一偿宿愿,他紧搂怀中人儿,放肆的攫夺她口里的每一吋柔女敕。 凌紫优毫无反抗能力的瘫软他怀中……不,她可以反抗的,当他俊俏脸庞欺向她、在她猛然顿悟他的意图时,她有时间推开他的。然而她平时机伶的反应却突然出岔,怔愣间,他的唇瓣已吻上她的,身子轻颤的下半刻,她的神思跟着迷眩,让他成功进占。 她听过甜食能使人放松心情、松懈心神,但不过是一片洋梨派,怎就让她意乱情迷的阖眼回应起他? 两人不舍的吻着直到她无力的偎着他,直到他放开她…… “甜心,妳比任何一道甜点都可口。”粗喘着,靳夜恒贴着她的唇沙哑呢喃。如果坦白她可口得令他想在这里将她拆吞入月复,会不会吓昏她? “你……”她娇喘的推开他,因为力气未回复,只推开他寸许距离,“你很放肆,我没说要给你这份奖赏。” 噢,不对,她该毫不犹豫赏他巴掌,怎会是跟他讨论奖赏的问题?另外,她不是没接过吻,为何他的吻会教她有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怦然心动不已? 她究竟是怎么了? “可是妳有回应我耶。”那差点令他激情失控的羞涩回应,表示她同意他要的奖赏不是吗? “你还说!”她红着脸娇喝。他晓不晓得她所有的失常,全因为他。 “好、好,不说。来块法式方形德丽丝巧克力蛋糕,我加了榛果,味道不错。”见佳人恼羞成怒,他取出精心制作的蛋糕诱哄她。 倘若她有骨气,就不该甩他,怎奈他捧至她面前的蛋糕,表面光滑精致得教人垂涎,抵挡不住口月复之欲,凌紫优终究选择品尝它,但是移开了几乎就坐在他腿上的亲近距离。 “甜心,我能不能不当妳的情夫?我想做妳的男朋友。”靳夜恒试探的问。她不答应嫁给他,那他就退而求其次先当她正牌男友,她应该会念在两人刚才吻得很缠绵契合的份上,允诺他吧! “不行。说好情夫就情夫,我没想要交男朋友。”纵使她也没想过要情夫,然两者相较,她更不需要意味着两人的未来有层期待色彩的男朋友。 对她而言,憧憬的幻灭,只要一次就够。 凝睇她没抬头看他、温柔中透着坚毅棱线的侧脸,靳夜恒唇际掠过一丝苦笑。他的甜心有点倔吶。“好吧,情夫就情夫。” 没关系,今日的情夫,不代表明日不会窜升为男朋友,他要相信自己。 他缓缓举手碰向她唇畔。 “你做什么?”凌紫优转首瞠视他。这男人还敢放肆的碰她? “女乃油沾到妳的嘴角了。”他含笑说道,用左手食指抹去她嘴角的鲜女乃油,直接送入口中含吮。 “你!”他不羁中夹带亲昵的举动令她心脏漏跳半拍,未假思索的啐骂,“没卫生。” 俊美薄唇旁的笑弧扬得好高,一句“我刚刚都吃了妳的口水”,怕她气坏娇俏脸蛋,始终没说出口,仅低柔如风的问:“巧克力蛋糕好吃吗?” “好……”直觉的回答猛地顿住,她猝然改口,“好难吃,你别想再讨要什么奖赏,要不然我就用蛋糕砸你……呃,不,那太浪费,是要不然你马上离开这里。” 一串沉浑清澈的朗笑声,随着她的娇声威胁后落下。 靳夜恒发现平时对他颇为严肃的甜心,其实好可爱。他岂会不明白她前后矛盾的恫吓,只是顾忌他再这次的吻上她。 凌紫优有片刻的闪神,视线无法由他脸上拔离--浓密的及肩黑发,几绺教徐风吹拂在俊脸上,平日深邃炯亮的瞳眸笑瞇成轻盈弯月,性感的嘴巴此时更笑咧的露出洁亮整齐的白牙。 原来,男人也可以笑得这样魅惑迷人! “怎么办,我好像又更爱妳了,甜心。妳爱不爱我?”他深瞳凝着她问。 她怔忡恍惚的神智蓦然归位,没好气的娇斥,“爱你的头啦!” 都是他,害她先前说出自相矛盾的话,他却笑得那么好看,让她像个花痴般看呆了,现下他还敢问她爱不爱他,当她跟他这个由外国回来的混血儿一样,成天把爱字挂嘴边当饭吃吗? 闻言,靳夜恒忍不住朗声而笑,“有进展,今天爱我的头,明天说不定就爱我的全部。反正我从头到尾、由内而外,全都是甜心妳一个人的。” 天啊,也只有这个男人说得出这种不怕闪到舌头的肉麻话。懒得理他,凌紫优解决完手上的巧克力蛋糕,转而向蓝莓乳酪进攻,任一旁的大男人笑他的去。 远山环绕、花草飘香,她觉得自己挑对了野餐地方,咀嚼着酸中带甜的蓝莓乳酪,她唇畔不由浅浅上扬。 ok,她承认身旁男人的绝佳手艺,以及他爽朗悦耳的笑声,为今天的野餐添加一半以上的分数。 心情愉快的大啖美贪,凌紫优没注意到,整个野餐过程中,她自始至终是他眸中唯一揽收的美景。 “真的?我就知道有萨奥斯的宝贵意见,这次的香水只有漂亮出击的份。” 罢送一位再过几日就要当新娘,在店里完成彩妆造型试作的顾客到婚纱会馆外,凌紫优就听见这么一串高声嚷嚷。 反射性随声望去,她瞧见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站在骑楼一角讲电话。 “好帅哦,他会讲中文耶。”准新娘吴小姐低声惊呼。 凌紫优没加入称赞的行列。眼前的外国男人五官虽深邃有型,可惜整体气质过于阴柔,反倒较适合用美形容他。若说他有靳夜恒的闲适慵懒、洒月兑豪迈,她想她会同意说他帅…… 思绪在脑中打个突,她霍然惊觉自己又想起靳夜恒。 野餐那天过后,日子已又往前推进一个礼拜。这一周来她除了将他的存在当作呼吸一样自然,不经意想起他的次数亦逐日增加,更常在恍惚的睡梦中,梦见自己与他唇舌交缠拥吻,那感觉往往逼真如实得等她醒来后,彷佛尚能感觉唇上残留着他的余温。 她能否认这种种的迹象,是自己已然喜欢上他吗? “妳已经快当人家新娘了,还直盯着其他男人看,不怕妳未婚夫吃醋?”鸵鸟心态的不愿深究自己对靳夜恒的心意,她故意笑谑吴小姐。 吴小姐不好意思的吐舌头,“只是纯欣赏嘛。啊!他讲完电话走过来了。” 吴小姐兴奋的拉着她,使她直接面向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子,而他的视线恰好朝这方望来,与她的眸光在空中交会。 莫亚不由得多看这位东方女子两眼。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她是个颇具古典美的女孩,姣好的棱线间隐约透着些许固执的个性美,柔顺的大波浪长发,为她增添了妩媚气质。 很不错的美女,可惜他只为完美的萨奥斯心动。 罢才的电话就是靳怀廉来电告诉他,公司这次割爱香水供不应求的好消息,而这大半的功劳,都要归于给他临门一点的萨奥斯。 思绪虽神游,莫亚仍旧礼貌性向这位与他目光不期而遇的女子颔首。 凌紫优没有失礼的点头回应。 “哇,他跟我们打招呼耶!”在莫亚渐行渐远后,吴小姐自我陶醉的低呼,继而思及一件事,“那位美男子刚刚好像有提到香水两个字,凌小姐,妳有没有想过要在婚纱店里附卖香水?” “在婚纱店里卖香水?” “对呀,而且是s.v品牌的哦。” “s.v?雪尔·凡赛斯?”凌紫优万分诧异,自己虽甚少用香水,但方桦与郁如可是标准的s.v爱用者,她自然晓得这有名的香水品牌。 吴小姐连点好几下头,“这款法国品牌的香水超难买,每次有新系列产品推出,没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像这两天他们推出新产品,我跟我妹跑去百货公司辛辛苦苦排队,也只吊车尾抢到一瓶。” “妳跟妳妹算幸运了。”凌紫优会心一笑,反手指向婚纱店内,“里头的方小姐和孙小姐可是半瓶都没买到,呕死她们了。” 雪尔·凡赛斯这次的新产品名称,她由两位好友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了,因为两人怕割爱两字对她造成不舒服的感受,一度不敢告诉她。其实她们多虑了,当年她是直接被抛弃,割爱这听来文雅多了的字眼对她没啥杀伤力。 反倒是她笑两位好友,又不符合人家新产品名称的心情写照,做啥跟人挤买限量发行的香水?两人正经八百的告诉她,雪尔·凡赛斯的香水就是令人喜爱,不论她们是否为产品诉求的对象,买瓶犒赏自己终日工作的辛劳,值得。吴小姐与她妹妹,大概亦是抱持这种心态。 吴小姐猛点头,“我能体会她们的心情,毕竟我也有过这种扼腕经验。” “先别提s.v这种大品牌的香水不会随便批发销售通路,妳怎会想到要我们店里卖它?”凌紫优很好奇。 她微赧的坦白,“我是有点贪小便宜的心理啦,s.v的价格不便宜,30ml起码就要两千元,假如妳这里能卖,念在我们这些捧场饼的老顾客面子上,至少会卖得比较便宜吧!”停顿下,她叹口气继续说:“可是妳说得也是,像这种知名品牌哪需要其他销售通路,否则即将成为新嫁娘的人就算不买,光看见摆在妳店里的优质香水,也会觉得幸福加分。” 直至吴小姐离开,凌紫优仍然思索着那句为幸福加分的话。 拥有雪尔·凡赛斯香水,真能替幸福加分吗? 盘腿坐在床上,靳夜恒难掩沮丧。他住进这儿已经十多天,怎奈依然没能当上她的男朋友。 伴在床头的手机倏地响起,他没劲的伸手抓过,“哈啰。” “怎么啦?昨天没睡好,声音有气无力的。”温蔼的嗓音传进他耳里。 “妈。”懒懒的喊,他仍然提不起劲,索性大剌剌的向后仰躺,“是比睡不好更糟的事。” 石絮屏纳闷的问:“你廉叔不久前才告诉我跟你爸,经你给过建议的香水大卖的好消息,怎么会糟?是不是莫亚又缠着你?”她知道莫亚喜欢儿子,每隔一阵子就会致电询问他在不在家,她帮儿子说过不少次谎。 “我还没让他晓得我回台湾的事。”他现在哪有心思应付他。 “那是什么糟糕的问题?” “您未来儿媳妇不让您儿子当她男朋友。”他想也没想的吐苦水。 她愣了下,儿子的意思是……“你暗恋某个女孩?”她震讶得连话筒都换到另外一边。向来只有女生暗恋他的份,啥时候曾发生这种不可能的事。 靳夜恒在床上翻个身,“也不尽然,她对我也不错。” 这些日子来,他感觉得出她同样对他有好感,只是不知有没有爱上他。 “也就是她还在观察的阶段,尚未答应让你当她男友?” “可以这么说。”他的地位仍在情夫上。可是……他不禁在心底大叹,大概没人像他这个情夫当得如此哀怨-- 人家情妇不都要替她的男主人暖床吗?同理可证,情夫也该负责女主人的需要,奈何他的甜心始终跟他分房睡,从不主动抱他、亲他。 他可以主动?没错,他很想、非常想,但他可不希望因自己一时的冲动,惨遭被“休夫”的命运。 于是,每天夜里他都只能在客房里凭着一墙之隔,仔细听着隔壁佳人所有细微的声息,自我安慰的想象,其实他们的距离很近。 然而想象终究敌不过他希冀真切感受她馨甜气息的渴望,因此他常悄悄的潜进心上人房里,趁她睡意酣浓时,攫吻她的小嘴,眷恋的吮取他尝过一次便念念难忘的甜蜜滋味,而后万般不舍的回客房,难熬的平复为可人儿翻腾勃发的欲念。 倘若今天他不是个需听话的情夫,而是她男友,他就能毫无顾忌的要她吧! 怎奈……“唉!” “别叹气,加把劲追就好啦。”石絮屏含笑说道,很想见见那位有能耐让一向在女人堆里吃香的儿子,破天荒苦恼,外加咳声叹气的女孩。 “怎么追?”他为她准备早餐、烘焙甜点、嘘寒问暖,天冷时环抱着她,让她温暖的看完喜欢的hbo长片,还帮工作繁忙的她整理家务,她依旧没允许晋升他的身分啊。 “送花呀,儿子。以前都是女人主动赖上你,令你连追女孩子最基本的方法都忘啦?” “对哩,我怎么没想到?”靳夜恒一下子由床上跳坐起来,“妈,在我追上您未来儿媳妇前,这事您先别跟爸提,免得他跑来台湾吓走我的甜心。我这就去订花,下次再跟您聊。” 话落电话跟着切断,石絮屏直瞪着话筒好半晌。“这么急?看来夜恒这次是认真的。”就不知道,他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凌紫优与两位好友合开的婚纱会馆,最晚营业不会超过八点半,适逢周三小周末,三人更有默契的在六点提早结束营业,给自己透气喘息的空间。 而凌紫优没料到今天提前回到家,会有一大束花迎接她。 一送妳,甜心。”靳夜恒捧着花递给她,笑得炫烂耀眼。 她双手接抱过粉色的玫瑰花束,疑问道:“这是做什么?一 一男朋友送花给女友很正常呀。”他意有所指的说。:逗是我亲自到花店挑的,粉红色玻璃黛安娜,我想妳应该会喜欢,特地请花店老板帮我挑最好的。- 他深情凝睇她,“九十九朵,代表我对妳的真爱久久。- 美丽的鲜花、专注的凝视、动听的告白,如此罗曼蒂克的氛围,她很难下受感动,亦无法否认胸中涨满甜蜜泡泡。只是…… “到你的房间去。”她忽地说道,迈开步伐往客房而去。 oh,yes!靳夜恒惊喜交加得差点欢呼出声。他的甜心叫他到房间去耶,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岂会不懂?早知道送花会让他的甜心感动到以身相许,别说九十九朵,一千朵他也早送了。 脚步飘然得像在云端,他很快跟进他住的客房。 “到床上去。” 噢,老天,他爱死这句话了。她话还在唇间,他已迅捷的跃上床。 “麻烦请靠着床倒立。” 没问题,他马上靠着床……“倒立?!”他傻怔住的瞅着她。他应该听见月兑衣服三个字才对,怎会变成奇怪的倒立? 忍住笑,凌紫优抱着花束,站在床沿回望他,“没错,就是倒立,头下脚上,处罚的一种,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但为何我要被处罚?”半跪坐在床上,俊脸上布满十足茫然不解的神情。 “谁教你不怀好意。” “嗄?”他有吗?他只是暗自窃喜她终于要跟他恩爱而已呀。 她比比手上的花,“是谁在送花给我时,说男朋友送花给女友很正常?” “呃……那样说是很正常啊。”他以为她没反驳是默认他自动晋升身分,难道不是? “我说过不需要男朋友。” “甜心--”他的话被打断。 “我承认很意外你会送我花,不过你居心叵测,该罚。” “冤枉啊,甜心,我只想从情夫扶正为男朋友,这样哪叫居心叵测。” “你如果不愿当情夫,就离开这里。”稍微拿高花束遮住半垂眼睫的脸,凌紫优不想让他瞧见她脸上有丝毫不舍的神情。 她愈来愈能肯定自己喜欢他,可是有不快情伤的她,真的不想再交男友。 “好、好,依妳就是。” 没有二话,靳夜恒头抵床铺,修长的双脚往上贴住墙壁,乖乖的接受处罚。送花得不到香吻奖励,反要惨遭处罚的,大概也只有他。 “我真的很爱妳耶,甜心。”心里的委屈,他倒要稍稍表明-下。 他此时的模样既滑稽又可怜,坐在床沿,她忍不住娇笑,“没人告诉过你,爱挂在嘴边说多了,会失真。” “我对妳是真心的。”他双眸定定的锁着她,那样难得宜人的笑靥,即使成倒立的倩影,仍旧深得他心。 甜蜜的感动再次漫上心头,然而她能问,他的真心能维持多久?真能如同她怀里花束的花语一样,长长久久吗? “妳不信?我唱歌给妳听。”见她不语,靳夜恒说道。 “唱歌?”迷惑的灵眸睇向他,真心跟歌曲有何关系? “几年前电影『铁达尼号』上演时,收录了首……好像叫『真爱永远』的歌,我还记得片段的歌词……”说着,他以低沉优雅的嗓音唱着。 凌紫优听过,依稀记得是由席琳狄翁所演唱,曲名是什么倒非她在意的重点,教她惊讶的是,他有一副叫人听得如痴如醉的好歌喉,浑实的歌声直可达余音绕梁的境地。 “如何?我的歌声好听吧!有没有爱上我?”他急切的问。送花没达成目的不要紧,中国人有句话说愈挫愈奋,他改用唱歌打动她也行。 原来他又在打歪主意,她才不上当。“你的歌声只能说差强人意,何况结局那么凄惨的真心,谁会要。” “甜心。”他挫败的喊,“我不是要妳注意电影里的结局如何凄美,重点是妳随便找个人来倒立,看有谁那么厉害,能唱得比我好听?拜托,妳好歹感动一滴滴嘛。” “好吧,一滴滴。”她佯装大方的回答,嘴边满是隐忍的捉弄笑意。 苦着一张俊脸,靳夜恒实在拿不捧他场的她没半点辙。今天第一波的唱歌、送花计划,看来是完全失败了。 “紫优甜心。”他喊。 “什么?”他又想耍啥花招? “能不能让我起来了,我头晕。” 再也忍不住的,凌紫优爆出一串开怀的清脆笑声;而他看粲笑如花的美人看呆了,早忘记头晕。 沁寒的夜。 靳夜恒沐完浴出来,正要回客房,隔壁房里忽传来“哈啾”声,教他眉心一紧,脚跟倏踅,立刻定上前敲门。 “甜心。”轻喊的同时,他开门而入,“我听到妳的喷嚏声,妳感冒吗?” “没有……哈啾。”正将风干的衣服收进柜子里,凌紫优冷不防又打个喷嚏。 他不放心的伸手探触她秀额,“好像没发烧。” “我没事,你偶尔也会突然打喷嚏吧。”她莞尔又窝心的拉下他的手,想起初见面那天,他好似也曾因她的喷嚏声如此着急。 “夜凉如水,穿暖点,如果需要暖炉,我的胸膛随时可以借妳靠。”轻揽她入怀,他用自己的体温熨贴她,怕她身上一袭单薄的紫色睡袍不够保暖。 她该离开他的怀抱,但他的胸膛真的好温暖,自己初次在他怀里醒来时,就这么觉得。大脑还未下达命令前,她的身子已放松,依恋的靠向他。“你从小大概吃了不少补品,身体才会这么暖和。” “这我得问问我母亲才知道。”笑答着,他环紧她一些,喜欢如此与她相依偎的温馨感觉。 小脸寻求温暖的往他怀里贴埋,突地瞥见他微敞的浴袍内一小撮金色的毛发,她讶然娇呼,“天啊,你有胸毛耶。” 靳夜恒只觉好笑,“这很令妳吃惊?” 小脑袋用力颔点,“它是金色,跟你的发色不一样。”小手爬上他的胸,“哇,它模起来好柔软、好舒服。” “噢……”当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拂碰他的胸膛,他浑身迅速窜过一道属于的战栗,让他再一次体悟到,他对其他人足以自豪的自制力,唯独对怀中人儿半点都不管用,“甜心--” 想叫她别在他身上点火,她却出其不意的抛来一句-- “不晓得你的胸毛有几根?” 老天,他笑不出来!他从不知她有这样调皮的一面,当真拉开他衣襟,小脸蛋凑近他的胸口,开始认真的数起他的胸毛…… 那呼覆他胸前的温热气息,纤指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拂点,在在都折磨着他。 “我忍不住了。” “嗯?”没注意他低哑好几度的嗓音,凌紫优总算因他奇怪的话抬起头,“什么忍不住?” 喉头干哑得答不出话,搂紧她,他直接倾身封住她的唇瓣,伸舌探入她口内,吸吮他渴望已久的香甜甘泉,用无声炽热的亲昵回答她-- 他忍不住想要她! 凌紫优来不及挣月兑的陷落他迷魅烫人的拥吻里,然而只有她心里清楚,她不想逃,只想再次真实的拥有连日来在她梦里缠惑着她的,他的醉人气息。 她的回应,让他无法再回头。 唇舌没放过她嘴里的甜女敕,大掌更急切的滑人她睡袍内,贪婪放肆的膜拜她所有诱人的美好,在她娇喘虚软得站不住脚时,他爱怜的抱起她走向床铺。 今夜,情难自禁的一吻,化为了缠绵无尽的索求…… 第五章 黎明乍现,温和的晨曦在静谧中探出头,悄悄的透进屋内。 凌紫优小脸依恋的在偎倚的胸膛上磨蹭几下,张开了惺忪睡眼。入眼的赤果结实胸怀,令她很快记起昨夜的一切-- 她,将自己给了他。 芳心怦跳,她脸儿泛红的将视线移向就算睡着,也占有的搂着她的俊逸男人,心悸得更加不能自己。 昨天的夜特别醉人迷离吗?她保留了二十七年,即使曾论及婚嫁的未婚夫都没能越过最后防线侵占的纯真,她却献给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他。 抬手轻抚他浓密的眉、尖挺的鼻、性感的薄唇,她微启的唇边低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昨夜的美好缠绵或许是个意外,然她明白,自己的心始料未及的爱上了。 唇畔笑意轻扬,她缓缓转身想下床泡个澡,腰间突然一道收束的环揽力道,将她翻转的身子又搂回去。 一张柔情肆笑的俊脸,映入她的眼。 “早安,亲爱的。”温柔的轻吻随之印上她唇瓣。 “早、早安。”面对转醒的他,凌紫优顿觉羞赧下自在,小脸微微发热。 “嫁给我。” 嫁给他?羞赧不自在全因这句话骤转为怔愕,她使力推开他就要下床…… “甜心--”靳夜恒错愕的拉回她,将她困在自己身下,“妳这是什么反应?” 他向她求婚,她却想落跑?! “我没说要嫁你。”绷着脸,她原欲挣扎的身子因意识到两人未着寸缕的相贴而作罢。 靳夜恒的错愕不减反增,“昨天是妳的第一次!” 昨夜,他直到占有她才震惊又狂喜的发现,自己拥有多么完美的她。也因为昨天的肌肤之亲,令他改变情夫的扶正计划,想跳过男朋友阶段直接往老公迈进。 “这种事不用你提,我自己清楚。”凌紫优忍不住羞窘的抡拳搥他肩膀。他说这么大声,存心让她害臊吗? “那妳还不嫁我?”他抓住她的手轻压向她枕旁。在昨天以前她不嫁,他无话可说,可她都将最宝贵的自己给了他,她还不嫁? “你以为现在是几世纪,自己又是哪里人?男女发生关系,男方就要负责、女方就要嫁?” “别说得妳很开放、随便,妳不是。我也不是只为负责任,打从我们第一天认识,我就要妳嫁给我,妳忘了吗?经过昨晚,只不过更加深我非妳不娶的决心。” “不用,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不会怪你。” 靳夜恒脸上神情黯淡下来,“意思是昨晚是意外,换作是任何一个男人,妳也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清白交给他?” “你……走开!”她顿觉恼火受伤的推他。刚才才说她不是开放、随便的女人,现在就暗讽她人尽可夫?她也不过是不想嫁,这样也不行? “紫优。”他慌忙的搂住她,由她激动的反应明了事情并非如他所想。“sorry,是我说错话,但念在我那么疼妳的份上,请妳老实回答我,妳后悔将自己给了我吗?” 他深邃眸中的浓烈期待令她心中一软。“一点也下,我给得心甘情愿。”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虽然多年以前她执意等到新婚之夜再献给另一半,但她给他给得无怨无悔。 “有妳这句话就够了。”靳夜恒终于放下心,揽着她侧躺回枕上。即使她没明白说爱,但他感觉得出她方才话里的情意。 “你可别又会错意,我不嫁哦。”怕他误会,凌紫优附加补充。 “ok,不嫁、不嫁。”在这种宁馨时刻,他不希望又与她起争执。大手轻轻在丝被内摩挲她的果背,低声询问:“身体还好吗?” 微怔,她会意的娇嗔,“你干么问这个?” 望见她皙女敕颊上出现害羞红云,靳夜恒宠爱浅笑,暧昧低哝,“那……再来一次。” “靳夜恒!”她烧红脸拍掉他游移至她酥胸的魔手,“你再放肆就出去。” 昨夜她初尝云雨,身子尚残存着些许纵情过后的疲累,再来一次,她今天只怕上不了班。 就说吧,他是个哀怨的情夫!自己十二万分愿意提供深情的服务,他的甜心偏忍心拒绝他。“好嘛,那让我再抱一下总可以吧。”双手牢牢抽住她的腰,能亲密相偎多久算多久。 凌紫优直教他委屈可怜的语气惹笑,心忖就任他搂一会。然而两人肌肤相贴的热度实在令人脸红心跳,她决定谈点事,转移他铁定会想入非非的注意力-- “你听过雪尔·凡赛斯吗?” “雪尔·凡赛斯?”馨软佳人在抱的荡漾欲念,猛地教她出口的问话打断。 “它是国外一家知名香水集团。” “我知道。妳为何突然提到它?”这才是他在意的重点。为了能跟她同居,早门让她答应嫁给他,他没告诉她叔叔在台湾,以及自己是雪尔·凡赛斯家族一份子的事。难道她发现什么,想故意试探他? 凌紫优凝视着他的眼睛说:“是一位客户的提议令我很感兴趣,她说如果我和朋友合开的婚纱会馆能取得s.v香水的经销权,那些光顾的准新娘即使不买香水,光看店里摆着它,也会感到很幸福。” 香水搭婚纱馆?“这主意不错。” “如果我去找雪尔·凡赛斯在台分公司的负责人谈这件事,你想会不会被讥笑不自量力?”边说,她小手边无意识玩弄他的胸毛。 “甜心,这样很危险。”靳夜恒暗吸口气抓住她调皮的小手。 愣了下,她忙不迭的抽回手,将双手摆在胸前,稍稍挪离与他相贴的身子。她差点忘记昨夜的一切危险,全是碰他胸毛惹的祸。 “你别乱来哦。”她娇声警告,怕他忍不住又把她吃了。 他苦笑。每次乱来点燃他情火的,好像都是她喔。“为什么妳会用不自量力这几个字?”为了平息体内蠢动的欲火,他把话题转回来,没敢再搂近她很可能令他一触即发的曼妙娇躯,只是爱恋的抚弄她的鬈发。 “倘若能争取到在婚纱馆贩售雪尔·凡赛斯香水的机会,我不打算卖它,而是将香水送给来店里消费的准新娘,为她们的幸福加分。” 假使如同吴小姐所说,拥有s.v香水真能令女人感觉幸福,那么她愿意成为其中的推手。 听她这么说,靳夜恒惊诧、困惑极了。他的甜心如此想为新嫁娘的幸福加分,为何自己却不愿披婚纱,拥抱属于自己的璀璨幸福?然他终究没问出这肯定会惹得她不高兴的疑惑。 “你会觉得我不自量力吗?”不知为何?她很在意他的看法。刚才提的想法她甚至还未跟两位好友提过,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傻瓜,怎么会。”他轻吻她眉心一下,“说不定雪尔·凡赛斯的负责人也正好有与婚纱会馆合作的点子,改天就自动找上妳呢。” “怎么可能?除非有奇迹。” “奇迹随时都会发生的。”何况,有他在…… “夜恒?!”看着秘书领进办公室的人影,靳怀廉讶异惊喊,再追加一句,“你是本尊还是分身?” 他这个侄子就算半年前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在台湾开幕,也没回台参加庆祝酒会,今天竟破天荒踏进公司。 靳夜恒当然明白叔叔的惊讶,在秘书小姐偷瞄他好几眼,退下泡咖啡后,摊手笑道:“如假包换的本尊。” 靳怀廉起身走向他,与他一同在沙发上坐下,“是不是决定接下总裁的位子了。” “我就晓得廉叔会这样想,可惜,非也。” “那你来干么?” 靳夜恒哑然失笑,听叔叔讲得多不欢迎他似的,“我是想问叔叔,公司能不能多开发一小条香水销售通路给婚纱店?” “婚纱店?” “嗯!且是一家名为『幸福婚纱会馆』的店。” 门外忽于此时响起敲门声,是秘书小姐送咖啡进来。 见秘书放好咖啡仍直盯着俊帅的侄子猛瞧,靳怀廉只得出声,“康秘书,我和客人还有事要谈,妳去忙妳的吧。” 上司逐客令已下,康秘书只好惋惜的停止欣赏超级帅哥,没敢怠慢的离开。 “你呀,天生的万人迷,连一向乖巧拘谨的康秘书都教你迷得神魂颠倒。”靳怀廉忍不住揶揄他。 “我要是天生万人迷,怎么迷不倒我老婆。”他的甜心到现在仍不肯嫁他。 “不是迷不倒,是还没迷到吧?你的老婆人选尚未出现,你如何迷倒她?”靳怀廉笑笑的纠正他。“话说回来,你怎会突然有开发香水销售通路的想法,还是特别指定的婚纱店?”他相信侄子明白雪尔·凡赛斯下需要如此小的经销通路。 靳夜恒放下啜饮两口的咖啡,“幸福婚纱会馆,廉叔不觉得光听名字,也能感受到些许幸福?我们集团提供些香水给对方,再由对方交到准新娘手上,不提集团能获得多少商业利益,光提这别具幸福意义的举动,我想,值得尝试。” 他绝对有资格直接对公司下命令,执行他所要的任何决定,但,他尊重在公司任职总经理的叔叔,希望取得他的认同。 靳怀廉和蔼微笑,“虽然你的提议显得过于浪漫,倒颇为吸引人。做生意除了追求利益,偶尔做些回馈社会大众的事,也挺不赖的。” 闻言靳夜恒笑逐颜开,以咖啡代酒敬叔叔,“谢谢廉叔。” “萨奥斯!” 一声哗然大喊毫无预警的随着粗鲁的推门声划入耳里,靳夜恒口中的咖啡险些喷洒而出。 “嗨,莫亚。”他扯出个笑招呼道,很遗憾自己没能避开与他见面的厄运。 莫亚碧绿的双眼闪闪发亮,“我听康秘书说靳总办公室来了位帅毙的混血儿,就猜想是你,没想到真被我料中。萨奥斯,我好想你。”他表情十足夸张的说完,张手就扑向靳夜恒。 半杯犹冒着热气的咖啡不客气的挡在他面前,阻止他扑抱的攻势。“等会如果被咖啡烫花脸,可别怪我。” “你好残忍,我们这么久不见,想抱你一下也不行。”莫亚不依的跺脚。 拜托,他只想让他的紫优甜心抱好吗?“莫亚,你是男的,别跺脚跺得这么女性化,ok?” “你知道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女的啊。” “你也明白我永远不可能将你当女的不是吗?”噢,靳夜恒突然觉得头痛,求救的眼神暗暗瞟向自家叔叔。 今天总算见识到莫亚娇媚一面的靳怀廉,老实说有些被吓到。 微清喉咙,他措辞委婉的说:“莫亚,夜恒跟我提过你喜欢他,可是他纯粹拿你当同性朋友看,你若硬要蛮缠,到最后你们可能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无法做。” 莫亚顿时语塞。这些话萨奥斯早已跟他说过,问题他就是喜欢他,见到他就想向他撒娇、亲近,连一口标准的国语也是因他而学。 “我也很无辜。”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对男人动心。 靳夜恒觉得更无辜的是自己,“反正我早说过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要嘛你就拿我当单纯的朋友看待,不然就离我远一点。”他板起俊脸声明。 “靳总你看吧,他就是这么铁石心肠。” 靳怀廉见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像个女孩子控诉得楚楚可怜,着实令人不敢领教。 “既然明白我铁石心肠,就趁早打消对我的喜欢,下次见到我,要是再做出我不能忍受的举动,说出不该说的话,我们连朋友都甭做了。” 不能怪他将话说得绝,他尚有求婚大事待努力完成,没时间应付有理说不清的他。 将剩余的咖啡一口饮尽,靳夜恒由牛仔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叔叔,“廉叔,这是幸福婚纱会馆的名片。”这是他由住处客厅里取得的。“上头有住址,你再找个时间派人跟他们谈谈经销的事。我先走了。” 站起身,他横眼睨向张口欲言的莫亚,“你要是敢跟着我,我们两个的友谊马上一刀两断,从此我不会再跟你讲半句话。” 莫亚张眼结舌,半步都不敢动。萨奥斯今天格外凶狠,他若轻举妄动,只怕以后两人真会形同陌路。 “靳总,萨奥斯什么时候回台的?住哪儿?他刚说的经销又是怎么一回事?”等俊拔的身影消失,莫亚随即迭串追问。 “你很荣幸。”靳怀廉忽地迸出一句。 “嗄?”莫亚皱眉。这回答和他的问题搭得上吗? 靳怀廉笑得开心,“我还是头一回见夜恒如此凶的板着脸警告人,这不是你的荣幸是什么?” 垮着脸,莫亚首次领教到他们靳总半点也不好笑的台式幽默。 趁着出外办事,顺道喝下午茶这种混水模鱼的事,方桦跟孙郁如可是经验老到的行家。 “就这间妳觉得怎样?”孙郁如指指前方一家西点茶楼问。 “好啊,我们好像没来……”过字仍在嘴内,方桦的注意力全被迎面走来的人攫住,未假思索的伸指大嚷,“是超级大帅哥耶!” 别提她指向他的那根食指明显,光那句他每回走在街上总会听见的惊呼,靳夜恒就能肯定对方在讲他。可惜他压根不想跟任何女人搭讪,只想将他采买的食材快点拿回去,做出甜心喜爱的甜点,等她回家品尝,于是他连会令人尖叫的微笑都省去,佯装没瞧见前面嚷喊的女子,径自走过她身边。 “等一下,帅哥,我们见过面你不记得吗?” “方桦。”孙郁如阻止不及,她那冲动派的好友已经挡到人家跟前。 “我们见过?”都挡住他的去路了,靳夜恒只好开口。 “就在紫优表妹的婚礼上啊。” “小姐,麻烦请妳说婚礼的主角名字--岳筠,人家又不是去参加紫优的婚礼。”孙郁如禁不住翻白眼,这家伙老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别人是否听得懂。 “妳们认识紫优?” 这出人意料的问句,令两人双双一愕。 “你认识紫优?”这会儿换两人同声发问。 “请恕我必须先知道妳们和紫优的关系。”靳夜恒谨慎的说。 “我们是她的好友兼工作伙伴,三人合开了间婚纱会馆。”方桦抢着答完,立刻反问:“换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了,你跟紫优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甜心。”他笑得潇洒又甜蜜。 “甜、甜心?!”两人重迭的惊噫,连错愕结巴的音节都一样。 琥珀色的眸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我是她的情夫。” 情、夫?!这回方桦跟孙郁如发不出声来,震慑得下巴快掉了…… 凌紫优刚挂上和约聘摄影师敲定好为店里下一对新人拍结婚照日子的电话,正想起身冲杯咖啡,外出的好友连袂来到她的办公桌前。 “妳们两个总算回来了,之前又有两位客人来试婚纱,差点忙死我。”她笑着抱怨。 “妳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方桦?”孙郁如拿话止住她欲走往小厨房的脚步。 凌紫优回身疑惑的望看神情透着严肃的好友,“我哪有瞒妳们什么事。” “妳猜我们在外头遇见谁?”方桦神秘的问。 “谁?”她直觉认为这人和两位手帕交奇怪的质问有关。 “妳的情夫。”整齐划一的回答掷向她。 凌紫优只觉耳朵嗡然作响,月兑口就道:“靳夜恒!” “天吶,妳真的有情夫?!” “原来靳夜恒说的全是真的!” 两句尖声哗嚷相继落下,方桦与孙郁如脸上的表情十足的震撼。两人原本对靳夜恒的话仍抱存三分怀疑,怎料好友竟亲口承认他就是她的情夫! “我不知道妳们在说什么,我要去泡咖啡。”懊恼自己口快泄了底,凌紫优四两拨千斤的只想逃。 方桦与孙郁如一左一右挡住她。 “到这时候妳还想蒙混过去?”方桦不客气的说,“我们三人从大学结交到现在的情谊,妳当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妳养了个情夫却不告诉我跟方桦?”这回换孙郁如质问。 “郁如,我没有养情夫,是他……是靳夜恒遇见我那天就要我嫁给他,我不肯,结果就演变成他是我情夫嘛!这件事连我都觉得荒谬不可思议,要如何大大方方告诉妳们?” 她心烦的坐回办公座位。平白多个情夫,难道要她上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且该乖乖待在她家里的始作俑者,竟然敢在外头胡乱坦承他的身分。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见她愁起眉头,方桦与孙郁如拉过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孙郁如首先缓和语气说:“我们不是针对情夫这件事责难妳,当然啦,妳有情夫的事确实让我跟方桦吓得心脏差点停止,但我们介意的是,妳有事总不说出来,老习惯压在心里自己扛,那样不好。” “我说了这件事是例外。”情夫这敏感又暧昧的字眼,实在不足大肆张扬。 “妳就嫁给靳夜恒吧。”方桦冷不防搭腔。 “妳说什么?”她有没有听错,嫁给靳夜恒? 方桦忽叹口气,牛头不对马嘴的说:“妳知道吗?在岳筠的婚礼上,其实我跟郁如早发现靳夜恒,我还在想,如果能当上那位大帅哥的女朋友不知有多好,也因而今天在街上巧遇他才会拦下他,想制造与他擦出火花的机会,谁晓得……唉……” “谁晓得阴错阳差的扯出你们认识,他独独钟情妳的惊人内幕。”孙郁如接下方桦只顾摇头叹气而未说完的话。 “他、他到底跟妳们说了些什么?妳们两个想讲的重点又是什么?”凌紫优问得尴尬。靳夜恒若没说什么,郁如不会连他独独钟情她的句子都出笼。 “他说他爱妳,很爱很爱妳。” “天!他……”凌紫优窘促得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怎会跟她们提这个? 方桦一副陶醉神情,“那迷人琥珀色眸子里的深情,浓得简直可以醉死人,可惜,唉!”陶醉神情瓦解,她又开始惋惜喟叹。为何就没有半个像靳夜恒这种帅到冒泡的优质男人,用那样深情的眼神向她说爱? 孙郁如好笑的白她一眼,对凌紫优道:“我跟方桦感觉得出来,靳夜恒是当真很喜欢妳,而且他是妳表妹婿的好友,人品我们信得过。” 说也奇怪,由最初听闻靳夜恒是紫优情夫的震惊,到与他至西点茶楼听他表达对紫优的爱意,她和方桦一致相信他所言不假。并非因为他好看,而是他眼底眉问不容怀疑的真诚。 “没搞错吧?妳们居然帮他做说客!”凌紫优诧愕的扬高声调。 “妳也爱他不是吗?”方桦丢出爆炸性的一句。 “我--”咬住唇,凌紫优无法否认自己已经陷入的情感。 一旁两人明了的互望,由方桦开口,“就算妳否认也没用,要是妳讨厌他,根本不可能让他当情夫,任由他住进妳家里。” 这点她同样无法反驳,但是……“这辈子在婚礼上被羞辱一次就够了。妳们没把我人生上最大的败笔告诉他吧?” 两人同时摇头,明白她不喜欢人家提她的椎心过往。 “那就好。” “紫优……” 看着没再搭理她们,自顾走进小厨房的好友,方桦与孙郁如不禁相对摇首。即使紫优好下容易终于再次情生意动,靳夜恒想娶她,恐怕难哟! 第六章 连续忙碌几个小时,靳夜恒终于完成今天的甜点烘焙。 满意的走进厅里,听闻一阵细微锁匙转动声,令他喜上眉梢。他的甜心今晚提早回家了! “甜心。”门开的同时,他张开双臂迎上前去,“我就知道妳跟我想妳一样想我,所以提早回来,对吧?” 但进门的美人儿非但未如他预期的投入他怀抱,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不太淑女的甩上门,便直往房间跨步。 懊死的哪个浑球惹他甜心生气?他赶忙拦下她,抓住她双肩,“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妳?” 不想开口,凌紫优格开他的手就要进房问。 “紫优--”他一把揽住她,着急语气显示他的认真与心焦。他托起她的小下巴,让始终没看他的佳人对上他的眼,“别不说话,我会担心的。” “你是故意的!”终于开口的声音含嗔又带怨。 “什么故意的?”靳夜恒满头雾水。他的甜心要嘛不说话,要不就劈头砸来一句没头没脑的指控,他很难进入状况。 推开他,她退后一步道:“你巧遇我的朋友,故意自曝你是我情夫,告诉她们你爱我,目的就是想藉由她们帮忙劝我嫁给你,没错吧?” 简单的说,也就是他使出勾结她的姊妹淘这招,为自己添加替他逼婚的两个帮手。拜他所赐,整个下午方桦和郁如有意无意直以刚好让她听见的交谈声,夸说他的条件很好,要是换作她们,早就嫁他好几百回之类的语句,惹得已经心乱不已的她更无法专心工作。 逼不得已,她只好提前下班,顺便将店丢给两位好友管,当作她们一搭一唱为他说项的处罚。 “呃,妳都知道啦?”靳夜恒干笑的抓抓头发。下午回到家,他全心全意忙着做甜点,完全把遇到方桦与孙郁如的事忘诸脑后。 没错,他聪明的甜心猜对了,他的确是打着勾结她姊妹淘,好替他美言的如意算盘,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成效不彰。 “你还好意思说?” “我要是否认,妳一定更生气。” “我现在就很生气!我说过我不嫁。” 所以娶定她的他,才要想办法让她嫁呀。这两句话他藏在心底,没说出来更气坏她。 另外,他心中尚有项疑惑。下午他询问方桦与孙郁如她为何极力排斥结婚时,两人的神情似乎出现一瞬问的为难,虽然他接受两人最后给的,或许她想享受久一点的单身生活的说法,但他总感觉两人好似隐藏了些实话。 暂时甩开心中突升的疑思,此际让佳人消火最重要。“别气,我做了樱桃乳酪慕思蛋糕以及苹果派。”牵过她的手,他就要带她到厨房。 凌紫优反拉住他,“你别想用甜点搪塞我。还有,都怪你常做甜点给我吃,我胖了一公斤耶!”他做的甜点实在太美味,无法抗拒诱惑的结果就是体重增加。 靳夜恒宠溺的轻捏她微鼓的粉颊,“才一公斤,我得再加把劲,起码再把妳养胖个五公斤。”以她高挑纤细的身材,多长几公斤肉对她而言只会更完美。 “你想让我变成肥猪?”她睨瞪他。 他朗声而笑,“那样的妳一定很可爱。” “靳夜恒!”她才不信哪天她身材圆得不象话,他还会喜欢她。 “我是说真的。”他爱她的一切。 “我也是跟你说真的,上回你才被罚过,这次竟又把脑筋动到我朋友身上,你得再接受处罚。” 闻言,俊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又要倒立?”上次罚完后他头晕很久哎。 青葱玉指在他面前左右摇动,“不是倒立,这回换扶地挺身。” 他吁口气,“还好,这比较简单。” “你确定?单手的哦。”她问得好认真,唇畔有藏不住的笑。 靳夜恒听得睁大眼,“单手?噢,不,甜心,那很累。” “五个。”她没得商量的伸出手掌,“才五个而已,我已经对你很好了。” 是哟,单手扶地挺身可不像双手那样容易,纵使平时他有在健身,对这项特殊运动并不在行。 “妳不怕我受伤?”他试探的问。 “你的体格不错,感觉对运动应该满行的,可是听你这么说……”凌紫优柳眉微蹙,没想要他因受罚而受伤。 见状,靳夜恒唇边扬起好看弧度。他的甜心其实很担心他的。 “那我们换提水桶半蹲的处罚好了。” “啊?!”他顿觉哭笑不得。“甜心,妳把我当小学生吗?” “是你犯规在先,怎么能不处罚。”再罚他一次,或许他就不会再逼她嫁。 “是,都依妳。”见她微噘红唇的娇嗔样,靳夜恒如何不依她。“不过我选单手扶地挺身。”至少这是男人式的处罚。 “你行吗?”凌紫优有点不放心。 “行。”不行也得行。“那妳吃不吃我辛苦为妳做的甜点?” “等你做完扶地挺身,我们再一起吃。” 纵容的由着赏罚分明、教他没辙的心上人拉着走,他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埋怨一下--老天爷是嫉妒他太帅吗?否则怎又让他的情夫扶正计划,再次惨遭失败? 这世上的奇迹当真随时会出现,但是凌紫优没想到奇迹会降临在她们的婚纱店。 “我们见过,对吧。”莫亚很肯定自己见过眼前的佳人。 凌紫优尚未答话,一旁的方桦已抢先抗议-- “不公平,怎么好看的男人都对紫优印象深刻。”靳夜恒是,连这个金发碧眼的纯正阿兜仔也是,虽然,他美得有点像女人。 “妳别乱发花痴,我们今天要谈的是正事。”孙郁如扯扯她衣袖小声提醒。紫优跟她们提过希望取得s.v香水经销权,送香水给上门光顾的准新娘一事,今日天降奇迹,雪尔·凡赛斯派人来谈合作的事,可不容许神经搭错线的方桦搞破坏。 “我喜欢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在场三个女人愣住。 凌紫优虽曾见过这位长相过于柔美的男子,但对他突来的性向坦白,仍感愕讶。 “你是同性恋?” “方桦!”孙郁如低喊猛又口快惊嚷的好友,担怕她的直言不讳得罪人家。 不意莫亚望着她说:“到目前为止,我是喜欢男人,也有个极为优秀的人选。凌小姐不用担心,亦别会错意,我只是记得我们见过,对妳没其他意思。” 他特地说这些,是表示他对凌紫优没其他意图,同时也顺道暗示方桦他对女人没兴趣,无须打他的主意。 “我明白。”凌紫优微笑答腔。“我没想这么多,方桦也没有任何对你不敬的意思。想不到你在知名的雪尔·凡赛斯集团工作,今天幸蒙你的光临,是我们婚纱会馆的荣幸。” 了解紫优正努力缓和气氛,孙郁如负责拉住方桦,要她别又乱进话。 “我是雪尔·凡赛斯的调香师,知道萨奥斯……就是我们集团亚洲分公司的指定总裁,有意尝试开拓婚纱店经销香水的通路,于是代他找上店名充满幸福味的贵店为合作对象。不知妳们意不如何?” 实际上,是他自个向靳怀廉争取来这里的。由他那儿得知那日萨奥斯到公司的目的,他特地央求靳怀廉将这次洽谈生意的任务交给他,想借着圆满达成这件事让萨奥斯多注意、赞赏他一些。 “乐意之至。不瞒你说,前不久我们才希冀能得到s.v的经销权。”凌紫优很庆幸她们取了个好店名,才能获得对方的青睐。 “你是调香师,那些教女人抢破头的s.v香水,不就都是你调的?”安静许久的方桦捺不住好奇的问。 “不是全部,雪尔·凡赛斯里的调香师不少,每位皆很优秀,各自研发具有特色的香水,不过……”莫亚微扬唇角,“最厉害的要算我们这些调香师幕后的军师--萨奥斯。任何香水只要经过他的肯定,必定销售得格外好。前阵子推出的割爱,就是经由他对萃取成份的修正,才使香味更趋圆满。” 再次听见萨奥斯的名字,凌紫优不禁对这个人感到好奇。听他的叙述,他似乎是个颇优秀的人,而且,好像正是他喜欢的对象。 一旁的孙郁如与方桦,同样对他口中那位厉害的神秘军师大感兴趣,两人正想探问对方是怎样一个人,便见他朝好友递出一份文件-- “这是合约,最后一项请妳务必看清楚,我们集团同意给予折扣让妳们批销香水,但妳们不得以高出市价的金额转售图利,否则我方不但会立即终止双方的合作,妳们还得付出高额赔偿金。” 这点是靳怀廉特别叮嘱他提醒对方的。有损集团形象的合作对象,一经察觉便无与之再合作的必要,在合约上事先注明,可达喝阻的作用。 “安啦,我们根本没打算卖香水。”孙郁如说道。 莫亚愕然,“没打算卖?”那取得经销权做啥? “拿来送呀。”方桦将视线调向凌紫优,“我们这位浪漫的老板娘,自愿花钱买香水送准新娘,为她们的幸福加分,可是居然规定我们两位好友要用s.v必须自个买耶!你看她多不近人情。” 还说什么她要不这么规定,店里的香水肯定被她和郁如a不少瓶去用。 闻言,他惊诧的看向凌紫优,发现自己对这位气质从容沉静的女子,又多几分欣赏与好感。 无暇理会好友令她气笑皆不是的抱怨,凌紫优慎重的表态,“我们打算送香水是事实,但纯粹是想替也是s.v爱用者的新娘添点幸福,没有借机招揽生意之意。莫亚先生若需针对这点回公司请示上级再做双方合作与否的决定,我们静候通知。” 说不上来为什么,莫亚就是相信她。“不用,若妳觉得合约没问题,我们就签约吧。” 因为取得雪尔·凡赛斯香水的经销权,即将实现送准新娘香水,为其幸福加分的梦想,凌紫优与两位好友特地提前下班。 不过她没答应和好友一起去庆祝,她想分享这份喜悦的,另有其人。 “妳想和靳大帅哥单独庆祝对吧!既然这样将人家摆在心上,就干脆点跟人家结婚……”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先走喽。”打迷糊仗截拦断方桦的话,凌紫优拿起背包就离开。 没有错,她是想与靳夜恒分享她的喜悦,他回台这么久,她未曾正式请他吃过一顿大餐,今天就请他上五星级饭店庆祝一番。 不确定他是否在家,她拨他手机问:“夜恒,你在哪里?” “甜心!”靳夜恒有些意外,她从未在工作时打电话给他。“我在外面,我好想妳哦,甜心。” 闻言凌紫优心坎甜甜的。“我也好想你。” 难得听她吐诉娇浓想念,他欣喜若狂,“甜心妳说什么?再说一次。” 总算惊觉自己直觉倾诉情话,她羞赧顿起,怎么可能再说。“我是要问你人在哪儿,我去接你,一起去晚餐。”再告诉他,她与雪尔·凡赛斯签约的事。 唉!他的甜心太害羞了,不说想他,说爱他也行嘛。 即使不知她为何好心情邀他晚餐,他也渴望快点见到她,否则也不会在五分钟前婉拒婶婶留他下来餐叙的美意,一心只想回住处,等看她是否可能提前下班。没办法,她不许他到婚纱会馆找她,想见她,只好乖乖等她下班。 所幸上天知他痴心,这就让她真提前下班,且要来接他一起晚餐。 等他说出所在地,她立刻道:“你等会,我马上就到。” 币断电话,站在街边等候的靳夜恒又飞快动起情夫扶正计划的脑筋。他的可人儿今天心情好像不错,也许他该藉此让她顺利成为他老婆-- 十分钟后,凌紫优驾着银色座车来到他跟前。 透过摇下的车窗,她娇笑的对他说:“上车吧。” “不论何时,妳总是这么迷人。”坐进车里,他凝视着她深情道,不由分说的搂过她,爱恋的吻住渴望一天的红唇。 灵活的舌霸气又温柔的缠着她、绕着她,她除了毫无保留的回应,压根没想到要拒绝他。 直到他浊喘的退开她,她猛然思及车窗还半敞着,不禁又羞又恼的娇嗔,“你别不说一声就吻我啦。” “我想要的不只是吻而已。”在她柔唇上沙哑呢喃,他眼里的炽情狂燃。 “你!”她直教他饱含赤果的吐诉烫红双颊。窘促的推他坐好,边开车上路边低啐,“再胡说就不理你了。” 他浅浅的笑着,“好,恩爱的事我们回家再做,现在我们先去pub。” “去pub?”没空追究他又说出限制级的话,她的注意力全教他最后一句截去。 “提前庆祝我们在一起即将满一个月。”靳夜恒说得很当回事。 余光瞄见他眼角闪过一缕诡异光芒,冰雪聪明的脑子马上出现疑窦。她依稀记得与他初识那天,他曾说过她既不会喝酒就别沾,怎可能要她去pub? 唯一的可能就是…… “要请我喝酒不用到pub。”凌紫优柳眉微蹙的将车子停到路边,俏脸微绷。 “甜心?”靳夜恒忽有不好的预感,她发现了什么吗? “不必什么珍酿名酒,你只要买瓶啤酒,倒一小杯给我,就足以灌醉我。” 呃……“我哪有要灌醉妳。” “还不承认?”她鼓着粉脸睨视他,“是谁曾在我醉酒那次要我别再沾酒?是谁舍不得见我喝酒,捱受宿醉的头疼?” “是我。”这点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 “原来你说的舍不得,也不过是哄女孩子的手段而已。”凌紫优用激将法。 “当然不是。”他投降了,“我怎么可能见妳的身体有丝毫微恙?我是忘了这点,只想着可以把妳骗去pub灌醉妳,好让妳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我就知道你在打这主意。”美眸微带愠意直瞅着他。 靳夜恒苦笑以对。谁教她如此聪明,早看穿他不轨的心思,硬逼他亲口承认罪行。 “别气了,我们不去pub就是了。”见她转过脸生闷气,他低叹口气,轻捧她小脸面对自己,“如果我让妳处罚,妳的气是不是会消一点?” “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她将车窗关上,一脸严肃的盯视他,“等会的处罚过程中,你要是敢碰我半下,我们马上一刀两断。” 她明自自己把话说重了,可他明知她的禁忌,却总爱犯规设计她允婚,惹得她心烦意乱,给他点严重的处罚,他才会收敛些。 “甜心,妳指的是哪种处罚?在这里吗?”靳夜恒浓眉微皱,猜不透她的小脑袋里在盘算什么。 “开始喽。”凌紫优霍地倾身搂住他颈项。 “等一下,甜心,妳……”不待他讲完,她温润的小嘴已含住他的耳垂。 他倒抽口气,浑身滑过一道战栗,总算明了她想对他施以何种惩罚。 “甜心--” “记住我刚才的警告,你要是敢碰我,我们就一刀两断。” 闻言,本欲揽上她纤腰的大手连忙放下,她却再次轻咬他耳朵,挑战他的定力极限。 不,他对她的定力根本等同于零,她的任何碰触均可点燃他的炽烈情火,何况是像此时这样煽情的挑逗。 “拜托,甜心,别用这种方法折磨我……”双手紧握,他嗓音变得粗嘎。鼻息间净是她诱人好闻的幽香,身躯更因她稍嫌生涩、但格外撩人的吻咬绷紧着,下月复炙热如火。 “是你心甘情愿让我处罚的。”她脸红耳热的说,要施行这种羞人的惩罚,她可得提起很大的勇气耶!为了要彻底让他别老是乱动要她嫁的脑筋,她只好硬着头皮完成它。 搂紧他一些,她含囓住他另一只耳朵,笨拙的挲咬轻吮。 “噢……”教人酥麻难耐的甜蜜折磨令靳夜恒阖起双眼,由喉底逸出低哑的哼吟。 他浑身的细胞都疯狂吶喊着想要占有美好的她! “紫优--”额际已因极力的隐忍沁出薄汗,“我答应妳以后乖乖的,妳……老天,别用舌忝的。”呼吸紊乱到最高点,“甜心,妳再处罚下去,我会爆掉。” 会爆掉? 霍然顿悟他的语意,凌紫优窘红脸放开他,见他大喘着气,往椅背上仰靠。 “你、你还好吧?”她怯声问道。 “不好。”要他强忍勃发的,怎么会好? 她顿感内疚。自己的处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帮你擦汗。” “不要。” 举起的玉手因他的回绝僵在半空中。他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从没想过,他的一声拒绝会令她感觉如此难过。 听出她语气里奇异的黯然,靳夜恒张开双眼望向她,只见她螓首半垂,一脸怅然。 他心惊的拉住她的柔荑,“甜心,妳误会了,我没跟妳生气,是怕妳再碰我半下,我会忍不住在车上狠狠的要妳。”她的处罚是已经结束,但他的欲火仍未平息呀! “你、你……我下车,让你单独冷静一下。”抽回手,她红着脸迅速下车去。她的处罚意在让他心生警惕,可不是要让他肆无忌惮的--要她。 见状他莞尔的笑扬唇角,他聪明的甜心要处罚他之前,难道没将最重要的意外风险算进去?若非太爱她,刚才他早不顾一切的要她了。 而站在车外的凌紫优暗暗告诉自己,倘若车里的男人下次又故态复萌,不乖的想办法要逼她嫁,咬耳朵这招惩罚绝对不能再用,否则危险的是她,结果会反变成便宜他。 “凌小姐!妳怎会在这里?” 突来的喊问声令她抬起头来,惊讶写在脸上,“莫亚先生?!” 车里的靳夜恒看见莫亚,尚来不及感到头痛遇见这位不死心的爱慕者,就见他直走向她,而她状似熟稔的含笑与他打招呼。 紫优为何会认识莫亚? 车门一开,他连忙下车,“甜心。” 她闻声转过身,正要开口,莫亚兴奋的唤喊已落下-- “萨奥斯!” 她一怔,“萨奥斯?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的指定总裁?” “妳怎么知道?!”走向她的靳夜恒惊愕。 莫亚抢白,“今天我代表公司跟凌小姐谈s.v香水合作案时告诉她的。 他的心花朵朵开,萨奥斯刚刚喊他甜心吶! “你是萨奥斯·雪尔·凡赛斯?”她的语气冷到不能再冷。 靳夜恒暗叫不妙,“甜心,妳听我解释……” “等一下,你喊她甜心?”莫亚张大眼问。 “你闭嘴。” “你耍我!” 一刚一柔的斥喝几乎同时抛下,空气骤然僵凝下来…… 第七章 僵凝的氛围有点令人喘不过气。 莫亚一时间没进入状况,萨奥斯叫他闭嘴,凌紫优却指控萨奥斯耍她,现在是什么情形? 只听萨奥斯着急逾恒的对她开口,“甜心,妳听我说--” 她恼火的拦话,“你还敢有话说?明明是雪尔·凡赛斯的一份子,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亚洲分公司总裁,你却只字未提。当我告诉你想争取s.v香水经销权,你依然没坦白身分,这样见我被蒙在鼓里耍弄很好玩吗?” “不是这样!我不是存心隐瞒妳。”他伸手想揽住眼里明显出现受伤流光的佳人,不意她大跨步避开他。 “今天我们幸福婚纱会馆之所以得到雪尔·凡赛斯的青睐,给予赏赐合作的机会,原来也是你一手导演,我还傻傻的想请你吃晚餐庆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乐?我完全被你玩弄在股掌间。” 说什么他没地方住,说什么他爱她,这只怕也是他这位富家公子哥游戏人间的手段,不然又岂会答应当她的情夫,而她竟然傻得对他动真感情,笨呀,她! “紫优……”见她眼眶泛红,靳夜恒慌忙的拉住就要开车门离去的她,“事情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样--” “放开我,我不想听。” “拜托妳先听我解释--” “萨奥斯--” “我说过叫你闭嘴!”靳夜恒没好气的转吼又插话的莫亚。他的甜心正误会他而跟他闹别扭,他还要凑一脚烦他。 莫亚无辜的指指路旁,“可是我们已经引起路人的注意,我看你们还是先到我家,”手指转比向左前方不远处的公寓,“然后再谈吧。” 他此刻很确定眼前拉扯的两人有感情牵扯,不过在街上受人注目的弄清原委,似乎非明智之举。 靳夜恒想想也是,两个俊美男人加一位美女的醒目组合,也难怪方才无人的路上,不知何时已有人伫足观看,在这里争论实在不妥。“甜心,情势所迫,我们先到莫亚住处再谈。” 凌紫优本该钻进车里,驾车离开,无奈他紧紧环住她的腰,她根本挣不开,眼见又有好事路人围观,只得不情愿的随他揽着而去。 等到进入莫亚的住处,靳夜恒托抬起始终不看他的佳人下颚,低声央求,“要生气,要骂我,等我解释完再来好吗?” 莫亚见状委实吃味。萨奥斯何时用过这样柔情的眼神,如此轻声细语的语调跟他说话。 她紧抿双唇,赌气的不愿回答。 靳夜恒低叹口气才道:“雪尔·凡赛斯确实是我们家的事业,我叔叔一家就住在台湾,我们家在台湾也有别墅,我之所以隐瞒这些,无非是想更亲近妳。” “隐瞒你的家世跟亲近凌小姐,有何关系?”双手抱胸斜倚墙壁的莫亚疑惑问。 没理他,靳夜恒只顾凝视心上人,“认识妳那天,我就跟妳求婚……” “什么?!认识她那天你就跟她求婚?” “莫亚!你再胡乱插嘴,我就将你的头扭掉。”靳夜恒光火的喝叱,他说一句他惊叫两句,他如何顺利解释? 这是我家耶!莫亚很想这样上诉,可他知道这话一说,萨奥斯铁定拉着她就走,为了了解一切,他只好勉强先将嘴巴拉上拉炼。 “你别对莫亚那么凶,他很喜欢你。”她猛不期然冒出这话。 莫亚眼睛发亮的频频点头。这个情敌还不赖嘛!不但知晓他喜欢萨奥斯,还替他说话。 靳夜恒听了她对莫亚的维护,差点没抓狂。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他一径扳着她双肩道:“听着,我不管有谁喜欢我,在认识妳后,我爱的、要的只有妳一个!没告诉妳我的家世背景、在台湾有地方住,只是想跟妳同住,好多亲近妳,让妳快些爱上我,绝非恶意叹瞒。” “天啊,你们住在一起?!”这消息太过震撼,莫亚再次哗然大嚷。 “没错,打从我回台的第二天,就和紫优同居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凌紫优尴尬的搥下他肩头。尽避他说的是事实,然而同居两字很教人难为情。 靳夜恒轻抓住她的小手,神情净是认真专注,“我只是坦诉实情,顺便让莫亚认清他早该对我死心的事实。至于妳的婚纱店与雪尔·凡赛斯合作一事,我承认把妳的构想转告叔叔,但那是因为妳的提议令人感动也可行。不过我是和叔叔商量,可没命令他,因为实际上我并末答应接下分公司总裁的职位。不信,妳问莫亚。” 凌紫优当真望向莫亚。居高临下的总裁高位,该是令人垂涎觊觎的不是吗?他真不心动? 莫亚可以讲谎话反将萨奥斯一军,诬赖他就是在耍弄她,让两人情海生波,他好乘隙而人,然而望见她澄澈灵透的大眼,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扯谎护骗她。 深吸口气,他听见自己很蠢的回答-- “萨奥斯所言属实。他有领导公司的能力,却更爱无拘束的自由生活,因此到现在都未答应他父亲接掌亚洲分公司。而关于集团与婚纱店合作的方案,萨奥斯的叔叔也觉得可行,才要我去做的。” “如果妳还是不相信,我马上带妳去找我叔叔。”靳夜恒-刻不差的接话,非让她对他的误会尽数消除不可。 “不要,我相信你就是了。”她急忙压住牵拉她小手的手臂,可不想被带到他叔叔那儿闹笑话。 靳夜里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搂住她,吻下她的眉心。“我没那么糟糕,对我有信心一点,刚才我被妳吓死了。” “对不起。”她为自己不理智的怀疑诚心道歉。或许正因爱得深,反应也激烈吧。 靳夜恒对凌紫优的深情,莫亚再次全数纳入眼底,心中的冲击震撼,只有自己明了。认识萨奥斯至今,曾几何时见他对个女子如此宝贝呵护?先前他不也说了,认识凌紫优便决定娶她,可见他这次是彻彻底底来真的! 这下,他还能不觉悟吗? “现在我可以问问题了吧。”走近两人,他双手插放长裤口袋问:“凌小姐,妳有多喜欢萨奥斯?如果要妳放弃他,妳肯吗?” 靳夜恒原该回斥他莫名其妙的提问,然他无法否认,他也想知道答案。于是,他静默的看着教他轻揽住的佳人。 凌紫优的心起伏晃荡。莫亚是想跟她抢夜恒? 微抬眉眼,她凝向琥珀色瞳眸,“你喜欢他吗?” “甜心。”靳夜恒哭笑不得的喊。难道她没听见先前他说只要她一个,打算大方的将他推进别人怀里不成? 她咬咬唇,转望莫亚,“我无法说出自己有多喜欢夜恒,但是……我爱他,不想放弃他。” 算她自私吧!至今没有嫁他的打算,却贪心的霸着他。可是她爱他是真,要她放弃他谈何容易?除非,他不要地。 虽然嘴角扬笑,靳夜恒的笑里仍有丝遗憾。坦然说爱他的甜心,倘若能再加一句他梦寐以求的愿意嫁给他,不晓得有多好。 “唉!”莫亚重重的叹息,“也罢,君子有成人之美,不跟妳抢萨奥斯了。”以前她没出现,他也许还有一咪咪的希望,现在,两人郎有情妹有意,他只怕抢得头破血流也没份,不逼自己看开又能如何。 “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去?”凌紫优对莫亚提出邀约,觉得他其实挺好相处的。 “甜心,妳干么邀他当电灯泡?”那多杀风景。 “他失恋了,我们陪陪他没关系。” “哇,紫优妳真贴心。”莫亚一把抱住她。他喜欢这个女孩。 “走开!谁准你抱我甜心的。”靳夜恒用力捉开他,将佳人环护到自个身后。她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染指她。 “莫亚,你……”由环护的结实身子后探出头来,凌紫优也被他突来的拥抱吓一跳。难道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到她身上? “我只是把妳当好姊妹,可以吧?” “可以。” “不行!” “甜心--”两声同时落下的回答之后,是靳夜恒无奈的低唤。“莫亚虽然喜欢男生,可他毕竟是男的,我如何放心妳跟他当好姊妹。” “别这样,你无法回应他的喜欢,就让我当他的姊妹,算是还他投注在你身上的感情。其实你也很珍惜和他之间的友谊,要不也不会理对你有意的他。答应我嘛,好不好?” 教她这样软语呢哝的撒娇,靳夜恒哪还能说半句反对。“好、好,妳说什么都好。” 她跨出一步,笑盈盈的朝莫亚伸出手,“好姊妹,以后请多请教。” 伸手与之交握,莫亚若有所思的说:“若是早在遇见萨奥斯之前遇见妳,说不定我会爱上妳。”爱上心思善感细腻的她。 “甜心,我改变主意了,不准妳跟这个对妳有非份之想的男人当姊妹。我们去吃大餐,他在家吃泡面就好。” 这次不给她说情的机会,靳夜恒搂着她甩门离去。他才不需要别的男人肯定他甜心的魅力,下次他得多注意莫亚才行。 望着被砰然甩上的门扉,莫亚笑得半点也不介意。很奇怪的,惨遭失恋的他心里格外的轻松,且他突然兴起前所未有的想法--也许哪天,他也会像萨奥斯一样,遇见属于他的百分百女孩。 一星期后 凌紫优的父母结束在南部儿子家的叨扰,回到新庄,她特地排开工作,回家探视双亲。 阳光淡薄的午后,父亲于屋内午睡小憩,她则与母亲在屋外散步。 “自己一个住,要好好照顾自己。”阮力湘慈爱的叮咛。 凌紫优笑搂住她肩膀,“这句话我每次回来,妈每次都说,您不烦啊?” “妳这孩子,妈是关心妳。”她含笑的拍她手背一下。“不过妳这趟回来,好像有多长一点肉,妈可以比较放心妳不会被风一吹就倒。” “是呀,胖了两公斤。”红唇微噘,凌紫优视线眺向上回与靳夜恒野餐的地方。拜他做的可口甜点之赐,她总共增重两公斤。 “以妳纤细的身子骨,再胖个四、五公斤,妈还嫌少呢!” “怎么妈跟他说的一样?等我真变成大肥猪,你们就知道。” “他是谁?”阮力湘状似不经心的问。女儿适才提到那个“他”时,埋怨得好娇憨。 察觉自己说溜嘴,凌紫优模模长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打哈哈,“就我的朋友,妈也认识的方桦。”总不能要她跟妈坦白,那个他,是她的情夫。 女儿当真以为她这么好骗?“妳谈恋爱了。” “妈……”母亲肯定的直达句令她愕讶。 “既然知道妳是我女儿,妳当瞒得过我?” 凌紫优撇撇唇,小声嘟哝,“我不是故意瞒您。” “只是怕妈劝妳赶快嫁。”又是一针见血的肯定语句。 凌紫优无语,知女莫若母这句话是对的。 觉得是该跟女儿深入谈谈的时候,阮力湘拉她在一旁的大石块坐下,轻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很好的人。”好得她对他的爱,每天都加深一点点。 这些日子她常常在想,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放得太重了? “也就是他是个足以让妳托付终身的人?”三年前女儿受过情伤后,从此不再谈恋爱,这次却再次动情,她可以想见对方是个不错的男人。 “妈,别逼我。” 逃避的站起来,凌紫优往前迈走两步。母亲那像看透一切的问语,也正是她这几日在内心里挣扎不休的愁结。她知道夜恒绝对是每个女人奢望的优质高档老公,可是爱得愈深,她愈怕,害怕爱情的不可靠、惶恐它的不真切、惊惧再次被抛弃的梦魇重演…… 她真的很怕! 看着女儿脆弱的背影,阮力湘直觉心疼,明白三年前那场失败的婚礼对她的打击与伤害有多大。“妈没有逼妳的意思,只希望妳能早日走出心里的阴影。幸福有时需要自个鼓起勇气去抓,一味的退缩逃避,如何拥有幸福?仔细想想妈的话,也许妳口中那位很好的人,才是这辈子要与妳相守一辈子的真命天子。” 言尽于此,阮力湘悄悄进屋去,将所有的宁静留给女儿。感情的事,她能提点规劝的也就这些,女儿的心结能自我挣开与否才是关键。 恍如雕像静静的站立,凌紫优心海翻腾的捏紧双手,一直搁在喉头间不出的惶惑是--她抓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榜外凉冷的深夜,靳夜恒在凌紫优的卧房里,靠床坐在地毯上,脚边是一迭他已处理好、叔叔托他代为审核评估的重要企划文案。 堡作完成,他本该感觉轻松,可他浓密有型的剑眉微蹙,双眸定视着吊衣架上熟悉的紫色睡袍,开心不起来。 他想他的甜心。好想! 她下午就回她父母家,还说会在那儿过夜,独留他在她房里嗅闻空气里属于她的味道,眷恋的想念她。 原本他有意跟她回家,心里头打着收买岳母,让她将女儿嫁给他的主意,可惜她说时候未到,不让他陪她回家。 什么时候未到?她都已经是他的人,生米早煮成熟饭,还不是时候?奈何舍不得见她不高兴,他只好让步。 唉,他是不是太宠她了? 一串清脆铃声骤响,扰断他神游的思绪,他欣喜的抓过随意搁在地毯上的手机-- “喂,甜心。”他冲口就喊,唇边的笑容咧得大大的。 “如果我不是你的甜心,你会不会挂我电话?”温婉的声音徐和的笑谑。 “妈,是您呀。”他脸上笑容顿时垮下。电话彼端的人,并非他以为同样思念他的可人儿。 丝毫不介意儿子未加掩饰的失望,石絮屏关心的问:“怎么,你的追妻行动不顺利?”这也是她来电的主要原因,距离上次与他通电话过了好阵子,始终不见他打电话回法国报告好消息,等得他父亲比她还着急的催她拨电话,探探情形。 靳夜恒慵懒的将直伸的长腿盘起来。“她承认爱我,可是依然未答应嫁给我。”这离他要的顺利,尚有一大段距离。 “不是吧,爱你却不肯嫁你?她知道你的身家背景吗?” “知道。”就在一星期前。 “这样还不嫁?”石絮屏既讶异又怀疑,别说儿子令女人神魂颠倒的外貌,光他是雪尔·凡赛斯集团的继承人之一,知情者谁不冀望抓牢这位多金大少。 “妈,甜心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他莞尔笑道,当然知悉母亲的想法。 “你倒说说,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很完美,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女孩。” 这些肺腑之言,前阵子他同样对廉叔说过。因为莫亚大嘴巴的告诉廉叔,他的意中人就是幸福婚纱会馆的老板之一,还拉着他要去见紫优。不想她被廉叔的突然造访吓坏,他自是阻止廉叔去审核她。 当然,他没说出自己至今仍是情夫一事,但没忘记要廉叔与莫亚别跟远在法国的父母透露,否则万一爸妈真飞来台湾看她,惹得她慌乱失措,恼羞成怒的跟他说“谢谢,永远不联络”,怎么办? “既然这样,你赶快多加点油,让她点头嫁给你呀!”如此,她与丈夫也能早点了却心愿。 靳夜恒苦笑,“妈,我一直很努力在加油好不好。” 说话问,他不禁从口袋掏出一包动过手脚的“小雨衣”。今天他突然想到,可以在上刺几个小洞,好让她不小心怀了他的女圭女圭,这样她不嫁他也不行了。 岂料,他满心窃喜,今晚要卖力与她嘿咻恩爱,她偏偏不在家。 欸欸,早知道就在她回家前,把握时间热烈缠爱她几回。 “多做些令她感动的事,或许她很快会答应当你妻子。”石絮屏提议。 “令她感动的事?譬如?”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他实在不知什么特别的事才能感动她。 “譬如--”她想了下,“多做善事啊。女人的心通常较纤细善感,对于有爱心的男人,往往会给予较高的评价,而行善正是爱心的最直接表现,以此感动你的心上人,不失是个让她答应嫁你的好方法。” 琥珀色瞳眸里希望之光闪烁,直觉母亲说得颇有道理。就拿她决定送准新娘s.v香水,为其幸福加分这事来说,不就是一门善举?可见心思细腻的她,对能行善之人肯定格外喜欢。 他正想发问该做何善事,好一举感动她点头答应嫁他,电话里的声音先他一步抛来-- “你大嫂有事找我,下次再跟你聊。加油!粤?” 通话到此全部结束,他望着显示着能量不足的手机,无奈的按掉电源键。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有足够的感动力?是捐钱给慈善机构?或者扶老婆婆过马路? “我该怎么做,甜心?”将视线眺回吊衣架上的柔美紫色睡袍,他低声喃问。 忽地,他忆及一项重要事--“糟糕,我忘记拿回紫优送洗的外套了!” 一件浅紫色的针织外套,紫优很喜欢,怕自个清洗不小心弄坏,因而送到专业洗衣店去。她回新庄前托他取回,他却教成堆的公文忙忘了。 也没注意时间已晚,他连件大衣都没添加,直往屋外冲,心里净想着,他要赶紧拿回她喜爱的外套,若明天她一早就回来,便可以穿上它。 第八章 半夜十二点,凌紫优急匆匆驾车回到台北市区的住处。 她原该在父母家过夜,无奈她辗转反侧硬是睡下着,脑里心间盘旋的全是他的身影。 她想见他!压抑不下心底浓烈的思念,她在父母卧室门前贴张她有事先回住处的字条,就在深夜离开。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情,分明白天才在爱得愈深愈害怕失去他的惶恐中挣扎,入夜之后她想的、念的,依然是他。 “夜恒!” 盈怀的思念凌驾理智之上,凌紫优此时根本无暇理会任何矛盾,回到住处,一个劲的直往卧房冲。 “夜恒--”娇甜的唤喊再起,旋开门把进入房里的身子猛然煞住,因她的房里空无一人。 自从他们有亲密关系,他就赖上她的床,夜夜与她同眠,不肯再住到客房去。她房里的电灯亮着……她猛地记起,厅里的灯也点着,那么他应该在屋里。 岂料,她找遍屋子里所有地方,仍旧不见他的人影。 她迅速拨他的手机,却得到没开机的讯息,没有多想,她转而拨电话到莫亚家里去。 “喂,哪位?”铃响没几声,莫亚略细的嗓音传进她耳里。 “不好意思,莫亚,这么晚还把你吵醒。” “紫优?!”他微讶,“我还没睡,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他偶尔会到婚纱会馆找她串门子,可她从不曾在半夜打电话找他。 “夜恒在你那里吗?”她问得急促。 “萨奥斯?怎么可能。”他是说过要成全他们,然萨奥斯实在太迷人,他对他的遐思没办法这么快全部消散殆尽…… 唔,等一下。“萨奥斯不是跟妳同住,妳怎会向我找人?” “我刚从我爸妈家回来,没看见他,以为他跑去找你。”柳眉蹙拧,她随即又问:“他会不会到他叔叔那儿?” “应该不会,下午靳总才托他帮忙一些公事,他说要带回家处理。”那个家,当然是她的住处。 “对哦,我房间地上是摆了堆卷宗。那他到底跑哪儿去?” “你们吵架吗?”莫亚问出机率不大的可能,以萨奥斯对她那股令人又羡又妒的宠爱劲,他怀疑他舍得大声跟她说半句话。 “没有。只不过我没答应让他隋我回去见我父母。”愁凝的眉结又皱深几许,白天他得知不能与她回家是很失望,但不可能因为这样不告而别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心,莫亚安抚的说:“放心,他也许出去买个东西,等会就回来。” 凌紫优也只能这样想。然而当她结束与他的通话,在厅里来回踱步十分钟仍等不到靳夜恒的人,她心里的担忧惶怕直直上升,压得她透不过气。 他出事了吗?不吉利的念头闪过脑际,她浑身打颤的沁出涔涔冷汗,,颗心系揪得几欲爆裂。 突然,她听见锁匙转动的声音,心一震,跌跌撞撞的冲上前拉开门-- “你跑去哪里了?”终于瞧见惦挂许久的人影,她劈头就问。 “甜心!”靳夜恒惊喜万分,有片刻以为自己在梦中。“妳不是要在妳爸妈家过夜,怎会--” “我问你到哪里去了?”她断然拦话,没注意他的声音透着不寻常的干哑,脸颊和鼻子冻得红红的,只想到他教她如此心焦如焚。 因她直冲的口气愣了下,他直觉的回答,“我在公园里找猫。” 在公园里找猫?! “你当我这里是旅馆?三更半夜跑出去,连个字条都不用留,你若那么喜欢公园里的流浪动物,今天晚上就到外面跟那些流浪猫、狗睡!”吼完,她不由分说的甩上门,将他关在门外,自己则蹲在地上,眼泪压抑不住的直往下掉。 可恶!他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居然莫名其妙跑去找猫。他是存心让她焦急、让她无助吗? 门外,靳夜恒傻站在原地,俊脸上满是错愕。 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冤枉吶!他并不知道她会突然回来,出门如何留字条?而且他也非闲来无事跑去公园找猫咪,一切纯属意外。 他匆促出门欲前往洗衣店拿她送洗的外套,谁知在半路遇见一名牵着故障脚踏车、在补习班补完习要回家的国中小女生,见她一人在暗巷中独行不安全,于是他好心陪她走回家。这一耽搁,等他赶至洗衣店,已铁门深锁。 他沮丧的定回家,不意这回竟碰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寒风中寻找走失的猫咪,瞧见他,直拉着他帮忙寻找长年陪伴独居的她、待牠犹如自个孩子的黄色波斯猫。 一来她惶急的神情令人不忍拒绝,二来他想,这或许正是能感动她的善事,于是他捱着凛列冷风替妇人寻猫。 许久,他好不容易在公园一株七里香下找到冻得睡着的猫,那名妇人也终于欣喜的抱着爱猫离去。岂料回到家的他,会迎面承受心上人的气骂。 真的很冤枉吶,他都还未告诉她今晚做的善事感动她,结果就被关在门外。 举手想敲门,但靳夜恒突然想到什么的手势陡然停住。她生气的原闪是突然回来却找不到他,着急,最后就变成气怨了? 他还是别在她气头上时解释事情的始末,以免弄巧成拙惹得她更火大。 依恋的望看门扉一眼,他转身往楼下走。没打算去跟流浪猫、狗睡,只是体贴的净空心上人赌气的空间,过些时候再上来,他可不愿气未消的她若打开门瞧见他仍在门外,增添不必要的气怏。 不过,他身体好像愈来愈冷,额际的疼痛也愈来愈严重…… 时间在寂静中滴答前进。 凌紫优没发觉屋外的人已离去,等她不知哭了多久,稍微平抚过度情绪化的反应,才发现被她关在门外的人没进屋里。 “他不会真去跟流浪猫、狗睡吧!”霍然惊觉他向来什么都依她的,她连颊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抹,忙不迭的打开门-- 没人,该在的俊挺身影已不知去向。 “那个傻瓜。”她在气头上随口说说的话,他也给他当懿旨。 说着,她直往门外冲,冷不防又煞住脚步,回身进屋取饼他的大衣,再匆忙出门找他。刚才他没穿外套,今夜又格外寒冷,再不添衣,他会病倒的。 “夜恒!” 一下楼,瞥见顽长身影就伫立在晕黄的街灯下,凌紫优急忙跑向他。 “甜心?”意识有些迷茫,但听悉耳熟的叫唤,靳夜恒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你干么这么听话,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娇啐着,她将大衣披在他身上。 深邃双眸直锁住她藏不住必怀的小脸,“听我说,其实我是帮一名妇人找她跑丢的爱猫,不是闲来没事跑去逗公园的流浪猫玩,虽然我会帮那名妇人是有一点点私心……” “有私心?”帮他拉紧大衣衣襟的动作因他吐露的奇怪话语停住,她不解的抬首看他。 “看妳会不会因为我做善事而感动得答应嫁我。” 坦白方落,他突感一阵晕眩袭来,不由得搂紧怀中身子,将脸埋在她颈旁支撑愈来愈不舒服的身体。 “夜恒,你怎么了?”无暇在意他又提要她嫁的事,凌紫优担心的问。 “我……有点不舒服。”浑身忽冷忽热。之前他就是怕有些昏沉的自己在楼梯间睡着,才站在街灯下让冷风提振自己的精神,好在估算她气消的时候,上楼解释今晚的阴错阳差。没料到捱受冷风过头,身子这样难受。 微使力扳开他,小手熨贴到惊人的热度,令她心中一窒,“老天,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没关系,我们先回去。”忍住身体的不适,靳夜恒揽着她欲往屋里走。外头天冷风寒,他怕纤细的她再待下去会冷出毛病,更怕自己就快支持不住昏沉的身子,挺不住的反压在她身上。 心思尚清醒的运转,怎奈他才跨出步伐,无预警的晕眩又猛然袭向他…… “夜恒……”惊喊着扶住脚步明显踉跄了下的他,凌紫优心急的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送你上医院。” “不必,上楼去,再吹风下去妳会受不了的。” “我不要紧,你--” “听话,甜心,先回家,我不想妳伤风感冒。”若是那样,他会心疼。 说完,拥着她,他继续艰难的迈着脚步,只想尽快带她进屋。 “你!”不争气的泪水漫上眼眶。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只顾着她。 就在凌紫优又急又无措的随他跨步之际,一道刺眼的光线忽向两人照来。 抬起头看清下车的人,她如遇救兵的喊,“莫亚,帮我,夜恒生病了。” 凌晨三点,德广综合医院某问病房内,传来莫亚一声接一声的数落-- “你们两个搞什么?一个深夜在外头遛达找猫,一个半夜赶人出去跟流浪猫、狗睡,搞到一个得急性肺炎,另一个差点吓晕。你们没事找事做啊?” 币完电话后,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决定去看看萨奥斯回来没,谁知会在巷子看见两人。 萨奥斯坐进他车里不消半分钟即陷入昏睡,惊得他火速将人送到医院。医生诊断他得了肺炎,幸好,只是轻微型的。 然而原本今晚这场毛病骚动是可以避免的,却教两个不知在搞啥东东的小俩口,弄至上医院的地步,因此病人醒来后的现在,他忍不住要骂骂人。 “就是说啊,紫优,我和方桦听见妳在医院,差点没吓死。”孙郁如跟着小小埋怨一下。 她和方桦会来,是莫亚用紫优的手机拨电话给她,说紫优在医院,骇得她赶紧打电话给方桦,两人快马加鞭一起赶来。且很凑巧的,这家医院刚好是她伯父所开。 “说到这个,莫亚也有错,也不跟郁如说清楚,害我们以为紫优出了什么事。”方桦瞪向莫亚。靳夜恒得肺炎跟紫优得肺炎,对她和郁如来讲惊吓度是有差的好吗? 莫亚抗议,“这哪能怪我,当时萨奥斯昏迷,紫优泪流个不停,我着急他们两个都不够,没跟孙郁如讲错医院名字,已经该偷笑了。” 说完,他将视线转向他的好姊妹,大有都是“妳害我”的意味。 “你们别责怪紫优。”靳夜恒终于插得上话,将始终垂首静立病床旁的甜心揽坐身旁。“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紫优的事。三更半夜麻烦你们赶来医院,真是不好意思。”听见紫优为他掉泪,他的心都疼拧了,自己终究还是让她担了好大的心。 “我比较好奇你做啥那么晚跑去找流浪动物?”方桦问道。 “不是找流浪动物。”靳夜恒更正,简略的将事情由头说起。 “你很有爱心嘛,陪小女生回家,又帮人找猫。”方桦点头赞同。 “如果妳知道我这是有目的的爱心,大概就不会称赞我了。”他坦白的说。 “什么意思?”莫亚不明就里。 “这……”靳夜恒瞟向心上人。他是向她坦诚过行举手之劳的私心,但他不敢保证,若在众人面前再说一次,不会惹来佳人不高兴。 出乎意料的,她的声音轻轻响起,“他希望藉由做善事感动我,好让我答应嫁给他。” “帮帮忙,萨奥斯,这种求婚招数实在太不罗曼蒂克,ok?男人不都会用送花这最基本又浪漫的一招。” “你这招才老掉牙呢!紫优根本不希罕那了无新意的招数。”靳夜恒狠狠睨向对他翻白眼的莫亚。他晓不晓得送花会被罚在床上倒立耶! 莫亚不信,方桦与孙郁如倒没有怀疑,因为不论他出什么招,除非她心结已解,否则下场终归无用。 “紫优,看在靳夜恒对妳有心得都得肺炎的份上,妳就答应嫁他吧。”孙郁如趁机鼓吹好友。在她看来,靳夜恒比谁都爱她,这种人不嫁多可惜。 “嘿咩,就答应嫁嘛。”方桦也加入劝说行列,衷心期望好友获得好姻缘。 凌紫优很想开口应允,只是心里仍藏存着对过往情伤的疙瘩惶恐,令她裹足不前。 “我的好姊妹呀,不就是点个头再加上一句我愿意,有这么困难吗?妳不是很爱萨奥斯?莫非妳只爱他不嫁他?”莫亚看不过去的迭连丢出问题。若非萨奥斯要的不是他,否则他马上说一千次我愿意。 “我……”张开口又闭上,凌紫优欲言又止的不知作何回答。 不舍得见她愁眉陷入挣扎,靳夜恒尽避比任何人都希望听见她允诺嫁他,终究不忍再逼她,轻搂她入怀。“没关系,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你明明就巴不得……” 没让莫亚把话嚷完,方桦与孙郁如一人一边架住他就往门口拖。 “人家小俩口巴不得我们赶快离开,别在这里当电灯泡。”方桦开口。刚才紫优眉头都快打死结了,还是别把她逼得那么紧吧! “就是嘛,病人需要休息,我们全挤在这儿会吵到他。”事情点开就好,孙郁如也不忍将好友逼得透不过气。 靳夜恒在房门关上前,不忘扬声提醒莫亚勿将他住院的事告诉叔叔,以免他担心。关于他是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指定总裁这事,她们已从莫亚口中得知。 三人离开后,病房内总算安静下来。 “再给我一段时间。”凌紫优的声音由偎倚的胸臆间轻逸而出。 “什么?”拥着她,靳夜恒不解她突来的话语。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她伸手环抱他的腰,“我会认真考虑嫁给你这件事。”她需要再多点勇气克服心里的障碍。 纵然没有直接答应,这已是她首度给他的正面回答,靳夜恒心喜的轻抚她柔细长发,低道:“虽然我巴不得现在就能将妳娶回家,但,依妳,再给妳些时间做嫁我的心理准备。” “对不起。”她忽又迸出一句道歉。 浅扬的笑意倏敛,他俯下头问:“做什么跟我说对不起?”难道她改变心意,又要说不嫁他了? 愁凝的小脸向他仰起,“如果不是我赶你出去,你也不会生病。” 原来是这事。“傻甜心,我会进医院是我自己的错,没穿足够御寒的衣物就出门。打过针、服过药,现在已经没事了。” “哪里没事,医生说到天亮之前还是要小心,有可能再发烧--” “放心。”靳夜恒将话抢回来,轻拍她担忧满布的小脸,“有妳看着我,绝对不会有事。来,笑一个,我喜欢我的甜心开开心心的。”今夜的突发状况吓坏她了,他舍不得她又掉泪。 凌紫优定定的凝视他。今晚的情况若糟一点,也许他……心一凛,她不敢想象那教她心魂欲裂的万一。 伸手搂住他的颈项,她主动吻住他的唇瓣。 “甜心,妳……这样会被我传染病菌。”不明白她怎会突然主动吻他?然而他可不愿见她跟着病倒。他伸手欲拉开她攀抱的藕臂,躲开她令人心醉神迷的撩拨。 “不会。吻我。”她现在只想感觉他唇舌的温热,平抚刚才那教她胆战心惊的万一。 将他抱得更紧,她伸舌舌忝吮他的薄唇。 “噢,甜心……”摇摇欲坠的绵薄自制力全教她这诱人的举动破坏殆尽,他反搂住她,灵舌勾缠住她柔女敕丁香,激情炽热的与她共舞。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吻再说…… 冬阳在窗外洒照一片温暖,昨夜的凉寒彷佛未曾造访过。 靳夜恒静倚病房窗前,脸上不住币着俊傥的笑。紫优要他乖乖的待在房里,等她办出院手续。 他没再发烧,身体也没再出现任何不适,今日一早便拜托她请医生让他回家。 昨夜……唔,或者该说今天凌晨,他差点就在病床上要了她,还是她先恢复理智,两人才没在病房里做出不该在这做的事。 就说呀,她轻轻一个吻就足以撩拨起他全身欲火。幸好,早上他特地请护士帮她量体温,她没因与他亲昵而有任何不适,他此刻方能如此安心。 听见敲门声,他迅速旋过身,心想一定是紫优办好手续回来。 “甜心……焕熙?!”他讶喊,开门而入的是他的好友褚焕熙,以及他妻子岳筠。 “该惊讶的是我,才度完蜜月回来,就听到你住院的消息,差点被你吓破瞻。”褚焕熙走至他跟前,关心的问:“真的没事?” “真的。”他的急性肺炎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好奇的是--“你们夫妻俩怎会一回国就知道我在医院?” 岳筠接话,“我从国外买了些礼物要送表姊和方桦姊她们,跟焕熙直接到幸福婚纱会馆去,才晓得她在医院。” 靳夜恒将眸光调向好友,“很显然的,你们知道了我跟紫优的事。”他才不信聒噪的方桦不会告诉两人。 “没错,方桦说你是紫优的情夫。”乍闻这劲爆消息,褚焕熙险些教口水呛到。 “你……真是表姊的情、情夫?”岳筠问得别扭。情夫两字讲起来有些难为情。 靳夜恒磊然颔首,“我的甜心还没答应嫁给我。” 闻言小俩口面面相觑。当事人都亲口承认,岂会有假。 褚焕熙挑眉淡笑的睐着老友,“看来你对岳筠的表姊是来真的。”否则也不会甘愿委屈的当情夫。 “从见到紫优的第一眼,我就决定来真的啦!”靳夜恒大方坦承。 岳筠正犹豫是否要告诉他,关于表姊曾经有过的伤心过往,病房门陡地被猛力打开,一抹纤细身影像在躲避什么似的急闪而入-- “表姊--” “紫优,妳听我说。”一道男声打断岳筠的话。房门在关上前倏地又被推开,一个男人窜进病房内。 靳夜恒浓眉微皱的望向莫名闯进来的高瘦男子。 这人是谁?为何认识他的甜心? 无暇惊诧度蜜月的表妹出现病房里,凌紫优一心只想赶走她意外在医院走廊撞见、这辈子她压根不想再见到的男人、“出去!我们没什么话好说。” 男子依然站定她跟前,“紫优,我很抱歉当年那样伤害妳……” 岳筠终于认出来他,惊嚷,“天啊!你是三年前在结婚典礼上抛弃表姊的韦映齐。” 什么?靳夜恒与褚焕熙双双一愕。 “岳筠!”凌紫优大喝。当年那段不堪的过往,她不想提及。 “可是他是那个差点成为我表姊夫的韦映齐没错呀。”岳筠直盯着贸然闯入病房的不速之客。 “没错,我是韦映齐。”微点头,韦映齐坦白身分。他见过岳筠,却不认识另外两位出色的男人。 “你!”凌紫优气得双拳暗握。他这一承认,她难堪的人生污点岂不大刺刺摊在众人面前,夜恒会怎么想…… 夜恒?心一惊,她的视线对上他,捕捉到他深邃眸底翻涌的震惊、怔愕、恍然……还有其他她心慌得不敢去细读的复杂流光。 她只想逃! “甜心--”靳夜恒大惊失色的要拦回猛地奔出病房的她。 “紫优--”韦映齐追人的想法同他一样。 怎奈他的唤喊让靳夜恒煞住脚步,回身拽住他的衣领,冷冷的道:“你没资格追紫优,现在就把你当年伤害她的事源源本本给我说清楚。” 第九章 靳夜恒终于明白,为何紫优对结婚一事始终心存抗拒,原来她曾在婚礼上成为落单新娘,准新郎不但未出席,更过分的与另一名女子私奔赴美。 这样的伤害教她情何以堪?也难怪她会对结婚蒙上阴影,视为畏途。而这个伤她甚深的混蛋男人,竟然还敢出现骚扰她? 欠揍! “夜恒,别再打了。”见他不说一声又抡拳揍向韦映齐,褚焕熙连忙拉开他。 “他那样伤害紫优,揍得他昏过去也不为过。”才赏他两拳,算什么。 见他大有再送弯身捧月复闷哼的韦映齐几拳的打算,岳筠忙下迭的出声,“他是该教训,可这里是医院。” 闻言,靳夜恒强忍下再次开扁的冲动。医院怎么说也算公共场所,何况这家尚是孙郁如伯父开的医院,他在这里闹出事端,总欠妥当。 “当年……我会抛弃紫优,也很挣扎。” 忍着痛楚,韦映齐缓缓站直身子。无须这名相貌轩昂出众得紧的帅哥说明,光听他喊紫优甜心,与他此任何人皆愤怒他抛下紫优远走他乡,他即明了他与紫优关系匪浅。 “狗屎!你连抛弃她的念头都不该有,还挣扎。”靳夜恒气得连粗话都出口。若非焕熙拉住他,怒火满胸的他,很可能再踹这个该死的逃夫几脚。 “韦映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差劲?!”岳筠也啐骂,为表姊出口怨气。 “我知道,但是……眼看有个可以令自己少奋斗二十年便能在事业与名利上飞黄腾达的机会,一心追求成功、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的我,岂能不心动?” 当年他与紫优交往后,又遇见一名对他有意的富家千金饶梦茵。他们家在美国经营贸易事业,她又是饶家的独生女,娶了她,等于同时拥有令人称羡的名利地位。也因此,当她得知他与紫优论及婚嫁,哭着要他舍弃这段姻缘,与她一同前往美国结婚,他着实陷入两难…… “结果你的良知完全被权势、名利吞噬,挣扎没多久就决定跟那位富家女逃到美国,你简直烂透了!”听着他令人气炸的叙述,岳筠气呼呼的斥骂,为表姊错把这样肤浅的男人当良人感到不值。 “你真的烂透了。”褚焕熙也苟同的苛责韦映齐。不仅投机的想靠裙带关系拥有事业、地位,更因而不惜伤害原欲携手共度一生的未婚妻,这种男人实是差劲透顶。 狼狈的低着头,韦映齐默然无语。他明白自己有错,因而没把“人生在世,各人所追求的目标下”,他看重名利与地位也不算可耻吧”这些想法坦述出来。 “你汲汲追求的名利与地位已成过往云烟,所以你又回头找紫优?”原该爆跳如雷的靳夜恒反常的冷睇着他问。此时他关注的重点是这个该海扁一顿的男人,是不是想跟他抢紫优? “不。”韦映齐急切的抬起头来,“说出来也许你们不相信,虽然我是心怀个轨才娶梦茵,但后来是真心爱她。 “这次我们会回台湾,名义上是参加亲友的喜宴,实际上,我和梦茵是想找紫优了却这几年一直耿耿于怀,却提不起勇气做的事--当面向紫优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你老婆呢?”无法肯定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靳夜恒提出关键问题,这人倘若跟饶梦茵一起回台湾,她人呢? “在306号房。她吃坏肚子狂拉,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也因而凑巧碰上紫优,只是……”他内疚的望向病房门,“她不晓得跑去哪里?” “想起以前的不堪过往,表姊说不定哭得很伤心。”岳筠一思及,不禁跟着难过起来。 “很有可能。当我在你们两个的婚礼上见到她时,她就一个人躲在贵宾休息室里流泪。”靳夜恒含怒的眸光射向韦映齐,“该死的你要是让我看见紫优掉半滴泪,我一定揍扁你。” 口气不善的威吓完,他像一阵旋风似的离开病房。 “他要去找表姊?”岳筠抬眼询问老公,能感觉靳夜恒对表姊的爱强过当年的韦映齐好几百倍。 褚焕熙点头,“百分之两百是。” 他也总算记起成亲当天,夜恒曾问他是否让其他女人哭的奇怪问话,原来他不是在测试他是不是个好男人,而是怀疑他与凌紫优有瓜葛。 房里的韦映齐没留意岳筠和褚焕熙在谈论何事,从听见靳夜恒的威胁开始便怔愣的傻住了。 不是吧!假使紫优掉半滴泪,就要揍扁他? 天啊!他觉得连挨两拳的肚子,又开始痛了…… 幸福婚纱会馆里,猛然响起方桦气不过撂下的狠话-- “不如我们抄家伙到医院去,棒打那对害紫优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夭寿奸夫婬妇好了。” 罢刚岳筠以电话跟她们连系,大略转述在医院发生的事,要她们见到紫优后好好安抚她。 “妳是古惑女啊,这么暴力,人家可是合法的夫妻,什么奸夫婬妇。再说紫优也没那么惨,妳少用万劫不复咒她。”孙郁如横睨她回驳。这个冲动派的家伙一激动起来说的话有够不文雅,而且她忘记她要去k人的那家医院,是她伯父的吗?存心惹事害她被伯父骂呀! “我才没咒紫优,是替她抱不平。”顺便想去瞧瞧那个饶梦茵长得圆或扁。 “妳说紫优会选谁?”孙郁如忽问。 “什么选谁?”方桦在状况外。 “靳夜恒跟韦映齐啊,紫优会情归何处?” “这还用问,当然是靳夜恒。不说他是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的指定总裁,俊帅又多金,光凭他对紫优的宠爱,那个当年狠心抛弃她娶别人的韦映齐,一半都及不上。” “可是妳别忘了,紫优到现在只答应靳夜恒当她情夫,说不定,她是个念旧情的人。” 方桦愣了下,“妳这么说我才想起,紫优当年是遭背叛,但好像不曾听她提过恨对方,那--她会选谁?” 是靳夜恒,或者是旧情仍在的韦映齐? 两人妳看我、我看妳的猜想,完全遗忘方桦在杂志社担任实习记者的小妹方槿,不久前路过婚纱馆,顺道进来喝咖啡,人就在小厨房里。更没想到泡好咖啡出来的她,恰巧听见两人的对话,火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角落振笔疾书起来。 躲在角落的方槿乐歪的想着,这则与雪尔·凡赛斯扯上关系的消息,绝对赶得及今晚上架杂志的封面头条…… 靳夜恒毫不迟疑的来到凌紫优位于新庄的老家。 “请问你是?”瞧见家里来了个柏貌卓绝的年轻人,阮力湘着实诧异。 “伯母是紫优的母亲吧?我叫靳夜恒,是紫优的朋友,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回来这儿?”在她的住处等她许久,仍个见她回去,他直觉她躲回了老家。 “你是紫优的男朋友?”她猜测的问。除了女儿曾说过的那个他,她不曾听过她有何异性朋友。 他坦荡荡的点头,“如果可以,我想当她的老公。” 祥和的眸底充满讶然,他的坦诚令她顿生好感,侧身请他进屋,待两人入座,她神色微敛的说:“可不可以先告诉我,紫优发生什么事?” 短短两句话,靳夜恒明白自己没猜错,他的甜心确实回来这里了。 没有隐瞒的,他一五一十把在医院遇见韦映齐的事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难怪她回来时神色怪怪的,眼眶泛红,显然哭过,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净摇头说她工作累,想休息。那孩子呀,心事总习惯藏在心底。”低喃到最后,她不由得直摇首叹息。女儿昨天深夜离开,今天又回来,说没事,骗谁呢? “那么伯母也不知道紫优是否还爱着韦映齐喽?”这是他在等她回去的时间里思索不断的问题。当年紫优是被韦映齐的负心所伤,但有无可能她心里仍爱着他,默默在等他? 阮力湘微怔,随即温蔼的说:“我想那丫头对韦映齐已经没有爱,倘若她仍惦着他,心里绝容不下其他人,不会和你交往的。她是被伤得太重,怕再次受伤害,才会对婚事踌躇不前。” 但愿如此。靳夜恒微点个头,低问:“紫优是不是在房里?我能去看她吗?” “就在楼上转角第一间房间。”她比向二楼。 站起身,他想起另一件事,“伯父呢?我想先跟他打个招呼。” “他有事跟朋友出去了。你上去看紫优吧,也许跟你谈谈,她心情会好些。” 来到二楼,轻敲房门无人回应,他径自旋门而入,终于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只是,她睡着了。 悄声坐人床沿,他的心猛地一揪。她泪盈于睫,颊上犹有未干的泪痕,像他初识她那天一样。 她是为了韦映齐而哭吧?但他同样为她心疼啊! 癌身吮去她的泪痕,他不忍心喊醒她。昨夜在医院她没什么睡,今天心情又起翻腾,她一定很疲累。 恋恋的凝视她沉睡的娇颜许久,他取饼书桌上的便条纸,提笔书写,再将它搁置她枕畔旁,万般爱怜的轻吻一下她柔润女敕办,悄悄的退出房间…… “不要走,夜恒……” 在睡梦中骇喊着醒来,凌紫优心跳急促如鼓。她作了个梦,他在她前方走着,无论她如何追赶,就是追不上他,她惶恐的伸手想拉他,怎料他竟像阵烟一样消失眼前。 这个梦代表什么?夜恒果然如她所担怕的,知道她曾在婚礼上被抛弃,便看轻她、嫌弃她、不想再亲近她吗? 不敢深思的逸出沉重叹息,她心情沉闷的欲再躺回床上,不期然瞥见枕畔的黄色便条纸,疑惑的取起它,突地,震慑在入眼的潇洒字迹上-- 甜心老婆: 如果妳选择的是我,嫁给我吧! 这辈子只想娶妳、宠妳、爱妳的夜恒 是夜恒,他来过?! 彼不得心里堆积的一堆负面猜臆,她此刻只想见他,拿着那张便条纸,她慌忙的下床,趿着月兑鞋直往楼下冲。 “夜恒……妈,夜恒来过对下对?他人呢?”她直跑向正在厅里整理报纸的母亲。 “妳怎么知道他来过?妳睡着了不是吗?”阮力湘诧异的瞅着女儿,她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慌慌张张的模样。 “他留了张字条。怎么不见他?” “回去了,他舍不得吵醒妳,还说妳也许希望一个人静静,他先离开比较好。妈不晓得妳会睡多久,也就没留他,不然要他等到现在,真是过意不去。”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凌紫优这才知道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睡了这么久,连他来过都未察觉。 “妳老实跟妈说,妳还爱着韦映齐吗?”阮力湘若有所思的盯着女儿。 “妈!”凌紫优心惊的转视她,“这怎么可能。您怎会这样问?” “是夜恒问我的。” 她一怔,“夜恒?” “他的怀疑很正常,妳跟韦映齐曾论及婚嫁,今天见到他反应又那么大,那孩子大概想,如果妳仍爱韦映齐,他就成全你们吧。”她看得出来靳夜恒很爱女儿,只要她快乐,纵使要他忍痛放弃所爱,恐怕他也毫无怨言。 所以他的留言才会出现“如果妳选择的是我”这句? 凌紫优顿感心折的捏紧手上纸张。“不是那样,我对韦映齐早就没有任何爱意,只是突然见到他,忆起他的背叛,忍不住有气。不过我会匆促离开医院是因为、因为……” “害怕夜恒对妳那段不愿提及的不堪过往有任何负面看法。” “妈,您--”居然洞悉她心底的想法! 阮力湘慈祥的拍拍她写着愕讶的小脸,“妈本来不确定,但是在妳着急慌乱的奔下楼找夜恒后,妈能肯定妳对靳夜恒放下的感情,或许连妳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有多深。” 母亲最后两句话像威力强大的原子弹,炸得她心湖卷起漫天涛浪。昨天夜里她对夜恒揪心欲裂、焚心欲狂的担忧,以前对韦映齐确实从来没有过,即使他抛弃她另选他爱,她也是气怒多于心拧,更未达到痛不欲生的地步。 她还能否认自己最深的感情全因他而苏醒,最真的情感也全倾注于他吗? “该是妳给自己勇气,勇敢抓住幸福的时候了,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嫁,妳希望下半辈子都在懊悔中度过?”看得出女儿的顿悟,阮力湘从旁再推她一把。良缘有时蹉跎不得,她不想女儿因不必要的却步,人生徒留遗憾。 “我赞成妳妈说的。女儿呀,放宽心嫁吧!” “爸?!” 凌砚州刚洗好澡出来,听见母女俩的对话,虽未见到靳夜恒,但听过妻子对他的评述之后,相信他的人品。 他还想说什么,门铃忽响,他笑望女儿道:“可能是我未来女婿来了。” “爸,您别乱说。”忸怩的娇嗔,凌紫优芳心怦跳,紧张的看着母亲笑着上前应门。 来的,是夜恒吗? 门扉缓缓拉开,映入她眼帘的,赫然是韦映齐与一位长相清甜、柔柔弱弱的女子。 “伯母、伯父、紫优,我和梦茵是带着赎罪的心来的。” 靳夜恒沐浴完,正想打电话问阮力湘紫优的心情有没有好些,不意接到父亲命令他立刻回法国的电话。 “要我马上回去?为什么?”他的娶妻期限尚有一个月又二十七天。 “你还敢问?”靳怀劭的声音刚硬又满含怒火,“堂堂一个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指定总裁,居然当人家的情夫?!” 天!这事爸怎会知道? “爸听谁胡说的?”他佯装镇定的问。紫优曾交代过方桦和孙郁如别跟莫亚提及他是她情夫的事,以免传到他叔叔耳里,莫非她们说溜嘴,莫亚又大嘴巴的禀报给老爸知道? “你干的好事可能全台湾的人都知道了。有家叫『对号入座』的八卦杂志,以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是情夫为标题,报导你和一间婚纱店老板的风流韵事,我刚才才收到台北朋友寄来的传真。 “你别想否认,我致电问过你叔叔,你是向他建议过让s.v香水在婚纱店贩售,这与报导中所载不谋而合。” 这孩子!要他找妻子,他居然当起情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靳夜恒完全模不着边。他和紫优为何会成为八卦杂志的主角? “这正是我要你马上回来向我解释的。” “好啦,别吼,让我跟儿子讲。”电话里传来温和的声音,是石絮屏。“夜恒啊,你当情夫是确有其事吗?” “妈,相信我,这其中另有隐情。”靳夜恒只能这么说,就算要在电话中解释整件事,他也得先看过八卦杂志是如何抹黑他。 她用一贯温煦的语气道:“你是我儿子,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家族、公司的名声第一,妈认为你还是赶紧回来一趟,当面跟你爸将事情解释清楚。对了,最好把那位神秘的女主人一起带回来,这样若有误会,才能尽快厘清。” “我明白,可是……” “你爸又要抢电话骂人了,记得,照妈说的,赶快把人带回来解释误会。” 没让他有再开口的机会,石絮屏断然将电话挂断。当然,他也没瞧见猝然切断通话的她,回身跟丈夫比了个v字胜利手势。 有型浓眉微蹙,靳夜恒收起手机,表情凝重的离开住处。 他不清楚自己是紫优情夫的事为何会曝光?但他需明了八卦杂志如何写的,是否会对她造成严重伤害。 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他没花多少时间便在摆放书报的架上,瞧见封面以斗大橘黄色字体,横写着“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是情夫”的杂志。 取下它,他翻开内容-- 据可靠消息指出,以s.v香水名闻遐迩的法国香水集团雪尔。凡赛斯,其在台湾分公司的总裁,惊爆赫然是某妙龄女子的情夫。此女子在台北经营婚纱店,这家店更因其与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与众不同的关系,得以在店里摆卖令仕女为之疯狂的s.v香水…… 据传,此女子的前任男友,日前带着其妻出现,让原就不单纯的情夫与女主人关系间,再添入旧情人与旧情人之妻的复杂牵扯…… 瞄完对他而言有点乱的报导,靳夜恒松了口气。就算这篇八卦杂志打出他的大名,他也不以为意,但他庆幸上头没刊出紫优的名字,不愿她因此受人指指点点。 看来撰写这篇报导的人应是想拿雪尔·凡赛斯的盛名,提升他们杂志的销售量。不过,他仍然得回法国一趟。 他想母亲猜得出,他当的正是他想娶之人的情夫,不愿她对紫优有任何不好的印象,他必须回去解释清楚。 然而在这之前,他得先去找莫亚…… 对了,他还得去取回因一连串事情而耽搁,那件仍在洗衣店里的针织外套…… 第十章 一大早,凌紫优就教莫亚急call至他住处,且叮嘱她务必叫方桦与孙郁如一道前往。 “发生什么事,莫亚?怎么一早找我们来?”凌紫优直问脸色不太好看的他。原本她正欲回住处找夜恒,不料接到他的来电。 莫亚凌厉的目光调向同样面现疑惑的方桦,“妳有个妹妹叫方槿是吧?” “是啊,干么?”她记得在婚纱会馆闲聊时,跟莫亚提过自己有两个妹妹,可是她有说名字吗?且这时候做啥莫名其妙扯到她妹? 他气怒的指着桌上的杂志,口气不佳的道:“张大眼睛,自己看!” 她们对莫亚反常的态度感到困惑,不禁向桌上望去,一看,三道骇然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是谁写的?!”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是情夫?!方桦与孙郁如同声惊呼。 “撰文者正是妳的好妹妹,方槿。” 方桦立刻翻到内页阅读整则八卦新闻,而后在报导文字右边看见一行小字,正印着“撰文者:方槿”的字样,她的脸都气绿了。 “明知道自己妹妹在干八卦记者,妳还在她面前乱说话。”莫亚忍不住瞪着方桦开骂。 “我没跟她说这些呀!”她发誓真的没有。 孙郁如的思绪一闪,“是昨天!方槿来我们店里喝咖啡,我们两个无意间在谈论紫优的事,被她偷听到了。” 她与方桦同时瞟向好友,这才惊觉最有资格、也最应该发火的她,反而静默无声的静坐着,眼睛直盯着则与她切身相关的八卦报导。 “紫优,对不起。”两人一起道歉。她们的粗心让好友成为被含沙射影评论的对象。她承受得住吗? “没关系,杂志上没写出我和夜恒的名字。”凌紫优回答的声音异常平静。 “那是这家『对号入座』杂志的特色,不像一般八卦杂志披露当事者的姓名,给大众自个去对号入座的想象空间。这样就算有人不满报导要提告诉,杂志社也多了自我保护的筹码。”这些全是小妹方槿告诉她的,谁知她竟会把脑筋动到她这个姊姊的朋友身上。回家非扒她一层皮不可!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的紫优,不会是教报导刺激过头,才说没关系吧? “单凭雪尔·凡赛斯赫赫有名的名声,这则八卦肯定更引人对号入座,不仅我们公司,妳们的婚纱店只怕也会受人指指点点,到时妳跟孙郁如是不是要将紫优这个真正的女主人供出来?”莫亚没好气道。当他得知萨奥斯是紫优的情夫,震惊不已,但他更讨厌那些捕风捉影,彷佛非把人搞得身败名裂的狗仔记者。 “我跟方桦当然不会这样做,不理那些想八卦的人就好了。”孙郁如像在作保证的说,不放心的眸光转向好友,“紫优,妳真的没事?”总觉得她的反应冷静得太过不寻常。 凌紫优微笑摇头,风马牛不相及的说:“昨天韦映齐和他妻子到我家找过我。” “什么?!”孙郁如与方桦扬声惊嚷。 “他们找妳做什么?”方桦急急补问一句。她没杀到医院找韦映齐算帐,他还敢去烦她。 没有回答,凌紫优望向莫亚解释,“韦映齐就是八卦报导的那位旧情人,他其实是我的前逃夫。” 昨晚萨奥斯来找他时,约略提到过她当年发生的事,也是在昨晚,他始知她难以答应嫁他的心结所在。 莫亚朝她点头,没搭腔,瞧得出她眼底的释怀微光。 凌紫优轻声说道:“他带他妻子来向我道歉。” “呿,隔了三年才道歉,还真有心。”方桦不屑的冷讽。 “我原谅他了。” “妳原谅他了?!”又是齐声的高分贝嚷嚷,方桦与孙郁如不敢相信的瞪着说出惊人之语的好友。她竟就这样原谅那个该抓去喂猪的家伙! 凌紫优温文颔首。“也许这几年我等的就是这声迟来的道歉。当他们夫妻俩对我说出对不起时,很不可思议的,这几年梗在心头的不快、气怨,好似在剎那间全数消散,整个人顿觉轻松起来。” 这回,方桦与孙郁如没再发出惊喊,她们懂得人心里的介怀疙瘩,有时确实不过是一口吞不下的气在作祟,等到看开,所有原本缠缚自己的心茧,也将在瞬间散化无形。 紫优就是这样吧!遍咎起来,气她、伤她的是韦映齐和饶梦茵,她心头那口横亘的气,也需要他们亲自的道歉催化。 “饶梦茵是个很体贴又柔顺的女子,此我适合韦映齐太多了。”向两位老友眨眨眼,她再道:“过去那段对我打击甚大的伤害,我都挺过来了,今天这则报导不过是小case,何况它所陈述的是事实,到今天为止,夜恒的身分仍是我的情夫。” “到今天为止?”莫亚抓到重点。 凌紫优神秘一笑,“莫亚,谢谢你叫方桦和郁如来开骂,替我跟夜恒打抱不平,但是你的问题我想暂时保留回答,答案我想第一个跟夜恒说。”说她昨夜仔仔细细沉淀自己的心以后,决定嫁给他! “他回法国去了。” 一听,凌紫优刚站起身,准备回家找夜恒的身子猛地僵住,“夜恒回法国了?” 方桦以及孙郁如同样错愕的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情形? 莫亚站起身,直视着凌紫优,“萨奥斯的父亲知道杂志报导的事,要他昨晚赶回去将事情解释清楚。” 毁了!方桦觉得全身血液都冻住,自个妹妹不经大脑胡乱发表的八卦新闻,不会就此毁坏靳夜恒跟紫优的情缘吧? “他怎么没告诉我?”凌紫优黛眉深锁。如此重要的事,他为何不找她商量就独自回去? “萨奥斯是怕妳烦心。昨天才发生妳前逃夫出现的插曲,他说妳需要休息,由他一人回法国应付他父母就可以。” “他找过你?” “妳可别跟我乱吃飞醋。”莫亚打趣的说。“萨奥斯昨晚特地来找我,要我帮靳总应付可能上公司采访的其他八卦记者,反正分公司里从头到尾就没什么总裁,因为他根本没上任。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他要我特别留意妳,别因这则报导抑郁不欢,假使真这样,要负责替他逗妳开心。” 萨奥斯将紫优托付他照顾,可见他对他这位曾经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的朋友其实很看重,他当然要替紫优出口气,找方桦与孙郁如来问清楚乌龙八卦的出现原因。 “靳夜恒对紫优是当真很有心。”孙郁如发出由衷赞叹。 凌紫优明白,所以--“莫亚,能不能给我夜恒在法国的住址?” 方桦抢着惊问:“妳想去找他?” “嗯!若非因为我,他也不必委屈成为情夫,伯父、伯母若要怪罪,也理当由我承担。” “可是--” 凌紫优截断两位手帕交的迭声可是,“我知道妳们担心我会挨夜恒父母的骂,但不亲自去一趟法国,我的心里会不舒坦。刚好前阵子岳筠为了感谢我答应负责筹办她的婚礼,帮我办了护照与到欧洲的签证,希望我也能出国玩玩,所以我即刻就能启程。” “要不要我陪妳去?”望见她眼里不容反驳的坚持,莫亚只能站在她这边。 她笑着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请让我自己去。”自己去争取夜恒父母的谅解,然后,嫁给他。 见状,方桦苦着脸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上天可要保佑靳夜恒的父母不会反对他和紫优继续交往吶,不然……方槿就准备给他负荆请罪去! 法国巴黎靳家宅邸 仰望着矗立眼前,气派又典雅的雪白色巴洛克式建筑的豪华别墅,凌紫优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怯意也油然而生。 或许,她应该让莫亚陪她一块来…… 后悔的念头方起,她不禁摇头甩开它。她都已经提起勇气来到这儿,怎可让突生的胆怯击垮自己? 做个深呼吸,她要自己镇静下微慌的心神,随入内通报她来访、再次出来的东方老管家进入靳家。 “我终于见到妳了,宝贝。”石絮屏一见到她立刻热络的上前拉住她。早在管家查克来通报有位凌紫优小姐来访,她就在窗前瞧见标致秀雅、气质恬然的她,连带将她犹豫蹙眉、摇头,深呼吸等几个可爱小动作,全收入眼底。 几乎是第一眼的,她就喜欢这个女孩。 凌紫优直教迎面丢来的宝贝称呼怔愣住。这位雍容华贵,如同她母亲一样亲切和蔼的中年妇人,对她的称呼还真令人惊讶。 “您是夜恒的母亲吧?”夜恒初见她时,也是吓人的喊她甜心。 “是的,而妳当然就是令我们家那个俊小子神魂颠倒的美人喽。”儿子的眼光真不差,挑了个这么优等的佳人。 凌紫优不知作何回答,只能以腼腆的笑回应她大剌剌的话语。 “呃,咳……” 一声突兀的咳嗽声忽然响起,凌紫优这才瞥见厅里尚有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俊逸深刻的轮廓和夜恒极为相像。 石絮屏总算记起老公的存在。“瞧我只顾着跟妳说话,忘记替妳介绍,他就是夜恒的父亲。妳来得巧,今天适逢假日,否则可能要到公司才见得到他。” “伯父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凌紫优礼貌的致意,心里有些不安,伯父看起来似乎不像伯母这么亲切。 “坐下再说吧。”靳怀劭率先落坐,在心底暗暗打着分数。这个敢单枪匹马来的女娃儿,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也没教他肃穆的表情吓得说不出话,再来就看她的表现了。 避家查克于此时送上咖啡,恰好令凌紫优得以偷偷喘口气。 她好紧张! 待管家退下,靳怀劭由一旁方桌下取出一份纸张,摊在她面前,“托妳的福,让雪尔·凡赛斯这么给人打知名度。别否认,夜恒已经告诉我们妳的名字了,凌小姐。” 轻搁在大腿上的双手收紧,凌紫优将视线由桌上那则八卦报导,坦然的调向他。“我没有要否认,否则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法国。这件事会演变成这样是意外,请伯父、伯母别怪夜恒。” “意思是该怪新潮的学人家包养情夫的妳?”语气里是只有他与妻子才明了,刻意佯装的咄咄逼人。 没有动怒反驳,凌紫优平静的回答,“是该怪我,但并非伯父所指责的罪名。倘若夜恒一切都向您坦白,相信您一定知道我在感情上遭受过背叛、受过伤,并不打算再谈感情,却没想到会遇见夜恒……” “所以妳要他当情夫?” “不是,是他一开始就要我嫁给他,我只好随口说我缺的是情夫想吓走他,哪里晓得他硬赖着不走……”蓦然发现自己这样辩白无形中全变成夜恒的错,她只得连忙又道:“我是指全是我的错,只要我不让夜恒遇见,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解释到最后,她不禁咬唇垂下小脑袋。她究竟在说什么呀!她与夜恒能否相遇,岂是她能操控左右?这下别谈想让伯父、伯母对她有了点好印象,只怕他们要认为她脑子不正常了。 她没瞧见的是,靳怀劭与石絮屏夫妇在她低头之际,含笑的互望。 其实,两人要儿子赶回法国解释一切是故意的。他们虽被友人传来的报导里的“情夫”字眼吓到,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当人情夫。对那则明显打着雪尔·凡赛斯名号刺激销售量的八卦报导,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谓树大招风,他们集团被有心人士恶意中伤的事时常发生,然清者自清,雪尔·凡赛斯卖的是销售量教其他厂商望尘莫及的香水,绯闻,看看就随它。 他们真正想一探究竟的,是儿子执意想娶回家的女孩。 当靳怀劭致电弟弟,得知凌紫优争取s.v香水经销权,全因想赠送新嫁娘为她们的幸福加分,他对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已有好感。 于是,他干脆与妻子商量,藉这次的八卦绯闻逼儿子带她一同回法国详述事情始末,也可以趁机鉴定。 怎知儿子一心护她,只身回来,让他们夫妻俩有些失望。 幸好,他们儿子看上的对象果然与众不同,不仅有胆识的前来法国找他们,说话也率真又实在,无法否认,他们喜欢这个被儿子赖上的女孩。 “这辈子若是没跟夜恒相遇,难道妳不后悔?”石絮屏温笑苦问。方才她一直没开口,是先前就与丈夫说定,由他测试她的心性,既然丈夫已露出满意笑容,就表示测试已结束。 抬起头,凌紫优坦然回答,“会。不只会后悔,我想,会遗憾一辈子。” 不言而喻的深情,在她坚定的字里行间展现。 靳怀劭与妻子再次会心的相视一笑,由他开口,“我们夫妻俩不怪夜恒,也不怪妳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缓和的神情与原谅的语句令凌紫优欣喜,然而最后一句未竟的话却又教她稍稍缓下的心吊得老高。 莫非伯父与伯母反对她和夜恒在一起? 石絮屏接话,“我们两老是不反对妳和夜恒交往,不过我们好像听夜恒说,要好好想想是不是……还要继续爱妳,” 闻言,她的心倏然缩紧。夜恒的意思是不打算再爱她了?! “他……夜恒在吗?我能不能见他?”她想当面问他。 “那孩子说要出去走走,就在离我们家不远的玫瑰园,我让查克带妳去。” “谢谢,我自己去就好了。”强忍住心里的翻涌起伏,凌紫优深吸口气站起身。 “伯母建议妳背包暂时摆在家里,方便之余也能避免不小心弄掉,不然到时若遗失证件很麻烦。”石絮屏别有用心的说。 想想也有道理,凌紫优将背包留下,向两人打完招呼遂独自前往石絮屏说的玫瑰园。 她已经彻底抛开心结不顾一切前来追爱,就算夜恒不再爱她,她也要当面听他说。 娉婷的身影隐没屋外,石絮屏转身对丈夫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在欺负未来的儿媳妇?” 她和老公联手撒了点谎。夜恒之所以没立刻回台湾找她,全因他想让她静一静,思考他们与韦映齐三个人间的关系该如何继续,同时他也要想想,万一她仍心系韦映齐,他是否--真要大方割爱。 算是他们为人父母的,为追老婆追得辛苦的儿子耍点小手段,让他的心上人反过来着急一下,发现他也不是全然非她不娶,要抓住他,就得赶快嫁给他。如此一来,他们胸中的心事就能了却了。 “没事,要当我靳怀劭的儿媳妇,得禁得起考验的。”靳怀劭话锋倏地一转,“未来儿媳妇的背包妳可要顾好,免得她改变心意不爱夜恒飞回台湾,到时就真的很麻烦。” 一点也没错,要是那样,他们那个爱惨了的小儿子恐怕会心伤得吐血。在小俩口的婚事没敲定前,她未来儿媳妇的护照等证件,她这个准婆婆就暂时先扣留了。 灿烂的阳光、各式玫瑰绽放摇曳的迷人玫瑰园,加上搭讪的金发美女,任何男人置身在这样难得的情境中,心情应该很愉悦吧! 然而,靳夜恒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的甜心不在这里。 勉强维持礼貌打发掉想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他重重吁口气,感谢自己的眼前、耳畔,又回归他要的宁静。 一阵徐风轻轻拂面吹来,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霍地一震,闻到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似茉莉又似幽兰的清香,这教他熟悉又眷恋的味道是…… “紫优?!”旋过身,映入眸里的纤丽人影令他惊愕的呆旺住。 是梦吗?他魂萦梦牵的人儿怎会出现? 静望着有一小段距离的他,凌紫优的眼眶泛红。她早在刚才就发现他,还有一位妖娆的金发美女。女子亲昵的靠着他,两人开心的说着她听不懂的法语,她的心,隐隐抽疼。 是她的犹豫不决,亲手将他往别人怀里推的,是吧?他跟她求过很多次婚,她一直不答应,他当然有权利寻找另外的情人,不是吗? 她明白自个怨不得人,怎奈一颗心却止不住酸涩疼痛的撕扯着。 “紫优,真的是妳!”发现以为的幻影,在眨好几下眼之后仍然清晰存在,靳夜恒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她。 晶亮泪雾悬在眼眶,“你娶我好不好?” 正欲伸手搂她人怀的动作猛地顿住,“妳说什么?” 豆大的泪珠夺眶而落,“你果然不要我了……”没喊他常喊的甜心,听到她要他娶她也无半点兴奋神色,他已经不爱她了。 双手掩面,凌紫优禁不住痛哭失声。 靳夜恒彻头彻尾的慌了,急忙搂过她,拉开她的手道:“别哭,妳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不要妳了?” 她兀自淌着泪,沉浸在自己难过的心绪中,“我以为……我能很镇静的听你说不再爱我,可是……心好痛……”这种整颗心被掏空的痛楚,就连当初被韦映齐抛弃时都不曾有过。 依然不懂她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教她像断线珍珠的成串泪水灼烫得全纠绞在一起。 癌下头,他密密实实的吻住她,用缠绵深情的吻让她明白他有多爱她! 再熟悉不过的惑人气息温热的包围着她,令她无法细究他为何突然吻她,全心全意的回应他…… 当两人纠缠的唇瓣终于分开,他紧搂着软倚怀中的人儿,边平复沸腾的,边嘎哑低语,“听话,别再掉泪,告诉我,为何妳一直冤枉我不要妳又不爱妳?” 冤枉?凌紫优抬起小脸,被泪水洗涤得更为晶亮的水眸,一眨不眨的瞅着他,“你是说你还要我、还爱我?” “甜心,妳知道我一直都要妳、爱妳呀!”是她一直不嫁他耶。靳夜恒抬手轻拭她颊上泪痕。 “可是刚刚你和一位金发美女在一起,她、她不是你的新欢吗?”眼神一黯,小脑袋直住下垂。 他心急的托起她的螓首,“不许误会,那个金发女子跟我没半点关系,她是来搭讪的,我请她走了。” 深幽眸心中的认真,不容她怀疑,但是--“伯母说你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爱我。”这不表示他有不爱的打算? “我妈说的?!”他完全傻在这意外的状况里。 凌紫优遂把她来法国找他父母,请他们别怪他的经过详实的告诉他。 靳夜恒听得双眸大睁,“我哪有跟妈那样说?我是说要好好想想如果妳爱的是韦映齐,我是否该维持初衷把妳让给他。”妈是听到哪里去?胡乱说话害他的甜心伤心难过,回去非找她兴师问罪不可。 “那么你考虑的结果如何?”心里虽也疑惑他母亲因何骗她,但此时她更想知道他的答案。 “不让!”双臂紧紧环抱她,“没有妳,我的日子将毫无意义,即使妳爱他,我还是要霸着妳。” 之前因误会而被掏空的心到此全部填满。凌紫优娇嗔的啐他,“如果仍爱他,我干么千里飞来这里?” 凝锁的眉峰豁然开朗,靳夜恒浅笑的俯近她,低沉的说:“刚才妳有要我娶妳对不对?” “有吗?”她故意装傻。 “甜心!”他垮下脸。她又不嫁他了? 小嘴俏皮的往上弯扬,“人家是说非你不嫁。” 俊脸霎时布满耀眼的喜悦。“妳没得反悔了,甜心老婆,到时就算用绑的,我也会押妳……” 末完的语句倏然消失在她冷不防凑上的红唇里。 这个男人乐昏头啦?都说她要嫁了,还用绑、用押的,讲得这样不浪漫,就给他一个甜蜜的处罚吧! 岂料唇舌的再次交缠,点燃了撩人的情火。 “甜心,我想要。”她的滋味太甜美,他渴望尝遍她的所有。 “到旅馆去。”酡红双颊,凌紫优含羞带怯的细语,愿为他绽放自己的热情。 琥珀深瞳里,炽人的亮光闪动,“噢,甜心,妳被我教坏了。但,我喜欢。”他暧昧的轻咬她圆润耳珠,“不过,旅馆太远了,我们回家去。” 尾声 靳夜恒与凌紫优的婚礼选在台湾农历年前半个月举行,先在台湾完婚,等过完热闹的新年,再飞法国补办一次婚宴。 今天,正是两人成亲的大好日子。 然而在凌家等待新郎迎娶的新娘,心里的不安愈来愈凝重,只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迎亲的队伍始终未抵达。 “靳夜恒在搞什么啊?吉时都快过了,还不出现。”方桦在新娘房间里急得跳脚。今天的新娘子可是全世界最美的,新郎倌却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表姊,妳再等一下,焕熙说他们在路上遇到塞车,马上就赶到。”岳筠帮着安抚。天知道这些话她从刚才就已经说过好几回,他们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不赶紧把新郎给架来? “没、没关系,我知道。”凌紫优强自镇定的答话,压抑不住的担忧逐渐漫往眼底。这样的等待好煎熬,好令人惶恐,她无法不想起三年前…… 一旁的孙郁如不由得和方桦与岳筠对望,三人眼里的担心如出一辙。她们心知一径低着头说没事的紫优,其实正恐惧着自己会像三年前一样,再次成为被抛弃的新娘。 “岳筠,再打个电话问妳老公,看他们的龟速爬行现在爬到哪里?” 方桦的催促方落,屋外倏地响起一串热烈鞭炮声。 “来了!”岳筠、孙郁如与方桦同声高喊,而后就见一道俊拔身影迅疾的向房里冲来-- “甜心!” “夜恒。”瞧见等候已久的人,凌紫优起身直奔向他,一个不小心教曳地的婚纱绊住,身子直往前扑跌。 靳夜恒适时搂抱住她,柔声调侃,“甜心老婆,这么急着当我的新娘啊。” 隐忍许久的泪滴悬坠而下,“我以为……我又被丢下了。” “傻瓜。”他心疼的吮去她眼角的泪,“这么美丽又独一无二的新娘,我到下辈子也舍不得丢。” “天啊!紫优,妳美得让我的心都动了,干脆嫁给我吧!”随后和褚焕熙进来的莫亚忽地爆出惊人之语。他的好姊妹一袭露肩珍珠白碎钻婚纱、长发优雅绾起,简直美得出尘无比,教他忍不住都想爱了。 回应他的,是靳夜恒赏给他月复部的一记拳头。 “你搞不清楚状况哦,紫优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甜心老婆,别理他,我们拜堂成亲去。” 凌紫优甜蜜幸福的挽着他,不忘巧笑倩兮的对着抚着肚子,低咒她亲亲老公没良心的莫亚说:“等会我把捧花丢给你。” 这样下个找到真爱的就是他。“好,要丢准一点。” “不行,紫优,那个捧花是我的。郁如,待会妳帮我抢。”看见好友觅得如意郎君,方桦也想找个良人嫁。 “妳叫孙郁如帮妳抢,我不会找人啊?岳筠、焕熙,你们记得帮我……” 随身后一群人吵闹去,靳夜恒与凌紫优深情凝睇,缓缓踏上嚅结两人一生相守誓约的红毯…… 最后,靳夜恒并未出任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总裁,他只当幕后帮手,将需要处理的工作带回家完成,同时也继续帮忙鉴定公司各调香师的研发成品。 他与凌紫优就住在她原来的住处,没搬回靳家在台湾的别墅,因为这样她上班比较方便。 而那则对号入座的八卦绯闻报导,并未对他的亲亲老婆造成影响。的确是有人因杂志而对号入座,怀疑幸福婚纱会馆里的三个老板究竟谁才是雪尔·凡赛斯亚洲分公司指定总裁的女主人,但得到的总是无解的一笑置之。 幸福婚纱会馆因紫优优秀的能力、方桦与孙郁如的共同打理,加上有魅力仍旧无边的s.v香水加持,生意大排长龙。 而靳夜恒,一样熟中制作各式甜点让他的甜心老婆品尝,不过最近他改而钻研起各种营养食谱,因为,他心爱的妻子怀了他的女圭女圭喽! 再过不久,他的身分将再多一项--称职的女乃爸。 他的甜心告诉他,有他相伴,她的每一天都很甜蜜快乐、吉祥圆满。 他又何尝不是?有心爱的她为伴,每日都浓情满怀、圆满吉祥。 他们,会幸福一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