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床》 楔子 半夜两点三十七分,夜很深、很静。 原该是万物沉睡的时刻,骆焱却毫无睡意的倚站在落地窗前,静眺窗外点缀着些许星子的宁谧夜空,手上端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 他睡不着,因为他的卧房里少了张古董床。 他知道这是个很要不得、说出来大概没几人会相信的习惯,但从小被外婆带大的他,睡惯了外婆那一张年代久远的八角床,好像只有它能完全释放他的睡意,让他夜夜好眠。 外婆去世后,八角床也成为他对她怀念的凭藉,可惜两年前因宵小纵火而毁。似乎也是从那时起,夜里他像此时这样清醒的时候总是居多。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意总不够深沉,能真正入眠的时间非常短。 他到过几处古物拍卖场,想买张和记忆中一样的八角床,但始终无功而返。 也去过淡水一间古董陈列馆,只见到用清代木材与象牙雕刻,上头绘有包括西施、王昭君,貂蝉等十四位美女画像的尊贵格格床,及相传是十七世纪雍正皇帝使用过,主要作泡茶聊天,欣赏宫女舞蹈用的紫檀罗汉床。 可唯独没有他要的八角床。 几个月前,有家家具厂商请来日本av女优促销家具,会场中难得有张八角床,遗憾的是,它不是檀木制造,雕刻的图案也和外婆的古董床有所差别。光是看报导上的照片,他就知道那不是自己所要的。 啜口香醇微涩的咖啡,骆焱唇边浮现一丝苦笑。 自己是不是太挑了? 以他的标准,只怕要出现和外婆那张将近八十年历史的八角床一模一样的“姊妹床”,他才看得上眼吧! 摇摇头,他向书房走去。既然无法成眠,上网随意浏览些资料也好。 走到电脑前,突地,他教萤幕上一则讯息攫去注意。 略作沉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的敲动,一行宇跟着出现在萤幕上—— 骆焱,三十岁,是个好人…… 第一章 秋意轻洒的凉柔早晨,很适合赖床,然而对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言,这项福利唯有在假日才寸以肆无忌惮。 所以,倪书韵也只能逼自己离开令她恋栈的暖暖被窝。 “早安,女乃女乃。”走至餐厅,她朝在餐桌上看报的女乃女乃打招呼,坐下来吃吕嫂已为她盛好的清粥。 吕嫂是她请来陪女乃女乃的中年妇人,丧夫且唯一女儿又远嫁南部的她,跟她和女乃女乃相处得像一家人,平时就住在她们家。 “瞧你,眉头又皱皱的,把工作辞掉吧。”倪黄瑞绸望着孙女说道。 “没关系,再待一天看看。” 又是这句!这丫头自从换个老爱找她碴的新上司后,原本总是开心上班的小脸,现在老是皱成一团。 “既然做得不开心就别傲,都忍了两个月,还要继续忍?”她实在舍不得呀! “这家公司的薪水比别家优渥,随便辞掉平白让白花花的钞票溜走,多可惜。”她从小就有个赚很多钱的心愿,就算她的上司老是莫名其妙的刁难她、找她麻烦,她还是会咬紧牙关,向薪水看齐。 倪黄瑞绸莞尔,半真半假的说:“找个富有的老公嫁了,有钱又有个可以照顾你后半辈子的人,不是一举两得。” 埋首扒粥的小脑袋陡地抬起来,一脸的不以为然,“女乃女乃没听过男人有钱就爱作怪,金屋会藏阿娇?那样的烂男人即使有上亿身价,我也不屑。” “放心,女乃女乃会帮你挑个好男人。” “咦?挑什么?”她没听清楚女乃女乃模糊不清的嘟哝。 “葡萄!吕嫂知道你爱吃葡萄,去市场前说要帮你挑串又大又漂亮的回来。”随口搪塞,刻划着岁月痕迹的双手悧落的栘过桌旁的手提电脑。 水灵灿动的眼眸一亮,“我就知道吕嫂对我最好了……女乃女乃!不要一大早就玩线上游戏,不是告诉你,上了年纪不能常坐在电脑前吗?” 她这个高龄八十三的女乃女乃,电脑用得比她这个二十四岁的孙女还要呱呱叫,若不对她耳提面命,她有时一开机就不晓得休息。 “知道啦,女乃女乃上网看一下还有哪些报纸遗漏的劲爆新闻。你吃完早餐赶紧准备上班,女乃女乃会有分寸。” 是哟,分寸。不知上次是哪个老顽童拉着吕嫂买一大堆游戏光碟回来,半夜偷偷爬起来玩,逼得她板起脸孔没收电脑,她才答应不会再不要命的熬夜跟电脑奋战。不过,现在就暂时别扫女乃女乃的兴,等她要出门时再叫她关机休息。 就在倪书韵转身回房的同时,倪黄瑞绸盯着电脑的矍铄眼瞳炯炯闪动着,嘴角勾起两痕饶富兴味的纹路。 嘿,有趣,她找到一个似乎值得研究的“好人”了…… .lyt99.lyt99.lyt99 一到公司,才走至自己的办公桌前,倪书韵便双眼瞠大的愣在那儿。 她的办公桌面像蝗虫过境般乱得一塌胡涂,连抽屉都逐一被拉开,全是翻搜过的杂乱痕迹。 “公司刚刚遭抢吗?”她惊疑的望向对面的女同事,诧异的楠问:“你的桌面怎么这么整齐?已经整理过了?” 女同事偷偷瞄向办公室内的另扇门,小声的说:“是车经理的杰作。她今天很早就到公司,说要找昨天交给你负责的重要企划书,大翻一通后,还威胁其他人不能帮你收拾桌子,否则就准备卷铺盖走路。” 原来在她座位翻箱倒柜的,是他们的车大经理,难怪除了她以外,其他同事的桌子都相安无事。 这让她长久以来隐忍的不满,瞬间破闸而出,一个旋身,她笔直的朝经理室走去,连门都没敲,砰的一声用力推开门。 见状,其他职员全吓一跳,没想到向来和和气气的甜姐儿,会以如此惊人的方式,直接杠上他们跋扈难惹的上司。 而经理室里的人显然也被吓到的直拍胸口,等看清造次的来者后,随即拍桌子怒斥,“倪书韵,你有没有教养?进门居然不懂得先敲门!” “随便翻动别人的东西,难道就是你的教养?”毫不示弱的诘问,有力的反掷回去。 车秀眉一愕,由位子上暴跳起来,“你好大的胆子,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没有被喝退,倪书韵凝肃着脸,昂首走近她桌前,“若不是你刚好是董事长的外甥女,你能当空降部队作企划部经理?” “你——” “我还没说完。”她以不容妥协的气势断然拦话,“之前你百般挑剔我的工作能力,又扔一大堆工作给我做,这些我忍了,但你今天未免太过分,就算你是上司,也不能擅自翻动部属的东西。” 耙情她以前的忍气吞声,全被这女人当成是颗软柿子好欺负? “当部属该交的企划不交,我翻桌子找是理所当然。”车秀眉终于回复她的牙尖嘴利。 见鬼的理所当然!“那份产品行销企划,昨天我就已经交给你。” “胡扯,我根本没收到,这样说谎你也不怕咬到舌头。” 怎么这个一副践样的女人还没咬断她的舌头?握拳压下以牙还牙弄乱她办公桌的想法,倪书韵冷冷的开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记得哪里惹到你,为何你老是找我碴?” 描绘着浓厚眼彭的眼睛恨恨的瞪着她,“因为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有够烂的理由!可倪书韵了解它的实际面。人啊,有时就是会不理智的因芝麻绿豆大又无法解释的原因,看对方不颐眼,基于这个缘由,她没出声反驳。 “哼,你也知道自己生得一副讨人厌的脸,没话说了。你给我听着,二十分钟内你若不能补交出让我满意的企划,我就以严重影响公司营运进度开除你。” “你想得美。” “你!我告诉你——” “是我要告诉你,你没那个资格开除我。”从皮包拿出已放置多时的辞职信丢向她,倪书韵眼里全是不惧不怕的挑衅,“有你这种苛刻难相处的上司,你以为我有多乐意为你工作?不好意思,从现在超,你,车秀眉,被我开除了。 “噢,对了,”已往门边走的步伐匆又停住,她连头部没回的说:“顺便好心送你两句,脸上的妆不要涂得像水泥一样厚,很难看。” “倪、书、韵!” 一叠卷宗像天女散花般,随着冒火的怒吼声往她扔去,无奈只来得及砸中被用力甩上的门板,宣告袭击失败的垂落在地。 门扉这头,倪书韵神情从容的向震惊又敬佩的望着她的所有同事,伸手比了个胜利手势。“我的表现不错吧,可惜不能再当你们的同事了,拜啦。” 无意收拾教车秀眉弄乱的一桌子杂乱,她片刻都不想再逗留,向同事挥手道别后,毅然又洒月兑的离开公司。 是真的懒得再和那个与她不对盘的上司相处下去了,明明早将完成的企划交给她,她硬是睁眼说瞎话诬赖她没交,遗要她补一份让她满意的企划。 用膝盖想也知道,存心找碴的她不会有满意的时候,她不过是想藉机开除她。 多么无辜呀她,偏偏成为车秀眉看不顺眼的箭靶。 唉,她今年或许犯小人!别再硬撑下去,离车秀眉远远的,也许才是正确的选择。只可惜就这么失去一份高薪的工作,心疼啊! 同一时刻,车秀眉的办公室里,她正拿着梳妆镜,一边深呼吸稳下因气怒扬得有些恐怖的眉毛,一边用粉扑补擦眼角气出细痕的地方。 懊死的倪书韵!她的妆可是精雕细琢,完美得很,竟敢说她像涂水泥?不过,想不到那个平时对她的指责不吭不哼的小小企划助理,也有胆卯上她。 瞥向桌面的辞职信,她得意的掀扬嘴角。 没错,她就是看倪书韵不顺眼,谁教她比她年轻、漂亮,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比她更有企划实力,且好巧不巧让她听见,其实公司原先有意拔擢她高升的风声。 这哪成!她好不容易靠关系坐上现在这职位,可不想倪书韵抢走她的宝座,当然要想办法刁难她,逼她自动走路。谁知那女人根本不晓得识相两个字怎么写,不论她如何挑剔她的工作,就是不见她自动自发滚蛋。 未免夜长梦多,因此她特地设计今天的找碴戏码,打定主意要直接开除她。 虽然被她损了几句有点呕人,但是跟碍眼的眼中钉自动提出辞呈,她能高枕无忧稳坐高位的结果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没停下补妆的动作,车秀眉脸上的笑痕不由得愈咧愈大,直接将补妆镜当魔镜的喃喃自语,“现在,我是企划部里最美的女人了。” .lyt99.lyt99.lyt99 离开公司后,倪书韵顿时觉得自己辞职的举动冲动了些。倒是女乃女乃看得开,当她打电话告诉她辞职的事时,不但大黥刺的笑说辞得好,还要她去四处逛逛。 可惜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赶快回家,躺在那张总能让她心情平静,从小睡到大,女乃女乃将来要给她当嫁妆的八角古董床上。 此刻,她正回到自己的卧房,浅浅含笑的走近自己的爱床。 突然,她唇边的笑意一僵,瞠目结舌的怔住。她的床上竟然躺了个男人! 没有尖叫也没有拔腿跑开,倪书韵唯恐看错的趴近床缘,死命瞪着眼前的“幻影”——阳刚有型的浓眉、直挺有力的鼻子、俊薄得恰到好处的唇办,合起来是一张相当赏心悦目,此时唾得极为恬然尔雅的好看脸庞。 问题是,这个她肯定不是幻影的男子,做啥跑到她的床上睡觉?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她急摇他的肩膀,怎奈床上的人连眼皮也没动半下。“醒一醒呀,喂!”小手拍上他的脸,力道不小。 总算,被拍好几下的人眉毛微微挑动,“别吵,我要睡觉……” 不是吧!他居然连醒都没醒,下意识格开她的手,用着微哑低沉的嗓音呓语着要她别吵,翻个身又睡他的。 饼分!他晓不晓得他睡的是她的床、枕的是她的枕头、盖的是她的被呀?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叫不醒凭空冒出来鸠占鹊巢的陌生男子,她只好走到房门外扯开喉咙喊救兵。 不一会儿,在房里歇息的倪黄瑞绸闻声而至,微讶的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你到处去逛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倪书韵拉她进房,直指床上的陌生男人,“他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他呀……呃,吕嫂说要回家打扫房子,大概晚上才会回来,你爱吃的葡萄她帮你买回来了,就在冰箱里……” “女乃女乃!”只要事有古怪,女乃女乃就来顾左右而言他这套,以为她不知道。 “所以才叫你去四处逛逛,等女乃女乃把事情都搞定后,你再回来呀。”轻叹的低哝着,倪黄瑞绸落坐孙女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女乃女乃要做什么?”她在问很重要的问题耶,女乃女乃居然不理她? 只见她老人家娴熟的上网,滑鼠迅捷的几个点选起落,电脑画面随之出现几串文字—— “睡古董床预知爱情”活动—— 想知道你令年是否红鸾星动吗?在年代久远的八角床上睡两个小时,就能得到答案。 对象:限二十五~三十五岁罩身男性 费用:两小时五千元 意者请写下简介、电话,e—mail到以下指定信箱,一经审定合格,马上与你联络……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极了诈骗集团敛财的文宣。 “女乃女乃在网路上传送的消息。” “耶?!”惊噫着,倪书韵脑筋联想得飞快的娇呼,“女乃女乃打算敛财?”用她最喜爱的古董床?! “我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吗?”这想太多的丫头。 “不然干么胡扯我们家的古董床可以帮人预知爱情,还跟人家漫天要价?更别提这张床是我在睡的,女乃女乃怎么可以让一大堆不相干的男人染指它。” 明亮的老眼里闪着神秘光采,“其实我也是想印证倪家的一则传说。” “传说?”教人疑惑又迷人的字眼,倪书韵不自觉的坐上床沿。 “我曾听你爷爷说过,倪家这张八角床是用上奸的紫檀木所制,相传守护这檀木树的一家,男的不论老少,全是一生只爱一个妻的痴情种。也因为树木感染守护人的灵性,据说结过婚的男子睡它制成的床,会更爱他的妻子,未婚的男子睡它,与它有缘者,则能感受到自己是否红鸾星动。” 有点玄,有点浪漫的传说。“这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是真的,当然全是她老人家信口胡说的。她之所以会动孙女喜爱的八角床的主意,无非是想找个和她一样珍爱这张八角床的孙女婿。 要知道,所谓古董在一般不懂得欣赏的人眼中,充其量仅是老旧的代名词,偏偏她的孙女从小睡惯这张八角床,爱极了它。自己这把老骨头也不晓得能活多久,自是要把握时间替她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然而她异想天开上网替孙女找伴这事,可不能现在就坦白,还没对床上那个人模人样的小子进行必要的观察与审核是一回事,不想孙女得知自个在帮她找老公的心思,在计划刚开始就反对的喊卡,也是原因。 所以倪黄瑞绸此刻只能点头。 “八九不离十,你爷爷生前也睡过这张床,很疼我呢,”这点倒是事实。至于红鸾星动不动,还有要酌收使用费,不过是项噱头,无关紧要啦。 是这样吗?倪书韵总觉有哪里透着不对劲。 她指向电脑,“就算要试,女乃女乃也该找个认识的人试,散播这种古里古怪的消息,谁会信?” “回信的确实大都是存着胡闹、看笑话的心态,不过这小子倒是例外。” 随女乃女乃的视线望去,倪书韵终于记起她的床上正躺着位陌生男人。“他到底是谁?”她和女乃女乃讲话讲这么久,他竟还睡得不省人事。 “骆焱,三十岁,是个好人。” 嗯?“女乃女乃认识他,不然怎么知道他是好人?” 倪黄瑞绸笑笑的摇头,打开一封网路信件,内容正是—— 骆焱,三十岁,是个好人…… 倪书韵傻眼。敢情是这个叫骆焱的自称自个是好人? 看出她的心思,倪黄瑞绸温徐的点头,“所有回信中,就数他的最简短也最耐人寻味,所以我拨了电话给他。”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好人”一开口不是问八角床真能预测爱情的事,而是询问八角床的年份、材质、雕刻图样,而后语气急切的说,他可以先见见它吗? “然后女乃女乃就让他来我们家,睡我的床?” “他说他好久没有奸好睡一觉了,” “嗄?”倪书韵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突兀的回答,冷不防又听见一句—— “不过这小子的确是长得一张好人脸。” 噢!她有点想抓狂。“拜托呀女乃女乃,人心隔肚皮,人的好坏与否岂能用看的论断,就算这家伙不是坏人,你也不能随便让他睡我的床啊。” 她是没有洁癖,但无缘无故让个男人占用她的床被,心里总是不舒坦,好歹她也是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女乃女乃就不怕外人说闲话? “女乃女乃本来是想多了解他一些,只是他看过八角床后说想睡一下,一躺上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放心,女乃女乃都这把岁数了,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这个很亲切喊我老女乃女乃的小子,不是坏人。” 听听,这是啥论调?一声理所当然的老女乃女乃,就让女乃女乃一面倒的为他说话,倪书韵突然想掐死这个到现在仍睡得浑然不知的男人。 莞尔的望着孙女气愤的瞅视骆焱的小脸,倪黄瑞绸没说的是,当他瞧见这张八角八角床,神情流泄出满满的惊讶舆欣喜,那轻轻拂碰的姿态,宛如对待他珍视的收藏,他对八角床的喜爱,恐怕不亚于书韵。 另外,他喊她老女乃女乃的语气,有着自然不做作的尊敬,就像当她是自己的祖母一样。也许正是这两个原因,她很爽快的应允他想先睡八角床的要求。 “那女乃女乃现在可以叫醒他了吧?他睡得够久了!” 避他什么红鸾星动的测试,她只想要回自己的床。 “还不到两小时,他又睡得这么沉,你忍心吵醒他?” 倪书韵发誓女乃女乃是存心引发她的同情,因为这个男人的确睡得很沉、很安详,教人每多看他一眼,不忍吵醒他的意念便多一分,可是—— “这是我的床。”她没说要借给不相识的他睡。 “严格说来,这床是女乃女乃的,等你嫁人后才拥有真正的所有权。听女乃女乃的,别这么小气,先借骆焱睡,等他睡起来,他付的五千元女乃女乃都给你。走,陪女乃女乃到院子散步去。”说着,倪黄瑞绸不由分说的拉着她住房外走。 什么跟什么嘛,她才没兴趣赚那五千元哩。“女乃女乃,我话可说在前头,不许你再让第二个男人睡我的床,否则我跟你翻脸哦。” “知道,不过等骆焱醒来,你别责怪人家睡你的床,那是女乃女乃答应他睡的。” “好啦。”小嘴嘟翘着不情愿,倪书韵在心里直犯嘀咕。她今年肯定真的犯小人,才会刚失业,心爱的床又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睡去。 怎么办?她好想骂人喔! .lyt99.lyt99.lyt99 夕阳斜挂天际,橘黄的光晕微微透进“放心投顾仲介公司”窗内,洒落一室的柔暖。 冰辰达放下电话,抬首对桌前的人摇头,“老大的手机没开,找不到人。” “奇怪,老大并没说今天不来公司,怎么一整天都联络不到他的人?”王思曼纳闷的道, 她和郭辰达口中的老大,正是这间投资顾问兼人力仲介公司的老板——骆焱也是两人的大学学长、他虽然很看重他们,给他们充分的工作自主权,但池没交代行踪就消失一整天,倒是头一次发生的事、 “该不会……又跑去代班了吧?” 代班?王思曼脸上惊疑不定又带点苦笑的表情,与郭辰达如出一辙。“不会这样吧!老大前两天才‘下海’一次耶。” 有谁会相信一个堂堂投顾仲介公司的老板,会受上门找工作的客户所托,先暂时帮他代两天班,而且那份工作还是略有身分的人闻之鄙夷的工友。 “换作其他人是不可能,但我们老大是个让人佩服的例外。”他脸上不禁浮现与有荣焉的骄傲。学长把每个上门的客户当朋友般重视,他的公司能在同行间一枝独秀,不是没道理的。 她会心一笑,“就让老大忙他的吧,我们只管做好分内工作,让他无后顾之忧。” “意思是说,你同意今天再加班一个钟头喽?”没办法,找上他们公司的案子实在很多。 “那有什么问题。” 只是两人仍旧有些好奇,他们老大现在人在哪里? 第二章 能在久违的深沉睡眠中醒来,骆焱的眼底、唇边净是快意的满足。 不知他这一觉是睡了多久?他得找倪老太太谈谈关于…… “呃!” 一声骤然入耳的细碎哼声打断他思绪的同时,骆焱也跟着绊跌在地,要下床的他似乎踩到什么。 “好痛!”是和刚刚那哼声相同的嗓音。 撇过头,他讶异的瞧见八角床边倚坐着一位长发女子,正垂首抱着足踝。虽然看不清她教长发遮覆的容颜,但她的声音与体态…… “别跟我说你是倪老太太。”返老还童这种事只有武侠小说中有。 “你信不信我会拿拖鞋k你!”倪书韵没奸气的抬起头。她好瑞端在睡梦中,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岂料竞被他踩到脚痛醒。 而这个有着一双深邃似海瞳眸的男人,居然眼睛月兑窗的当她是个老女乃女乃! 浓眉微挑,骆焱有些意外映入他眼帘的,是张如此年轻的娇颜——月层灵眸,巧鼻小嘴,五官很柔美。 “女孩子凶巴巴的不好,你也不适合拿东西k人。”温柔跟她比较搭。 什么话! “请你搞清楚,我会凶又想扁人全是因为你,你……哦,痛……”她气得跺了下脚,不凑巧正是被他踩过的那只。 “我踩的?”骆焱总算记起先前下床踩到异物的事。 “不然你以为我自己踩自己……哇!你做什么?” 他冷不防将她拦腰抱起,惊得她娇呼出声,他却兀自将她抱坐床上,往她旁边一坐,就托起她的右脚丫。 “别乱动,我学过推拿,帮你推揉一下。”她的脚好小。 “我看你根本存心吃我豆……啊!轻一点啦!” “你再乱扭乱动,等会儿脚踝扭断,你自个负责。” 懊死的,这话能听吗?无奈她的脚背与脚踝因他的推揉隐隐泛疼,她只能咬牙忍着,无法反驳。 直至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倪书韵不情愿的回答,他放开的右脚,痛意已消去大半,想不到他真的会推拿。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凶和想扁人全是因为我?又为何坐在地上让我踩?” 扁是他最后一句问话,就足以教她稍稍平静的心情再起万丈波涛,忘记女乃女乃的叮嘱,咬牙切齿的跟他算起帐来,“因为你睡了我的床,而且是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这么久? “不用怀疑,你就像个嗜睡鬼,怎么叫也叫不醒,还要人探你鼻息,看你是不是睡死了。”她依然没好口气。他一睡就不知道醒,她只好跑去跟女乃女乃睡,怎奈辗转反侧就是睡不好,才会半夜三更回房,委屈自己坐在地上,倚着她熟悉的八角床入眼。结果倒楣得差点让他踩断脚,他竟敢怪她坐在地上让他踩。 闻言,骆焱浅浅一笑。 倪书韵一愣,这被骂的家伙突然笑得这么不难看干啥? “认真说起来,我已经有两年没沉沉睡过了。”他猛然来上这么两句。 “欠债跑路,你活该没奸眠。”心里有气,她没好话的回堵他。 “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他眼匠有笑。这个应该很温柔的女孩,脾气似乎不大奸。“我从小睡惯外婆的八角古董床,两年前它因宵小纵火而毁,之后我就一直很浅眠。” 难得的,倪书韵没出声反驳,微诧他也跟自己一样,睡惯八角床。 “你房里这张八角床几乎和我外婆那张一模一样,也许如此,我才会在熟悉的感觉中,像要弥补这两年没睡足的部分似的,一睡就这么久。” 当他乍见这张床时,心里的惊喜不在话下,它简直就是外婆那张已毁的八角床的姊妹作——同样的檀木材质、相近的年份,可以往两旁床柱撩挂的古典式蚊帐,连离刻的图样都雷同。 一般的古董床通常会请师傅在上头雕刻梅,兰、竹、菊,龙凤外加麒麟等吉祥图案,但他从小看到大的八角床上的图案,除了梅、兰、竹,菊外,却是雕工细致的燕于图。 就像他眼前这张床,沿着床沿至床脚的部分,有着琴瑟和鸣的恩爱燕子夫妻,也有和乐融融大小不一的燕子一家,在在栩栩如生,令人动容。 倪书韵很难不注意他蹲在床前,抚看床边刻镂图案的专注模样。 他也跟她一样,喜爱那些蕴含感情的燕子雕刻? “把床卖给我。” 嗄?“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 “我要买这张八角床。”骆焱抬首望她。好不容易寻得能让他陷入沉睡的床铺,他当然要纳为已有,而她说这床是她的,他自是向她提买床的事。 “谁跟你卖床啊!”方才因他细看雕刻图样而升起的一抹好感,倏然归零。倪书韵跳下床,没管右脚踝些微的不适,直将他拉离她的床,“听着,你已经睡得够久了,不管你的红鸾星有没有动,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什么红鸾星有没有动?”骆焱满头雾水。 “拜托,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这家伙睡到“爬带”了吗? 骆焱很快的想起无意间在网路上看见的消息。“其实我没将什么红鸾星动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想来看看这张八角床的样式,没想到意外睡了场好觉。” “那是你的事,请回吧。” “你还没开价,我无法向你买床。” “没人说要卖床。”她刚才说过,他没听见? “可是我要买。”她没瞧见他非常有诚意吗? 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不、卖!” “为什么?”他直盯她微鼓的小脸,“你上网发布试睡八角床的消息,应该有图利的意思,现在我直接向你买床,你便能小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图利你的头,那消息是我女乃女乃发的,才不是我。” 骆焱轻挲下颚,“也就是说,我其实得跟老女乃女乃买八角床。” 噢,真是活见鬼了!该死的,怎会让她遇见这个一派从容,不疾不徐就能惹得她肝火旺盛的男人。不行,她得冷静下来,否则只怕还没赶走他,自己就先被气死。 深呼吸,她“心平气和”的挑衅他,“你很有钱,买得起古董?” “我自己有公司——” 话被她硬生生拦断。—别用这种烂借口哄抬身价,当老板的能撇下公司,不负责任的在别人的床上大睡特睡一天一夜?你就不能诚实的坦白符合你这年纪该有的工作?” 意思是三十岁的男人不能当老板?微愣,骆焱想到一件事,“前几天我刚结束一个临时工友的工作。”不晓得这个工作她满不满意? “看吧,是工友就直说……”等一下,“你说工友!” 他点头,“做了两天。” 吓!“做两天就被fire掉,你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买八角床?” 她一副“你疯了!”的表情,并以两枚白眼狠狠射向他。 “我没疯,这其中有隐情,我不过是去代班,银行有的是存款。”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抱起她,“别叫、别动,你的脚站着会不舒服不是吗?”他从刚才就注意到她踮着脚尖。 “是啊,拜你所赐。别以为你假好心的抱着我,我就会发神经的将八角床卖给你这个连当工友都被三振出局的人。” 骆焱让她拐弯抹角嘲讽的形容勾起性感嘴角,停下抱她上床的脚步,好笑的俯视着她,“你一向这么多刺吗?” “要你管,放我下来!”她微微红了脸。从来没被男人抱过的她,今天偏偏让他连抱两次,窘得她只能无措的将双手握放陶前。 不知为何,见她又悍又羞的模样,骆焱突然兴超逗弄她的念头,依然轻松的抱着她,“女孩子生气容易老,小心你等会儿就长皱纹,” “就算我变成白发魔女也轮不到你操心。再不放我不来,别怪我大喊非礼。” “那可不行,人家骆焱可没对你怎么样。” 循声望去,骆焱和倪书韵看见了站在门边,笑意盈盈的倪黄瑞绸。 她才要喊人,他已先她开口喊道:“老女乃女乃。” “肚子饿了吧,到厨房吃面吧。” .lyt99.lyt99.lyt99 倪书韵怀疑,这骆焱不知道客气两字如何写。女乃女乃叫他吃面,他就真的吃耶,而且一碗不够,现在正在吃第二碗。 “女乃女乃干么对他那么好?特地吵醒吕嫂煮面给他吃。”窝坐在客厅沙发,她直瞪着一点都不害躁的在餐厅进食的那个人,他当这里是他家啊! “老太太没有吵醒我,是我刚好起来喝水,她麻烦我下点面给骆先生吃。”吕月琼温婉的说,没道破她已由倪老太太那儿知道,她想试试骆焱是否够格成为孙女婿的心思。 “就因为他自许是好人,女乃女乃就一直拿他当好人的对他好?”不以为然的眸光直睇向她身旁的女乃女乃。 “难道你认为刚才体贴的一路将你抱到客厅的骆焱是坏人?” “我又没要他抱。”倪书韵别扭的模着已经不痛的右脚踝,就算刚刚仍有些不舒服,但她可以自己走,可他硬要抱她,与其说他体贴,不如说他霸道……“等等,女乃女乃怎么知道我的脚被踩到?” 倪黄瑞绸慈祥的脸上满是笑意,“女乃女乃醒来发现你不在旁边,怕你去挖骆焱起来,于是跑到你房间,刚好看见骆焱很温柔的在帮你按摩脚。” 她哗然抗议,“什么温柔?踩到我脚的就是他!他还威胁我不能乱动,否则扭断脚自行负责。” “啊,骆先生,我来收就好,你到客厅里坐。” 吕嫂的声音陡地响起,倪书韵就见她走至厨房接下收拾碗筷的动作,而那个吃饱喝足的男人跟吕嫂道过谢后,则潇洒的踱入厅里,在她对面坐下。 这人的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她直拿火眼金睛瞪他。 “那并非威胁,不那么说,你一直乱动,我不好替你做推拿。”骆焱坦然的迎视她,方才厅里的谈话,他在餐厅全听见了。 “哼!”她又没跟他说话。闷哼一声,小脸迳自往一旁撇去,“女乃女乃既然在我房门外,就应该知道他说要买我们家的八角床,这样你还对他好?” 觊觎她爱床的人,就是她的仇人! “你也听骆焱说了他外婆曾有张八角床,现在懂得念旧的年轻人不多,你不觉得女乃女乃应该欣赏他?” 小嘴里的不应该尚未出口,已有人先回话—— “老女乃女乃的意思是,同意将八角床卖给我?” “你少自作主张。”嗔完他,倪书韵转而拉住女乃女乃的手,“我们家的八角床是非卖品。”因为说好是她的嫁妆。“而且他是刚失业的工友,哪来的钱买古董?他肯定是缺钱用,想拐我们家的八角床去卖,女乃女乃千万别上当。” 这小女人的想像力果然很丰富、 唇边隐隐微扬,骆焱好睥性的低道:“老女乃女乃,我真的有自己的公司,会去当工友是因为我一个客户极需要那份工作,但上工当天身于却突然不适,我才会暂时代他的班,免得他失去刚应征到的工作。” 倪书韵才不信,“骗人,有哪个当老板的肯纡尊降贵去当工友?你要赢得我女乃女乃的好感,麻烦也掰个正常一点的理由。” 懊怎么让她相信,他所说的再正常不过,且全是事实。 他经营的投顾仲介公司,除了帮企业作投资评估,同时也兼营人力仲介,只不过不是以帮企业至别家公司挖角他们看上的人才,造成原公司人力失衡的那种猎人头方式,而是正规的替求才公司与求职者提供双方最理想的需要。 真心为顾客服务是他向来坚守的原则,因此,当五十二岁左边颜面神经麻痹,有个老母亲在疗养院,且一次又一次求职被拒而找上他仲介工作的王先生出现,他尽力帮他找了个愿长期录用他的公司,也在他报到当天遇上困难时,暂时替他代班。 莫非要他现在带她去找前两天已经退烧,目前正开心上班的王先生,她才肯相信他所言不假? “我相信你所说的。”倪黄瑞绸投他一票。 “女乃女乃!”倪书韵惊声娇嚷。 “能有这么年轻的帅哥代班工友,那间公司幸运毙了。” “就是,我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工友。”由厨房回到客厅的吕嫂跟着附和,将一盘水果放至骆焱面前,“饭后水果,不要客气。” 倪书韵只有傻眼的份。就因为骆焱长得比一般人好看,女乃女乃和吕嫂便相信他替人代班当工友?帮帮忙,这是哪一国的道理? “女乃女乃,吕嫂……啊!吕嫂怎么可以拿我最爱吃的葡萄给他?” “这两天你一直没拿来吃,我想你大概吃腻了。” “谁说的,我是忘记了。”八角床平白被人占去睡,她呕气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想到吃葡萄。“都是他。”她食指忿忿的指向对面的男人。先是占用她的床,现7又悠哉的享用她的葡萄,还不吐皮整颗吃! “是吕嫂要我不要客气的。”以为她在怪罪他贪嘴,骆焱轻道。 是缘分吧,倪老太太和吕嫂给他的感觉就像自家人,他很自然的当这儿是自己家一样不受拘束,且他又恰恰好也最爱吃葡萄,既然有,他当然就吃喽。 就说吧,这个男人根本不晓得客气怎么写!看着她最爱的水果一颗接一颗被他吃掉,倪书韵霍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决定不再忍让的行使她对葡萄的所有权。 “你没听过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见她剥皮剥得辛苦,骆焱提醒她。有研究报告指出,葡萄连皮和籽吃,更有营养价值。 懒得理他,倪书韵迳自和葡萄皮奋斗。吕嫂这次买的皮比较难剥。 一旁的倪黄瑞绸与吕嫂不禁相视一笑。比起书韵对前任上司的忍气吞声,她们更喜欢她此刻略带孩子气任性的真性情,这才像个有活力的丫头。 不过两人倒好奇起骆焱怎也跟着剥起葡萄皮? “喏,给你。”他将剥好的葡萄递向倪书韵。 姣好的秀眉顿皱。他这是在炫耀他剥得比她快吗?“不要,谁希罕——” 未完的话全教丢人她口里的葡萄止住,她不可置信的瞠视他。 骆焱从容以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见她剥得不甚俐落,也不知怎地,他就是很自然的帮起她。 有谁会像他举手之劳得这么霸道?“你别想用这招贿赂我……咳,”被葡萄汁呛咳了下,吞下后继续说:“告诉你,我就是反对女乃女乃把八角床卖给你。” “吃东西别说话,噎到可不好。”一会儿的时间,他又为她剥好几颗葡萄,放在盘子里。他接着望向老女乃女乃,“老女乃女乃能将八角床卖给我吗?” 倪书韵才要回驳,屋里最有分量的老人家已然出声,“骆先生才告诉你吃东西别说话呢,如果你尊重女乃女乃,就安静的听女乃女乃说。” 第一句话着实让她想举脚踹骆焱,可后头那两句却犹如紧箍咒,教她微启的唇办又缩闭回去。她若开口,不就等同不尊重女乃女乃? 倪黄瑞绸这才满意的说道:“很抱歉,骆焱,我们家的八角床暂时不卖。” 暂时?正赌气吃苦盘里不吃白不吃。已经剥好皮的葡萄的倪书韵,两眼直瞅向自个女乃女乃,不解这两字是啥意思。 骆焱同感困惑,停住下意识又剥起葡萄的动作,边抽面纸擦手边问:“因为还有人要买,老女乃女乃想比价?” “不是,是因为我们家的八角床从来没打算要卖,不过既然你提了,我可以答应先租你一段时间。” “租我?” “用租的?” 骆焱的疑问与倪书韵的讶问同时落下。 “女乃女乃,你到底在说什么?”倪书韵终究忍不住插话。打从小她就和女乃女乃睡八角床,长大后,女乃女乃因年纪大,睡硬质的床会不舒服,于是重新买了张软床睡。虽然她必须到出嫁才能真正拥有八角床的所有权,但好歹她也是它的主人之一,女乃女乃没先问过她,就擅自决定将床出租? 吕嫂也弄不明白倪老太太突然的决定,租床这件事她事先也不晓得。 “你也听骆焱说了,他这两年来睡得不是很好,难得找到和他外婆一样的古董床,我们就当做善事,将床租给他一阵子,让他奸好补个眠。” “这倒是,有那张床我能睡得很香沉。”即使不明了老女乃女乃暂时不卖八角床的原因,但能先租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那是你的事。”倪书韵横他一眼。八角床若是租他,那睡不好的岂不换成她。“女乃女乃要发善心,也得对方是好人。” “我是好人呀,刚才不就剥葡萄给你吃。” 懊死的,有谁会用剥葡萄来证明自己是好人的。 “我等会就剥还给你!女乃女乃……” “你不是才刚失业吗?”倪黄瑞绸突地进出一句。 “为什么提这个?”她嘟起嘴问。女乃女乃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讲这个吧? 吕嫂恍然,“原来老太太租床是想让书韵在失业期间也有收入。” 倪书韵敬谢不敏,“谢了哦!女乃女乃,我马上会再找工作。” “刚好有赚大钱的机会,为何不把握?你不是立志要赚很多钱?”倪黄瑞绸用只有两人才懂的眼神投向她。这孩子的父母早逝,从小就许下开立育幼院的心愿,从求学起便开始打工,努力存钱。 倪书韵微咬红唇,因女乃女乃这么一说:心里陷入挣扎。若跟她的心愿相比,能尽快赚大钱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没那张八角床,她无法好眠的…… “只要老女乃女乃开出合理的出租条件,我会全力配合,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帮你找到条件最好的工作。” 看出她眼里的软化,骆焱向她提出有力的保证,心里直觉以为她是不舍家里的八角床要租人,才由头至尾反对,倒没思及八角床对她可能有特别的意义。 然而她会睡八角床,倒是颇令他讶异,毕竟对年轻的女孩而言,该是会中意时髦新颖的家具才是。 “大言不惭,你是要我去当工友吗?”倪书韵不给面子的酸他。非常时刻,她就是无法不怀疑他的身分,与打她家八角床主意的动机。 不意他竟一本正经的回答,“如果你对这工作有兴趣的话。” “小心我拿葡萄砸你!”为何他就是有本事撩动她的怒火? 英挺剑眉微拧,骆焱认真的凝视她,“别拿吃的东西砸人,随便浪费食物会被雷公劈哦。” 天啊,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样专注无害的眼神警告他人?倪书韵没法理直气壮的反驳,只能恨得牙痒痒的想咬他泄忿。 这个年轻人很有内敛的魄力哪! 与吕嫂交换个赞赏眸光,倪黄瑞绸含笑说道:“骆焱,我现在以倪家当家的身分决定,将八角床暂租你三个月,租金我们再做商谈,你没意见吧?” 他惊喜摇头,“没有。” 大有意见的倪书韵只能微张着小嘴,完全被倪家当家的决定,震愕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lyt99.lyt99.lyt99 晨曦俏俏于天际露出淡淡微光,骆焱正准备回家。 “外面凉,老女乃女乃快进屋里休息。”他对着执意送他到巷子口的老人家说。 “放心,我穿得很暖和,倒是我和吕嫂、书韵要到你家住,真的没问题?” 这是五分钟前他们做的约定。 她答应将八角床租给骆焱,但为了有更多机会观察他的为人,审核他是否值得自己将孙女交给他,便以保护八角床不受破坏的名义,提出必须住到他家的附带条件。 吕嫂要照顾她,自是陪她一块去,至于书韵,她这个女乃女乃都住到别人家去,她当然也要一并前住。 而这三个月,应该够了解一个人。 “没问题,我家人都在国外,家里有足够的空房、”或许是栘情作用,他很自然将倪老太太当成外婆看待。只是…… 他将视线眺向倪家,脑里自动浮现倪书韵那张愠绷的俏脸,“老女乃女乃的孙女奸像不太高兴您将床租给找。” “别介意,郡丫头认为家里有张八角床很难得,一直很宝贝它,现在突然有人要租它,心理难免不服,也难怪会闹别扭、使性子。”她没将孙女同样睡惯八角床的真正原因说出来,以免心肠不坏的骆焱打消租床的念头,这么一来,自个便不能藉机光明正大的评量他。 另外,在她的想法认为,孙女不至于像他一样,严重到非八角床而夜夜不能沉眠的地步,所以将床租给他应该无妨, “那么等租期过后,老女乃女乃有没有可能把床卖给我?”略微犹豫,骆焱才问。 “这事有很大的商议空间。”双手背放身后,岁月的笑纹扬得神秘,“也许等你找到一生相守的真爱,而那个真爱也经过我的认同,到时我可以考虑直接将八角床送给你,” “咦?!”找到他的真爱与老女乃女乃送床这两件事,如何兜在一起? “你有要好的女朋友吗?”老人家突地又一问。 他微愣的摇头,“没有。” “若我没看错人,你今年很可能红鸾星动。” “老女乃女乃会算命?”他讶问。 “难道你没在八角床上感应到什么?”老眼里的促挟只有她自己明白。 他诧然又尴尬的摇头。只顾一迳沉睡的他该感应到什么吗? “没关系,到时就知道结果如何。” 直至开车离开倪家,骆焱仍对倪黄瑞绸的话半信半疑。他从不曾听外婆说过八角床能预知爱情的稀奇事,且一向对爱情抱持随缘态度的他,倒不在意自己何时会红鸾星动,顺其自然就奸。 想想,他淡笑的摇摇头,管他八角床预测爱情的是真是假,他即将有三个月的好眠,这才是值得他欣喜的事。 倪家这头,转身进屋的倪黄瑞绸笑得有点狡黠。 她可不认为自己在打狂语,只要骆焱确实够优秀,她会极力撮合他和孙女,这样他的红鸾星不就动了?届时他若能跟书韵成为一对,那张原本就要给丫头当嫁妆的古董床不送给小俩口,要送谁? 选孙女婿的计划既然已经开始,接下来就希望书韵能配合点,别老是对他恶言相向,给人坏印象。 当倪黄瑞绸这么想着时,倪书韵正倘在床上:心里除了呕,还是呕。 女乃女乃居然就这样将她喜爱的八角床租给骆焱耶!她开始怀疑平时宝里宝气的女乃女乃,是因为最近没啥新鲜事好做,才打超八角床的主意。 可为何竞误打误撞的出现个骆焱来搅局,而且明天就要请人来搬床了。 “看来我今年当真把小人。”远离了车秀层,马上绷出个头号小人——骆焱。 偏偏女乃女乃最大,自己也不敢忤逆她的决定,怕气坏她。 “都怪骆焱,没事上什么网,又干么觊觎我的八角床?可恶、讨厌,欠揍的臭骆焱……”将丝被蒙头盖上,倪书韵啐念着骆焱出气,打算趁她的床“交租”前,好好睡个够。 当她幽幽的陷入梦乡前,脑里浮现的意念是,今天床上似乎多了股淡淡的麝香味,很舒服、很温暖…… 第三章 骆焱淡笑的看着得力的左右手,“我只不过睡了场时间久了点的好觉而已。” 他的而已听在另两人耳里,却变成大新闻,四只眼睛直盯着他上下梭巡。 这个老大平时虽也是仪表整洁,风采卓尔,怎奈眉宇间总是不自觉透着几许疲惫,有时见他支额在桌前打盹,他们都不敢吵他。今天他不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眉间眼底更是不见丝毫倦意。 “老大终于能在一般的床上一觉到天亮?”郭辰达抢先发问。学长必须有古董床才能沉睡的怪癖,他和思曼都晓得。 “我也希望能如此,可惜试了两年还是办不到。”骆焱移步走往自己的办公室。 “难道老大总算找到想要的八角床?”王思曼在后头扬声追问。 骆焱微笑颉首,“一躺上去就睡得不省人事。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就算你睡上五天才来公司,我和思曼也会尽力保住鲍司的。” “没错,恭喜老大费时多年,终于如愿买到古董床。” 冰辰达与王思曼由衷的替骆焱高兴。睡眠对人体健康可是很重要的,何况学长又要劳心烦忙公司的事,长期睡眠不足,他们还真担心他会英年早逝。 “不是买,而是租,明天床会送到我家。”骆焱坐进办公椅道。 苞着他进办公室的两人同时一愕,“租的?” “暂时只能这样。”他拿过一份推叠在桌上的卷宗,“这些是这两天重要的案子?” “有几家公司的投资咨询案比较棘手,需要老大作进一步评估。”其实郭辰达比较想采问有关租八角床的内幕,但老板已提起公事。他也只好进入状况。 王思曼接着说:“人力仲介方面这几天没什么大问题,完成的case双方都很满意。不过有件事想请示老大。” “什么事?i骆焱由卷宗上抬眼。 “我和小冰是想,公司可不可以再请位助理?” 冰辰达连连点头,“不是我和思曼想偷懒才这样要求,而是我们公司的生意太好,上门的案子络绎不绝,老大若能再请位助理,公司势必能更快给客户回覆,同时也能减轻老大的负担。”他们这个学长兼老板常把未完的工作带回家研究。 说得也是,他都忽略这两个优秀的学弟妹帮手,他们的工作量似乎重了些。 “就依你们的意思吧。” 王思曼拍胸脯保证,“我会从求职名单中挑出最适合的人选,再由老大定夺。” 他突然想到倪书韵,“你先忙别的仲介案,等我问过她的意思,再作决定。” “哪个他?”郭辰达与王思曼同声疑问。 性感的唇边有抹若有似无的无奈笑痕,“一个会拿拖鞋k人又会拿葡萄砸人,以为我想介绍工友给她做的小辣椒。”不知道她温柔起来是何模样? 哗,会动粗耶,这种人来公司,不会将公司闹得天翻地覆吗?郭辰达与王思曼很想这么说,但见老大已埋首于工作中,两人遂不再打扰的退出他的办公室。 “不知道那颗小辣椒是老大的什么人?”在关上门扉时,两人小声的这么咬耳朵。 .lyt99.lyt99.lyt99 在台北,能住在整条巷弄皆呈古朴风味的独栋平房建筑环境中,实属难得。 倪书韵一直很欣慰自己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比起摩登高楼大厦里,邻居对门不识的冷漠疏离,这个简单平实的社区,邻人碰着总会微笑招呼的亲切相处模式,让她觉得窝心极了。 只是以往走在巷子里:心情总很轻快的她,今天却开心不起来,连走路都低着头。 “书韵。” 一声叫唤由前方传来,她拾首望去,讶然喊道:“杜大哥!” “好感动,你还记得我。”杜中杰夸张的捧着心走向她,似真还假的说:“要不要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别逗了,你不是到澳门出差,几时回来的?”倪书韵脸上出现连日来久违的笑意。大约一个月前,在电子公司担任经理的杜大哥因公到澳门出差。 杜家与她们家相隔两栋房子,因此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 “刚回来,没想到会这么幸运,一回家就遇见你。”他眼里有着隐含的灼热,那是不敢贸然向她坦白,以免吓跑她的好感。 微微一笑,她忽然没来由的想到骆焱。 为何同样是男人,会差这么多?人家杜大哥一派斯文,说的话滑溜顺耳,骆焱乍看温和,可再仔细端详,会发现他棱线分明的五官,蕴含着坚毅果断的气势,刚毅胜于斯文,说话听似温徐,实际上拥有令人抓狂的威力。 好男人就是要顺着女人一点,骆焱不懂吗?一出现就和她杠上,难不成她前世欠他债,今世他来索讨? “怎么突然皱眉头?该不是你其实不希望遇见我吧!”杜中杰眉峰跟着蹙起。 她连忙摇手,“不是这样的,是……我辞职了,正失业中。”踌躇了下,她没道出骆焱租她们家八角床的事,这种荒谬事,似乎不值得大肆宣传。 “所以你心烦,才会低着头走路?”他还以为她今天故假。 顺水推舟,倪书韵轻点小脑袋。事实上她是怕骆焱今天找人来搬八角床时,她会不颤女乃女乃面子拿扫帚赶人,才特意闪到街上闲晃,现在才回来,烦闷的情绪也全因强要租床的骆焱而起,非关失业。 “明天我到公司帮你问问有没有适合的职缺。” “不太好吧!虽然杜大哥现在是经理,但公司毕竟不是你自己的,利用关系延揽朋友进公司,引起上层反感或惹人闲话可不好。而且就算有职缺,也不见得是我喜欢的工作。” 这倒是。即使希望在公司看见她,但总不能要地做不喜欢的工作……对了,“我听朋友说过有家人力仲介公司,不论求才或求职任一方都给予相当高的评价,我再帮你问地址,你去一趟,也许很快就能找到理想工作。” “谢谢杜大哥。”她嫣然笑道。 “跟我还需要客气?走吧,到我家坐坐,或者,”他伸手比往身后,“找到你家去,顺便跟阿婆打个招呼。” “我有个远房亲戚对古董有研究,要借我们八角床去鉴赏,女乃女乃会去住一阵子,我等会儿也要过去、你刚下飞机也累了,我就不打搅你休息,改天再登门拜访。” 朝他挥个手,倪书韵随即往前迈步,心里正因为那句远房亲戚,直泛嘀咕。 就在今早,当她质问女乃女乃若邻居瞧见骆焱找人来搬八角床,该如何解释时,女乃女乃像说顺口溜似的这么讲,“就说我们要到远房亲戚家叨扰些日子,这房亲戚对古董床有兴趣,我们顺道将床带去借他研究就好啦。” 多么轻松的“就好啦”!问题是为啥她得跟骆焱成为远房亲戚?别说他们根本八竿子打下着一块,就算有一表三千里的绵薄必系,她也不希罕这种抢她床铺的烂亲戚。 厚,光是想到他,她心里的火苗又窜燃起来。看来她得再作考虑,深思是否要住到他家去。 她身后,杜中杰仍静立原地,有些惋惜不能跟她聊得久些。 他喜欢书韵,然而两人的相处一直像朋友也像兄妹,这样和谐的关系,让他不敢轻易跨越界限向她表白心意,因为他无法确定她是否对他存有男女之情,担心他一旦开口告白,和谐的关系会出现尴尬裂痕。 愈在意所以变得愈胆怯,这就是他的心情写照吧! 叹口气走向家门,他想就再过阵子,找个最适当的时机探探书韵对他的意思,再作表白。倒是她说的远房亲戚,不知是何许人也? .lyt99.lyt99.lyt99 推门进入客厅,看见厅中央赫然出现个正在端放高脚梯的人影,倪书韵怔了奸一会儿。 “嗨,你回来啦。”放妥梯子的骆焱平静的跟她打招呼。 “不要用好像你是这里的主人口气说话,你该解释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回过神,她跑到他跟前质问。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打电话告诉女乃女乃要带人来搬八角床,女乃女乃也说要和吕嫂跟他一道回去,她以为大门没锁是女乃女乃忘了,哪里晓得不该在此时此刻出现的人,竟在她眼前。 “老女乃女乃要我来接你,叫我顺道更换浴室坏掉的把手,及她早上才发现烧坏的一根双管式日光灯。浴室门的把手我刚换好,现在轮到灯管。”他据实以告,边说边走至小桌旁拿欲换的灯管。 倪书韵一个箭步上前抢过它,“第一,我不必你接:第二,我们家的电灯我自己会换,不必劳烦你这个水电工。” 骆焱着实一愣,“水电工?!” “就是你。”她气呼呼的说。他们的梁子已经因他强要租走八角床而结大了,现在他还一副这里是他家般自由出入,让她忍不住就想跟他生气。 “我不是水电工……喂,别爬上去,我来就好。”瞧她转眼间已踩上高脚梯,他快步走近。 倪书韵不想理他·他以为只有他会修东西呀,她也会。 “女孩子别这么野。” 野?!踩上第四高阶的脚猛然顿住,也不顾现在正站在梯子上,她扭过身恶狠狠的瞪他,“你居然……哎呀!” 他出其不意的伸手拉她,她在惊叫中整个人朝他趴去,接着就被他像扛布袋似的扛在他肩膀上。 “别乱动,等会儿滚下来摔坏脸还得整容,很麻烦。”“你!”她骂不出来,一颗心仍在教他淬然拉下的惊吓中扛跳不已。 可恶,这人真的可恶至极,不说一声就吓死人的拉下她,竟敢又威胁她! 骆焱成功的将她扛至沙发上,没立即退开,两手撑按着椅背,将她困坐在他的圈围中,“听好喽,不要再想爬上去换灯管,否则你一动,我就将你抱到屋外,然后锁上门,等我换好灯管才放你进来。” 剔透的水眸涨满错愕,完全没心思注意两人过分的亲近,恨不得咬他一口的道:“你敢!” “我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你以为你是谁啊!” “骆焱。” “霸道的男人!” “温柔对你不管用。” 懊死,他当她是野蛮女吗?她好想砸昏他。 恍如洞悉她的心思,他浅扬唇角,潇洒以对她美眸中亮灿灿的愠火,“你可以用手上的灯管砸我,但弄坏得花钱重买一支,何况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能成功敲到我的机率等于零,这种投资报酬率明显呈负值的事。聪明人不会尝试的,” 倪书韵敢发誓。他是专门来克她的,连她的心思都模得透彻。然理智想想,花钱更新买灯管未免太浪费,她更不愿在他面前当个不聪明的人。 于是,她不情愿的将灯管递给他,“爱换就拿去,不过你最好小心我一腿扫掉梯子,让你知道我能扳倒你的机率等于多少。” “没问题,随时候教。”拿过灯管,骆焱轻拍下她发顶,没跟她计较的纵容她的挑衅,撒开对她的圈围,起身换灯管去。 他知道她有能力做这事,老女乃女乃说倪家家具的修护与替换,都是她在负责。他既惊讶也佩服她的能力,但他就在这儿,怎能眼睁睁见她爬高梯子换灯管,万一摔伤可怎么是好? 只是料不到他好意要揽下这工作,还得跟她来场如同角力的对峙,她大概是他所见过最倔强的女孩。 “什么啊,说得好像我不敢偷袭一样。”在沙发上低低嘟哝,她的视线始终跟着他。 她又不是他的宠物,他做啥随便模她的头?长得高,换灯管的动作比她俐落了不起吗?没听过慢工出细活,她慢慢换还不是可以漂亮的完成任务。 心里的叨念干回百绕,地却安静的不发一语,只因她发现跟他对峙,奸累!每回总是她火气沸腾,他却像无事人般云淡风轻。就像刚刚,她被气死成堆脑细胞,引发战端的他依然镇定如常。 没道理总是她气得快脑溢血吧! 对,要冷静,好歹她都能忍受前任上司的刁难两个月,表示她也有足够的忍功跟他拚。 三个月是吧!只要她咬紧牙关,当他是透明的空气一样忽视,很快就会过了。 连连深呼吸,倪书韵要自己像看影片般看着眼前的男人迅捷的换奸灯管,下梯子,拿梯子进储藏室……噢,为何他像在她家住了三十年那样熟悉她的地盘呀! 没关系,别在意,就大方的让他熟,反正她们家没有啥见不得人的地方。 然后,他在厨房洗好手出来,就站在她面前。 “如果我说想跟你谈谈要介绍工作给你的事,你愿意现在跟我谈吗?” “休想,我对工友或水电工没兴趣。”满含火药味的话一出口,她不禁懊恼。怎么她的忍功一对上他,就兵败如山倒。 骆焱啼笑皆非。这妮子真的很爱替他决定任职的工作呐。 “不要紧,我们找时间再谈,你先去收拾行李,我带你到我那儿。” 秀眉顿蹙,“我住家里就好。” “老女乃女乃就是伯你会这样说,不放心你—个人在家,才要我过来接你。” 问题是她就是不想去嘛!去了又不能睡女乃女乃已租给他的八角床,只是徒惹她心烦不快。况且有女乃女乃和吕嫂在,谅他也不敢破坏古董床,就不明白女乃女乃为何非要她也一起住到他家去。 她小脸上的不甘愿令他羌尔,“你若真不想住我家,可以当面跟老女乃女乃说,不过我不喜欢失信于人,既然答应老女乃女乃会带你回去,就一定要做到。所以——”拖长尾音打住话,他希望听她心甘情愿的说要跟他回去。 无奈回应他的偏是不驯的神情与呛辣语气,“想把我五花大绑回去啊?” 唉!温柔果然对她不管用。 恰然的旋过身,他朝她的卧房迈步,“绑你倒不用,用扛的就可以了。你就坐着别动,我去帮你整理行李,反正我不介意替你拿贴身衣物。” 怔了下,倪书韵一骨碌由沙发上眺起来,“大!你不介意我介意,我自己会整理啦!”之前她真该一腿扫倒高脚梯,让换灯管的他跌得鼻青脸肿。 砰的一声,她将房门使劲甩上,将他阻绝于门外。 摇摇头,骆焱唇边有抹拿她没辙的淡淡笑痕。她是如他所料的终于肯收拾行李随他回去,只是啊,这个娇颜柔婉、性子倔烈的小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温柔? .lyt99.lyt99.lyt99 结果,倪书韵终究还是住进骆焱的住处。 欧风建筑,别致风雅的高级别墅,可想而知坐拥它的主人其富裕的程度。 “你打劫来的?”白天,当地乍见他家时,她惊讶的指着别墅如此调侃; 总是沉稳得不像话的男人,依旧平静以对,“倘若你指的打劫是买的话。当初我之所以买下这栋房子,是想让外婆住得享受些,可是她老人家对住了大半辈子的小楼房情有独钟,偶尔才过来这儿小住两日,当是度假。 “外婆过世后,我仍旧住在老家,直到两年前那儿因宵小纵火,波及奸几处住家,外婆的古董床也被烧毁,我才搬来这里住。” 没料到他会说这么多,这个有能力买下豪宅的“工友”,似乎是真有自己公司的有身价男人,也好像满敬老尊贤的。但想是这么想,一思及他要动手拿她贴身衣物的事,她暗自决定,他仍是个有待观察的可恶男,不能轻易将他往好人归类。 “这么晚,你还没睡?” 一句苍劲有力的声音?然入耳,惊动抱膝坐在床上的她。 “女乃女乃怎么也还没休息?”倪书韵正想下床,女乃女乃已走至她身旁坐下。 “之前睡了,刚醒,老人家就是这样睡睡醒醒的。不晓得你会不会又跑去吵骆焱,便过来看看。”她和吕嫂住一间房,孙女则住另一问客房。 小巧鼻翼哼了下,“谁要去吵骆焱。” “他在我们家熟睡时,你不就跑去跟人家吵?白天你不想来这儿,还和他闹脾气不是吗?” “厚,那个臭鸡蛋,竟然跟女乃女乃告状!是他让人生气,哪是我在闹脾气。”上次她才不是跑去和占走她床铺的他吵架好不好? “他没向女乃女乃告状,是我问他去接你的情形,他老实说而已。你啊,人家有名有姓,别乱喊人臭鸡蛋。”倪黄瑞绸好笑的数落,心里有点担心骆焱会对孙女的不温驯起不了好感,万一他届时真是她孙女婿的合格人选,却不喜欢书韵,岂不冤枉。 “女乃女乃,我跟你才是同一国的,怎么你老是替他说话。”朱唇噘着不满。 “到目前为止,女乃女乃对他很满意。”倪黄瑞绸别具深意的说,然后笑笑的由口袋里掏出张纸给她。 倪书韵狐疑的接过,发现竟是张一百五十万的支票,付款人正是骆焱。 “这是八角床的租金?!”太多了吧! “五十万是租金,至于另外的一百万,你不是顾忌骆焱会将床转卖,因此女乃女乃向他增收一笔不得转售八角床的保证金,等租期届满,再将这笔钱还他。” 这么严苛的条件他也答应?“他开的不是芭乐票吧!” 慈眉善目的老脸没有丝毫忧虑,“骆焱说如果你怀疑,他可以提领现金给你。” 倪书韵柳眉扬高一边,“也就是他肯定我会找他碴?” “从头至尾,你是都对人家不客气。”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又站在他那边了。 倪黄瑞绸呵呵笑的拍拍她手背,“女乃女乃不说你坏话就是,支票让你保管,免得被我弄丢。”微顿,她再道:“骆焱的家人移民美国,父亲在美经商,他自己也有事业,以他傲人的身家背景,大可财大气粗的硬要买我们家的八角床,可他没有,很尊重女乃女乃的决定,对我和吕嫂也客客气气,有如亲人,将八角床租给这样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糟。” “要是他告诉女乃女乃的身家背景属实,我承认我很意外,但这不是我在意的,而是我压根没想要出租我喜欢的床。”尽避三个月有五十万可赚,满划算的。 “算女乃女乃不好,一时兴起将八角床出租,但女乃女乃也已经做补救的到骆焱家来看住八角床。会要你一道前来,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家里,假使你真不想住这儿,等过阵子确定骆焱不是个假好人,我们就回家去,这样可以吧?” 她老人家都说得这么低声下气,自己若再有意见,倒显得是忤逆。 “只好这样了。”倪书韵答得有气无力,谁教女乃女乃没事要二时兴起”。 深深的法令纹微往两旁扯动,倪黄瑞绸暗暗在心里跟老天爷说起俏俏话——她不是故意说谎哄孙女喔,实是存心故意出租八角床的事,不宜在此时揭穿。念在她想为孙女找老公、寻幸福的心意,老天爷恕她说谎无罪,顺道再帮她一把吧: “既然说定,记得从明天开始对骆焱和颜悦色一点。”她趁机再做个提点。 “噢。”如果她碰到骆焱,冷静得不来的话。 “瞧骆焱多有心,替你准备全新的床被,奸让你能睡得舒服。你休息,我也要回房睡了。”倪黄瑞绸制止要下床的她,“不用送,女乃女乃下午已经把这里的环境模熟了,你赶快睡。” “女乃女乃晚安。”拗不过宝贝女乃女乃,倪书韵只能坐在床上向她道晚安,目送她脚步健朗的离去。 低下头,瞥见轻覆在她腿上的淡绿色丝被,她重重一叹,拉高它往后就倒向柔软的床铺。 骆焱是为她准备了全新的床被没错,但重点是床不对呀!否则先前她也不会因睡不着而坐起来发呆。 依她看,今夜她只怕是要失眠了。 而就在走廊另一瑞的主卧室里,骆焱早已就寝,满足的睡卧八角床上,沉沉的陷入酣然的梦乡…… 第四章 “老大,你这两天跑到哪里去?” 瞧见失联两日的老板终于踏进公司,郭辰达马上迎向他。 “是不是又去代什么奇怪的班?”王思曼也趋前询问,好奇他继工友之后,会再跌破他们眼镜的接下什么工作。 经过一夜辗转难眠,迎接的清晨即使是秋阳轻洒的温煦天气,倪书韵也无往常惬意感受的心情。 纵然如此,她仍旧在上班时间出门。她现在可是失业一族,又没有金山、银山让自己坐吃山空,还有个努力攒钱建育幼院的梦想,当然得赶紧找工作。 唯一令她到此刻仍心有不平的是,昨天她夜无好眠,天未亮就像游民似的在客厅里晃来晃去,直至她出门前随口一间,怎么不见豪宅主人?吕嫂的回答竟然是他还没起来。 这还有天理吗?原本该一觉到天亮的是她耶! 女乃女乃要她如何对骆焱和颜悦色嘛?光想到他喧宾夺王的睡翻在她最爱的八角床上,她就好想进他房间掐醒他。 甩甩头,倪书韵逼自己别再想这教人不快的事,她已经来到昨晚杜中杰致电告诉她,向朋友问得住址、听闻风评极佳的人力仲介公司。 “放心投顾仲介公司。”低喃苦嵌挂在墙上的烫金字样,她很钦佩这家公司取了个十分教人窝心的名字。 微整仪容,她缓步进入敞开的门内。 正端苦杯茶水欲回座位的郭辰达首先发现她,“小姐有预约吗?”放下茶杯,他热络的上前招呼这位清秀女子。 倪书韵一愕,“预约?这里是公司不是吗?”也要像医院那样预约挂号? 冰辰达了然的微笑,“不论是投资咨询或人力仲介,指定我们公司办理的案子很多,通常我们以预约排号的方式,依请托的时间做先后处理,若遇上紧急案子,则以紧急案件处理,” 丙真像医院一般采挂号与急诊的流程。 她不知要事先预约,只奸实话实说:“我没事先预约,但急着找工作,可以当紧急案件处理吗?” “这样啊,”他转头朝另一张办公桌喊,“思曼,这位小姐急着找工作,你现在有空接洽吗?”没办法,他手上也有项紧急的投资分析案正在进行,只能请同伴接一下上门的仲介case。 “可以,等我一下。”王思曼头也没抬的回答。 冰辰达请倪书韵坐到一旁沙发上,“不好意思,你稍等。为了节省时间,你可以在这台电脑上先打你的履历,之前若有工作,请你加上离职的原因,这点是我们老大规定的。” “老大?!”听来像是黑道大哥。 他笑笑,“我们老板不喜欢人家成天喊他老板。你先打资料吧。” 微点个头,他回座位继续忙他的。 倪书韵也没闲着,开始打起求职资料。履历这种东西有些八股老套,奈何它也是很实际的求职依据,她只管秉持不夸大、不作假的原则写就是。 由于太专注于敲键盘,她没发现王思曼忙完手边的事,绕到她左后方看她的履历—— 倪书韵,二十四岁,f大企管系财经组毕业,对企划与投资分析方面有兴趣,自认也有相当的能力。在某贸易公司企划部担任企划助理两年,离职的原因为…… “不想再忍受无理上司的刁难,将她flre掉?!”王思曼不禁低喃出声。 倪书韵闻声吓了一跳,才瞥见王思曼惊讶的表情,就见郭辰达也跑到她旁边。 “不会吧,将你的上司fire掉!”他望着电脑萤幕嚷嚷。他们老大之所以要请托的求职者告知离职原因,用意在对此人多份了解,以利仲介评估,他相思曼倒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加矫饰又惊人的离职原因。 前刚任上司想辞退我,但我先她一步递辞呈,所以不觉得是被她fire。”倪书韵坦然说道。 “你的前任上司为何刁难你?”王思曼忍不住问。 “她说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耶,会吗?王思曼与郭辰达不禁相互觑望。他们觉得这女孩很顺眼啊。 倪书韵无奈的轻撇唇角,“这么不光荣的事,我好像不该坦白,也许你们心里正认为我说的是借口,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才会被开除。” “他们两个不会这样想,因为你并不是那样的人。” “老大?!”王思曼与郭辰达同声喊着突然出声撂话的人。他们是没有怀疑她的辞职缘由,不过听老大的语意,怎么好像跟她很热? “你是这间公司的老板引”倪书韵讶异的望向朝她走近的骆焱。 现在是冤家路窄吗?她连找个工作也会碰见他! 骆焱莞尔低道:“这间公司确实是我的。没想到这么巧,你会到这儿来。” 他踏入公司时,就瞧见两位助手奇怪的围在一起,等他发现被围的人是她后,着实感到意外。他出门前听老女乃女乃说她出去找工作,心里不免喟叹她的倔强,不愿问他要介绍工作给她的事,没料到会在自个公司看见她。 “老大你们两个认识?”郭辰达左右看着两人。 “我现在睡的八角床——” “你别提床的事哦!我今天穿的可是高跟鞋,小心我用鞋跟踩你。”倪书韵由椅子上跳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一提起床她就想到他一觉到天亮,她却整夜难眠,这令她怎么也对他好声好气不起来。 “你要踩我们老大?”郭辰达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她一副柔弱佳人样,会用高跟鞋踩人? “你该不是老大说的,那个会闲拖鞋k人,拿葡萄砸人的小辣椒吧?”王思曼联想得飞快。实在很难将眼前的清秀人儿与小辣椒昼上等号。 “思曼!”骆焱低喊。这个助理学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见倪书韵绷苦俏睑狠狠的用水灵大眼怒瞪他,然后不发一语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他长臂一伸拦住她。 “不用你管!”臭鸡蛋,居然在背后大肆批评她。 唉!她又生气了,“我们得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啊!你做什么,放开我!”他不由分说就揽紧她的腰往他的办公室走,她怎么也无法扳开他的手。 “不想我拿绳子将你捆得像麻花,你就乖乖的。” 麻、麻花?!哦,不,令郭辰达与王思曼真正瞠目结舌的,是他们一向待人彬彬有礼的老大,竟然威胁要拿绳子捆人家,还不容分说的将人押进他的办公室。 “小冰,思曼,接电话。”浑厚的吼声忽地抛向他们。 “噢!” 发怔的两人赶忙冲向各自的座位接起同时响翻天的电话,但也不忘分神的瞟向视线那头已关上门的办公室,疑窦暗泛, 看情形,外表甜柔的倪书韵应该就是老大说的小辣椒,那她和他们老大,究竟是啥关系? .lyt99.lyt99.lyt99 一路被威胁挟持,待骆焱关上办公室大门,倪书韵就气不过的抡拳用力槌向他的胸膛。 “你真的很过分,我没将毁谤我的你五花大绑,你就该偷笑了,竟敢说要拿绳子捆我……喂,你怎么了?”发现他手捣心口,状似不舒服的微皱浓眉,她语气不由得放柔的问。 “你刚好槌在心脏的地方,有点难受。”胸口痒然一痛,呼吸也跟着紧窒收缩了下,那滋味不大好受。 倪书韵顿生内疚。自己在气头上的一拳,的确是卯足力道。 她嗫嚅的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心脏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吧?” “若它等会儿罢工怎么办?”不明所以,他就是想逗她。 “我再免费奉送你几拳,让它恢复运作。”嘴上这么说,她秀眉仍轻蹙着。他不会等一下就休克吧? 骆焱忍不住轻声笑开,这果然像她的回答。 “可恶,你耍我。”亏她还替他担心。抡起拳,她准备再赏他一槌好了。 “不行!”大手迅速的抓住她的小手,“我没耍你,心脏被重击真的不好受。” “不想再自讨苦吃就让我过。”他硕长挺拔的身躯就堵在门前,她如何离开。 没移动分毫,骆焱一迳说道:“会讲你是小辣椒只是随口说说,没有诋毁你的意思。再说,你来这里不就是想找工作,目的未达成就走,白跑一趟多划不来。” 无暇跟他算他诋毁她是小辣椒的帐,倪书韵霍地想到一件事,“之前你进公司时,为什么说我不是被勒令革职那种很糟糕的人?” “昨天老女乃女乃跟我提过你在原公司受上司刁难的事。” 错愕之后是垮肩的挫败,“女乃女乃干么连这个都跟你说。”那颗古里古怪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说过要替你介绍工作,你一直不愿跟我谈,我只好问老女乃女乃你之前的工作性质,看要为你留意何种工作。”说着他揽她走向一旁的沙发,轻易的将挣动的她按坐入椅中,“坐着比较舒服,反正再站你也不会长高。” 假使没有最后面画蛇添足的一句,她或许会感动他略带霸道的温柔,偏偏他却提醒她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事实。怎样,他高就了不起啊? “请你搞清楚情况,打从一开始,我就没要你介绍工作,今天会来你公司也纯属不凑巧。”努力克制,她才勉强平静的开口。提高嗓音说话很累,她昨天又没睡好,还是善待自己一点。 他坐在她身旁,“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你既然来了,我这里也恰好有个助理的缺,你愿不愿意试试看?” “助理你已经有两个了。”她才不需要他的施舍。 骆焱当然明白她的心思,“你以为当老板的会花冤枉钱雇请多余的员工?我是真的想再聘请位助理,不信你可以问小冰他们,这还是他们给的建议。” “就算这样,你又知道我适合这份工作了?” “你不是在电脑上打着,自认有相当的能力从事关于投资、企划与分析方面的工作?这个投顾仲介助理的职缺,要的正是这方面的才能。不过我不会勉强你的,因为除了能力,这工作更要有兴趣作基础,否则被繁琐的投资分析案一烦,大概处理一个case就受不了。”他认真的凝视她,“想不想试试?或者你想找其他工作?” 倪书韵微皎红唇思索着。 撇开骆焱租去她最爱的八角床这件私人梁子,投顾仲介助理一职的确很有挑战性,十分吸引她。再者,他虽常教她生气,但相较于前任上司车秀眉令人讨厌的故意找碴,倒是好得多。 “考虑得如何?”骆焱低声再问。也许是将倪老女乃女乃当自己女乃女乃看的关系,对于她的孙女,他在不自觉间也多了份关心,比超其他上门的委托者,他更由衷希望她能找到理想工作。 她拾眼迎视他,“我可不会喊你老大。” 性感嘴角微扬,“老大是我那两个学弟妹助手随口喊的,你若跟着他们叫,我才不习惯呢!”站起身,他边往门口走边说:“走吧,我慎重介绍你的两位同事给你认识,如果可以,你就从今天开始上班,” “没什么不可以,等会儿我打电话跟女乃女乃说一声就好……”话还在嘴边,走在前头的人突地无预警就煞住身子,她硬生生的撞上他,“你干么突然停下来?你的背很硬耶!”她轻抚撞疼的鼻子抱怨· 回过身的骆焱不假思索的轻捏她小巧鼻尖,“不要紧,没撞扁。” 拜托,撞扁了还得了。她咱的一声拍开他放肆的手。 “你以为在捏面团啊?”为何每次他都未经她的允许,就对她动手动脚! 面团?“你形容得很贴切。”软软柔柔,触感极好。“别瞪,我会突然停下来是因为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昨天换地方睡,所以睡不好,刚刚才会不太高兴的要我别提有关床的事?” 可恶,要他别提他还提,存心害她想起失眠的气人事吗?怎奈她实在提不起劲再讨伐他睡走古董床的事。 “对啦!”她只能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没关系,你今天再睡应该就能睡得很好。”他想不会有人同他一样,非得要睡特定的八角床才得以沉睡。 倪书韵现在能肯定,女乃女乃没告诉他,她从小就睡那张八角床的事,否则他就会晓得有严重恋床与认床癖的,不只他一个。 问题是床都租给他了,跟他说这些有啥用? “真想用高跟鞋踹你。”随他走出他的专用办公室,她发泄不平的挤出这句。 外头的接洽室里,郭辰达与王思曼双双愣在座位上。他们见老大终于出来,但未见他开口,便先听到倪书韵教人傻眼的话。之前她先是说要用高跟鞋踩老大,现在竟变本加厉要用踹的? “你啊,睡不好连形象都不顾了。”骆焱摇头叹道。失眠是会影响情绪,但这个小女人似乎特别爱拿他当出气的靶子,他是无所谓,可这个今天在小冰与思曼面前又要踩、又要踹他的小辣椒,就不怕他们当她是超麻辣椒。 总算注意到屋里其他两人惊愕的表情,倪书韵先是尴尬一笑,才说:“我是跟你们老大开玩笑的。” 两双困惑的眼睛整齐一致的睇向当事人,无言的询问:真的吗? “你们有看到我被踹吗?”骆焱轻轻将倪书韵推至他身前,“从今天起,书韵将成为我们放心投顾仲介公司的新伙伴。” 冰辰达与王思曼来不及惊呼,倪书韵已转头跟他们老大抗议—— “谁让你喊我名字的?” “难不成要我叫你大姊头?” “大姊头引”一直没出声的两人终于进出声音,而后怔怔相视。原来这个柔柔弱弱,一点也不像小辣椒的小辣椒,真正身分是黑街大姊大! .lyt99.lyt99.lyt99 骆焱的住处,倪黄瑞绸与吕嫂正准备出门,打算回倪家看看。两人刚接到倪书韵今天开始上班的消息。 “想不到书韵会在骆焱的公司上班,很让人意外呢。”吕嫂可没忘记早上那妮子得知骆焱唾晚时,一副不敢苟同的神情。 “应该是这份工作很对她的味,否则以那丫头目前对骆焱的态度,不会答应待在他公司的。”老实说,倪黄瑞绸也被孙女的来电吓了一大跳。 “不过骆焱倒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真替书韵找到一份工作。” “嗯,这点可以加分。” “我也这么认为。”锁好门,吕嫂扶着她下阶梯,“另外,经我的观察,他个人的卫生习惯很好,不是个邋遢男人,这点老太太也可以列在加分栏里。”女孩子都喜欢爱干净的男人,她特别为书韵注意这项细节。 “我看我们找时间做张评分表好了,仔仔细细替骆焱打个分数。” “也对,要成为书韵的老公,少说也得是个九十分的优质男人。”书韵就像是她女儿,吕嫂自然希望她能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有个好归宿。 倪黄瑞绸猛点头,“虽然骆焱说他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可不代表没有一箩筐的红粉知己。吕嫂,要稍微留意是否有莺莺燕燕打电话来找他,就算他人再奸,若是个花心大萝卜,也得马上判出局。” “我知道。老太太小心车顶。”吕嫂连忙提醒要上车的她。这台代步的轿车是她女儿买给她的,平时她很少开,这次随老太太搬来骆焱家,刚好派上用场。 “其实我想坐的是驾驶座。”老人家猛然冒出一句。 “那可不行,没有驾照的人不能开车。”吕嫂急忙为她系上安全带,免得这宝贝老人家不一刻就爬到驾驶座去。 “所以我才说要去学开车,书韵硬是不肯。”害她不能尝尝飘车的乐趣。 “书韵是担心你的安全,那孩子很孝顺呐。”吕嫂由车头绕进驾驶座。 “咱家丫头是孝顺,就是对她女乃女乃我设限多了点。”看着吕嫂在宽广的前庭俐量落的调转车子,倪黄瑞绸忽地兴奋的道:“等一下我们去买个滑板,这里的空地平场又宽广,要好好利用。” 这一刻不得闲的老人家又在出馊主意了。“可以,如果书韵同意的话。” 是啊,除非天下钻石雨,书韵那丫头哪可能同意她这把老骨头玩滑板,不先将她“晓以大义”个够才怪。吕嫂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真是使得高竿! 微感惋惜的低叹,炯炯老眼里很快闪过一丝精芒。也许改天她该找骆焱试试,瞧瞧他的“爱心指数”有多高…… .lyt99.lyt99.lyt99 “书韵,我要送几宗完成的投资咨询案给委托人,已经跟老大报备过,如果有不懂的事,你就直接问老大。”挂上内线电话,郭辰达含笑对倪书韵道,而王思曼已经先到银行办事去了。 般半天终于弄清楚,原来老大租的八角床是书韵家的,两人其实算是承租人与出租人的关系。他和思曼很感谢倪家有能让老大睡好觉的八角床,很自然的便对书韵生出好感,而她的工作能力也确实令他们刮目相看,有她的帮忙,自己手上几件委托的咨询案,完成得格外顺利。 只是有一点就较令他和思曼纳闷,根本不是黑街大姊大的軎韵很好相处,温和又客气,分析投资案时细心又耐心,压根没有半点小辣椒的呛辣脾气,怎么老大会给她小辣椒的封号? 懊不是老大无意间得罪人家,以致惹她发辑吧? “有问题我会请教你们老大,你尽避去忙吧。”倪书韵轻声回道。 “ok,我走喽。”办正事要紧,一缸子的好奇心暂时先收起来。 冰辰达离开后,室内一下子静寂下来。 直至此刻,倪书韵才有机会由积极适应新工作的忙碌中,稍稍放松心情,细细打量新的办公环境。 四张两两并排的原木办公桌,窗前l型的待客沙发组,整齐的档案柜,一间小厨房与洗手间,每个空间都很宽敞,所有摆设有居家般的随意,却不凌乱,整间办公室完全不给人丝毫压迫感,还有老板的专用办公室…… 她的视线不禁定在一整片贴着柔和壁纸的隔间墙壁。 一般而言,公司上司跟员工的辫公地方若相连,大都会以透明玻璃作分隔,大方、气派是原因,但上司得以暗中监视部属,让他们不致偷懒亦是其中原因。 意外的是,她记得骆焱办公室里有一大片落地窗,不过却是面向另一边。 “老大说他不喜欢监视员工,也不喜欢员工上班时连一点隐私都没有,所以要设计师设计一面可以让他从八楼观赏台北繁华喧嚣的落地窗就好。托老大的福,我跟小冰要伸懒腰打哈欠,从来不怕被老大看到。” 这是早上她向王思曼提出心中疑问时,得到的回答。 听起来,骆焱似乎很尊重部属,也给予相当的自由。对于这点,她愿意摒弃成见,承认她满欣赏他的。 至于郭辰达与王思曼,是很热心又容易相处的伙伴。但她和骆焱有默契的没说出两人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以免引起他们不必要的联想。 一串响亮的高跟鞋回声拉回她神游的思绪,转过头,一位身着红色低胸紧身迷你短裙,颇具姿色的女子映入眼帘。 “门没开,我就自己进来了。”女子的嗓音有种佣懒的沙哑。 倪书韵站起身问:“请问你是来委托案子或是找人?”也许她是这公司其他三人的朋友。 女子自动自发的坐下,“听说贵公司不仅是投资顾问界,亦是人力仲介方面的翘楚,我想请你们替我介绍个情妇的工作。” “情、妇?!”倪书韵愕然。 “没错,而且是有钱人的高档情妇。”女子再次强调。 吓!不是她听错,这名十指涂着鲜红蔻丹的女子,确实是要当情妇。打从何时起,情妇竟已跃上枱面成为公然应征的职业? “抱歉,你稍等一下。”王思曼没告诉她公司连“特种行业”都仲介,自己又是第一天上班,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惊人的案子,只好找公司负责人了。 叩敲两声门,没等里头回应,她就直接开门而入。 “出了什么状况吗?你看起来有点慌。”没有责怪她的唐突擅闯,骆焱起身走向她。想她是因小冰和思曼不在,工作上有问题。 “你的公司有在仲介人家当情妇吗?”她劈头直问。 他怔住,“情妇?” “你的反应怎么跟我一样,公司接不接这种case?外面有个小姐说要请公司帮她找个高档情妇的工作。”天知道情妇也能算工作? 英挺的剑眉微捧,“我来处理。” 第五章 走出专属办公室,骆焱果然就瞧见一名打扮时髦火辣的女子,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 走向她,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小姐,我是这间公司的负责人,能否请你再说一次你的来意?” 红衣女子因眼前出色的男人而双眼一亮,“我叫何艳,想请贵公司为我介绍个情妇的工作。” 正倒来茶水待客的倪书韵在心底暗忖,她还真是人如其名,脸蛋与身材都够艳光四射,但也没必要在对着骆焱讲话时,将已经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又往上拉高吧,她想免费请骆焱的眼睛吃冰淇淋吗? “恐怕要让何小姐失望了,我们公司的人力仲介不包括你指定的项目。”低沉好听的嗓音慢条斯理说着。 “为什么?这个工作轻松,赚钱又容易,我想应该有不少女人愿意做,再说哪个男人会嫌身边的女人少?稍微有几个子儿的有钱人,只怕情妇一养就好几个,难道没人找你仲介不同类型的情妇给他们?” 倪书韵暗自咋舌。何艳说得真实际,多金政商或名流大少包养情妇已不是新闻,出手阔绰的满足委身他们的女人的物质生活,似乎也成为交易的最基本守则。 微瞟向骆焱,她有些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有多少女人以及多少男人热中于当情妇或养情妇,进行成人间的禁忌游戏,我不得而知,但此风并不可长,至少我个人的道德评断是如此。纵使有人要敝公司作此种仲介,也会被打回票。”他又不是皮条客,对这事没兴趣。 何艳轻嗤,“男人的道德一和相比,往往只有弃置脚不践踏的份。” 她忽然起身上前,大胆的就偎入他怀中。 倪书韵暗抽口气。看样子何艳有意挑逗她的上司,她这个小助理是要帮忙拉开妖娆的豪放女,还是暂且回避? 就在她还未作决定之际,何艳又说话,“瞧你一表人才又是公司老板,不如我就当你的情妇,一个月一百万,你意下如何?” “请你马上离开。”低沉的嗓音蒙上一层冷意。 何艳却充耳未闻,反而以纤纤魔手在他背上挑情的游移,“如果你要验收我的身子再下决定,我可以立刻为你宽衣解带。” “书韵,打电话请大楼警卫上来,将这个跑来公司捣乱的女人揪进警察局!” 没有回答,倪书韵完全教他凛厉森寒的面庞惊愣住。这是他吗?原来他也会发火,气势如此慑人! 何艳同样教眼前猝然丕变的冷然面孔吓住,微颤的逼自己迅速退开他,生怕慢半拍,会教他如冰的眼神射成冰人。 “不、不用你叫人来,我自己会走。”即使她被他吓得发抖,也要说几句才甘心,“要不是我非名牌不用,花费得凶,前任金主又煞到另一位风骚情妇,我才不会来你的鬼公司,想快点找个比较有保障的下任金主。 “哼,连个情妇都无法仲介,我看你的公司也不怎么样,你凶什么!我不会到高级俱乐部去钓凯子呀!”哼出一鼻子不满,火红身子扭头就走,顺道将门甩得砰然作响。 倒楣!原本打算立即成为那个俊逸男人的情妇,先揩点油,那套她稍早看上,价值二十万的香奈儿秋装便能马上穿在她身上,谁知会让她遇上一个八成是性无能的男人。她还有好多名牌用品要买,得赶紧去钓男人。 “真是的,现代人的金钱价值觐怎会扭曲成这样?”骆焱摇头噫叹。而造就地下情妇盛行风潮的,究竟该怪女人的贪婪,还是男人的腐败? “好像恢复正常了。”倪书韵瞅着褪去冷冽气息的他低喃。回复看似无害温朗的他,令她感觉熟悉,也较习惯。 “嗯?”他没听清楚的望向她。 摇摇头,她冷不防的伸出一只手便贴向他心口。 “你又想对我的心脏做什么?”骆焱模不着边际的低视胸前小手。不记得刚才有做惹她光火的事,她想像早上那样槌他的心脏玩吗? 她一本认真的凝睇他,“你现在的心跳很正常,接着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对前凸后翘的何艳当真不心动?不想包养她当情妇?” 有型的眉梢隐隐一挑,他微眯起眼,“你信不信我会咬你?” 奥?咬她?思绪顿然当机。胡里胡涂的被—步步向后逼退。 当背抵着墙壁,她停滞的思绪重新接上线,又惊又讶的发现他双手撑在墙上,离她好近的将她困在他的气息下。 “做什么?突然说要咬人,又把找困住。”两手都贴上他宽阔的胸膛推开他,怎奈推不动他分毫。 “谁教你乱问问题,还想模我的心跳测谎。”刚才他连手都不想碰何艳,这小妮子居然怀疑他的人格,他不敞点反击怎么行。 “我哪有乱问问题,何艳的确有副教男人喷鼻血的魔鬼身材,你不心动?” “言下之意是,我该对每个都心动?” 呃……“也不是啦,但她在诱惑你,是男人就会蠢蠢欲动不是吗?” “错,男人也有选择被诱惑对象的权利,不是每个女人黏上来都照单全收。”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有愿意委身的现成情妇在眼前,男人多少会垂涎吧?” “一样错,并非所有男人都如此把持不住自己。” 嗯,至少好男人应该是这样……等一下,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反驳啊? 仰高脸,她不服的回道:“其实你也不用急苦为自己辩解,男人本色是出名的至理名言,就算你老实坦白对何艳心动,只是对她索价一个月一百万的情妇费用有意见,我又不会笑你……唔!” 下嘴唇陡然被啮咬了下,倪书韵闷哼出声,既错愕又难以置信的瞠视在她脸部上方的特写俊颜。 “你咬我?!”半晌,她终于找到声音娇嚷。 “我提醒过你,我会咬你。”骆焱平稳的回答,眼里有抹含蓄的危险。 “什么啊!”她气炸的要抡拳打他。他竟然咬她的唇办……嘴唇被他的碰过,不就等同她的初吻也被他夺走! 他轻握住她的柔荑,她没锤到他,反倒更贴近他。 “听着,我骆焱不可能养情妇。”他无比慎重的告诉她。 “那你养什么?情夫吗?” 回应她不肯相让的呛问语句,是他再次欺叠的袭击,不若之前的一口咬下,这次带着惩罚意味的来回啃啮挲咬,像要咬遍她柔唇的每一处才甘心。 唇上奇异的酥痒直教她不知所措的绋红双颊,一颗心怦跳得乱七八糟,更遑论记得要反抗。 直到他停下对她的轻啮,她在他深邃如潭的眸光中听见他的声明—— “我只养妻子,听清楚了吗?” “你不知道情妇都是背着妻子养……呀啊!”话还在嘴边,就见他的俊脸倏地朝她俯近,她吓得大叫并推开他,瞬间往旁边跳一大步,“知道了啦!你只养妻子,打死你都不可能跟情妇扯上边,行了吧!” “若是你早有这层认知,不贸然质疑我的人格,就不会被咬了。”骆焱奸整以暇的抱着胸,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红润水女敕的朱唇上。也许他该老实告诉她,她的唇又软又香甜,他不介意多咬几次。 可恶!分明是他放肆轻薄她,还好意思说得全是她的错。她要不要月兑下高跟鞋砸他? “以后若不幸遇上类似情况,只管帮忙赶人就是,没问题吧?” 谁理你!她很想这么说,可惜不敢,伯又被咬。 “书韵?”他执意听到她的回答。 “没问题,我会拿扫帚轰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句,她转身定向自己的办公座位,忍不住小声的啐念,“要赶人自己不会赶,人家是黏你又不是黏我。” “书韵——” “啊!”被近在耳畔的低沉叫唤吓到,她随手抓起文件夹,防备的挡在两人之间,“我告诉你哦,你敢再皎我,我就跟女乃女乃说,看你怎么对她交代。” 骆焱很难不莞尔,“我没要咬你,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暍咖啡,我煮的。”煮杯好喝的咖啡请她,或许能让明显生着气的她消消火。 可惜倪书韵半点都不领情,“你会煮咖啡?哈哈!笑死人了。” 见她调侃完,迳自绷着俏脸工作不理他,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潇洒自如的走进小厨房。 她的火气不小呢!他记得思曼在厨房外的阳台上养了株薄荷…… 结果,这天,她暍到了从未暍过的美味薄荷咖啡,而且还是两杯。 .lyt99.lyt99.lyt99 夜深人静,一抹黑影蹑手蹑脚的旋开骆焱未上锁的房门,悄悄的潜进去。 就着晕黄的壁灯,黑影走至床前,有点不满的望着在枕中沉睡着,深刻清逸的面容有些孩子气的男人。 皱眉又嘟嘴,半响,黑影对着床上的他吐舌扮个鬼脸,遂走向床尾,小心又轻巧的放下抱在怀里的丝被,坐靠向宽厚的床脚,再拉过被子盖上,调整个舒服的倚靠姿势后,才勉强带着满足闭起眼,缓缓入梦…… .lyt99.lyt99.lyt99 由充足的睡眠中醒来,骆焱脸上满是神清气爽的俊洒。然而他此时正静立在卧房中央,神思间有着困惑。 他又闻到空气中隐约飘着清雅恰人的香味。而这股独特的味道,像极书韵身上奸闻的淡柔馨香。 大概是……七天前起吧,每每他清晨中转醒,伸着懒腰做深呼吸时,便嗅到教他讶然的清香,似刚留下,又像就快散尽,舒舒服服的融入他的呼息中。 几乎在第一天闻到这味道,他就立即想到她,想起他第一次睡摆在她房中的八角床,自她枕被中包围住他的宁馨气息,以及与她接触时,她身上恬然可闻的特有芬芳。 但,怎么可能? 别说一个女孩家不会随意进入男人房间,经过上回他咬她的事件,这近两个星期来,她可是对他很感冒,不但在公司会对他做稚气可爱的鬼脸,就算回到家,没事也要皱鼻嘟哼他几声。明显对他很有意见的她,怎可能进他房间,留下属于她的馨香。 除非她故意捉蟑螂、蚂蚁“放生”到他房里报复他。 想着,骆焱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的房里连半只跳蚤都没有,哪来蟑螂和蚂蚁?就当这每天清早的舒徐淡香,是他的嗅觉超厉害,自动将她的味道存留鼻间,反正他不否认,他喜欢她淡而不腻的宁馨味。 带着好心情走入厅中,他猛不期然教眼前所见骇出一身冷汗。 “老女乃女乃,您在仿什么?”他快步跑向倪黄瑞绸,将站在沙发上,面朝椅背向下弯身,宛如快要倒栽葱的她扶坐下来。 “我在练瑜伽。”倪书韵微喘的说。 他呆住,“练瑜伽?”高站在沙发上? “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瑜伽老师说练瑜伽对身体不错,初学者要先拉拉筋,我闲\\没事就试试。” “电视教您站在沙发上弯身子?”怕她拗疼骨头,他轻轻推抚她的背脊。 “是我自己想说一把老骨头了,站在椅子上朝椅背弯身拉筋比较安全,腰酸时刚好可以趴挂在椅背上休息。” 老天,这是哪门子的安全法?骆焱慎重其事的叮嘱,“老女乃女乃,下次不能再这么做,一个不小心很容易栽跌到地上。何况您年纪这么大了,不适合练瑜伽,简单的甩甩手,动动脚,每天多走几步路,身体同样会很健康。” 一双老眼别具深意的审视他,“你是不是伯我从椅子上摔下来,家里说不定会多条冤魂,才这么说?” “老女乃女乃,我是真的关心您!” “好吧,相信你。”这小于眼里的真诚十足清澄,加五分。 他突然有种败给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老人家的感觉。“吕嫂和书韵呢?” 今天是周休假日,不用上班的倪书韵,不大可能由着老人家在厅里胡来的拉筋练瑜伽,她还没起床吗? “吕嫂五分钟前接到女儿与女婿要回来看她的电话,我要她回家去做准备。至于书韵,一大早就到育幼院去了。” “育幼院?!”他微讶。 “那丫头很小就失去双亲,或许正因为这样,她对孤儿特别有感情,念书时就常利用时间跑去育幼院做义工,其中她很欣赏一位江院长的无私付出,以后便固定抽空到那间名为‘一家人’的育幼院陪陪小朋友,帮点小忙。”倪黄瑞绸语带疼惜的说。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隋陵自骆焱心底升起。他知道她的父母已下在人世,但不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开她。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提过,书韵从小就想赚很多钱?”倪黄瑞绸忽然一问。 “记得。”当时她反对出租倪家的八角床,老女乃女乃于是提及她这项愿望,企图影响她的决定。 “她之所以想赚很多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立间育幼院。” 他又是一惊,“书韵想成立育幼院?” “那孩子说,孤儿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个容身的避风港,多一处这样的地方,许许多乡不幸的孩子就多一处栖息的所在。虽然这当中所要持续投资的人力与物力难以计数,不是平凡的她能轻易做到,但这对她而言是项很美又有意义的梦想,说不定哪天她就真能办到。”停顿下,倪黄瑞绸半真半假的笑问:—这丫头很不自量力是不?” “不,她执着的傻劲很令人窝心。”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意思是说,我这孙女还不错?—问句里有试探的意味。 “是不错,只不过……”性感唇边匆现一抹似纵容。似宠溺的笑痕,“她仍然不够温柔。” 打从两人相识,书韵便像小野猫又像小雌虎,老对他张牙舞爪,仿佛只有在他威胁她时,才乖乖听话些。然而她在工作上的杰出表现,倒是十分令他证赏。 “那丫头总是跟你针锋相对,是算不上温柔。”即使他现在是她的上司,书韵还是三下五时就嫌人家两句。“这就奇怪了,书韵的性子虽不若外表那样柔弱,但对人倒也温和,怎么—碰上你,情绪就特别容易激动?难道::” “老女乃女乃想到我可能得罪书韵的地方?”骆焱迫不及待的问。八角床的租金与押金他付了,也没破坏八角床,租回床后他更没提过要买床的事,实在不明白坚持维护自家八角床的书韵,为何总用埋怨的眼神瞅他? 当然,咬她那件事是例外,而且在那之前,她就常用水灵大眼控诉他了。 “我在想,难不成书韵也跟你一样,没有八角床就无法沉眠?” 俊眸倏然张瞠,骆焱的震惊非同小可。“老女乃女乃是说,书韵也是从小就睡惯家里的八角床?”他是晓得他出现前,那张八角床是她在睡,但没想过她的使用年限这么长。 “那丫头没告诉你?”倪黄瑞绸有些讶异,还以为这事孙女早跟他发飘过。 “她只说那张床是她在睡的。” “确实是如此。就如同你是外婆带大的,书韵也是我一手拉拔大的,从小就和我睡八角床,等到我睡硬板床会不舒服后,那张床就正式搬进她卧房。她是很喜欢那张八角床没错,也睡惯它,只是我想她应该没你这么严重的认床癖,也就不以为意的将床租给你。” 她从来没听孙女说过非家里的八角床不睡,莫非她料错,所以丫头才会那样反对出租她的爱床。 他浓眉轻锁。假使事实真如老女乃女乃所言,书韵有与他相同的习性,非旧爱的八角床无法沉睡,那么他这些日子的夜夜奸梦,岂不是建筑在她的夜难成眠上。 原来她初到公司上班的前几天,他常在无意间瞥见她揉额抚眉,捣着嘴打哈欠,不是因为适应新工作太累的关系。 “别担心,我想情况不致这样。”瞧他眉头拧着歉疚,倪黄瑞绸急忙说着她认为极有可能的推测,“书韵应该只有前几天会认床,瞧她这阵子精神挺好的,也不曾向我抱怨睡不着。她会对你不友善,八成是小家子气作祟,女孩子嘛,有时一丁点小事都可以气上半天,你就看在我这个老人家的面子上,多担待她一些。” “我不会跟她计较这个……” “这样就好啦。”她还有话问他呢!“你今天跟女孩子有约吗?” 骆焱教这唐突的问题愣了下,“没有,老女乃女乃有事?” “有,不过我还有问题,你交过女朋友吗?现在几劈?”未了再倚老卖老的加了两句,“老人家问你,可要老实说。” 他顿感啼笑皆非。老女乃女乃俨然像媒人婆在审问欲相亲的对象,还不输时下年轻人,连几劈的劲爆用语都挂在嘴边。 不能叹瞒老人家是吗,他就详实以告,“我是交过女朋友,不过因为工作忙疏于联络,感情转淡而分手。之后有其他女性示好,可惜我没特别的感觉,无意与她们交往,所以说,现在是一劈也没有。” 听起来这俊小于似乎不是个公子,今天的口试就先算他过关,等过些日子仍发现有奇怪女子打电话或上门找他,应该就能确定他真的不是风流公子。 “老女乃女乃还有问题吗?”骆焱温徐的问这笑得有点古怪的老人家。 倪黄瑞绸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有件事想麻烦你。” 他随之也站起来,“只要我办得到的话。” 矍铄老眼里晶光闪闪,“你当然办得到,我只是要麻烦你带我去玩高空弹跳。” 他犹如被雷击般僵定住,“您说高,空,弹、跳?!” “就是它。我在电视上看人玩时刺激极了,也想去跳一下。” 多么令人胆战心惊的跳一下! “不行,这游戏不是个八十几岁的老人该玩的。”老女乃女乃不怕心脏麻痹,他光听她想玩就吓得险些停止呼吸。 瞧出这小子难得严肃的表情,摆明着此事没得商量的坚决,她勉为其难,退而求其次的说:“要不你带个滑扳回来让我在外头的空地上滑,行吧?” “怎么可能行!那是年轻朋友玩的,老人不宜。” “再不然,溜直排轮鞋好了。”她随和的再退一步。 “老女乃女乃!”爬了下头发,骆焱扬高声音喊出他的反对。这个老女乃女乃怎净属意对她而言,均列为拒绝往来户的危险玩意儿。 “你眼书韵一样不可爱,什么都限制我玩。”兴致勃勃的老脸垮了下来。她就是年老才对刺激的事物感兴趣,想趁孙女和吕嫂不在时,怂恿他带她玩点平时被禁止的活动,岂知他在这方面的“爱心指数i跟书韵一样不及格。 闻言,他既无辜又无奈的笑叹,脑里突地闪现倪书韵双手擦腰,纷脸气鼓鼓的数落说要穿直排轮鞋的老女乃女乃的想像画面。 奇怪,怎么他就觉得她很可爱。 “老女乃女乃,”他搂着垂头丧气的老人家道:“我跟书韵是为您好,年纪一大把的人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您说对不对?” 他若答应老女乃女乃尝试任何一项她刚刚所提议的活动,只怕他觉得很可爱的那个小女人,会拿刀子砍他。 “你跟书韵叨念的都一个样,我说不对也没用。算了、算了,等会儿你吃完早餐,带我这个老太婆去河滨公园骑协力车总成吧!” “成,”幸好,老女乃女乃没要他带她去飙车。 第六章 无论何时走在台北街头,随着擦肩而过的络绎人潮,仿佛总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忙碌紧凑感,有些压迫、有点压力,倪书韵不是很喜欢。 唯有她心情愉快时,会将脚下所步行的街道,当或自家门前那条幽静巷弄,步履便显得轻快飞扬。 就像现在,她结束在育幼院的义工工作,准备搭车回骆焱住处。 不经意的发现路边一辆白色轿车,她脚跟一踅,走上前去,“杜大哥。” 驾驶座上的杜中杰循声望向半开的车窗外,满眸惊讶,“书韵!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刚离开育幼院。”杜大哥晓得她偶尔会到院里陪小朋友。“你在等人?” 一丝不自在掠过他的脸,他辙垂眼睫道:“在等一位客户,有笔生意要谈;” “哇,连休假都要谈生意,杜大哥这个经理真是忙。” “去趟澳门出差,该处理的工作是累积不少,否则早约你到郊外踏青或四处散心了。”这些话倒是事实,这个周末之所以没约她,是因时间早巳允诺排给他在等的“客户”…… 倪书韵无所谓的笑笑,—要郊游踏青,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况我这么大个人,杜大哥还怕我找不到地方休闲?你等的人快到了吧?我不打揽你,先走了。” “等一下。”他掹地喊住欲旋身的她,瞥眼豌上的手表,“还有点时间,我们难得在街上碰到,你上车,我们再聊聊。” 她为难的望向车内飘浮的薄薄白雾,伸手指向弹烟器里的烟蒂,“你刚才抽了不少烟哦。” 杜中杰蓦然记起她不喜欢萨味,索性开门下车,“打发时间,不知不觉抽多了点。” “吸烟对身体不好,杜大哥还是戒掉吧。”她忽地想到,骆焱就没有抽萨的习惯。 “我试过,戒不掉。”也许是应酬太多,加上虞洁也没向他抱怨过……神思一凛,他岔开话锋,“谈谈你吧,新工作还适应吗?”后来她来电,告知他她就在那间放心投顾仲介公司上班时,他颇为这样的巧合感到意外。 “我很喜欢目前这份工作,同事很好相处。” “功能上司呢?是个怎样的人?”他记得她与前任上司相处得不是很融洽。 倪书韵的心思霎时全陷在入耳的问题里。 骆焱是个怎样的人? 他占睡她心爱的八角床,会霸道可恶的威胁她,还放肆的咬她唇办,照理说,她该把他归列在罪大恶极之人,可她无孔不入,他确实是位好上司,这可由郭辰达与王思曼将他当自个兄长般敬爱得知。也不曾见他在公司或家里发过脾气……呃,何艳上门那次例外,但事实证明,他不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肤浅男人。 综合起来,她该说他是个怎样的人?一个会惹她生气的好人?或仍有待观察,好坏参半的中间人? “书韵?”见她没答话,表情一迳丰富的变化着,杜中杰狐疑的轻摇她香肩,臆测的问:“是不是你的上司是个会骚扰女员工的槽老头?” 骆焱是糟老头?她忍不住噗哧一笑,“骆焱要是听到杜大哥的批评,不晓得会不发火。” “骆焱?” “薪堋!?lt;br>一声温柔叫唤随着他的疑问传来,倪书韵瞧见一位甜柔的女子走向他们。 杜中杰眉间隐然一皱,仍是替未曾谋面的两人引荐,“这位是虞洁;她是倪书韵,我们是相识多年的邻居。” 初相见的两人各自颔首致意。一个没料到杜中杰有个这么年轻可人的邻居,一个颇意外他的客户是如此端庄秀气的女子。 “既然要跟杜大哥谈生意的虞小姐来了,我先走喽。” 虞洁微微一怔。她要跟中杰谈生意? “我送你回去。”杜中杰月兑口说道。 “不用,你谈生意要紧。要再谢谢杜大哥告诉我放心投顾仲介公司的地址,让我这么快就有新工作。拜拜。”一并向虞洁挥手道别,倪书韵随即转身离去。 他就这么静立着目送她逐渐走远。 他眼里的依依不舍,虞洁清楚的捕捉入眼:心里紧紧揪着。直到前半刻她才知道,前些日子他说有位好友急着找工作,因此积极询问朋友放心投顾仲介公司的地址,全是因为那位“好友”是倪书韵。 他喜欢她?之所以一直不愿给她个名分安定下来,也是因为她? “你跟倪小姐说……我是你的客户?”她其实是他的秘书兼亲密的枕边伴侣。 “大概平时跟客户谈生意谈习惯,我没想那么多就告诉她在等客户。”杜中杰调回视线,回避的答道。 好薄弱缺乏说服力的借口。是他不想让倪书韵误会,以致无法干脆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吧!这不也表示,在他心里,她的分量不及他的邻家妹妹。 “上车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到哪儿我都陪你。”这是他早就答应她的,不忍反悔,毕竟这一年半来,是她陪他度过无数个空虚寂寞的夜晚。 “嗯。”纵然心里酸涩的拉扯,虞洁依旧如往常般柔顺,不吵也不闹。 从很久以前她就清楚,她和他之间是她付出得多,也爱得较深。他从来没给过她任何承诺,也没逼她必须和他在一起,她又如何干涉他心底住着另一个女人。 只是,她还能拥有他多久? .lyt99.lyt99.lyt99 才转进一条人烟较少的巷子,倪书韵正心忖这样可以不用人挤人,快点定至公车站牌搭车回家,冷不防的,就教不远处像是在拉扯的几个人攫住视线。 背对着她的那两个人,怎么这么像女乃女乃和骆焱?她纳闷的走上前。 “阿婆您嘛帮帮忙,我阿正的技术可是一等一的,您别毁谤我,破坏我做生意的行情。”自称是阿正,四十开外,蓄苦流行庞克头的男人语带无奈的说。 “那你就接我的生意啊。” 听见这耳熟的声音,倪书韵急忙奔至她身边,“女乃女乃,真的是你!” “书韵,你来得正好,老女乃女乃吵着要刺青。”一旁拉着老女乃女乃的骆焱,无暇询问她为何出现,如遇救兵的告诉她当务之急的难题。 “刺青?!”倪书韵的声音扬高八度。 刺青馆的老板阿正抢着答腔,“阿婆兴致可高着呢!这位帅哥不同意,她就怪上我的技术,说我开店眶人,根本不会刺青。” “难道不是?一个高竿的刺青师傅会嫌我这个老太婆全身都是皱纹吗?我要是这年纪仍然皮肤光滑无痕,岂不成了妖怪、”这个兔崽子还好不是她儿子,否则非得罚他面壁思过不可。 阿正搔头喊冤,“我的好阿婆,我没嫌您的意思,只是以您的情况要刺青是麻烦、困难许多。这位骆先生的顾虑也没错,您年纪大,万一不小心有个小靶染,惹来可怕后果,岂不是我的罪过。” “事情就是这样。”骆焱苦笑的望向倪书韵。他应老女乃女乃的要求陪她逛逛街,料想不到会被她发现这家刺青馆,进而演变成僵持不下的局面。 倪书韵当然明白自己的女乃女乃是个啥新鲜事都想尝试,不考虑危险的老顽童。 “女乃女乃真的想刺青?”她反常的平静问。 “当然。”倪黄瑞绸猛点头。孙女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很可能会站在她这边,投她一票。 “ok。”她心下有了决定。 “书韵?”骆焱着实错愕她的同意,正想开口这样不妥,就听她转向刺青馆的老板说道—— “麻烦老板先接我的生意,我想在背上刺一幅地藏王菩萨。” 空气在瞬间停滞住。 “不行!”骆焱的暍阻首当其街的落下。 “为什么?”倪书韵微快的瞠视他。该反对的根本不是他,他想坏了她逼女乃女乃自动不再坚持刺青的计划? “我不喜欢。奸奸的一片雪白肌肤,为何要刺上图案?”他浓眉浅蹙的回问。 莫名的红霞染上她的脸。他在说什么呀!她刺不刺青与他喜不喜欢何干?他竟然连雪白肌肤都用上,不知情的人遗以为他们有什么暧昧关系呢! 阿正趁隙插话,“老实说,这个生意我想接,整幅地藏王菩萨刻起来很庄严肃丽……” “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痹乖,这个温和的帅哥怎么转眼间变成冷冽吓人的黑道大哥样?这种男人他阿正还是别招惹的好,只能惋惜的朝她耸肩。 “抱歉,你老公不喜欢你身上有刺青,你的生意我不能接。” 倪书韵嫣红的双颊红云更深,“他才不是我老公,你不用理他。” “别意气用事,丫头。”倪黄瑞缉连忙拉住她,以防她趁机冲入店里去,“女乃女乃答应你不刺青,你也不行在身上刺青。” 她是不反对年轻人刺青,但自己的孙女要黥青,而且一刺就是整面背,她想来就觉得不妥当。何况骆焱摆明他不喜欢她身上有任何烙印,假使有朝一日两人真成眷属,却为尊地藏王菩萨翻脸,那她岂不是成为棒打鸳鸯的间接刽子手。 这哪成! “女乃女乃说的哦?您不刺青了。”没时间抗议女乃女乃那句“别意气用事”,让她欲盖弥彰的成了骆焱的老婆,倪书韵只管紧咬着女乃女乃话尾不放。 “对,要女乃女乃打契约吗?”她老人家的一时兴起跟孙女的幸福相比,当然是后者重要。 “打契约倒不用,不过女乃女乃可得记着,只要您敢跑来黥青,我绝对也会跑来刺。”这招是险棋,事实上她不知自己是否能忍受身上有刺青图样,可为了让老是异想天开,想以身试险尝试新奇玩意儿的女乃女乃知道进退,也只能放胆一搏。 骆焱霍地明白,她不是真要黥青,仅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逼老女乃女乃放弃刺青的念头。 有点冒险呀她!倘若老女乃女乃不让步,非得刺个图案才甘心,难道她就赌气的将地藏王菩萨纹上身? 一想,他不自觉又蹙起眉头。他真的不喜欢她身上有其他不必要的印记。 为什么? 不知道。他并非她老公,是没有这项不喜欢的权利,然而,他就是不喜欢。 “阿婆,看来你们一家人‘乔’好了,我可以进店里做生意了吧?”老板阿正说得有些无奈。他店里还有客人等着呢! “要注意帮客人莉青的卫生,老人家我转世投胎后若有机会,在尚未变老前再来给你刺青。” “没问题。”阿正笑着应允,在向三人点头后,转身进店里。 老实说,那位让人有些没辙的阿婆满可爱的,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有耐心跟她耗这么久。只可惜那十足登对的小俩口,先生反对刺青,不然他倒愿意减价为两人各刺一只龙、凤,伴随他们到天荒地老。 “我们也该回家了。”倪书韵扶着女乃女乃就要往前走。 “这边,我的车停在那里。”横步挡住她,骆焱朝反方向一指。 “谁管你车停哪里,哼!”她不以为然道, “念在我陪老女乃女乃一天的份上,你可以别对我这么凶吧。”骆焱奸声好气,明了她仍介意被误指与他是夫妻的事。 “你陪女乃女乃一天?”疑诧的秋瞳望向自个女乃女乃寻求确定。 “吕嫂的女儿突然说要来看她,我要她回去跟女儿相聚。今天多亏骆焱陪我,不但带我去河滨公园兜绕,还被我拉着陪逛街。”也因而让她发现就在他们身后这家刺青馆,心血来潮的想实地体验刺青的感觉。 倪书韵忸怩的将视线调向骆焱,“对不起,我不知道吕嫂不在,否则会赶回来陪女乃女乃,不会麻烦你的。” “不麻烦,我自己也逛得很开心。” “不必哄我,我这个女乃女乃可不比别人家的,有时古灵精怪得教人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说女乃女乃坏话。”倪黄瑞绸抗议。 “女乃女乃还好意思说,您见过哪个七老八十的人会来刺青?骆焱劝您离开,您硬是赖着不走,这不是给人找麻烦是什么?人家没受不了的将您载到山上扔掉,您就要偷笑了。”她太清楚这个教人又气又爱的女乃女乃人来疯的性子,与他们非亲非故的骆焱对女乃女乃若有致词,也是理所当然: 倪黄瑞绸想想,觉得孙女说得极是。要现在的年轻人陪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一整天,怕不要了他们的命,她没被载去扔掉,还当真该偷笑。 不过被她绊住一天,她倒没听骆焱不耐的哼上半句,回家要记得再加他几分。 “别逼老女乃女乃了。”骆焱莞尔的轻点倪书韵那颗小脑袋,不知该不该申诉她胡乱安他会载老女乃女乃去丢的大不敬罪名。“我不介意陪老女乃女乃,你也别将此事搁在心上。” 他黝黑眸匠满是坦然的真诚,倪书韵轻咬下唇,由衷的道:“谢谢你。” “不客气。”轻轻的揉揉她的发,他发现自从相识以来,她方才道谢的那一刻,是他见过她最温柔的时候。 望着正问着女乃女乃是否要先吃过晚餐再回去的有型侧脸,倪书韵悄悄模了下被点过的发顶,心里有着困惑。他又任意碰她了,可这次她为何不觉生气?又为何依稀有股说不上来的暖意,由他的大手缓缓传入她心底? .lyt99.lyt99.lyt99 夜半。 骆焱在昏沉恍惚的睡梦间,听见细微的宪牵声,挣扎着由床上坐起,他睁着惺忪唾眼,仔细听那奇异的声响是幻,是真。 突地,深邃黑瞳里的迷茫骤退,他震惊的视线全定在床尾那团不期然映入眼帘的“东西”—— “书韵?!” 掀被、下床,扭开大灯几个动作,骆焱一气呵成,而后蹲至缩睡在床黾的人儿面前,他的惊讶不减反增。这张清柔的芙蓉娇颜,不正是此刻该睡在客房里的小女人! 有床不睡,她怎会无缘无故跑进他房间,坐在地上,倚着八角床入眠? “书……”欲拍她小脸的大手,随着蓦然顿住的喊叫声停在半空中。她看来睡得好沉,就这样吵醒她,自己也于心不忍。 没再多想,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她身上的丝被,轻柔的将她抱上八角床,安置在有他余温的床上。 有什么问题,就等明天再问吧! .lyt99.lyt99.lyt99 黎明乍现。 “要死了,我怎么会睡晚了!”明显压抑的低哑惊呼,由倪书韵嘴里逸出。这阵子她在睡前都会在心里默念十次她得在黎明露脸前醒来,警惕自己不能睡得太晚而被抓包,每次都有效,为何今天竟贪睡一个钟头? “哎呀——”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急着下床的身子,直往床下跌。 “你究竟在慌什么?”有着低沉磁性嗓音的主人,及时接抱住她。 两颗圆滚大眼眨巴好几下,“骆焱!” “醒就醒了,你做啥慌慌张张的往床下翻,想摔伤自己吗?”骆焱俊脸微敛的薄责,将她抱回床上。 先前他在沙发那头瞥见她转醒,模糊的听见一句“要死了”,就见她恍如赶着打仗般,看也没看的压向床沿,结果一个按空,她只有往床下跌的份,幸好他眼明手快的抱住她,否则她这一跌,绝对无法避免吃痛受伤的下场。 “天啊,你真的是骆焱,我刚刚差点跌下床,我……”蓦地咬住唇止住自己的叨叨絮语,她反射性的直往后挪退,微窘的问:“我不是自己爬上床的吧?” 若是,那多羞人! “我抱你上床的。” 毁了,这岂不是更羞人。 “你干么抱我?”小脸泛红的控诉,她不自觉又往后挪坐些。 “半夜醒来发现你坐在地上睡,难道要我不理不睬的任你那样睡一夜?”他爬上床与她面对面盘腿而坐,“告诉我,为什么好端端的你会跑到我房里睡觉?如果要藉机亲近我,钻进被窝与我同床共枕不是更直接。i “,谁想藉机亲近你?”倪书韵下意识抓过被子搂在胸前,“要不是我无论如何就是睡不惯其他的床,夜夜饱受失眠之苦,哪会趁半夜偷跔进你房里,倚着我从小睡到大的八角床睡。” “你和我一样,没有这张八角床就没办法好眠?”昨儿个老女乃女乃的怀疑竟是真的! “你当我喜欢这样的荣幸?谁不希望自己能养成哪边躺哪边好睡的习性,问题是我没办法呀。换床之后,总是在濒临沉睡之际又醒来,辗转难眠,逼不得已,只好偷偷潜进你房里。虽然不能睡在八角床上,但靠着它,起码我也能沉沉睡去,就算隔天会腰酸背痛,比起连夜失眠的痛苦,根本就微不足道。”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这阵子他才总在清晨闻到属于她的馨香,原来打从住进他家,她就没睡好过。 “可恶。”早在倪家、在她房里发现她睡在床边,被他踩到脚那次,他就该想到她与八角床匪浅的关系,而他竟然粗心的疏忽了。 “喂,请你搞清楚状况,我只是倚着床脚睡,你……喔,奸痛!”话未完,她后脑勺结实的撞到八角床头的横木,疼得她抱头闷哼, “你没事拿头去撞木头做什么?”骆焱心惊的拉她入怀,小心轻抚着她撞到的地方。这小女人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边说边退,拿小脑袋跟檀木比硬度吗? “都是你,你还敢怪我!”她抬起贴埋在他胸前的螓首,忍着痛抗辩,“是你骂我可恶,我气不过的回嘴,谁知你的脸色绷得愈来愈吓人,才害我后退撞到头。这张床本来就是我家的,你凶什么凶?” “我不是骂你,也没有凶你……” “只是在怪我该潜进你房间,不该染指早租给你的床,你——” 未完的回堵话语霍地全落入他嘴里, 骆焱想也没想的俯身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伸舌挑唇,直探她嘴里的柔女敕。 他是在气自己! 他该早点发现她非家里的古董床无法安睡,也不至于占用她的床,让她睡不好的受折腾,甚至委屈自己坐睡地上,惹来不舒服的腰酸背痛。而这张向来有话就说的小嘴,偏偏只字未提这最关键的重点,真是……欠吻! 倪书韵浑身发软的瘫在他怀中。她根本没弄懂情况,就教他惑人又魅人的气息弄糊脑袋,他放肆进占她的唇舌间,霸道的欺索她,从未经历这等亲密的对待,她除了心悸虚软的放任他为所欲为外,压根使不上力反抗。 尝尽她口里的每一处美好,吮够她小巧丁香的香甜,他胸中的心烦郁闷退散了些。在撤离她之际,忍不住微带力道的啮咬一口她的柔女敕唇办。 “唔!”她轻吟,犹仍无力的粉拳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的落向他胸膛,拾起因吻而嫣然迷蒙的眼眸,娇喘的嗔斥,“你又咬我!” 不说一声就对她又吻又咬,当她是他的玩具吗? “你是该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没八角床就不能沉睡?要是知道,我就不会租下你最爱的八角床,让你夜无好眠。” 倪书韵不由得怔愣在他眸匠的深沉自卖里,原来他是在气他自己。 忘了该讨伐他吻她的帐,也忘了此刻他们仍贴近的距离,她低低的道:“我以为女乃女乃知道我有严重的认床癖,想说她会告诉你。” “老女乃女乃以为你只有前两天会认床,而你又不说,迳自想到半夜三更进我房里靠着熟悉的八角床睡这招,又怕我发现,只得在我起床之前,逼自己早早醒来回客房。”她之前骤醒时的慌张,原因只怕就是这样。 小辫子被捉,她微低下头,“我的运气不错啊,偷睡这么久都没被抓到。”怎奈昨晚除外。 骆焱快然的执起她细滑下巴,“这样叫运气不错?若非我夜里没有锁房门的习惯,你有办法进来偷睡?到时你怎么办?一样一声不吭的让自己夜夜失眠,直到累垮自己是吗?” “这个我没想过。”是真的没想过。 意思就是她正打算如此?该死的! “我马上告诉老女乃女乃,今天就请人将古董床搬回你家。” “等一下,”她急忙拉住说完就转身要下床的他,不确定问:—你说什么?” “说我不租这张八角床了,将它还你,从今天起,你不会再失眠了。” 听见这样的好消息,她理该高兴的举手叫好,然而她却愕愣居多,小手仍不自觉揪着他的衣袖,直视着他问:“那你呢?没有这张八角床,你怎么办?” “无所谓,反正长期无法沉眠的滋味我熬过,现在不过是由这半个月的好梦连连中醒来,回到我不陌生的生活形态,我受得住。”换成她,骆焱可不敢想她捱得住长期睡不好觉的折磨,不赶紧将床还她,莫非要他眼睁睁见她病倒? 倪书韵心底匆地轻漾着无来由的悸动与不忍。 轻扯他衣袖,她提议道:“这样好不好?八角床仍放在你这里,你可以继续租它,不过我们一人睡一天,过几天再改成一人睡两天,也就是在你的租期内,循序渐进拉开我们睡它的时间,也许慢慢的,我跟你就能改掉非它不能沉眠的习惯,在一般床上也能睡得很好。” 分明困意极浓却难以陷入深眠的痛苦,前些日子她深切尝过,实在很讶异他能忍受这样的酷刑两年。就当是他对女乃女乃不错,又让她有份好工作的回报,她还是将床继续租给他,顺便看能不能改掉两人异于常人的恋床外加认床习性。 骆焱捏着下颚沉吟,很慎重的思索她的提议。 旧爱总是最美,尤其当这个“旧爱”八角床还是他与她的最爱,割舍的难度自然又增高许多。但当这个旧爱严重影响他们的作息,似乎是该想办法解决。 “你说的方法值得一试,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若是你身体吃不消,一定要坦白告诉我。”他最在意的依然是她,毕竟若没遇上他,她也不会有睡眠上的困扰。 “我知道。”倪书韵的心窝暖暖的。 “乖,就这么说定。”双唇未假思索的在她嫣唇上落下一吻。 所有平静的气氛,霎时结束在这唇与唇的轻轻一碰中—— “大!你又吻我。”她娇喝的槌他肩头,脸蛋通红,想起之前莫名其妙被他深吻的那一幕。 坏蛋!他怎么可以不经她同意,就对她“霸王硬上弓”的浅啄,深吻,样样都来。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吻得很自然。骆焱轻抓下她的手,关心的问:“撞到的头还痛吗?” “不痛了啦!你——” 他俯近她的唇办截断她的娇嚷,“嘘,别嚷嚷,喊来老女乃女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不好。你先回客房,晚点我再告诉老女乃女乃,我们要轮流睡八角床的决定。”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没时间再跟他计较随便吻她的事,倪书韵一骨碌溜下床。他不说她都忘记女乃女乃也在屋子里,要是让她瞧见他们亲昵的待在同张床上,说不定会马上要他娶她。她可没说要嫁他,得赶快回她暂住的客房才行。 看着她胡乱的抱超他放在沙发上、现在是她在使用的绿色丝被,不甘心的对他皱鼻子嘟哼一声,才开门离去,骆焱唇际有笑。 她还是老样子,呛辣的时刻远比温柔的时候多。 “如果告诉她,她吻起来好甜,不晓得她会不会把我的房子拆了?” 第七章 放心投顾仲介公司 “你有没有觉得办公室出奇的安静?”欲投入工作的王思曼,匆地抬头问向隔壁桌的郭辰达。 他抓抓头发,“老大出去跟客户谈生意,今天轮到书韵跑银行,两个都不在,是安静了点。” 两枚白眼免费送给他,“我是指自从书韵来上班后,你不觉得公司热闹许多?我们两个多个聊天对象,最重要的是,她对老大有点冲又不会太冲的说话方式,仿佛能带动气氛似的,让办公室里活力十足,连老大的笑容都变得比以往多。” “对耶,以前也不知是不是老大睡不好的关系,比较少见他笑。但是我有点搞不懂,书韵奸像只对老大口气不好,”对他们两个,她的语气就始终亲切。 “她跟老大八字不合。” “嗄?”郭辰达不明所以。 “我私下问过书韵,为何跟老大像冤家似的常拌嘴?她就是这么回答。” “那她还答应在这里上班!”该说她勇气可嘉吗? “我倒替老大感到庆幸,至少书韵家的古董床,没因她和老大八字不合就不租给他,否则老大的睡眠问题实在堪忧,” 冰辰达同意的连点好几下头,突地将旋转椅转向王思曼,“这两天书韵对老大说话的口气,感觉变得比较温和,这表示他们不合的八字应该合一点了吧!” 将原子笔压放下巴,她偏头细想,“听你这么说,书韵这两日是比往常对老太好声好气些,而且大概是八字刚开始合,她不太习惯,有时见她面对老大时,还显得有些忸怩害臊。” “我们两个可要记得别取笑她,仇人要化敌为友,总有过渡的尴尬期。最好书韵和老大的八字能尽快合到最高点,说不定就会同意老大无限期的租用她们家的八角床,或者是卖他,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等这次的租期一到,老大又要受不能沉眠之苦。” “说得好,替老大多念几句阿弥陀佛祝祷吧!” 咦!念南无观世音菩萨不行吗? .lyt99.lyt99.lyt99 清徐的秋风拂面,带着怡人的舒奭。 倪书韵站在商业银行骑楼下,再次看向手中捏握的纸张——一张汇款单据,由放心投顾仲介公司汇给“一家人”育幼院一百二十万的收据。 她没想到骆焱会以公司名义,捐钱给江院长的育幼院。 三十分钟前她要来银行时,思曼连声喊糟的将一纸牛皮纸袋交给她,说是几天前骆焱交代她有空去轧的票子和汇笔款项。直到银行她才发现,那笔汇款竟是要给她常去的那家育幼院,令她惊讶许久。 小心将汇款单据收进皮包,她决定回公司后,好好谢谢他的善举,他为数不小的捐款,将使院里的小朋友得到更多福利。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没胡乱吻她就更完美……思及此,她一颗心像跑百米般疾速狂跳起来,教她不得不停下步伐,平稳莫名紊乱的心跳。 这阵子老是这样,只要想到他的吻,她整个人便直觉羞赧不自在,连心脏都失去该有的规律速度,尤其面对他时更糟,呼息总是轻易被打乱。 没道理呀,造次吻她的人是他,别扭不知所措的为何是她? 所幸他们已经开始轮流睡八角床,前天她有个甜美的好梦,今天又换她拥有她的爱床,可以大睡一场,不然一日心跳失序好几回,晚上又唾不好,她想她的身体迟早会出问题。 深呼吸调匀呼息间,她瞟见一道红色身影挽着位两鬓微白的男子,由一间店出来,女子右手上提了好几个提袋。 是何艳,而她光顾的那间店,是间叫“动心名牌坊”的服饰店。 倪书韵再往何艳已走远的方向眺去,只见她状似撒娇的朝那位年纪显然北她大上许多的男人脸上亲了下,男人的魔手则肆无忌惮的抚模她穿着超短裙子的臀部。 她不禁摇头叹息,“看来她钓到可以供应她挥霍买名牌用品的金主了。” “书韵?!” 突来的叫唤拉回她的注意力,一名短发女子已冲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真的是你,书韵!”女子雀跃万分。 倪书韵困惑的凝视眼前似曾相识的面孔,深层的记忆猛地一撞——“你是亮涵!” 那个在大学时与她格外谈得来,毕业便闪电嫁人、移民温哥华,因而断去联络的好友。 “宾果。”翁亮涵绽出爽朗的笑。“刚才远看觉得你好面熟,跑过来求证一看,很意外真的是你。” “以前你总是一头迷人的波浪长鬈发,没见你剪过这么俐落的短发,我一时没认出是你。这两年你不是都住在美国?回台湾度假吗?” “我离婚了。” 倪书韵愕然,“对不超。”她尴尬一笑,自己问了个烂问题。 翁亮涵不介意的道:“我的婚姻早就出状况了,拖到现在才离婚,是因为赡养费的问题始终谈不拢。几个月前,我前夫终于答应付我所要求的数目,所以我拿些出来开了间服装店。” 她伸手比向右前方的高级店面,正是何艳刚刚光临的那家服饰店。 “生意不错吧?”想起刚才何艳满手提着战利品离开,倪书韵猜想好友光做她的生意,应该就赚了不少。 “是不错,现代女人很懂得宠爱自己,使用名牌也早已成为流行趋势,再说一件几万或几十万的衣服也不算太贵,只要女人善加利用自身的天赋赚钱,连高中生都买得超。” 倪书韵答不上话。一件几万、几十万的衣服不贵?宠爱自己就得花大钱?什么又叫善加利用女人的天赋赚钱?像何艳那样四处当人家情妇?或者如同时下屡见不鲜的援助交际? 莫非是她太过古板保守,否则怎会认为这样孤注一掷,只为盲目的追随迷恋名牌,实在不值得。她记得亮涵以前的价值观跟她差不多,今日再见,两人的观念似乎显得南辕北辙。 “瞧我们净在这儿说话,到我店里坐坐,我们再聊。” “改天吧,我还要回公司呢。” “就耽搁个几分钟,没关系啦。” 纵使她觉得有关系,也已被久别重逢的老友执意拉进店里。 而就在两人欢迎与婉拒的拉扯间,刚在外头结束与客户会面,正开车准备回公司的骆焱,恰巧撞见这一幕,接着就见倪书韵面带无奈的被拉进服饰店。 “书韵不会碰上强要逼她买衣服的店员吧!”嘟哝着,他将车停在路边停车格里,走下车去…… .lyt99.lyt99.lyt99 望着入眼所有教人昨舌的精致高尚摆设,若非名列有钱人或出手阔绰者,大概不会踏进这家店。 就像她! “那位是我的助理小咪。”翁亮涵向她介绍正站在一位顾客身后给意见的高瘦女子。“我店里卖的可都是真品,你挑一件喜欢的,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倪书韵慌忙的摇头又摇手。一件少说都以万元起跳的衣服,她穿不起,也从没想过要买来穿,更别说是要别人送了。 “你这么说未免太见外,我开了这家店,送你一件衣服当作重逢的礼物也是应该的。” “哟!真的是你呀,倪书韵。” 微带鄙夷的声调,倪书韵光听就明白她遇见谁了。瞧那正走向她的高傲身影,不正是曾视她如眼中钉的车秀眉。 “我们在同家公司共事过。”她简单回答老友眼中的疑问,心里直呼倒楣。她不在意连连偶遇熟人,但半点也不希望碰见这个令人生不超好感的前任上司。 “当然她是部属。”车秀眉摆上高姿态的故作补充,语带讥诮的又道:“倪书韵,要进名牌专卖店也得先称称自己的斤两,买不起竟要人家送,丢不丢脸呀?看到了没有,我手上这件香奈儿套装可是要价二十二万呢。” 她神气活现的将衣服递给小咪,一并将金卡掏给她。“我就要这套,帮我包起来。” 原本她不必在这儿跟倪书韵浪费唇舌,只怪好巧不巧让她在挑衣服时瞄见她,连带忆起她离职时对她的不驯顶撞态度,于是心胸狭隘的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小姐你误会了,我跟书韵是朋友,是我自己想送她衣服,不关她的事。”翁亮涵婉转的解释,不想得罪这位上门花大钱的客人。 倪书韵很想破口大骂这个在上班时间,也能溜班出来洒大钞买名贵衣服的大经理,奈何怕影响朋友做生意,她只得忍气吞声,要自己别跟她一般见识。 偏有人就是不知进退,非得逞口舌之快,“倪书韵,那你可要好好巴住机会,敲诈件价值不菲的高档货,否则以你家无横产的寒酸身分,要穿高级品牌,我看是有得等喽!” “简直是井底之蛙之见!” 一声寒峭的冷斥陡然落下。 “骆焱引”倪书韵直教这意外出现的人影惊住。 她尚且来不及跟翁亮涵介绍他,车秀眉气呼呼的质问已抛向他—— “你说我是井匠之蛙?!” “要不怎会以为每个女人都爱名牌,又怎会以为书韵买不起名牌?今天就算她想一口气买十几、二十件你说的高档货,也不成问题。” “笑话,她凭什么?”车秀眉冷哼出一鼻孔的气。 硕长的身影定向倪书韵,大手似占有更似保护的揽紧她,“就凭她是我骆焱的老婆。” 空气骤然间凝滞住。 倪书韵清楚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小脸酡红一片,手足无措的睇望身旁一脸凝肃正经的俊容。 这个人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揽住她就罢了,居然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她是、是他老婆!继上回在刺青馆前被误认为是他的妻子之后,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迫当他老婆了耶! “你结婚了!”一句惊问同时出自翁亮涵与车秀眉两人。 很显然车秀眉较激动,声调尖锐许多,马上劈哩咱啦的又道:“这怎么可能,你离职时还是单身,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哪可能就嫁人?”对象还是个看起来颇有身价,肯为她一口气买十几二十件高档名牌服饰的帅男人。 “我和书韵早就交往许久,她离职后刚好有时间打理嫁我的琐碎事宜。不喜欢张扬的我们只宴请亲朋好友,你不知道我是书韵的老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另外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一个常识——”骆焱故意将话停顿下来。 车秀眉掉入陷阱的问:“什么常识?” “中华民国的民法是有规定男未满十八岁,女未满十六岁不得结婚,但可没限定可结婚者不能在一个月内嫁人。只是如果像你这样上了年纪的人,要在一个月内将自己嫁掉,恐怕是有点困难。” “我上了年纪?!”车秀眉气得眉毛拧成一团。 骆焱沉稳自若的回应,“依我看,你有三十五了吧!” 天呐!“你……”倪书韵才教他虚报的岁数怔愕得嚅动唇畔,他修长食指已轻按上她的唇,以眼示意她别开口。 翁亮涵以及助理小咪,在旁边极力忍笑。她们是看得出车秀眉年纪不小,但是离三十五岁,应该还有一咪咪距离。 脸上青白交错的车秀眉,险些气爆血管。她芳龄不过三十,这个男人竟然说她有三十五。 “小姐,这是你的衣服和信用卡,请你在单据上签名。”见她气得说不出话,小咪好心替她找台阶下,实则希望这位挑衣服嫌东嫌西的“澳客”赶紧离开,免得等会儿影响她和老板做生意。 “你,还有倪书韵你!最好向老天祈祷,不会明天就离婚。” 抖着手签好名,粗鲁的抓过她的东西,车秀眉恶狠狠的给骆焱与倪书韵一记刻薄的回马枪,气急败坏的扭身离去。再待个半秒钟,她铁定会呕死在这里。 “她走得真急,我本来想告诉她,请她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要紧,我们绝对会白头到老。”骆焱状似惋惜的对倪书韵眨了下眼。 “别闹了。”她不知该羞还是该恼得以手肘轻顶他腰际。这人玩上瘾了吗?连绝对会白头到老都说得睑不红气不喘的。 翁亮涵的声音于此时传来,“书韵,怎么结婚也没通知我?” .lyt99.lyt99.lyt99 “钦,我都说是以为你被强迫推销衣服而被强拉进服饰店,因而跟着进店里,后来发现那个你说叫车秀眉的女人,趾高气昂又盛气凌人的说你进名牌店需掂斤两的混话,觉得该给她点教训,于是出声损损她。这样你还要为我的鸡婆生气?” 骆焱将车驶上大马路,低徐的将话轻掷给坐在副座的小女人。直到前半刻他才晓得,车秀眉就是那个老看她不顺眼的难缠前任上司。 “我没说你鸡婆也没生气。”倪书韵微低着头。 “那为何从离开你朋友的店,你就不发一语?”开着车无法专心跟她说话,他索性把车暂停路边。 “那是因为……”咬着唇,她欲言又止。 骆焱轻扳过她的脸,“因为什么你说啊,别吞吞吐吐的。”他会急呀! 倪书韵豁出去了,“你要仗义执言没人拦你,可是没必要说我们已经结婚,你是我的老公,我是你、是你……” “老婆。”他替她接下羞于启口的话。 “你还喊!”她红着脸娇啐,“全因为你,害我刚才得跟亮涵解释半天,你是我的上司不是老公,她这边是没问题了,车秀眉那边我可不敢保证,她现在也许已经回公司大肆宣扬我偷偷嫁给你了。” “有我这个老公不好吗?” “嗄?”她完全愣在他突进的问句里。 他温柔浅笑,“之前在服饰店你也看见了,要让咄咄逼人的车秀眉停止对你嘲弄,非得抬出个够教她震撼的消息堵住她的嘴不可,于是只好让你暂时当我老婆一下。倘若她真四处广播你已经结婚,你也不必介意,这种只适合在茶余饭后流传的八卦,不理它,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 “只会凄惨的害我嫁不出去。”嘴上嘟辩着,她心里已不若先前在意。 “如果真是这样,我娶你。” 倪书韵的心猛地一悸,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然而为何在错愕中,她会感到失措娇羞与说不上来的欣喜? 骆焱同样震撼,只有他自己知道月兑口而出说要娶她时,没有半点戏谵意思。难道他潜意识里早有这个念头,才会在车秀眉面前那样自然的说她是他的妻? 而这代表什么?他对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情生意动吗? 四目深深凝视,车内顿时陷入一股暧昧诡谲的氛围中。 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超,才惊醒神思飘恍的两人。 “是我的电话。”倪书韵慌忙的由皮包里抓出手机,在它差点滑落前抓稳的贴在耳边接听,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嗔怪都是他胡乱说话,害得她心慌意乱。 “书韵,是我,”熟悉的嗓音斯斯文文的飘入她耳里。 “杜大哥!” 原想重新开车的骆焱听闻这声叫唤,眉头不觉微蹙的停下发动引擎的动作。 她口中的杜大哥是谁? “在忙吗?会不会打扰你工作?”杜中杰低问。 “呃……没关系,杜大哥突然打电话来有事?”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正和上司在路边的轿车上,谈她也许嫁不出去,而她的上司像接顺口溜似的说要娶她的诡异情形吧! “有事才能找你?想你不行吗?” “想我?!”她有没有听错? 骆焱的眉拧成一团,心里有丝不快蔓延。那位姓杜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打电话来向书韵诉说他的相思之情。 远在公司办公室的杜中杰苦笑了笑。听他说想她,她的反应有必要像听见什么奇怪新闻般的困惑讶异吗?他宁愿她的反应是属于小女人的腼腆娇羞,至少那表示她是期待他想她的。 唉!就先谈要事吧。 “其实我是有事想麻烦你,我跟我们总经理交情不错,他最近看上一只古董花瓶,有意请人监定真伪。我记得你说过现在过去叨住的那位亲戚,对古董有研究,你们家的八角床也搬去让他监赏,你方不方便请他出面,替我们总经理监定花瓶的真伪?” 当然不方便!倪书韵不自觉撇头瞅向身旁男人。她这个“亲戚”哪懂得什么古董监定。 现在是怎样?这小妮子干么苦着脸嗔怨的看他?骆焱犹豫着是否该出声岔问。 倪书韵叹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很抱歉杜大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事实上我们家那位……呃,远房亲戚,对古董根本没研究,他是因这两年睡不好,跟女乃女乃租八角床回去睡。但因这事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女乃女乃才交代我跟别人说是他对古董有研究。” “我是……”你的远房亲戚几字未出口,一只纤纤玉手已覆上他的唇。 你别出声!倪书韵以唇语告诉骆焱。若杜大哥听到他的声音,追问他是谁,她又得另外解释他不是她的远房亲戚等一箩筐的事,很麻烦耶。 “杜大哥,你听清楚了吧?”她赶忙对着手机再问一句,希望他没听见骆焱的声音,或者引开他的注意力也行, “我是听明白了,只是有点难以相信在这年代会有租八角床这种事。”她说的远房亲戚大概上了年纪,以致需租八角床才睡得好。 .lyt99.lyt99.lyt99 “没错,这种事只有骆焱做得出来。”她随口嘟哝,发现被嘀咕的那人不以为然的挑动俊逸眉峰的同时,猛然惊觉自己自找麻烦的对杜大哥扯多了。 丙然耳畔立刻传来疑问,“骆焱?这名字上回我好像也听你提过,他——” 她忙不迭的打岔,“不好意思杜大哥,我……上班时间不方便聊太久,替你们总经理找古董监定师的事,很遗憾我帮不上忙。” 拜托,换作是她,也不见得乐意别刊号着她的面和第三者贸然谈论自己,骆焱还一直盯着看,她若不快点结束通话,等会儿有咬人前科的他,说不定又要攻击她了。 “不要紧,我再请我们总经理找其他监定师傅。”微顿,杜中杰鼓起勇气,再试探的问:“书韵,你平时会想我吗?” 怔了下,她直觉反应的说:“没事我干么想杜大哥?” 他挫败的申吟,“你真是不解风情。”霍然瞟见虞洁不知何时已拿着文件走来,于是迅速转移话锋,“我也要忙工作了,下次再聊,bye。” “杜大哥是怎么回事?一会问我会不会想他,一会又说我不解风情。”盯着终于挂断的手机,倪书韵喃喃低语。 “他八成喜欢你。”骆焱突然冒出的声音绷绷的。 “你在说什么?”倪书韵吃惊的睁眼望向他。 “若非对你有意思,一个男人为何问你想不想他,得下到他要的答案,又说你不解风情。”得知有人喜欢她,他心底竟一片下舒坦,难道他对她真的…… “你别乱说话,我跟杜大哥是邻居,就像兄妹一样,” 兄妹?骆焱微眯超眼,定定的凝视她,“你说你没事不会想那位邻居大哥,那么你没事时会想谁?” 再笃定不过的“你”字,几乎冲至她喉口,也因为这不用思索便浮现的答案,令她心湖漪动不已。 仔细思量,打从他出现后,她想得最多的就是他。想他的可恶霸道,威胁戏弄,也想他的泰然自若与沉着如山,及至这些日子,她更是想到他对女乃女乃的好以及在工作上的认真优秀,还有一个不小心便跃入她思维的——他的吻…… 天呐!为何她没事想的全是他?又为何她突然察觉,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 噢,老天!她在发昏呀她。 “我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小冰和思曼会以为我出了事,如果你还不想回公司,我自己走路回去就奸。”反正从这里回公司,大约只有十分钟的脚程。 “坐好,我们这就回去。” 轻压说着就要开车门的她安分的坐回原位,骆焱若有所思的凝视她满布红霞的小脸片刻,不再逼问的开车上路。 能令她俏睑霎时晕满动人羞红的,究竟是她那个杜大哥,或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男人? 尽避耿耿于怀,骆焱明了尚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必须尽快弄清楚—— 他的心,沦陷了吗? .lyt99.lyt99.lyt99 八角床真能预测人们的爱情,预告红鸾是否星动?骆焱从不在意它的真实性。 打从租下倪家的八角床,他始终将老女乃女乃当初在网路上散发的消息,当成一则无伤大雅、看过就算的戏言。在他认为,老女乃女乃是想为孙女希望赚大钱做慈善事业的心愿尽点力,才会想出试睡古董床预知爱情的妙招,期望引人注意,好从中赚取利益。 然而今晚,盘旋在他脑里的,净是老女乃女乃曾神秘兮兮对他说过的话——你今年很可能红鸾星动。 倘若如此,他红鸾星动的对象是书韵吗? 问号在心底方落,不觉间踱进自己的房间,望见在八角床上熟睡的恬然容颜,刹那间,胸中升起满怀柔情,扪心自问了一下午的问题,终在此际得到无比踏实的肯定答案。 “我的心确实因为你而陷落了。”轻轻抚模枕中人儿的发鬓,骆焱深情呢喃。 不论他的红鸾星动与否,他的心动是事实。 但是书韵呢?心底是否也有他? 蓦地,枕中人儿蠕动了下,女敕红唇办微微开启,细细的吐出呓语—— “骆焱……” 坐在床沿的他笑了,如沐春风。至少,她今夜的梦里,有他。 眷恋又爱怜的,骆焱缓缓俯低身子,吻上她的眉心…… 第八章 夜半在自己最爱的八角床上醒来却无法再入眠,对倪书韵而言,今晚是第一次。 抱膝坐在床上,她匆地伸手碰向眉心。她似乎作了个有骆焱的梦,他还吻了她……羞赧的抱紧怀中丝被,隐约窜入她鼻中的熟悉阳刚气息,惹得她心跳更加快速。 白天惊觉自己有点喜欢骆焱,她慌乱得连要感谢他捐钱给江院长的事都抛到脑后去,也不敢探究自己的心。但当他翩然入梦,她思维里缠绕的全是他的身影的此刻,不必探究,只怕她芳心整个沦陷的事实,已昭然若揭。 现在呢?该冲到客房告诉他,她爱上他,然后问他,“喂,你也爱我吗?” 不要吧!万一他笑得由床上滚下来,她到哪里找地洞钻。 那怎么办?她就是这么突然又没道理的爱上了呀! 回应她心里喃问的,是一声差点吓得她尖叫的电话铃响。 她受惊吓的拍着胸口,骆焱置于书桌上的电话答录机已经启动,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随之逸出—— “焱,人家奸想你哦!好久不见,人家奸想……嗯……你知道的嘛。虽然我们现在分隔两地,暂时见不到面,但是焱,我爱你,要想我唷!g00dbye” 连串露骨的呢哝软语娇媚的结束,倪书韵愣愣的傻在那儿·这个显然与骆焱关系匪浅的女子是谁? 怔忡的当下,答录机再次启动,她以为是先前的女子又来电找他,不意入耳的竟是另一道微哑的女声—— “亲爱的,是我,跟你永远画不清界限的宝贝。你好讨厌,这么久都没打电话给人家,让人家想死了。来,香一个,嗯——啊!”答录机里传来代表香吻的响亮啵声。“祝亲爱的有个好梦,别太想我喔!” 留言到此完毕,冲击她心底的,是又酸又涩的痛苦滋味。 原来骆焱的女人这么多!他房里夜晚总上演着如此热情的电话热线,之前侥幸都没让她发现,今天是他疏忽,没关掉电话答录机,又没要他的情人们别打手机找他,以致这些倾诉相思之苦的嗲媚言语,才会让她听见吧! 心隐隐一痛,她飞快下床,仓促走出他的房间,不愿再听半通其他女人对他诉爱挑情的电话。 “书韵,怎么站在厅里发呆?”吕嫂讶问,顺手按开大灯。不久前她冲了杯牛女乃让肚子饿的老太太充饥,此时正要到厨房洗杯子,不料会见到她杵在客厅。 倪书韵兀自神情恍惚的低着头。 “丫头,吕嫂在跟你说话呢!”想起身走走,也踱进厅里的倪黄瑞绸说道。 发愣的倪书韵终于回神的抬起头,一个劲的跑上前挽住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现在?”另两人同声惊问,不约而同看向墙上挂钟。现在可是深夜一点呐! “对,现在,我不想再待在这里。”她极力压下想哭的冲动。爱上骆焱的羞怯欣喜转瞬间变成伤心难过,她只想离开这里,好好沉淀自己爱错人的心伤。 “老女乃女乃,你们怎么全在厅里?”骆焱的声音陡地插入。他在楼上书房处理完几件紧急的投资咨询案,才下楼,就见该睡觉的人全聚在客厅里。 倪书韵身子一僵,没抬眼看他。 “这丫头不知怎地?突然吵着要回家。”倪黄瑞绸也被孙女搞胡涂了,她记得今天换她睡她最爱的八角床,怎会无缘无故半夜要回家。 “为什么?”问得简单,骆焱双眸却自刚才就深深凝锁住那始终半垂的螓首。他到书房忙之前,她还睡得很香甜, 咬着唇,倪书韵不想说话也不想看他,只是她发现随着他的靠近,她心底的紊乱翻涌更甚,没想到她对他放不的感情,远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这教她情何以堪?他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大少,她怎能陷得这样深! “书韵——” “别碰我!” 她忿然拍开他托执她下巴的手,在他以及吕嫂、女乃女乃的愕然注视下,强迫自己镇定迎视他的双眸,用冷寒的语气压抑胸中灼人的翻腾道:“我不希望再跟个伪君子同处一个屋檐下,更不希望夜半还得被迫听着你的情人,对你大胆吐露枕畔爱语。” “你在说什么?我何时成了伪君子,又何时有情人?”他的心里除了她,几时冒出连他都不晓得的奇怪情人。 “这很重要,你可得说清楚。”倪黄瑞绸肃然接话。她和吕嫂到今天……唔,是昨天为止,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女人打电话找骆焱,他哪里来的情人? “不用我说,他房里的答录机录得一清二楚!” 亿及那暧昧赤果的留言,他与她看不清容颜的女子交相缠绵的臆测画面,狠狠揪疼她的心。怕自己下一秒会不争气的流下眼泪,她背过身坐入沙发,努力掐紧手心,平稳激动的情绪。 显而易见,问题出在答录机上的留言。骆焱暂且忍不过去搂她的意念,直接往卧房走去。 事有蹊跷,倪黄瑞绸与吕嫂也同他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三人终于听见倪书韵所说的“大胆枕畔爱语”。 “该死的。”骆焱低咒的按掉答录机开关。他真会被电话里的两个“情人”害死。 “老太太,这下岂不是要将他三振出局?”吕嫂颇为失望的小声对倪黄瑞绸耳语。两人对骆焱的评价很高,岂料两通电话留言便泄了他花心的底,光凭这点,怎么也当不成倪老太太的孙女婿。 “年轻人,你不坦白。”倪黄瑞绸首次对他板脸相向,“你说没有女朋友,红但粉知己倒是不少。书韵原本来这儿的意愿就不高,是我一直在她面前说你是个好人,她才答应住下,现在发现你这么滥情,难怪她会吵着要回家。” “老女乃女乃,我跟巧巧、芯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骆焱疾步走回厅里,一心想跟心上人解释这个天大的误会。“书韵……” “吕嫂,可以麻烦你开车送我跟女乃女乃回去吗?”已由沙发站起身的倪书韵,将视线略过他,迳自向他身后的吕嫂说。 骆焱一个大跨步走至她跟前,“听我说,你误会了,在答录机里留言的是我妹妹巧巧跟芯芯。”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皆是一怔。 倪黄瑞绸与吕嫂面面相觑,两人才暗忖他说的那两名莺燕名字取得不俗,原来她们竟是他的妹妹。 “是啊,你妹妹,叫得真亲热的干妹妹。”倪书店淡讽, “不是,她们的名字就叫做骆巧巧、骆芯芯。”急切辩白,骆焱上前抓过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回加拿大,非得找那两个调皮捣蛋鬼还他清白不可。 “我奸像没听你说过有妹妹。”倪黄瑞绸冷不防的凑上一句。 “老女乃女乃没问我呀!”可恶,他当时为何只简单说家人移民美国,爸在美国有公司,却没把有妹妹的事说出来。“该死,为什么电话没人接?” “你不必找借口也不必再作戏,有谁的妹妹会半夜三更打那种留言戏弄自己的哥哥。”倪书韵心里犹疼的驳回。 他说他不养情妇只养妻子,想不到他的“妻子”一次就养两个。 再也顾不得试拨没人接的长途电话,骆焱心惊的抓住她的肩膀,“巧巧跟芯芯一个二十一岁、一个二十二岁,都还很孩子气,偶尔总会打电话闹我,有一回还寄喜帖骗我说她们同一天结婚,我连机票都订好了才发觉上当。刚才的留言她们刻意改变声音,音调很不自然,你没听出来吗?” 倪书韵默不作声, 吕嫂倒是发表意见,气那声音听起来是有点不自然,假假、怪怪的。” “但很多莺莺燕燕在与人调隋时,也是很假很做作。”倪黄瑞绸就事论事这。 “老女乃女乃!”骆焱讨饶的喊。老人家不帮他,也别扯他后腿呀。 回头见跟前的小女人仍旧冷凝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看他,一副不愿相信他的模样,心一急一横,他遂放开她的肩膀,直朝大门迈步。 “骆焱,这么晚你上哪儿?”’吕嫂诧异的喊问。 倪书韵下意识转过身子,就见他不吭声的打开大门,而后出人意料的,叩咚一声曲膝跪向门外,右手跟着举起来—— “我骆焱向天起誓,骆巧巧以及骆芯芯,也就是书韵在答录机里听见的那两名女子,确确实实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若有半句虚假,愿遭天打雷劈。” 倪书韵震慑得动弹不得,直呆望着他。他居然不顾一切的向天立誓! 倪黄瑞绸与吕嫂则吓得双双走向他。 “你这孩子,奸端端的发什么誓?赶快起来。” “誓言不能乱起的,我和老太太相信你了,快起来·”吕嫂边说边拉他。 他不为所动的望向仍静默的人儿,“你还是不信?”右手被吕嫂拉着,他倏地换举左手起誓,“只要书韵相信我,随便老天爷要如何……” “别说了,我信!我相信你。”不知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话语,倪书韵再也无法漠视的扬声娇呼。法“书韵信了,你赶快起来。”吕嫂叨念着,连忙将大门关起来,让他不能再对着苍穹立誓。发誓这种东西不能铁齿轻匆它,虽然她们相信他不是花心之人,但老天爷万一有个差池没听清楚他的誓言,就乱降处罚,那可半点也不好玩。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大家都回房睡觉去,听见了吧,丫头。”拉起骆焱后,倪黄瑞绸以长者的威严特别叮嘱孙女,若她仍是想回倪家,他百无禁忌的起个横尸街头的誓,她老人家岂能心安。 倪书韵只能点头,“我知道。女乃女乃晚安。” .lyt99.lyt99.lyt99 深夜一点四十分,答应女乃女乃回房睡觉的倪书韵,却连八角床的床沿都碰不到。 “你做什么?”她挣不开钳扣住她的大手。半分钟前在客厅,当吕嫂和女乃女乃回客房休息后,骆焱随即拉她进他的卧房,还将房门落上锁。 “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黑若夜幕的瞳眸深深锁住她,在她张口欲言时抢先将问题丢给她,“为什么你今晚会这么激动?” 娇躯轻颤,前半刻还快然瞠视他的眸子霎时闪烁的回避他。 “我哪有激动?只是突然听到那样的留言,以为你是表里不一的人,不想继续住在你家而已。” 修长手指轻易捏抬她小巧下巴,让她只能面对他。“所以你不顾三更半夜,跟老女乃女乃吵着要马上回家?这不像孝顺的你的作风,何况按常理,你出言奚落我一番即可,没必要有那么大的情绪反应,除非……我对你是特别的。” 这是他发过誓起身之时,猛然思及的关键问题。在这之前他心急于她的误会,没想到她的反应不寻常,待冷静下来思考后,无论如何也得逼问出她是否亦动情于他。 “你、你别胡说。” 倪书韵直觉得双颊开始发热,只想挣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温热烫人的大掌却突地贴上她心口,她倒抽口气—— “你!骆焱——” “还记得你曾对我这么测过谎吗?”骆焱从容的截断她的惊呼,掌心又贴紧她一些,“你的心跳很快,告诉我,这是否代表着你的心里有我?” “有你的头啦!快放手。”他碰到了她的胸部耶!她困窘得扳弄他的手。 大掌反手一拉,她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骆焱搂紧着她呢喃,“那么我只好用这个方法了。” 话落,他的唇倏地攫住她的,不由分说的轻啃她柔润朱唇,在她喘息的瞬间探入他的舌,占有的在她口中滑动,汲索她诱人的甘甜。 毫无反抗机会,她只能虚软的倚着他,小手轻颤的揪紧他的衣服,不由自主的阖上眼,心悸的承受他霸气又温柔的辗转轻吮,生涩的与他唇舌相缠…… 许久,他放开对她的亲昵,唇畔噙满欣喜的迷人笑意。 “小女人,别再否认,你的回应就是最好的答案——我对你是特别的,你的心里,有我。”唇碰着她的唇,他嘎哑低道,仍将她圈锁在自己怀中。 又羞又恼,偏气死人的没力气推开他,倪书韵轻喘的仰高小脸,一古脑儿的回道:“怎样,我就是胡里胡涂的喜欢上了你,不行吗?” “什么胡里胡涂的喜欢上。”话里抗议,眼底眉间全是掩不住的欢欣。 他爱上的小女人,终于亲口承认也心系于他! “本来就是,我从没想过会喜欢上你。倒是你,凭什么可以随便吻我……”娇嗔的控诉犹在唇边,两片温热的唇办已再次教她猝不及防的欺上她。 比方才更火热、更缠绵的深吻,让她几欲站不住脚,浑身犹如着火般仅能紧紧攀附着他,无力招架的沦陷在他带有魔力的掠夺里。 “这个答案够明白吧!”在失控的对她索求更多前,骆焱逼自己离开她甜美的香唇,浊喘的平复已然蠢动的。 “没头没脑的,你在说什么?”小脸靠在他胸前,倪书韵只觉被吻得天旋地转。 好喘! “在我那样心焦的想跟你解释误会,慌无头绪的对天立誓后,你还不明了我对你的心意?” 心意?她霍然抬首,迎上一双浓情满布的眼。“你的意思是——” “我也胡里胡涂的爱上你了。”他浅笑的学着她之前的语气。 水灵秋瞳惊讶的睁大着,无法栘开与他缠凝的视线。他说他爱她引 “骗人。”太过震撼,她怔愕的低喃。 “不许说我骗你,我是认真的。虽然并不清楚这份感情醒酿于何时,但是就在今夜,我很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你。”轻拥她入怀,他滑抚她乌黑柔细的长发,再道:“我知道你相信我有妹妹,唯独对在答录机里留言的女子身分仍有疑虑,等我联络到巧巧她们,一定让她们跟你说明我们兄妹的关系,让你完全释怀。现在先别质疑我的真心,懂吗?” 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倪书韵胸中残存的猜忌,奇异的全部消散。 依恋的环抱住他的腰,小嘴上偏别扭的说着反话,“不懂。” “我不介意吻到你懂为止。”骆焱带笑,宠溺又亲昵的俯在她耳畔说。 俏脸染满嫣红,“你真的是只大。” “男人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若半点也不想入非非,那才是不正常。” 嫣红一下子爬上耳根,“你别乱来哦,我要睡觉了。” “别动,我再抱一下就让你睡。”抱着她的感觉,好奸。 这人当她是棉被还是抱枕啊?不过,能和他如此相依相偎,好幸福。 .lyt99.lyt99.lyt99 黎明末现的清晨,因为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倪书韵一干人等,急匆匆的回倪家。 “请问是倪书韵小姐吗?”这是倪书韵在睡意犹浓中接超手机时,电话里传来的客气询问。 “我是,小姐你哪位?”迷蒙的神智清醒了些,感觉像在哪儿听过这声音。 “不晓得你记不记得?中杰曾向你介绍过我是他的客户,我叫虞洁。” “虞洁……啊!我们在街上见过。”可是,“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话机里静默半晌,“倪小姐,我想跟你见个面。” “嘎?!”杜大哥的客户要跟她见面? “其实……我不是中杰的客户,而是他的秘书,私底下则是他的情人。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现在就在你家门外,拜托请你出来一下可以吗?” 就是这串教她惊雳交加的话,令她睡意全消的冲到客房找骆焱,想麻烦他载她回倪家。不说虞洁怎会从杜大哥的客户变情人,又为何找她,光是她这时候在倪家门外吹风这点,说什么她也得赶紧去见人。 清晨的秋风格外萧瑟凉寒,虞洁若是因而昏倒在她家门前,她可担待不起。 只是一向早起的女乃女乃得知此事后,也不知为何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她也要回去,到最后,她、女乃女乃还有吕嫂,全坐上骆焱的车往倪家赶去。 此时,车子已驶进静谧的巷弄。 远远的,倪书韵便望见静倚在路灯下的孤单人影。车子一停,她马上下车跑上前。 “抱歉,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她迅速拿出钥匙开门,真怕久候冷风中的虞洁冻坏。 虞洁却是尴尬的望着映入眼帘的其他三人,脚步踌躇。 “你不用介意,我们都是书韵的家人,有什么事进屋再说。”看出她的下安,倪黄瑞绸软言安抚,特意挂起老花眼镜的精眸里,有着她自己才明了的深思光芒。 略微颉首,虞洁提醒自己今天就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心情而来,于是不再迟疑的跨门而入。 “你们聊,我去泡壶热茶。”吕嫂说道。 “谢谢吕嫂,我才想麻烦你泡杯热茶让虞小姐暖暖身子呢!”倪书韵感激的跟走往厨房的吕嫂道谢。 “倪小姐这么贴心,难怪中杰会喜欢你。” 猝然而落的话语,让始终没开口的骆焱,心头一窒。在他住处,他已知道杜中杰即是书韵说过的那位邻家大哥,他的情人天未亮就找书韵已教他纳闷,现在竟让他听见杜中杰喜欢她。 倪书韵先是一阵错愕,而后急急瞟向坐她对面的骆焱,生怕他误会的说:“我根本不知道杜大哥喜欢我。” 低着头的虞洁幽然低语,“若不是对你有意,中杰何必在你面前隐瞒我们的关系。” 这……“他可能觉得我只是他的邻家妹妹,没必要跟我提有关感情的事。” “倘若如此,他不会依依不舍的遥望你离去的背影,更不会在电话里问你想不想他。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可以肯定,中杰绝对对你有意。” 昨天,她无意间听见所爱之人与倪书韵通电话,那句“你平时会想我吗?”的问语,令她的心刺疼许久。左思右忖,方决定与她谈谈,于是趁着中杰熟睡之际,拿他的手机搜寻她的电话拨给她。 至于会晓得她家,也是她佯装不经意探问中杰得知的。 倪书韵有点无措。事情竟如同骆焱昨天讲的一样,杜大哥莫名其妙问她想不想他,是因为他喜欢她?! 她正想向眉毛皱得极深的骆焱求救,怎知吕嫂恰巧端茶出来,挡住了他们相望的视线。 虞洁的声音再起—— “倪小姐,我并不是来讨伐你或为难你,只是想当面确定你的心意,假使你也喜欢中杰,我愿意成全你们。” 很傻的抉择,但却是她深爱中杰的表现。 “你别折煞我呀,虞小姐。”倪书韵直接由椅子上眺起来,“我一直拿杜大哥当自个大哥看待,女乃女乃和骆焱可以替我作证。” “这点我跟老太太是能证明,可是为什么骆焱也可以作证?”吕嫂狐疑的插话。 杜中杰她也认识,她跟老太太看得出书韵对他没特别的感情,然而骆焱昨晚还问过她杜中杰是几岁人,很显然没见过他的骆焱,如何作证书韵拿他当大哥看? “因为他……骆焱!哎呀——” 虞洁和吕嫂傻眼的见倪书韵忽然慌张的跑向骆焱,直往他怀里栽。 唯独悠哉啜饮热茶的倪黄瑞绸,唇边噙着了然的笑。 “你在乱喊。乱跑什么?捧疼没有?”骆焱将她抱坐在自个腿上,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直抚着撞到他结实胸膛的额头娇啐,“什么乱喊乱跑,人家是突然想到要私下告诉女乃女乃喜欢你的事,见你要开口,急着想捣住你的嘴,一不小心才绊倒的。” 骆焱莞尔的接手轻抚她撞疼的秀额,“现在老女乃女乃知道你喜欢我了。” 吕嫂也总算明白书韵是喜欢上骆焱,所以昨夜那场电话答录骚动,她才显得格外激动。 “我以为他是你哥哥。”虞洁诧异低语,没料到这位叫骆焱的俊挺男子是倪书韵的意中人。 “噢,都是你啦!”情急之下不打自招自己的情事,倪书韵羞恼的直瞪向被她喜欢的男主角。 骆焱纵容的随她怨瞪,转头向身旁的老女乃女乃道:“老女乃女乃,如果我向您坦白爱上您的孙女,您会不会轰我出去?” “你们刚才的眉来眼去,老人家我瞧得一清二楚,也瞧出些端倪,若要赶你,你还能坐在这儿?”孙女能跟骆焱来电,可是她自始至终都乐观其成的事。 “对不起,容我打岔一下,”虞洁说得轻声细语,“倪小姐,你真的不喜欢中杰?” “千真万确,我对杜大哥的喜欢是兄妹之情,并非男女之爱。” 轻掩的木门陡地咿呀的由外推开。 “中杰!”虞洁首先发现他,讶然惊唤的站起身睇向他。 他就是杜中杰!骆焱将眸光望向他的同时,环在怀中人儿腰上的手也占有的收紧。 而杜中杰看见虞洁时明显惊讶着,很意外她会在这里。他睡醒时找不到昨晚在他家过夜的她,于是跑到屋外寻看,不经意瞥见倪家屋里有灯光,想是书韵回来,于是踱进来看,怎知在门外正好听见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的宣言,而且还坐在一位仪表出众的男人腿上。 兹事体大,他略过虞洁,直问向倪书韵,“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回话的是骆焱,“书韵说的当然是真话,她动心的对象是我,骆焱。” “你就是骆焱!”杜中杰万万没料到书韵总在无意间提及的骆焱,是个如此年轻且气宇轩昂的男人。 倪书韵挣月兑不出骆焱的环扣,只得坐在他大腿上,腼腆的说:“他是我现在的上司,也是租下我们家八角床的人,不过他其实不是我们的远房亲戚。另外,”她脸现娇羞,“骆焱确实是我喜欢的人。” 这样说,杜大哥应该够明白她的心有所属了吧! “我也喜欢你呀,书韵。”难道一切错在他的告白太迟? 倪书韵暗抽口冷气,只因她瞟见虞洁秀丽的脸上闪过凄楚黯然的神色。她正想替虞洁说话,女乃女乃微怒的训斥已先她而落—— “你没资格跟书韵这样说。” 第九章 你没资格跟书韵这样说…… 倪家客厅里略显紧窒的氛围里飘动的,全是倪黄瑞绸铿锵有力的这句数落。 “阿婆?”杜中杰愣喊。一向对他颇为和善的阿婆,怎会反常的板着脸? “早在许久以前,我就曾几次见你大清早的拥着虞小姐离开你家,这代表着什么?” “天啊,杜大哥你们两个……早就那么要好!”倪书韵明眸大张的哗嚷, “难怪老太太去年曾跟我说,杜家或许很快会办喜事,原来是这么回事。—吕嫂说着,心里颇有微词。这杜中杰都有交往已久的情人了,还想劈腿喜欢书韵。 这头,杜中杰与虞洁万分窘促。杜家两老有时会住到长子杜中豪夫妇家,虞洁便常至杜家过夜,就连昨晚也是。这等隐私的事被个老人家摊在众人面前说,总不是什么光采的事。 “难不成你对虞小姐只是抱持玩玩的态度?”骆焱猛地抛下爆炸性的一句。 “我没有!”杜中杰一惊的辩白。他对虞洁并非逢场作戏,否则也不可能在一起就是—年多。 “那就是男人不知餍足的心理作祟,身边有全心全意待你的佳人,你却冀望发展另一段逦思渴望的感情。” 抿着嘴,杜中杰发觉他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回驳骆焱,同样是男人,他将他妄想鱼与熊掌兼得的劣根性,洞悉得格外透彻。 “说穿了不就跟拥有妻子,却出轨养情妇一样。”倪书韵突然对她始终敬重的邻家大哥有些失望。 “书韵——” “我想我得跟杜大哥说清楚。”果断拦话,她由骆焱放松的环抱中滑站起身,走近他,慎重的道:“第一,我对你确实只有兄妹之情。第二,假设今天是我对你有男女情谊的情况,但知道有虞小姐的存在后,我对你的好感可能也会迅速溃敌。 “我对感情很自私,要的是专心一意的对待,没办法像虞小姐这样痴傻,发现你感情出轨后,非但不怨不闹,还自愿委屈退让,成全你跟想出轨的对象。” 杜中杰震惊的看向虞洁,“原来你来这里是……”想成全他和书韵! 毋需挑明的觉悟在心底冲撞,他顿时涌上不忍与心疼。他当真懂得真爱吗?自己究竟对一直以来在他身边默默关爱他的虞洁,做了什么残忍的事。 “对不起,你大概不高兴我擅自跑来找倪小姐,可是我……对不起……” 杜中杰忍不住的上前搂住一迳向他道歉的虞洁,“别说了,是我不好,不该背着你妄想得到书韵的青睐。” 倪书韵脸上终于绽露笑意,“杜大哥,你跟虞小姐很登对的,而且你没发现你们的名字当中有同样发音的字吗?那代表你们相当有缘耶!你不好好珍惜这份难得的情缘,不怕将来后悔?” “阿婆也要提醒你,别再忽略身边唾手可得的幸福,犯胡涂的想要追求书韵,别说我老人家不答应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现在想打书韵主意,只怕还得经过另一个人的同意才行。” “嗯?女乃女乃说的该不会是……”小脑袋一偏,令她心湖漪动的倜傥影,不知何时已走向她。 “就是我,”长臂一伸,骆焱不由分说的将她圈入镶中,“我不可能将我心爱的女人让给其他男人。” 杜中杰心知肚明,这听似柔和的话里,包含既坚定又不容忽视的所有权宣示,是对他而发的。此时的他很清楚,自己赢不过骆焱这个浑身气势内敛的卓绝男人,无法让书韵用那样含情娇怯的眸光凝视自己。 对她的所有绮思逦想,是该彻底结束了! “书韵,我还能当你的邻家哥哥吗?不含任何杂质的。”他由衷的问。 闻言,内心最悸动的莫过于虞洁,她在他眼里看见属于看开的清澄。 “当然。”倪书韵欢欣的直点头,转向虞洁说道:“下回如果杜大哥欺负你,你尽避告诉我跟女乃女乃,我们绝对会替你出气,必要时,我叫骆焱赏他拳头吃。” “愈说愈暴力,你想把人家虞小姐吓死啊?”骆焱笑宠着轻揉她的头。也只有这小女人,说得出要他赏别人拳头吃的话。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有对我动拳头的机会,” 一语双关的话,是杜中杰对虞洁,也是对骆焱的承诺。由骆焱回视他的男人对男人间的相视眼神,他知道他晓得自己的意思。 “也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骆焱明白这男人不会再对书韵有非份之想了。 “我想也是。”今天才发现,相知相惜,也可以如此容易。 向屋里所有人道别后,杜中杰轻揽着虞洁离去,整个人有着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连脚步都踏实许多。 阿婆说的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始终在他身边,竟差点就教自己的愚昧一手捣毁,幸好他回头得早。 “我爱你。”将吻贴向虞洁额际,他低低吐露自己从不曾仔细正视过的感情。 含泪噙笑,虞洁明了,她会拥有这个男人,一辈子。 两人深情相视的一幕,倪书韵在敞开的门边尽收眼底。 “太好了!”柳暗花明,一如天边已现的曙光,绽露希望。回过身,她欣慰的抱住骆焱,“事情总算解决了,我也可以再睡一下。” “再睡一下?”他低头看她,只见她像在寻求更舒适的枕靠点,小脸在他陶前不停蠕动着,声音佣懒的轻泄而出—— “昨天没睡奸,杜大哥跟虞洁的事终于有好结果,我突然好想睡……八角床不在这里,不趁着有困意时赶快睡一下,等会儿……又唾不若……” “哎呀,睡着了?”吕嫂诧异的看着话愈说愈小声,终至没下文的丫头。 骆焱笑着朝她点头,能感觉怀中人儿已然放软身子。唯有同样与她有着相同恋床习性的他知晓,在瞌睡虫突降时,无论如何,一定得把握时间打个盹儿,以补充不足的睡眠。 只是这妮子将他当她最爱的八角床吗?抱着他就唾。 “老女乃女乃,我们回别墅吧,让书韵在八角床上再舒服的睡些时候。”小心搂紧怀中娇躯,他转向倪黄瑞绸说道。 “你带丫头回去就好,晚点我想请吕嫂陪我四处走走,跟老邻居聊聊。” “那我先带书韵回去,老女乃女乃和吕嫂若要回别墅再call我。” “不用麻烦,我跟老太太搭计程车就行了。你快带书韵回去补眠,我帮你开车门。”吕嫂也是前些日子才得知书韵非八角床无法好眠的特殊习惯。 看着他轻柔的抱孙女进车里,载她离去,倪黄瑞绸就不由得会心一笑,“吕嫂,你说骆焱疼不疼书韵?” “怕是疼入心坎里喽。”宝贝得很呐! “既然如此,找个时间你帮我把评分表的总分结算出来吧,” “老太太决定选骆焱当孙女婿了?” “如果他拿得到满分的话。” 吓,满分!比当初预订的九十分还高。人家都已经疼书韵疼到心坎去,老太太条件还这么严苛。吕嫂很认真的在心里想。她该不该帮骆焱作弊? .lyt99.lyt99.lyt99 发现自己醒在熟悉的怀抱里,倪书韵的心漏跳好几拍。睡着之前的记忆涌入,她猜想是骆焱将困意突生的她抱回他家,让她在八角床上安心入眠。 凝望着昨夜睡客房,其实应该比她更疲累,此时睡得极为安详的俊容,她的心里漾起阵阵感动。他待她的奸、对她的呵疼,令她又多爱他好几分。 悄悄的,她将小脸俯近他,在他唇上吻了下。 一串清脆的铃声骤响,吓得她险些压在他身上。她低呼的稳住身子,唯恐电话声吵醒需要补眠的他,赶忙下床接她搁在桌上的手机,没注意到床上男人好看的薄唇,浅浅的向上勾动。 “喂?”她走至窗边,尽可能的放低音量,心想:不会是虞洁和杜大哥之间又出问题吧! “早,我是亮涵。”翁亮涵干脆的报上名字,又自顾自的说:“想请你帮个忙,所以选在你上班前打电话吵你。”昨天在服饰店,她向书韵要了手机号码。 “别跟我这么客气,如果能力所及,这个忙我一定帮。” “这个忙你肯定帮得上,我想请你在你上司面前推荐推荐我。昨日一见,我很欣赏他,想把握机会跟他交往。” 倪书韵直觉耳里嗡然作响,握着手机的手猝然收紧,“你想跟骆焱交往引” 电话彼端的翁亮涵一脸陶醉样,“骆焱人品卓绝,你们又不是夫妻,我自然可以跟他发展男女关系。” 好赤果的坦白,她该如何告诉亮涵,她已跟骆焱互许心意? 为难的转过身,倪书韵冷不防惊见该在床上熟睡的骆焱,不知何时已走至她跟前,手上还拿着她的白色薄外套。 他听见了吗?听见她方才惊呼亮涵要与他交往? 他没开口,一迳安静温柔的为她披穿外套. 顿时间,她胸中充满坚定的意念,不再迟疑的对着手机说:“亮涵,这个忙我没法帮你,因为我喜欢骆焱。” 呆傻住的人换成翁亮涵,“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昨天你才说你和骆焱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今天听我说他人品出众,你就想跟我抢,还说你喜欢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 “我没跟你抢骆焱,也没什么心机,昨天在你店里时,我确实尚未发现自己喜欢上骆焱,可是却也在昨天,我恍然顿悟自己的心意。昨晚我跟骆焱也已经互诉情衷……” “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来?分明就是你见不得我奸,不想帮我,就暗自盘算要先将骆焱勾引到手,才不要脸的说你们已经互诉情衷。”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上司即变成情人,骗谁啊! “你听清楚,书韵说的句句属实。” 翁亮涵教这直劈入耳的森冷嗓音震慑住。 “你是骆焱?!”才八点多,他居然跟书韵在一起。是在他家,还是书韵家? “感情事本来就没个准,短短的一秒都可能擦出激情的火花,在一天里觉醒自己的动心陷情有何不可?你是书韵的朋友不是吗?为何要说话伤她?” 不顾倪书韵轻拉他衣摆,要他别责难翁亮涵的暗示,骆焱迳自丢掷连串诘问。因为就站在她身旁,之前翁亮涵尖声批评她的刻薄言语,全落入他耳里,听着她过分的谨骂书韵不要睑,他怎么也无法忍受,遂接过电话反驳她。 翁亮涵一时无语。爱情若要发生,岂能排定时间?当年她与前夫不就是因一见钟情而闪电结婚。 “骆焱,让我跟亮涵说。” 轻抓住伸向他耳边欲取回手机的小手,他进向手机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我只当你是书韵的朋友,今天就算没有她,我也无意与你有任何发展,请你别再不分青红皂白的苛责,为难书韵。” 言尽于此,他将电话还给愁结眉心的小女人。 “亮涵——”倪书韵着急的喊。 “让我说。”翁亮涵截断她的话,语气和缓许多,“你也听到了吧,被个自己还满欣赏的男人拒绝得这样彻匠,丢脸的是我。” “你别怪骆焱,他没恶意。” “你果然很爱他,是吧?”疑问的句子里,有她冷静过后的认知。 倪书韵抬眼瞥了下骆焱,微赧的旋过身去,“嗯!” “你知道吗,我有些羡慕你,在你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现实的世故,一如学生时期的单纯、知足。不像我,经历婚变后,身上的芒刺和面具都多了,人也犀利苛刻许多,就像刚才对你的不客气一样。” 倪书韵选择沉默。再次相见,她确实明显感受到亮涵在谈吐和一些观念上的改变,然而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受过的伤也不同,她没权利妄自评论谁是谁非。 “奸吧,我承认我想男人想疯了,遇上个条件实属优等的男人,便想主动出击抓住他,可惜人家丁点都不领情,唉!”真没面子。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支吾半晌,倪书韵只说得出这句。 “可不是!你的他都义正辞严的说成那样,就算我倒贴,他恐怕也不屑。”翁亮涵霍然想起,昨天骆焱为书韵解围时那令人劲容的保护姿态,若非早对她有情,他岂能捍卫得那样亲昵自然。是她不够聪明,自讨骂挨。 略微犹豫,倪书韵没把何艳自愿当骆焱情妇,反被他厉声轰赶的事说出来,以免亮涵误以为她在贬低她的身分。 “我会努力再找适合我的男人,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为先前对你的口不择言道歉,希望你不会将我这个朋友列为拒绝往来户。” “怎么会。” “好里加在。”翁亮涵戏谵的笑说,其实为自己险些搞砸一段值得珍惜的友情,在心底汗颜。“祝你和骆焱长长久久,我们再联络。” “没事了?”见她阖上手机,骆焱低问。 倪书韵轻点小脑袋。 他轻柔的搂过她,不放心的再问:“没被你朋友的话伤到吧?” “我没那么脆弱。” 的确,从小和女乃女乃相依为命的她,是过得比有双亲疼爱的人要乐观坚强。骆焱有些不忍的抱紧她,怜惜的滑抚她的背脊。 “偶尔脆弱一下并不为过,不必老是强装坚强。” 心弦轻震,她放任自己依赖的偎着他,终于明白为何他总在不经意间让她有窝心温暖的感觉——他有颗细腻的心。 从小失去双亲的她,是常惕属自己要过得比别人坚强,不能教人取笑。不过严格说起来,她脆弱的时候并不太多,因为她有个开朗活泼的女乃女乃,让她开心踏实的成长,连一点自卑也没有。 只不过若能早些认识骆焱,有他温暖厚实的怀抱可倚靠,不知有多奸。 “你好像很有女人缘喔!”她有感而发。不谈他内藏的细腻,光是他外在的条件就够吸引人了,若非如此,何艳与亮涵也不会在见过他之后,便主动示好。 “那些艳遇我可半点也不想沾惹。再说,你还不是一样很有男人缘,有个邻家哥哥偷偷喜欢你那么久。”这事虽已成过去,想来仍令他不是滋味。 嘿,他在吃醋耶!倪书韵像发现新大陆般,瞅着他皱坏一双好看浓眉。 “你还笑?”他箍紧她纤暖·她很高兴有令他吃味的男人缘吗? “好嘛,人家不笑,谢谢你可以吧!i “谢我?”箍紧她的双臂因困惑而放松, 她双手自然的在他身后交握,“你捐了一百二十万给‘一家人’育幼院,我代江院长跟你道谢。” 原来是这件事。“不用谢我,我是听老女乃女乃说你到育幼院做义工,以及你想筹创育幼院的心愿,深受感动,才捐那笔钱的。” “奇怪,为什么女乃女乃什么事都告诉你?”她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是我和老女乃女乃聊天时,她提到的。说了也不怕你笑,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捐钱给慈善机构呢。” “第一次?” “我对台湾的慈善事业没什么信心。i唇际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痕,“听起来像不像是没爱心的人在找借口?” “一点都不像。”水灵柔眸相信的望进他眼底,“我明白你的感受、也许是人心不古,现今社会假慈善之名。行敛财之实的机构,时有所闻,就连政府机关发拨慈善基金的款项,也屡传被a的情形,致使有心为弱势团体尽力,却常捉襟见时的机构不少。而我认识的那位江院长,甚至无私的奉献毕生积蓄做慈善事业。” “也因此,你选择在这位具大爱情操的院长所办的育幼院做义工。” “应该的嘛。虽然我偶尔也会捐钱,可是,”倪书韵有些不好意思,“我捐的数目不多,顶多几千块。” 骆焱宠爱的拨拨她的发,“你为善的心意是无价的。就算你没有创设育幼院也没关系,以后我会固定拨款给‘一家人’,帮助用心维持育幼院的江院长,为院里的儿童谋求更多福利。” “谢谢你,骆焱。”她感激的抱紧他。即使他们帮不了所有的孤儿,但多帮一个,就多一个可以享受到温暖,一步一步慢慢来。 “傻瓜,跟我还需要客气?”能看见她的欢颜,为她做任何事都值得。 时间在两人温馨相依中缓缓流逝。 骤地—— “糟糕,快九点了,上班会迟到。”忽瞄到书桌上的小时钟,倪书韵娇呼的推开他,随即又想到,“昨晚你没什么睡吧!要不要在八角床上补补眠?” “之前就补过了,怀里还抱着你,睡得格外舒服。”由倪家载她回来,见她睡得恬然又香甜,他忍不住也爬上床,拥着她,没半会儿也跟着沉入梦乡。 她脸蛋泛红的记起一件事,“刚刚……你什么时候醒的?” 将她搂回怀里,他促狭的说:“在我的睡美人偷偷亲我时醒来的。” 女敕脸顿时红得有如熟透的番茄,“你醒了还装睡!”早知道就不偷亲他了。 “我想看看我的睡美人接着会不会给我一个火辣辣的吻呀,谁知道,唉!那通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他惋惜得好似一回事。 “你!我才不是你的睡美人,更不会给你什么乱七八槽的吻。”倪书韵又气又窘的边说边推他。 骆焱依然将她困锁得牢牢的,笑得好深情,“不要紧,我当你的睡王子,给你火辣辣又乱七八槽的吻。” 话落,他言出必行的吻上她。 很缠绵缠绻,又火辣热情的绵长深吻…… 想当然耳,两人上班迟到了。 .lyt99.lyt99.lyt99 “真的假的?!”王思曼与郭辰达猛然爆出哗然惊问。他们老大与书韵双双迟到不算什么,可老大揽着她进公司大门就很稀奇。 接着他竟在两人的瞠目注视下,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谁是你的未婚妻!”倪书韵双颊酡红,完全没料到会这样被他订下来。 骆焱温柔以对,“我希望你当我老婆啊。” “耶!太好了。”一旁的两人忽地高声欢呼,外加有默契的击掌叫好。 “你们这是干什么?”骆焱不解两个得力助手一副比他还开心的欢天喜地样。 “书韵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老大有点冲吗?我和思曼一直希望你们两个的八字能合一点,现在你们合到要做夫妻了,我跟思曼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看来阿弥陀佛有念有差,他和思曼替老大的祝祷,现不就收到成果。 “没错。”王思曼雀跃的接话,“老大这几年老是孤家寡人一个,有意替你牵红线,你也总是兴趣缺缺。奸不容易书韵终于出现,能撩动老大不易漪动的一池春水,要娶书韵当老婆,我跟小冰还想去买串鞭炮庆贺呢!” “瞧,我的学弟妹都很赞成你当我的妻子,老婆。”骆焱逗弄的喊向仍绋红一张俏脸的心上人,惹来她一记槌肩的粉拳。 “拜托你别乱喊!”他们又还没结婚。 “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大都在你脖子上种草莓了。”王思曼冷不防的说道。 “真的哩,书韵左边脖子有草莓。老大种得满漂亮的。”郭辰达神经大条的也来上一段评语。 噢!倪书韵霎时直想钻进地洞,手捣着颈侧的吻痕,连头都不敢抬便埋入骆焱怀里,直跺着脚嗔怨,“都是你啦!” 就在他们上班前,在他的卧房里,他们吻得情火蔓延,意乱情迷间,他几乎抚遍她每一寸肌肤,若非她尚未做好将自己给他的心理准备,他们今早就……现在与他亲昵的暧昧证据都被看见,小冰和思曼会相信她与骆焱是清白的才怪。 好丢人哦! “那下次我再将草莓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骆焱噙笑低哄。想起早上险些就要了她的那幕,他决定找个时间请老女乃女乃尽快将她的孙女嫁给他。 他这么说岂不是存心误导他们的关系?倪书韵实在没勇气抬超热得肯定可以煎豆腐的脸。不晓得她现在反悔,不爱这个老是欺负她的男人,来不来得及? “早上有什么重要的案子吗?”骆焱神色自若的转问在旁边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两人。 “啊,对,案子!”王思曼骤地急忙翻找记事本。老大与书韵难得谈情说爱的感情戏要欣赏,但工作也很重要。“凯达公司总经理来电,想请老大在最短时间内,帮他们企划部挑选三位有实力,且能独当一面的企划助理。” “凯达公司?简南清简总?”问话的是终于自骆焱怀里抬头的倪书韵。 “你怎么知道?”骆焱讶间。凯达公司的简总曾委托他分析过几宗投资案,两人算得上有交情,可他并末告诉过她这件事。 倪书韵苦笑,“我之前就是在凯达企划部任职。依简总的请托来看,应该又有两位企划部同事离职,如果你要接这份委托,最好请简总要车秀眉先改改爱挑剔的个性,否则再有耐性、有抱负的好员工到她手下,可能没多久便会丧失对工作的热忱。” 骆焱明白。他见过实秀眉,看得出她不是个明理的人。 丙然,就在五分钟后,私下与简南清通过电话的他,得到了答案:: “简总说,他们企划部职员离职的主要原因,是受不了车秀眉鸡里蛋挑骨头的毛病。” 倪书韵摊手给他个“可以想像”的神情。 “不只这样,你知道车秀眉为何专找你碴,说她就是看你不顺眼吗?” “嗯?”这点她倒是百思不解。 “因为你是简总原本提请他们董事长,想调升为企划经理的不二人选。” 第十章 已过下班时间,车秀眉却仍坐在办公椅上,满脸气快不悦。 就在稍早前,她被她的董事长舅舅叫去训话,原因是公司总经理简南清在他跟前参奏她滥用职权,逼迫优秀部属离职。 “舅舅原本想采纳简总的意见,擢升倪书韵为企划经理,她的企划我看过,是个有实力的人才。只是你父亲刚好托我为你安插职位,我才私心的暂且驳回简总的提议,让你任职企划部经理,你怎反倒逼走人家?”舅舅一见到她就这么说。 “我没逼她走,是她自个递辞呈的。”反驳着,她有点诧异才由国外度假回来的舅舅,会提起令她想来就有气的倪书韵。 “骆老板都将一切原委告诉简总了,你以为事情真相还瞒得住?” 她舅舅接着将骆老板与简南清的接触源源本本的告诉她。 令她瞠目结舌的是,那位帮公司经手过好几件重要投资评估案的骆老板,居然就是骆焱,那个在名牌眼饰店给她难堪的男人! 包重要的是,他是倪书韵的老公,倪书韵想必早将她对她的刁难与苛待,全数向他吐诉,现在简南清好死不死的又套交晴想请骆焱征寻企划部职员,他当然会趁机控诉她对她妻子的罪状,不然舅舅世不会听信简总的话,找她密谈。 这要她如何再睁眼说瞎话,为自己喊冤? 枉费她一直以上司的权势,要其他部属不能嚼地特别“善待”倪书韵的舌根,怎料当事人的老公随口一说,她顿时被迫原形毕露得更彻底。 “当一个主管要有雅量、能惜才,像你这样因为嫉护而逼走能干的部属,又因大小姐脾气而使另两位手下离职,你这是来帮舅舅,还是拆舅舅的台?” 最后,她的董事长舅舅给她不一道最后通牒——在一个月内,她若不能收敛无的放矢的骄纵脾性,再让新进职员因她而待不住离职,就请她另谋高就。 咱的一声拗断手上塑胶尺,车秀眉只有气闷可言。 她原本不会这么狼狈的被训斥警告,该在经理位子上高枕无忧的,岂知先是被骆焱讥为年纪大、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后又教赂臂向外弯的舅舅下最后通牒。 这一切的一切,全拜倪书韵所赐! 也许,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会舒坦许多…… .lyt99.lyt99.lyt99 这天,骆焱终于和加拿大的妹妹联络上。 “哥!你总算良心发现,记得打电话来关心小妹我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当人家大哥的,有了工作就忘记自己可爱的妹妹,怎么这么久对人家不闻不问的?”骆巧巧像连珠炮似的丢出一大串话。 她这个在台湾自个创业的哥哥,平时就知道忙工作。他会记得隔段时间打电话跟爸、妈请安问奸,可若是恰巧她和芯芯不在电话旁,他就只交代爸和妈要她们两个听话点、孝顺些,常忙得忘记再打电话给她们。 这一连串抱怨,全听进在骆焱办公室等他一块下班的倪书韵耳里。因为他有意让她弄清楚那桩“答录机冤案”,刻意以扩音方式讲电话: 她听得出这位“小妹”的声音,跟在骆焱房里的答录机留言中一道女声有点像,不过此时的声音爽朗、讨人喜爱的多。 “难道就因为我忙得没时间打电话给你们,你和芯芯就故意联手捣蛋闹我?骆焱很快得出结论。 “我和芯芯哪有闹你?”骆巧巧早不记得自己的杰作。 剑眉倏凝,“两天前,你跟芯芯在台湾的深夜时间,先后乔装成乱七八糟的女人在我的答录机留言,你还没大没小的喊我焱,你敢说没有。”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啊。”她总算忆起自己跟姊姊的恶作剧。“是你把我跟芯芯忘了,我们两个才想整你一下嘛。不过有点奇怪,以前我跟芯芯也常想点子闹你,哥好像都不在意,怎么刚才的声音听起来气气的?” “你们两个调皮鬼差点让书韵就此误会我、不理我,我当然生气。” “骆焱!”倪书韵惊喊。他就这样将她扯出来,他的家人会怎么想? “等一下,谁是书韵?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她就是你说的书韵吗?” 无视佳人对他猛摇手的暗示,骆焱一把将她抱坐腿上,大大方方的告诉妹妹。 “刚才喊我的就是书韵,我现在正抱着她。” 倪书韵杏眼圆瞠。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oh,mygod!”骆巧巧低呼着,旋即扬声大喊,“芯芯、芯芯!不得下了,哥正抱着一个女人,而且两天前我们打电话给哥时,她应该就在哥房里。” “what?!”另一道声音由远处急速飙近,“妈说哥从不带女人回家的。电话给我……喂、喂,哥,是我,你的宝贝芯芯啦!i 没立刻回妹妹的话,骆焱笑着对怀里的伊人道:“听吧,这就是我妹,下次加果再听见有人怪腔怪调的在答录机留言,说她是我的宝贝,肯定是巧巧跟芯芯这两个家伙,别再乱生气,知道吗?” “什么怪腔怪调,我跟巧巧很卖力的展现我们娇媚的嗲声耶。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哥,你跟你现在抱着的女子——” “哥说她叫书韵。”骆巧巧在旁边插嘴。 “ok,哥跟这位书韵小姐很要好?不然怎么会带她回家,现在还抱着她?” “她是你们未来的大嫂,你说我们要不要好?” “你存心让我在你妹面前丢脸啊!”顾不得再保持安静,倪书韵扬声抗议。骆焱的口无遮拦,万一令他的家人误以为她是个妄想攀附豪门的人,怎么办? 岂料电话里传来的是两姊妹吓人的高声欢呼,“呀呼!我们有大嫂喽。” 骆焱俊洒大笑。 只有被喊大嫂的当事人慌窘得可以,直对着电话说:“我不是你们的大嫂。”“没关系啦大嫂,”一直挨在姊姊身旁的骆巧巧抓过电话,“我哥老是不交女朋友,把我们一家人急死了,现在好不容易认定你是他的妻子,你可要好好的当他老婆哦!对了,大嫂,你贵姓?漂不漂亮?” “书韵姓倪,比你跟芯芯漂亮。”骆焱直在心里笑叹。哪有人像巧巧这样直肠子,又不识相的当着未来嫂子的面,问人家的长相。 不意外的喳呼又高分贝的由电话里飘出,“芯芯,哥说大嫂比我们俩漂亮耶,我们已经美得不像话了,可见这个书韵嫂子是个天仙,咱们哥哥眼光果然不差。” 奇异的,倪书韵闻言不再感到窘促,唇边反而勾着莞尔的笑弧。 若说她家的宝贝是女乃女乃,她相信,骆家的宝贝绝对非骆巧巧与骆芯芯这对天真率直的姊妹莫属。 “巧巧,我问你,为什么这两天都联络不到你们,爸的手机也没开?”骆焱想到这个待厘清的问题。 “爸的朋友邀我们到他的农场玩,就是在我跟芯芯打过电话给你后出发。既然要玩,当然就不要受干扰,所以不只我和芯芯,爸的手机我也替他关了。我很聪明吧!” “亏你讲得出来,没事乱打电话寻我开心,接着就关机让我找不到人,我差点就被你的聪明害惨了。” 骆巧巧吐了下舌头,“我怎么知道大嫂那天刚好在你房里,反正误会已经澄清,你就别怪人家。爸和妈出去买东西,等他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们有关大嫂的事。” “最好不要。”骆焱出她意料的阻止,“我和书韵的事我会跟爸妈说,你跟芯芯不要插手,我不希望你们该说的常落掉,不该说的偏扯一大堆的老毛病,误导爸妈对书韵的观感,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他的父母一向给他充分的婚姻自主权,不会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但他可不愿两个妹妹不知拿捏的渲染书韵在他住处过夜,造成仍有着中国人保守心态的父母,对她有丝毫反感。 倪书韵心底因为他的维护,不禁一阵感动。 骆巧巧倒有话说:“我们哪有这么差劲?”只是有时会加油添醋而已。“不过瞧你这么严肃,就晓得你有多重视书韵嫂子了。安啦,我跟芯芯会让你自己跟爸、妈说你的好事,要不若有半点差错,我看哥会不要我们两姊妹。” “知道就好。” 骆芯芯拿过电话,夸张的叹息,“这就是有了爱人忘亲人的典型例子,哥的心都偏到嫂子那儿去了,我和巧巧还真是,唉!高兴得很哩!” 电话总算结束在两姊妹不改嬉闹个性的笑声里。 倪书韵的腼腆再现,嗔怨的瞅向笑若薰风的男人,“你就爱随便拿我的身分开玩笑,看我出糗你那么开心?” 骆焱吻她一下,“谁说我在开玩笑,我说的每句话都再认真不过。不信,我们马上回家找老女乃女乃。” “又在胡扯什么?这事跟马上回家找女乃女乃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要请老女乃女乃答应将你嫁给我。”他坚定的说。 .lyt99.lyt99.lyt99 回到别墅,骆焱尚未向倪黄瑞绸提亲,倒先教她老人家递给倪书韵的一张黄色纸张,引起好奇。 “孙女婿人选评分表?” 倪书韵讶念着正是他刚好瞧入眼里的字串,纸张右上角还以红笔打了个10下的分数。 接着,不必倪黄瑞绸与吕嫂出声,两人目光一致的由上往下看—— 彬彬有礼,加五分;卫生习惯良好,加五分:和书韵同样最爱吃葡萄,又会体贴的为她剥葡萄皮,加十分;帮书韵找工作,加十分;细心的带老大婆我上医院打流感疫苗,加十分:不准我玩高空弹跳,扣五分:不准我玩滑板与穿直排轮,扣三分;反对我刺青,扣三分…… 一路看下来,骆焱与倪书韵懂了,被评分的人,正是他——骆焱。 “女乃女乃这是什么意思?”倪书韵弹弹纸,问向坐在对面的女乃女乃。 “看见标题你还不明白?”倪黄瑞绸意有所指的回答。 柳眉匆有所悟的蹙下,“女乃女乃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将骆焱列为孙女婿人选,而且,你说什么想测试家里的八角床能不能预知有缘人的红鸾星动,其实就跟我当初所想的一样,根本是你胡谵的,你主要是想挑个男人让我当老公。” “不然你以为我们家的八角床真有那么神,当真有预知爱情的能力。”这种事在聊斋故事里看看有没有。 真相大白,她果然被自个女乃女乃设计了! “这么说,老女乃女乃会住到我家,并非怕我损坏八角床,而是要暗中观察我。”骆焱也想通其中环节。 “老太太是为书韵的幸福着想,才会下这着棋。”吕嫂婉转帮腔。 但有人可反对了,“女乃女乃根本是在冒险。才见骆焱就擅自决定他是我的老公人选,不但净帮他说话,更逼我住进他家,万一他是大坏蛋呢?” “我是好人。”他上诉。 “我是说万一。”樱桃小嘴朝他噘了下。她正在跟女乃女乃分析她轻忽的危险问题,他非得凑热闹的插嘴? “结果证明女乃女乃慧眼独具,相中的是个人品皆优的人才。”倪黄瑞绸说得有点自豪。她这双阅人无数的老眼,还算中用。 “难不成老女乃女乃当初就是打着撮合我和书韵的念头,才会开出我若找到令你认同的另一半,倪家的八角床送我都可以的条件?” 什么?!“女乃女乃真的说过要将古董床送给骆焱?” “倘若他选择的伴侣是你,那张原本就要给你当嫁妆的八角床,自是等同送给他。” 为何听起来她像个从头到尾都被算计的女圭女圭?让人乱不甘心的!倪书韵未加多想便向身旁的男人埋怨,“你不会就是因为女乃女乃这个条件才说爱我吧?” 俊脸一凛,骆焱直直望进她眼底,“原来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为了一张能让自己好眠的古董床,便轻易说爱欺人的卑鄙男人!” 她陡然一惊,“我不是那个意思……” “书韵,不是吕嫂不站在你这边,你刚才那句话太伤人了。” “骆焱若只为取得八角床,打从女乃女乃说出那个条件,他就会积极去交让我喜欢的女朋友讨我欢心了,你这丫头怎能这样冤枉他。”倪黄瑞绸跟着薄责孙女。 “哎呀,吕嫂、女乃女乃,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嘛。”倪书韵急辩着,慌乱的揪着仍微绷俊脸的骆焱衣袖,柔着嗓音说:“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女乃女乃设计,不甘心,才会随口向你埋怨,你别跟我生气啦。” “行,等会儿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有意见。” 呃,怎么她觉得这是另一个让她跳的陷阱? “不同意也就是表示你先前对我的质疑不是无心,而是——” “好,都依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有意见。”她连忙截断他听似受伤的言语,谁教自己刚才的话是说得过分了点。 骆焱满意的搂过她,转向倪黄瑞绸时,温文笑脸再现,“老女乃女乃,我想请你将书韵嫁给我,可以吧?” 倪书韵顿觉自己当真掉入陷阱。 在公司骆焱说要娶她时,她说要考虑、考虑,不想那么早嫁,现在他突然跟女乃女乃提亲,答应他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她,此时若开口,他是不是会跟她翻睑? “当然可以。”吕嫂笑吟吟的抢话,“你可是不用我帮着作弊,就拿到超过老太太订的满分标准的高分,她早认定你是她的孙女婿了,对不对,老太太?” “这还用说,否则我哪会拿评分表给书韵看,”她是看骆焱这个孙女婿,愈看愈满意呢! “拜托,这个评分标准……” “嗯哼,你还敢有意见?”骆焱收紧环在盈盈柳腰上的手,“若不是老女乃女乃硬要在反对她从事危险活动的项目上扣分,我还可以拿更高分,所以——” 迷人的脸庞逐渐逼近她。 倪书韵芳心一颤,“所以?” 俊薄的唇办重重的印上她的粉女敕樱唇,“你等着当骆太太吧!” .lyt99.lyt99.lyt99 是夜,倪家所在的朴实社区内,生起一阵骚动,社区里一群人通力合作的在倪家门外,逮到三个鬼鬼祟祟的人。 十五分钟后,接到杜中杰电话而与骆焱、女乃女乃及吕嫂赶回家的倪书韵,在人群相围的巷弄里,赫然发现被绑在地上的三个歹徒中,有一个竟是车秀眉!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大经理何时改行当歹徒,还偷到她家来? “这两女一男是来抓你的。” “抓书韵?”骆焱、倪黄瑞绸与吕嫂,齐声骇问的望向杜中杰。 “在你们赶回来时,大伙逼问这三人,这对夫妇坦承是这位小姐唆使他们来捉书韵。”他指向被捆在一起的一对中年夫妻· “我们夫妻只是替人帮佣的下人,是我们家小姐拿钱要我们替她捉个人,我跟我先生才会昧着良心跟她来抓人。” “静婶,你别把罪名都往我身上扣。”车秀眉恼羞成怒的暍斥。抓人不成反被揪已经够呕了,区区一个下人竟在众人面前编派她的不是。 “本来就是啊小姐。”静婶的丈夫老方接话,“是你说要捉个处处惹你生气,还向你舅舅告状,让你没面子的讨厌女人,就是他们在说的书韵小姐,你说只是要关她一天,消消你心中的怒火,我和阿静才来的。” 听到此,骆焱与倪书韵已明了车秀眉是不满恶意刁难下属的行径被揭露,挟怨报复而来。 “车秀眉,请你讲点道理,自始至终看我不顺眼、找我碴的都是你,若要说惹人生气、让人讨厌的也是你。我都已经如你所愿的辞职了,如今你舅舅只不过明白你对待下属的苛刻态度,你不反省,竟还伙同他人想捉我,给我教训?” 倪害韵觉得自己实在无辜,她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凯达公司原本有意攉升她,也才弄懂她离职后,为何有次简总会打电话要她再回公司上班,等待升迁良机。 她不后悔当时没兴趣的婉拒,但没说车秀眉半句坏话,现在她倒有些后悔。 “原来你就是书韵那个蛮不讲理的前任上司,今天你居然起了捉书韵的歹念,未免太恶劣。”倪黄瑞绸板起脸的说。 “就是,竟敢动倪老太太孙女的歪脑筋,把他们揪进警察局去。” 群众中有人义愤填膺的鼓噪。这个社区的人跟倪老太太可都熟识得很,居民们也相当守望相肋,因此当有人发现三个陌生人在倪家屋外鬼祟得可疑,还听他们说要抓人时,马上叫来其他住户,反将这三人捉起来。 “这事不是我们的本意,你们要抓就抓我们小姐吧!” 车秀眉听了差点吐血,不过她不服输的利眸扫向倪书韵,“被动用私刑绑在这里的可是我,你都不怕我反告你唆使众人欺凌我,我还怕跟你到警局吗?” “你假使敢动书韵一根寒毛,我绝对会加倍的从你身上讨回来。” 如十二月寒霜冻人的警告,令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屏住。 车秀眉浑身一僵,直教骆焱全身透散的威迫气息骇得打起哆嗦。她居然忘了有个将倪书韵捧在手心里呵疼保护的骆焱。 “倪老太太,这位有魄力的年轻人是谁?”好奇的探问声轻起。 “我的孙女婿。”倪黄瑞绸简单笑答。 “那怎么没请我们暍喜酒?”众人纷纷慨叹。倪家的喜事他们怎么可以不共襄盛毕。 “就快了,阿婆会好好的请大家暍书韵跟骆焱的喜酒。”杜中杰在一旁说道,心中是全然的释怀与祝福。他和虞洁也决定在今年完婚, 连声的恭喜抛向倪书韵,她只能含羞大方接受。骆焱与女乃女乃接二连三的在外人面前明说暗指她是骆焱的妻子后,她怀疑她的否认还会有人相信。 况且在他们赶来这里之前,骆焱已与他在美国的父母谈到要娶她的事,结果,她当然是又增加了两个要她嫁给骆焱的支持者。 她当真如骆焱所言,只有乖乖等着当骆太太的份了。 被绑坐在地的车秀眉,心中顿时扬起倪书韵与骆焱怎么好似尚未结婚的狐疑。 然而没有让她发问的时间,骆焱一道令人纳闷的询问在众人间响起—— “请问你们谁有相机?” “相机?!”倪书韵与他相视,问出大家的疑惑。 “送车秀眉到警局,没有她真正意图伤害你的有力证据,只怕奈何不了她。拿相机拍下他们三人,她若想再对你有不轨的行动,我们就把照片公诸于世,再由大家作证,将今天的事揭露在媒体上。 “除非她不要个人的名誉、车家的名声,以及她董事长舅舅公司的声誉,她就尽避再上门来乱。届时请大家再同心协力发挥爱心,指证车小姐精神状况不稳,需进精神疗养院疗养,以免她老是妄想找人报复。”最后他是看着车秀眉说,希望她三思而后行。 这串不疾不徐的话,直教车秀层胆战心寒不已。 骆焱想得够狠也够周到,令她惊觉到,她让怒火街昏头的想给倪书韵一点教训,却完全没考虑到东窗事发的后果。 不论是她的名誉。车家的名声,或是舅舅公司的声誉,她一样也赔不起,更何况是被这好管闲事的一大群人送进精神疗养院。 “骆焱,我认栽了,你要他们放开我,以后我绝对跟你老婆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再睹气,她车秀层就是蠢蛋。 “像你这种人口说无凭,认命的让我们拍照留作案底吧!”就那么凑巧,有位欲外出的女士背包里刚好有相机,她飞快的对地上三人按下快门。 其他人一齐鼓掌叫好。 当狼狈的三人被松绑后,老方夫妇连话都没跟车秀眉说,便匆匆掩面离去。为了三万元而沾上一身腥,他们两个真是失策。 至于车秀眉,聪明的不敢再发出半声,难堪的钻出人群。 “你听清楚了车秀眉,往后只要书韵有半点差池,你将是头号嫌疑犯。” 骆焱冷凛的警语随风飘进她耳里,脚步顿了下,她更急更快的离开。想找人出气却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她要是再不识相的跟倪书韵扯上关系,惹毛骆焱,她车秀眉就跟倪书韵姓! 纷扰终于结束。 曲终人散后,嘈杂的巷弄再次回复属于它的安详宁静。 骆焱温柔的将倪书韵拥入怀里,在灿亮的星空下许下对她的承诺—— “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尾声 沐浴完出来,骆焱就瞧见他的娇妻静立在八角床前,笑得嫣然满足。 他由身后搂住她,促狭的道:“原来我娶了个会对着床铺傻笑的傻妻。” “胡说八道。”倪书韵娇啐着往后靠向他。“其实这张古董床是我们真正的媒人,如果没有它,我们也不会有交集,进而圆满的相守在一起。” “这也该归功于我们都觉得旧爱最美,对它特别依恋,否则也不可能因它结下不解的情缘。” “也就是说,在你心里,旧爱永远都胜过我这个新欢喽?”转过身,她故意挑他语病。 他亲她眉心一下,“你这个新欢已经凌驾旧爱,让我更加的依恋,因为现在即使没有八角床,只要有你在我怀里,我也能一觉到天亮。” 这是他们结婚后的新发现——有天他们熬夜在书房研究棘手的投资咨询案,书韵累得在他镶里唾着,见她唾得酣甜,他想抱着她休憩一下也好,岂料,他们却在书房的地毯上睡到天亮, 尔后,两人在不同的客房做过实验,只要拥着彼此,嗅闻到彼此的气息,不用在他们最爱的八角床上,两人亦可一夜沉眠。 “是哦,原来我就只有这么点用处,才得阁下宠爱。” “别跟自己吃醋,我可是要宠你一辈子的呢!” 这就是她亲爱的老公,总是在不经意间迸出令她感动的柔情蜜语。 朝他娇甜一笑,倪书韵由睡衣口袋掏出一张支票给他,“这个还你。” “这是我开给女乃女乃的支票?”他当初租古董床时付的租金与押金。 “嗯!我一直忘记拿去银行托收,现在刚好还你。” “干么还?我的就是你的,拿去。” “不要。”她跳开一步,没让他将支票塞到她手上。 “书韵……”骆焱不明白亲亲老婆的拒绝, “我现在是你老婆耶,如果再收这笔钱,不是很奇怪。”哪有老婆租老公床这种不伦不类的事。 骆焱霍然顿悟她心里的疙瘩,将支票放进书桌抽屉,上前揽住她。 “抱歉,我没顾虑到你会介意。这笔钱就做为下次捐给育幼院的慈善款项好了,你认为呢?” “都依你。”倪书韵笑逐颜开。 黑瞳里闪过一道灼亮,他拦腰将她抱上八角床。 “女乃女乃今天有没有打电话回来?”他边问边爬上床。他们的宝贝女乃女乃和吕嫂,五日前受他父母之邀到美国度假,他与书韵因要忙公司的事,打算晚一、两个月再腾出时间到美国,顺便补度蜜月。 “当然有。你知道吗?女乃女乃居然说她要穿得像不倒翁一样,跟巧巧还有芯芯去打雪仗,天呐!不倒翁打雪仗?你能想像那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画面吗?吓得我连忙请吕嫂看紧女乃女乃些。” 他朗声大笑,“看来女乃女乃很适应异国生活。你放心,我交代过巧巧和芯芯,不可以带女乃女乃玩危险活动,也有请妈帮着注意些,女乃女乃不会有事的。” 他那两个妹妹回台湾见到女乃女乃时,简直爱死性子一点也不像老人的风趣老女乃女乃。不过爱玩归爱玩,他相信她们会小心留意女乃女乃的安全。 “我是怕女乃女乃给爸和妈添麻烦……呃,你做什么?”倪书韵迷惑的看着他突然放开挽在八角床柱旁,自他们结婚后,换成洋溢喜气的紫红罗帐。 “你在电视上若瞧见这幕,男女主角接下来会做什么?”骆焱魅笑着不答反问。 微怔,她迅速红了脸,“你……我又还没有要睡觉。” 他轻易的将她娇羞迷人的小妻子压困在身下,爱恋又暧昧的说:“你刚刚说过都依我的哦。” “你使诈,人家根本不是指这个。”她脸上的酡红瞬间窜上耳际。 “我爱你。”他又压近她几许。他的小女人仍稚女敕得令他忍不住想多怜惜她几分。 “你别突然说这个啦!”如擂鼓般的心跳完全乱掉章法,他的动人爱语老是令她又慌又羞得一塌胡涂。 “好,不说,我用做的。” “你……” 温热的双唇贴上她的,紫红罗帐内的所有娇嗔,再无用武之地,只剩和谐的粗喘嘤咛交相应和。 一切浓情,尽在旖旎的缠绵中……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旧爱最美:月老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