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童愚女》 第一章 无月无星的夜。 一条静无人声的巷弄里,忽明忽灭的街灯,闪烁得有些哀怨。 然而更为哀怨的,是段宁晞努力张、眨着,依然无法清楚瞧见四周景物的双眼。 “不公平!”她嘟嘟嚷嚷的娇啐。 为何她和老哥两个,偏是她遗传到先天性夜盲症?虽然她的情况幸运的属于较轻者,但这种只要一入夜便视力减弱的毛病,半点都不好玩。加上此时连街灯都像与她作对的要亮不亮,她眼前所见皆朦朦胧胧,呕呀!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挑十五月圆夜再来台湾,至少有亮晃晃的圆月照耀,她能瞧得清晰些。再不也该选在白天来,这样她的视力保证再正常不过。 “臭老爹、可恶老爹,全都是他害的。”困难又费力的瞇凝视线寻望她要找的大楼,段宁晞不禁又埋怨连连。 若非反对老爹硬要作主她的婚事,她也不用这么辛苦从香港跑来台湾找老公。 但听闻台北是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怎么这里的路灯要死不活的半闪半灭? “哦!懊死的。”左肩不小心撞到电线杆,她低咒出声。很痛耶! 她的后悔再添数层,刚才应该请司机大哥送她进屋子,而不是在巷口就放她下来。 前两天姑妈、姑丈到香港拜访过他们,之后便到美国探亲,这下跟姑妈借住房子的她,要如何顺利模进她家?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里,她正欣喜终于有人可以帮她一把,冷不防地,她手中的行李被大力扯走。 她着实一愣-- “啊!抢劫,臭小偷,你给我站住。” 谁理她?偷儿身手矫健得很,早在行抢得逞后便溜之大吉。 可怜段宁晞反应慢,又压根没瞧见偷儿往哪里逃,不灵光的追往完全相反的方向,不忘边喊,“听到没有?你给我站住!” 闻言,刚到附近便利店买好东西,由一条防火巷走出来的关霁飞,诧异的停住步伐。循着灯光晕黄明灭不定的巷弄望去,瞥见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直向他奔来。 脚下一绊,段宁晞整个人向前扑去,好巧不巧的抱住一堵厚实胸膛。 “嘿,抓到你了吧!”她在急喘中大喜。这叫老天有眼,敢偷她东西,就要有被逮的觉悟。不过在看不清东西的情况下追人,真的有够累、格外喘。 “妳是谁?”关霁飞不动如山的问。他相当明白自己很受女孩子青睐,但这个敢在暗巷中如此大胆抱住他,看不真切长相的女人,他应该不认识。 “台湾的偷儿都像你这么猖狂吗?偷了人家东西还反问受害者名字。告诉你,偷到我头上你别想逃。” 这窃贼的嗓音是很醇厚好听,但行抢就是不对,等她比较不喘了,非得马上将他扭送警局。不过,现在得先抱紧他一些,以防他月兑逃。 必霁飞的浓眉扬得老高,“妳说我是偷儿?” “不然做啥抢了我的行李就逃。” “妳哪只眼睛看见我抢妳行李?”语气里火苗飙窜。身价以亿计算的他,何时竟成一名宵小窃贼? 呃……段宁晞心虚的抬起头,只闻啪一声,原本要亮不亮的路灯正式宣告寿终正寝。她原就看不清东西的双眼接触到的,瞬间变成全然的漆黑。 这下好了,她本来就没亲眼目睹这小偷抢她行李的经过,此刻更是什么都瞧不见,她是要回答左眼还是右眼? “走开!”微冷的低喝射向她。 “别想我会中计,放手让你溜。”她死命抱着他的腰。再怎么说她的行李被抢是事实,她才没这么简单放这个死不认错的恶贼善罢罢休。 见鬼的这是哪里来的番婆!“我没有抢妳的东西,放手!”他强忍着没推开她。他从不对女人动粗,可这不知长得圆或扁,硬要诬赖他是坏蛋的女人再不放手,等会儿他不敢保证忍得下拉开她的冲动。 “不放,你这叫典型的作贼心态,会偷、蒙、拐、骗的人,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她会信他才怪。 这个笨女人!必霁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环住她的腰,“很好,是妳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我对妳来个先奸后杀。” “先、先奸后杀?!”在黑暗中猛眨眼,段宁晞希望自己听错了。 他扯出一记她看不见的邪笑,“是妳自找的。” 她背脊顿寒,在他的魔手放肆的抚上她的背,惶恐的骇喊还卡在喉间时,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瘫昏过去…… 进门尚且来不及倒杯水喝,关霁飞就被迫接起响翻天的电话。 “你还敢喘气?只顾做的事,让电话响那么久才接,你这兔崽子,到底是贪欢重要还是你妈重要?”电话里劈哩啪啦丢来一长串数落。 他额际青筋隐隐浮动,“妈,您再胡乱说话,我马上挂电话。” 咦!这小子不是正和哪个女人风流快活?“那你喘得那么暧昧干么?” “妳一口气爬八楼的楼梯,我看妳喘不喘。”关霁飞没好气的回答。他哪里喘得暧昧来着? “大楼的电梯坏啦?不是妈爱说你,平时你就是爱流连在杂七杂八的温柔乡,不知节制精力,所以才八楼你就爬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该好好收收心了。”姜少凤趁机劝说女伴一个接一个换的儿子,更指望他赶紧讨房媳妇。 没有答腔,关霁飞微怏的将眸光调往长沙发上的娇细身影。都是这个昏死得不省人事的女人,让他这么喘的! 他敢发誓她的iq绝对高不到哪儿去,听到人家要对她先奸后杀,居然不逃不喊救命,两眼一闭就昏得跟团烂泥一样,她这不摆明请人“尽情享用”? 他没必要理她,管她昏在暗巷里会发生什么事,可他神经偏搭错线的抱她回大楼,又好死不死的碰上电梯维修停用,只得抱她走楼梯回家。 轻盈的她在他怀里不成任何负担,但只要想到她硬栽他赃,诬陷他是偷儿,他的心火便熊熊燃烧,踩踏的步伐也一步比一步不情愿,最后呼吸就这么被打乱--总归是被她气喘的。 见鬼了,聪明如他,怎会该死的自找罪受将令他生气的女人带回家! “阿霁?”姜少凤轻喊。俊小子突然不说话,有点古怪。 “我在听。” “你在生妈的气?”以前她也常叨念儿子的花心,几时见他恶言相向过。 “您是我妈,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敢跟您生气。” “那是谁不想要命的惹你不高兴。”他微绷的语气显示他的心情不是很爽。 “一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家伙。”埋怨的眸光再次射向沙发,关霁飞确定自己在她昏跌在地前抱住了她,她的脑袋瓜子并没有撞到,怎么昏到现在还不醒? “原来是走路不小心被人撞到。”姜少凤自我臆测的说。“别不高兴,人没受伤就好。祝你生日快乐呀,儿子。” “生日快乐?!”他一愣。 “可不是,转眼间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过妈不晓得你缺什么,没买礼物寄回台湾,你不会怪妈吧?” “怎么会,妈这句生日快乐就是最好的礼物。”妈跟她移民英国的男朋友在英国度假,能分神想到他自个都遗忘的生日,让他乱感动的。 听见他感性的话语,姜少凤决定不要破坏温馨的气氛,把原先想再规劝他赶紧定下来的一箩筐话咽回肚里,再跟他闲聊几句,方才收线。 当关霁飞放下电话,再次瞟向沙发,一双好看的剑眉不觉拢起。 有谁会倒霉的在值得庆祝的生日当天,被指为小偷,还被逼得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家? 踱到她身边,他瞇起眼睛打量她。 不是让人惊艳的美人脸,不过很年轻,脸小小的,有个挺直的鼻梁,鼻尖有点下勾……他略微俯低身子,拂开一绺垂散她颊上的长发,很希奇的在她鼻旁发现些许黄褐色的小点。 炳,雀斑!真是难得一见。 他所接触的女人哪个不是用粉遮瑕盖疵,这个有雀斑的女人,竟然素净着一张脸,该颁给她勇气可嘉奖吗?尽避那些小雀斑和她的脸满搭的。 “嗯……”有着两片丰腴唇瓣的小嘴,逸出细细嘤咛,覆着密长眼睫的大眼缓缓张开。 “妳总算醒了。” 低厚的嗓音直贯入耳,震醒段宁晞混沌的意识,脑中思绪迅速飞掠。 忽地,她惊骇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啊!变态杀人魔,你不要过来。” 拔高的叫喊刺耳落下,她像无头苍蝇横冲直撞,旋带起一连串匡啷、卡啦、铿锵的恐怖声响-- 台灯碎了、电话摔了、桌子倒了,都比不上她那句变态杀人魔让关霁飞恼火。 非常好!诬赖他是窃贼不够,这会儿又给他安上更混帐恶劣的罪名。 “妳……” “啊--” “闭嘴!”他索性将他才开口就乱叫、乱嚷的她,一把抓抱到比她高的置物柜上,让她无法轻举妄动。“妳再制造噪音,我就把妳从八楼的窗户丢下去。” 噢,他又被气喘了。他从来不曾吼人吼得这么累,可恶! 段宁晞眼里蒙上水雾,浑身瑟缩,视线模糊的望着眼前横眉竖眼的男子,一动也不敢动。她不过是来台湾找老公,为何会如此歹命的遇到大坏蛋? “我不要被先奸后杀啦!”心里的委屈害怕滑出口,眼里豆大的泪珠也跟着滚落。 必霁飞的浓眉皱得死紧,觉得该哭的是从头至尾被抹黑的他。 深吸口气,他决定一次将话说清楚。“听着,打从一开始就是妳自己搞错,我根本没抢妳东西。会威胁要对妳不轨,完全是被妳气出来的,妳在巷子昏倒,我不得已只好带妳回来。事情就是这样,妳弄明白没?” “意思是,你是好人?”不是小偷,更不是变态杀人魔? “废话。” “可是作奸犯科的人,有谁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懊死的又变成作奸犯科了!这女人…… “哇啊!”他冷不防箝住她的腰,惊得她又骇叫出声。 “给我看清楚了,女人,我有哪点像坏蛋,我要是坏胚,妳现在还能完好无事的坐在这儿?妳能不能聪明一点!” 实在气人至极,他关霁飞长这么大,头一次如此受人冤枉。他之前应该让这个iq零蛋的迷糊虫在暗巷里自生自灭。 眨掉眼里的泪雾,段宁晞努力消化他的话,一边迟钝的巡看自己的衣服。黄蓝格子上衣和深蓝牛仔裤整整齐齐穿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撕扯的痕迹。 之后,她的视线定在几乎与她相贴的特写脸庞上--修长的脸、浓烈的眉、高挺的鼻梁,兼具美感与阳刚的线条,加上性感十足的薄唇,看起来满顺眼的。虽然他蹙眉板脸,却无丁点杀人魔的狰狞猥琐模样。 “难道我真的搞错了?” “妳还给我用疑问句!”仍扣在她腰际的大手忍不住用力。 “啊,好嘛、好嘛,我抓错人了。你放手,好痛。”她呼痛的推扳他的手。她的小蛮腰会被折断啦! “妳自找的。”他低啐的放开她,后退一步,拒绝承认他的内疚教她的喊疼声引出。 “我要上诉,我不是故意将你当坏人。”段宁晞揉着腰申诉,一切都是她的夜盲症惹的祸。 “对,妳不是故意,是直接当我是偷儿、变态凶手。上诉?我看是该直接把妳拖出去斩了。” 这么噬血。“你确定你是好人……呀!” 唉叫的身子直往置物柜底下摔。只因她话尚在嘴边,就见那个好坏难分的男人冷着脸欺近她,一吓,她只想逃,就这样狠狠往地上跌。 所幸两只有力的臂膀及时接抱住她。 “看来你真的是好人。”脸朝下,段宁晞盯着散落地面的?灯玻璃碎片,暗呼好险,“如果没有你,我这一摔铁定很惨。” 没错,而这让他忍不住的直想发火,“妳是想摔死还是被玻璃刺死?没事乱动个什么劲。”万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他岂不真成了杀人犯。 “我是因为……” “妳可以走了。” “嗄?”她还没解释完,已被抱至门边,身旁的大门也快速被他打开,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嗄什么嗄,这里是我家,妳想赖到几时?”双手抱胸睨着她,关霁飞肝火正旺,想要平缓情绪,只有尽快送走这个跟他犯冲的不聪明女人。 “噢。”这里确实不是她家。可是……杏目往外一瞥,秀眉随即蹙紧。外面一片漆黑,她连个鬼都看不见,怎么走? “妳脚被钉住?”噢完还不离开,存心留下来呕死他呀! “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吗?”她从背在身前的黑皮包翻出一张纸递给他。好里加在小偷只抢走她装衣服的行李,没抢走她放证件、护照、现金卡等重要物品的皮包。 必霁飞颇不情愿的看着纸上蓝字,倏地,眉峰微讶的挑高,“这是妳家?”敦亲睦邻的事都是母亲在做,但他没听说这栋大楼有新住户要搬来。 “这是我姑妈家。” 原来。“上楼左边那间就是。”边说他边推她出去。 “你是说我姑妈的房子就在楼上!”段宁晞喜出望外的回身扑抱住他。 “喂,做什么?放手。”他半点都不高兴她的投怀送抱。今晚她就是这么巴抱着他,说他是个贼。 放开对他的圈抱,她小手改拉紧他右胳臂,“能不能帮我开楼梯灯?暗暗的,我看不清楚。” “真是合该欠妳的。”他嘟哝着上前按墙上开关,楼梯间霎时灯火通明。 “哇,好棒,是日光灯,不是晕黄的灯泡。”这样她看得清楚多了。她迫不及待的上楼,噙着微笑喃喃自语,“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感谢那个偷儿的行抢,否则我可能整晚也找不到姑妈家。” 听她说得象话吗?关霁飞想不犯嘀咕都难。 抱昏瘫的她回他家的人是他,告诉她所寻住址的也是他,那小女人连半声谢谢都没给他,反而感谢起该抓去枪毙的偷儿。 “真是够了喔她。”粗鲁的甩上门,他咬牙切齿的在心中愤想,假使今晚时光倒转,他势必放任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昏在巷子里自生自灭。 万籁俱寂的深夜。 砰--匡-- 几声不知名的骇人声响猛然响起的同时,关霁飞亦从睡梦中惊醒。 “哦,shit!”他浑浑噩噩的咒骂。在半夜被吓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一颗心如擂鼓般猛烈跳撞着,那种感觉说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可是他究竟作了什么梦,竟会由床上惊跳起来?他记得自己从不作恶梦,莫非是教今天格外酷热的天气热昏头,才招来恶梦? 甩甩头,他将冷气开强些,选择不再浪费脑力多想的躺回床上,继续找周公下棋去。 同一时刻,段宁晞正坐在姑妈家的客房地上,小脸皱在一块儿的搓揉臀部,嘴里嘟嚷着不知是第几声的哼吟,“好痛。” 她跌倒了,而且绊倒房里的椅子,狠狠发出扰人的恐怖声。 天可明鉴哦,她是因为换地方睡不着,想到厨房倒水喝,怎知才下床就摔得四脚朝天,可不是故意在半夜制造噪音吓人。 小心翼翼由地上爬起来,她改变帮姑妈省电而点小灯的初衷,步步为营的模到墙边将大灯打开。 “呼,这样好多了。”将椅子搬回原位,她希望明天不会有住户抗议她夜半的惊天动地声才好。 唉!有讨厌的夜盲症,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 晨曦温暖和煦的透进位于香港九龙郊区,一栋欧式建筑的精致别墅。 段哲旸倚站在二楼卧房窗前,定定地凝视橘蓝相间的天际。 “在想宁晞?”于柔悄声挨近丈夫身边。 “那丫头单枪匹马跑到台湾,不晓得有没有问题。”他这个做大哥的,怎能不挂心怀。 “没问题的,昨天她抵达台湾时,不就给过报平安的电话。” “妳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搂过妻子肩头,段哲旸直望进她眼里。 于柔了解的回搂他,“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爸同意宁晞到台湾的条件,就是我们不能跟去帮她,否则她必须立刻回香港。”然后跟老爸挑选的女婿人选结婚。段哲旸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宁晞就是反对爸作主她的婚事,硬是跟爸拗到两个月期限,到台湾找自个中意的老公。 而爸对他们夫妻的设限,无非是想让宁晞知难而退,早日回香港。偏偏她不服输的要他们在这段找老公的关键期间,暂时别跟她联络,免得她心理压力过大。而且若是有事,她会主动跟他这个大哥联系。 “话虽这么说,我怕那丫头会被骗。”他低叹了声。 “别胡思乱想,宁晞虽然有点小迷糊,人还算机伶,不至于被骗的。” 闻言,他唇边有抹不敢恭维的纹路--宁晞机伶?怎么他觉得她少根筋的时候比较多。 案亲经营贸易公司成功,从小生活得无忧无虑的宁晞,虽没有千金小姐的骄纵脾气,却天真乐观过头了。她心性单纯,对人也不设防,这样无心机的傻丫头,总让人放不下心。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宁晞欣赏男人的眼光改了吗?” 唔……“好像还是老样子。前些天听她说,她一定会找个『很有个性,又酷到不行』的老公回来。” 一听,段哲旸哭笑不得的将眸光调回愈来愈亮的天边,“希望那丫头独特的眼光,不会看上个黑道大哥当老公。” 第二章 台湾的夏天令人讨厌---空气既燠热又窒闷,尤其是今天。 “是阿霁耶。”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的严颢与洪拓看见了关霁飞,两人快步上前。 “早呀,帅哥。”严颢首先打招呼。 “你干么?一早摆张臭脸。”洪拓接着说。 他们三人在大学就是好哥儿们,现在更是一同打拼的工作伙伴。 必霁飞慵懒回答,“天气热,想睡觉。” “该不是你昨天做了整晚激烈的床上运动,累瘫了吧?”严颢朝他暧昧眨眼。这天气是热,可向来一到公司就成工作狂的人说想睡觉,令人起疑。 懒得理他,关霁飞径自跨步。“昨晚是不是有地震?” “哪有。”跟上前,洪拓直觉他今早怪怪的,净说些奇怪话。 “没有?!”停下正欲用磁卡刷电梯旁辨识器的动作,关霁飞转头望向严颢求证,“昨晚没地震?” “我没感觉,也没看见晨间新闻有相关报导。”回答完,严颢睨向洪拓,给他个“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的眼神。 一听,关霁飞不语的刷卡进入电梯。昨天半夜他在睡梦中教似真似假的奇怪声响惊醒,以为是地震造成东西掉落而吵醒他。 如果不是地震,那么导致他昨夜被吓醒,因而睡眠不足,今天心情格外烦躁的噪音来源,莫非来自楼上那个胡乱把他当贼的小女人? 呿,神经!念头才起,他立即否决脑中所想。一思及昨天那个迷糊蛋,他就想发火,他疯了想到她做啥? “是不是这阵子要扩大俱乐部的营业,你忙过头,睡不好?”电梯往十五楼攀升,严颢猜测的说。 他们现在身处的俱乐部大楼,以及离这不远的一栋高级百货大楼,全是关霁飞创立的“闲云广场”经营版图。 在休闲娱乐界提起闲云广场,大概无人不知关霁飞这位年轻总裁。严颢和洪拓则是他的左右手,两人职衔全是总经理。 “就是,否则你也不会没地震误认为有地震。我看你还是回家休息的好。”洪拓附和。阿霁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不用,我到我的休息室睡。在我睡醒前,所有公事就先交给你们两个了。” 电梯门当的应声而开,关霁飞头也不回的走往总裁室。也许他这阵子是真忙得精神不济,昨晚才会睡得不安宁。 闻言,他身后的两人,脸上同时泛起后悔的苦笑。 “他还能很清醒的交代公事,是谁说他累得需要休息的?”洪拓斜眼问身旁老友。 “不就是你。回办公室认命的工作吧!” 少了个能干的总裁处理事务,他们今早有得忙了。下次他们两个得记得,不能鸡婆的太关心阿霁,免得自找苦吃、累死自己。 晴空万里,暑气委实逼人。 段宁晞倒一点也不受折磨人的高温影响,整个人显得活力充沛。 她昨夜没怎么睡,后半夜又将桌子、椅子撞得劈哩b啦响,连膝盖都碰出瘀青。但只要一想到她来台湾的目的,她就精神抖擞,毕竟,有啥事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稍早前她到街上采买些衣物,稍加打扮后,便出门进行她的寻夫计划。她还特别下楼要向昨天的那名男子道谢,可惜他不在。 伸手一推,她进入一扇透明玻璃门内。 “欢迎光临。小姐是来报名下个月的南台湾未婚男女联谊活动吗?”介绍所的助理钟佳爱,笑容可掬的上前招呼。 “我来找老公。你们这里有很多照片让我挑吗?” 异于以往登门顾客扭捏的言语,钟佳爱微愣了下,连在办公桌前埋首写文案的老板洪瑄瑜都抬起头来,看向这位大方又坦白的清纯女孩。 “我们介绍所有许多优秀男士的数据,妳请坐,我这就拿给妳。” 钟佳爱立即热络的捧来一迭档案放到长形雕花桌上。 段宁晞拿过数据簿就迅速翻看起来。每翻一张,她的柳眉就皱一下。 “洪姊。”见她翻看相片那不合常理的快速,钟佳爱小声的喊老板。这个看来不像辣妹也不像刁蛮千金的女孩,不会是来找碴的吧? 洪瑄瑜明了的走起身至段宁晞对面坐下,“小姐妳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洪姊。” “妳好,我姓段。”微微朝她轻点下头,段宁晞又自顾翻起第二本资料簿。 “段小姐赶时间吗?” “没有,妳怎会这么问?”她总算停止手上动作,抬起头来。 “因为看妳翻得很急,一般人都慢慢挑找中意的对象。” “这里没有我中意的。”说着,段宁晞又皱眉连掀好几页相片,失望的问:“妳们这里没有更优、更高档的男人吗?” “小姐,我们缘来婚姻介绍所在红娘界可是有口皆碑,妳居然敢当面嫌我们这里可供挑选的男人不优、不高档!”钟佳爱听不下去的哇啦叫嚷。 “小爱!”洪瑄瑜低喊。顾客至上可是干他们这行的奉行准则。 “我没有嫌弃你们介绍所的意思,而是找不到我要的老公人选。”段宁晞赶忙澄清,沮丧的阖起让她希望落空的第二本资料簿。 她信心满满的从报纸广告栏挑中这家婚姻介绍所,没想到一开始的寻夫计划,就注定出师不利。 “妳喜欢什么样的对象?”洪瑄瑜柔声询问,这气质纯净的女孩好似很苦恼。 “我要找的对象要有个性,看起来有点坏又不会太坏,英气逼人中夹杂豪气干云的气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脸上一定要有疤。” “脸上要有疤?!”已经教她所开条件听得一愣一愣的洪瑄瑜与钟佳爱,不约而同出声。 “没错。”段宁晞连点两下头,素净的小脸上浮现憧憬的羞涩笑靥,“脸上有道狭长的迷人疤痕,说有多性格就有多性格。” 是这样的吗?洪瑄瑜与钟佳爱眼里,全是愕然傻住的问号。 “妳确定脸上有疤的男人性格又迷人?”而且还是狭长的疤!钟佳爱怎么也无法认同这荒谬观点。毁容的男人不要吓死人就阿弥陀佛了,会有多好看? 段宁晞脑袋瓜子可点得用力了。 “妳等一下。”洪瑄瑜突地说道,走至办公桌的抽屉翻找着。 一会儿,她手中多出两张照片,回到段宁晞对面坐下,将相片递给她,“妳先看看这个人再说。” 不等她有所动作,钟佳爱已将脸凑近相片,“咦!是个超级大帅哥。” “什么超级大帅哥?”疑惑的拿过相片,段宁晞细眉顿蹙,“这人没有疤呀。”她还以为洪老板有符合她条件的人选。 “看过照片上的人,妳还坚持妳的择偶条件?”洪瑄瑜问得很认真。他可是生来让人赞叹,令女人神魂颠倒的极品男人。 钟佳爱同样两眼大睁的等着她回答,已然意会洪姊拿超级帅哥的相片,是为了导正段宁晞不太正常的欣赏男人眼光。 “这人是满顺眼的,可惜脸上没有疤,所以对我而言不算是帅哥。” “不是吧!”钟佳爱像看怪物般看她。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洪瑄瑜倒觉得有趣。不晓得相片上的帅哥听见自己比不上个大花脸男人,会是何种表情? “奇怪,这个人怎么愈看愈眼熟。”盯着照片,段宁晞后知后觉的咕哝。 “妳认识阿霁?”闻言,洪瑄瑜全身好奇因子全跳了出来。 “阿霁?!” “关霁飞,我弟弟的朋友。” “好巧,真的是你!”来到闲云广场总裁室,段宁晞惊喜的娇呼。 “妳怎么会在这儿?”关霁飞的惊讶不亚于她。他刚小憩完准备投身公事,岂知办公室里会突然迸出不该出现的人。 “我带她来的。” 随声望去,关霁飞瞧见洪瑄瑜,她与他的秘书王姊相识,肯定是她要王姊不用通知她的到来。不过现在的重点是ab “洪姊认识她?”他食指指向不知姓啥名啥的女人。 “我和洪姊二十分钟前才认识,我叫段宁晞。”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她也该自我介绍。 “恭喜你哟,昨天难得的当了变态杀人魔。”洪瑄瑜嘴边扬起戏谑弧度。 “段宁晞!”关霁飞恼火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妳竟敢在别人面前诬蔑我!” 昨天乱扣他罪名不够,今天竟还到处嚷嚷。 “我没有哦。我只是看了洪姊拿出你的照片,说了跟你认识的经过而已。”她边说边后退。他似乎还很为昨晚她误会他的事生气。 “什么我的照片?”他转而质问洪瑄瑜。 “宁晞到我介绍所找老公,没相中半个她认为帅的人,于是我找出你的照片给她看。”刚才一路与段宁晞相谈甚欢,她已经直接喊她的名字。 必霁飞不敢恭维的睐眼段宁晞,“找老公!妳才几岁就想嫁人?” “二十一。是我老爹要我嫁的。”不愿被指定婚配对象,她当然要自己找。 “等等,洪姊为何拿我的照片给她看?我可没报名要妳为我征婚。” 如果他没记错,那几张相片是她的婚姻介绍所开张时,唆使洪拓从他家偷去充场面的。 “放心,宁晞半点都不觉得你帅,你不必w人忧天的担心人家会看上你,巴着你当她老公。”她特地将“半点都不觉得”加重语气。 如她所料,帅得冒泡的当事人俊脸顿板,眉梢已在抽动。她火上加油的转而道:“宁晞,将妳心目中的大帅哥条件说给阿霁听听。” “哦。”段宁晞想也没想就接话,“要有个性,看起来有点坏又不会太坏,英气逼人中夹杂豪气干云的气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脸上一定要有疤。” 必霁飞听了傻眼,“脸上有疤的男人叫帅哥?” “对啊,而且疤痕愈长愈好。”俏脸浮现向往与心仪的表情。也不知是否武侠片看太多,她就是觉得男人脸上有疤才够俊、才叫优。 见鬼的,他一向人见人称帅的俊颜,居然比不上一张与毁容无异的大花脸!必霁飞胸中有把无明火在烧。 “妳的脑袋八成有问题。”坐回办公椅,他努力深呼吸平稳气乱的呼息。这女人的鉴赏能力再低劣都与他无关,他没必要动肝火虐待自己。 “你这么说就有失厚道了。世上的帅哥千奇百样,你总不能不准宁晞的老公比你帅吧!”装模作样的说着公道话,洪瑄瑜实则在心理暗笑他的不服。想不到这美男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等她找到老公再说吧!” 要他承认比这不聪明女人的瑕疵老公丑,想都别想! “我一定找得到。”段宁晞信誓旦旦。 必霁飞懒得理她,省得教她气炸。“洪姊没事带妳的顾客上我这里干么?” “看我遇到的是不是她所说的阿霁。” “我又没问妳。”他微冷的眸光瞪向自动回话的段宁晞。他们又不熟,是谁准她喊他阿霁。 “做什么对宁晞这么凶,我是故意带她来的。”见他大有大发雷霆的预兆,洪瑄瑜招出实情。 “故意?”其它两人同声发问。 洪瑄瑜瞟眼关霁飞,“让你知道不是只有你最帅,希望你别再游戏人间,赶快认认真真找个人定下来。” 虽然她是想看他知道自己魅力不如刀疤男时,会有何有趣表情,但她所言亦是实话。她向来将严颢以及关霁飞当另两名弟弟看待,洪拓与严颢都已有要好的女朋友,唯独他,老是不肯定下来,就连她曾替他挑过两名条件不错的女子跟他交往,结果最后他都毫不恋栈的跟人家说bye-bye。 “谢谢洪姊的关心,妳若是太闲,就赶紧跟妳老公生个娃儿来忙,不要烦到我头上,我已经有一个妈,不需要再多一个。另外,”他不情愿的睨向段宁晞,“这家伙的择偶对象要是能称得上帅,世上就没丑男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的眼光。”段宁晞瞇眼迎视他。 “侮辱人的是妳。”关霁飞没好气的反驳。这女人真是一点也不灵光。 “算了,别跟他争,这个人有时有理也跟他说不清。”尽避也觉得段宁晞欣赏男人的眼光有待商榷,洪瑄瑜还是抢在想开口抗议的她之前落话。要吵架,稚女敕的她肯定不是阿霁的对手。 “这是宁晞的个人资料。”她将一张纸放到他桌上。 “给我做什么?”关霁飞挑眉。 “你生意做得大,接触的人不少,替宁晞留意有没有合她意的对象。” “太好了,有你帮忙一定很快能找到我要的老公。我的幸福就拜托你了。” 段宁晞欣喜万分的蹦到他面前鞠躬行礼,只差没忘形的抱住他。多个识人众多的总裁帮她留意,她这次的寻夫计划一定能圆满达成。 “我们先离开,别妨碍阿霁办公。”发现办公桌那头的人额际青筋已隐然浮动,洪瑄瑜机伶的立即拉段宁晞离开。不过不是她爱犯嘀咕,只是要他行个举手之劳、帮个小忙,他脸色那么难看是要吓苍蝇还是蚊子? “该死的!” 当办公室大门关上的同时,关霁飞的低咒跟着落下。 那个眼睛有问题的女人要找鬼面老公干他何事,竟然叫他帮她找,更离谱的说她的幸福拜托他,这象话吗? “真不晓得走什么霉运,才会碰上这么奇怪的女人。”嘴里叨念着,他的视线却瞄向桌上的个人资料ab 段宁晞,一百六十公分,四十五公斤,十岁全家移民香港…… “她是从香港回来的?”他喃喃低语着,在瞥见专长经历一栏,左右两眉挑得老高。 香港合格特级厨师!她?那个连好人跟坏胚都分辨不清、帅哥跟丑男都区分不出的迷糊女人。 “我看她连盐和糖都会搞混,还敢自称是特级厨师。”简直是瞎扯淡。 扔开手边数据,他抓过卷宗批阅。管她段宁晞会不会做菜都与他无关,他压根不想再遇见她。 入夜。 当如同昨晚梦里那恍惚间的奇怪巨响,忽又突兀的响起,正在喝开水的关霁飞受惊的呛咳连连,且他这回很笃定那吓人的怪声音,是由楼上传来。 没有迟疑,他马上上楼,果断按门铃,非弄清楚怎么回事不可。 “嗨……噢!我的好痛。”开门看见是他,段宁晞才招呼声,就抚着臀部喊疼。 必霁飞直教眼前所见愣住---他几时曾见过有人手抓着月兑鞋应门,还不淑女的在外人面前揉着喊痛,而且厅里的椅子跟桌子更是摔得乱七八糟。 “妳到底在做什么?”跨进屋里,确定他所见的乱象属实,他忍不住问道。 现在是怎样,她家遭劫吗? “我发现一只蟑螂,可惜椅子没迭稳,刚站上去就摔下来,让那只蟑螂跑了。”可怜她平白摔疼的小屁屁。 盯视了她两秒,关霁飞不发一语甩头就走。他发觉自己的胸中正逐渐凝聚着不敢苟同的火苗。 “喂,等一下……”她小手才揪住他的衣襬,震天大喝骤地劈入她耳里ab “妳到底有没有长脑袋啊?” “什么?”手上的月兑鞋被吓掉,段宁晞摀着嗡然作响的耳朵,无辜的瞅着他。 “迭椅子打蟑螂!妳不知道人的脑袋轻轻一撞都可能留下可怕的后遗症,还是妳的身子是钢铸铁打的,摔不断、跌不残?那只蟑螂咬到妳或是吐口水喷到妳?妳那么拚命想置牠于死地干么?”他长眼睛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女人,跟只无伤大雅的蟑螂搏小命,让他看不过去到只想骂人。 “可是见到蚊子、蜘蛛、苍蝇等虫虫,让牠们死是我一贯的原则。”她双眸澄亮,说得好认真。 头一回听见如此可笑的原则,他心火直冲脑门。 冷静、冷静,他是总裁,是聪明人,别跟不聪明的女人一般见识,别理她。 “等一下……” “妳想找我吵架?”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她又拉住转身欲走的他之际,全数功亏一篑。她不懂得察言观色,不晓得他此刻很不想理她吗? “我有东西给你。”不明白他为何发那么大的火,段宁晞到沙发旁提起一只大袋子给他。 “炸弹吗?”双手抱胸,关霁飞没好口气的嘲讽。 她愣了下才说:“是赔给你的?灯。你家客厅的?灯昨天被我砸坏,下午我特地去买来赔你。只是挑不到一模一样的,只好挑款式接近的,对不起。” “我没要妳赔。”他的语气因她的软声道歉,缓和不少。 “应该的。”将提袋塞进他手里,她粲然一笑。“还有一件事,昨天我忘记向你道谢,谢谢你将昏迷的我带回家。” 奇异的,他胸臆间的余愠彷佛全教她自然真诚的笑容散去,没再追究被她当成宵小败类的事。他难得低柔的问:“妳姑妈呢?” “和我姑丈到美国探望我表姊、表姊夫,会在那住一段时间。” “昨天晚上妳是不是制造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趋前将狼狈倾倒的桌椅竖起,他有九成的预感,昨夜几次的“地震”是她制造的。 段宁晞尴尬的抓抓头发,“我有夜盲症,昨天刚回台湾有些失眠,起来几次都不小心弄倒椅子。” “妳的眼睛果然有问题。”他一语双关的低喃。 “你说什么?”段宁晞没听清楚他的话。 “昨晚有没有摔伤哪里?”随口将话岔开,下一刻,关齐飞不禁暗恼自己干么鸡婆的关心她。 “还好,没受伤。”说话间她悄悄抚下刚刚摔疼的臀部,再这样摔下去,她的迟早会开花。 “多吃胡萝卜,补充维他命a以及胡萝卜素,晚上记得开灯睡觉,再弄出什么惊人噪音,妳小心被其它住户轰出去。”就再鸡婆的叮咛她一次。他受够了从睡梦中猛然被吓醒的难受滋味,不想再经历这种梦魇半次。 “我会小心。”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吃胡萝卜,且她的先天性夜盲症,就算补充维他命a,也不见有多大改善。“看不出来你能当总裁。”她忽冒出一句。 必霁飞好不容易平息的愠意,立刻有擦枪走火之嫌。 他都未开口,她又一径说道:“别忘了你答应要帮我找老公哦。” “我几时答应过妳?”滚烫的怒气泡泡在心中哔哔啵啵响,一半因为她的妄下断语,一半因为记起她对他出众外貌的藐视。 “白天你在公司里没反对呀!这件事很重要,请你务必尽力帮我。” 懊死。“妳慢慢等吧!” 咬牙撂下话,他立即大跨步离去。在公司他没反驳替她留意对象,根本是因为洪瑄瑜在他开吼前拉她先溜了,她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他尽力为她找个大花脸的帅老公。 早该知道和这种不聪明的家伙在一起,绝不可能不动肝火。刚才他难得心平气和不到一分钟,马上就又被撩出满腔气闷不快。 他发誓,下次绝对、绝对要远离她! 这头,段宁晞关上门,唇边漾着笑。关霁飞要她慢慢等,换句话也就是他愿意竭诚的帮助她喽! 洪姊允诺会仔细替她注意她心目中的老公人选,现在关霁飞也答应全力以赴帮她到底。“啊,真好,我的春天不久就要来了。老爹,你等着瞧吧。” 第三章 “不好了,阿霁。”洪拓大剌剌地直往总裁室闯。 “你要抗议工作过多也不必用这种擅闯的方式。”关霁飞抬眼横他。这小子就不会先敲门再进来。 “别瞪,等我说完紧急事,你还有心情瞪我也不迟。”洪拓走到他办公桌前。 “什么紧急事?” “闲云百货来电,说十二楼餐厅的大厨韩师傅今早在家摔伤腿,现在人在医院,恐怕要休养一阵子。” 必霁飞蹙起眉心,“我记得另一位丁师傅请了一个月的蜜月假期。” “就是这样才糟糕,今天十二楼的预订席次不少,两位师傅都缺席,我们临时上哪儿找个不会砸了闲云口碑的厨师来救急?” 闲云广场的餐饮部就设在百货大楼的十二、十三楼。十二楼以西式高级料理为主,十三楼则主要供应下午茶及蛋糕、点心。别致的装潢和精挑细选的厨师,所营造出的气氛与食物的极致美味,就连号称最高级的餐厅都要对其另眼相看,也因而常有顾客预订他们餐厅的席次。 然而现在这突发状况,可怎么办才好? “段宁晞。”几乎是在洪拓说完最后一句话,关霁飞便想到她。 “咦?”洪拓抓抓头发,直觉他说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百分百写来唬人的。”抽过随意搁在桌角的简介数据,关霁飞脑里自动浮现她拿月兑鞋打蟑螂,却摔得四脚朝天的狼狈景象,怎么也无法相信她是特级厨师。 洪拓忽地大嚷,“段宁晞!就是我姊带来找你的那个女孩。” 必霁飞轻撇嘴角,“你姊若不当红娘,可以去当广播电台主持人了。” “话别说得这么酸,我们是姊弟,跟你有关的事她理所当然会告诉我。”洪拓佩服的是段宁晞,竟敢把看似无害,实则狂霸气势内敛的阿霁当坏胚,她不知被凶得多惨。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提到她?” 必霁飞将资料卡弹向他。 狐疑的拿起一看,洪拓讶喊,“香港合格特级厨师!” “她自己说的。” “何不找她来试试,也许她真是厉害的师傅,这样餐厅便可照常营业,对顾客的信誉也不至于受损。” “你高估她了。”关霁飞一点都不捧场的反驳。这两天他难得没碰上那个制造麻烦的迷糊虫,半夜也没再被吓人的碰撞声吵醒,可不想因她的出现而破坏该有的安宁。 “看来你还介意她在你面前称赞刀疤男比你帅的事。”洪拓笑道。段宁晞欣赏男人的眼光还真特别。 “少在那里瞎扯,她没品味、没眼光关我什么事。”关霁飞嘴硬的否认。 “那就以大局为重,拨个电话给她,总裁。”将段宁晞的资料放到他面前,顺道将担负一切责任的职衔丢给他,洪拓不信他还能赌气的无动于衷。 丙然,就见关霁飞像跟资料有仇似的狠盯着它,半晌,不甘不愿的拿起话筒…… “什么!没有我要找的人。” 段宁晞垮着小脸握着电话,之前饱满的元气全泄了。 “别灰心,我们有的是机会。”电话彼端的钟佳爱连忙安抚。她喜欢段宁晞的自然坦率,跟她交了朋友。 “妳昨天也这么说。”还答应请朋友探询有无认识的人脸上有疤。 结果,唉! “妳的择偶条件比较特别,可遇不可求嘛。” “是哦。”段宁晞回答得有气无力。 “打起精神来,一有目标出现我马上通知妳。我这儿有顾客上门了,我们再联络,拜。” 结束通话,段宁晞提不起劲的随手抛掉手机,眉间凝着愁绪。她是应该打起精神,可今天已是她回台的第五天,她中意的老公人选连个影子都没有,她的斗志再高昂也没用…… 一串骤响的音乐铃声打断她的思绪,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她,懒洋洋地弯身抓过刚被她丢到一旁的手机。 “喂--”不会换洪姊打来为她加油打气吧? “妳接电话的动作真慢。” “阿霁!”段宁晞惊喜的喊,没想到会听见这醇厚的嗓音。 这头的关霁飞愣了下,竟然觉得她清脆的叫唤很悦耳。 “谁说妳可以喊我名字的?”微板起脸,关霁飞自觉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在一旁听的洪拓莞尔。劈头嫌人家电话接得慢就算,现在又不准人家喊他名字,他到底想不想请段宁晞来帮忙? “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喊的,洪姊不也是这样叫你。不过这个不重要,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找到可能成为我老公的人选,要我过去鉴定?”段宁晞两眼发亮,全身带劲了起来。 “妳才二十一岁,别一副花痴样只想嫁人行不行?”关霁飞口气不佳的数落。听她提起老公,就令他想起她不上道的贬低他的外貌,无法对她好声好气。 “你以为我想?如果不能在两个月内找到意中人,我老爹就会逼我跟他挑选的人结婚。要是你,你甘心任人摆布婚事?” “想都别想!”他这辈子根本没打算结婚。“妳没丑到吓死人的地步,妳父亲为何怕妳嫁不去的急着要妳嫁人?” 洪拓听了咋舌,怀疑阿霁有挟怨报复的嫌疑。听他姊说段宁晞长得清纯可爱,他居然粗声粗气的说人家没丑到吓死人的地步,他不记得受女人欢迎的他,何时对女人这么毒舌过。 段宁晞不介意的说:“还不是因为我老爹想挑个人继承他的事业。” 没办法,大哥跟她都对贸易没兴趣,一个当建筑设计师,一个当厨师。老爹要找人接掌他们家的贸易公司,到最后,脑筋就动到她未来老公头上。 “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不由己了吧!”吐完苦水,她绽出笑意,“多亏你这么快就帮我找到符合我所开条件的老公人选,我……” “妳会不会做香草龙虾意大利面,以及红酒酱汁牛排?” “嗄?”他突然杀出来的不相关语句,让她傻怔住。 “会不会?”关霁飞再问。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帮她、甚至已经为她找到老公人选?不将话题自想象力丰富的她嘴里拦过来,他等会儿保证又想发火。 “我是会做你说的两道菜,可是要做什么?”他问这要干么? “有个忙需要妳帮。如果妳真是特级厨师的话,先过来我公司再说,或者我派人过去接妳?” “不用,我叫出租车就好。” “那妳赶快过来,我等妳。” 电话猝然被切断,段宁晞足足望着手机愣住好半晌。他们明明在谈她的终身大事,怎会胡里胡涂变成料理佳肴,那她的老公在哪里? 闲云广场总裁室这边,关霁飞正靠向椅背,阖眼揉捏眉心。 “怎么了?段宁晞不是答应要来,你还眉头深锁。”洪拓悠哉的斜倚桌缘,一脸兴味的打量他。 “别太乐观。她是说会做韩师傅的两道拿手菜,但行不行仍是个问题。” “是你对人家有偏见。若非真有两下子,她没必要吹嘘自己是特级厨师。” 必霁飞邃深炯眸微利的睨向他,“既然你对她这么有信心,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洪拓困惑抬眉,“什么心理准备?” “回家把你求学时代的毕业纪念册拿出来翻,找个有个性,看起来有点坏又不会太坏,英气逼人中夹杂豪气干云的气魄,脸上一定要有疤,而且疤痕愈长愈好的男人出来。”说着说着,关霁飞不禁在心底低啐,他做啥将段宁晞喜欢的男人条件记这么清楚。 “这是段宁晞的择偶条件!”洪拓恍然大悟。 “要是她真能帮上闲云百货那边的忙,一定会以帮她找老公当交换条件。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在开玩笑吧!”洪拓不自觉退离两步。 “是你催我打电话给她,后果当然你自己负责。”要他替那个眼光需要再教育的女人找她认为又酷又俊的花脸老公,简直侮辱他的帅,他才不干! 洪拓顿时只觉头皮发麻,阿霁是说真的。这一刻他突然希望,段宁晞特级厨师的身分,是诓人的。 闲云百货十二楼的烹调准备室外,起了场大骚动,几位女性外场堡作人员一个挨着一个,全躲在微敞的门外向内窥看。 “哇,总裁耶,好帅!” “就算看他千万遍也不厌倦。” “幸好今天我没排休,要不错失看帅哥的良机,我会呕死。” “妳们再七嘴八舌,吵到总裁鉴定代理厨师的烹饪技术,小心吃不完兜着走。”一道威严的男声忽而响起。 “杨主任!”自知不妙的喊声,一齐抛向突然蹦出来的餐饮部主任杨国胜。 “不想被炒鱿鱼就快回去做自己的事。”他神色俱厉的下命令。平时在俱乐部大楼主事的总裁难得来,他岂可让他以为他管理不当,纵容属下玩忽职守。 一群人马上作鸟兽散。 杨主任可是以严厉出名的主管,她们可不想丢饭碗。不过刚才跟总裁进去、她们以为是要在厨房当打杂小妹的那个人,是代理厨师,没搞错吧! 门外的骚动聚了又散,关霁飞却没分神注意,视线始终定在段宁晞身上。 从进入烹调准备室,他就发现她像变了个人--平时看起来单单纯纯,有点傻里傻气的她,浑身散发着从容的自信光采,举手投足间更具优雅的专业架式。 虽然没穿厨师服,但她忙得专注又利落的纤细身子,带着厨师才有的潇洒与气魄。 他得承认,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小女人,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胡涂蛋。 “喏,红酒酱汁牛排,你尝尝看。”段宁晞将完成的料理端至长桌上。 必霁飞在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品尝看来色、香、味兼具的美食。 “味道如何?”落坐他身旁,段宁晞紧张的等待他的评语。 “还不错。”他向来一尝就能分辨出美味与否。 她不满的抗议,“什么还不错,你这么吝于称赞,会打击厨师的信心。你起码应该说极品、一流的,或者来句『侯塞雷』嘛。”小气,说她厉害又不会怎样。 必霁飞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容,她居然连广东话都出来了,且她此时埋怨的模样又回复她平时的娇憨,他习惯多了。 想也没想地,他伸手轻捏她微鼓的脸颊,“妳的厨艺是侯塞雷,厉害得很。这下妳高兴了吧?” “嗯!”她毫不扭捏的含笑点头。也不晓得为什么,能得到他的赞美肯定,她格外开心。“你慢慢吃,我再去做你指定的另一道料理给你尝。” “不用了。”他拉住她,将刀叉放至桌上,“看过妳的专业表现,也尝过妳不输韩师傅的手艺,我相信妳真的是特级厨师。不过今天预订用餐的人不少,妳没问题?” 他刚已经跟她提过,打算请她暂时担任餐厅大厨一事。“没问题,你只管放心将主厨的任务交给我,只是你也得依约定,尽快找到我要的老公。” “洪拓会帮你找。”他眉峰微拢。怎么还提这问题,在他办公室不是跟她讲过了。 “还有你啊,你也知道我的时间紧迫,多个人帮忙,机会就多些也快些。何况前几天你已经答应过要帮我,这两天晚上我也特别小心,没撞倒桌子、椅子,打扰你的好眠,让你白天有精神为我留意能成为我老公的对象。 “本来我以为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是要告诉我找到人的好消息呢!既然人还没找到,你要加油。”小手搭上他肩膀,很慎重其事的鼓励。 必霁飞有股想扭断她手腕的冲动。枉费前半刻他还觉得她其实挺可爱的,才一会儿时间,她又说出迭串教人情绪失控的话。 小心不在夜里跌跌撞撞摔伤自己,叫为了他? 没找到她那恐怖的如意郎君也是他害的? 这个女人果然只有在做料理时难能可贵的聪明一下,其它时间根本愚笨得会令人气得严重得内伤。 “想要如期找到老公,妳最好放弃那条脸上有疤的条件。”深吸两口气,他放轻力道,将险些教他扭断的笨手由肩膀上抓下来。 “为什么?找个脸上有疤的阿娜答是我的梦想耶!” 必霁飞受不了的拍拍她饱满秀额,“拜托妳正常点,没人会拿这个当梦想,任谁都希望挑个脸上干干净净,无疤无痕的人当另一半好吗?” 段宁晞无辜的模模他拍过的地方,“可是……” 他半点都不想听她势必一样气煞人的可是。“妳以为现在整形风流行假的?一般人要是有疤,早去整形磨平了。妳若那么坚持,干脆去找黑道大哥或小弟,那些爱打打杀杀的家伙,脸上大概有很多疤,且肯定一道比一道长。” “不行,黑道人物过不了我老爹那关。”再说她要的老公是好人。 “那就找个妳喜欢的人,看他愿不愿意让妳划花脸。”他出馊主意。 她怕怕地皱眉,“我哪敢那样做。拜托啦,你这两天就再帮我找找看,如果真找不到适合人选,我再变更择偶条件,好不好?”她轻摇他手臂,软声央求。 懊死的,为何不答应好像他很残忍? “我可以答应帮妳留意,但找不找得到,不关我的事。” “ok。”段宁晞释出笑答,突地很认真的盯着他,“可惜你脸上没有疤,不然一定很帅,应该可以当我老公……哎唷,好痛,你干么捏人?” 她抚着被捏疼的左颊,大眼圆瞠的瞪着莫名其妙对她动手的他。 必霁飞没好气的再捏她滑女敕右颊,“告诉妳,在妳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帅哥,少用妳乱七八糟的眼光贬低我,而且我半点也没兴趣当妳老公。我回俱乐部大楼了,有什么事就找杨主任。” 语毕,他起身潇洒离去。再待下去,他说不定会想掐她的脖子。 “哼!自恋,等我找到老公,再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帅哥。”双手抚着惨遭攻击的脸颊,段宁晞瞅着他削实的背影,不服的嘟哝。 望着车窗外飞掠的街景,关霁飞不敢相信该回办公室办公的他,竟会做出在市区绕看是否会发现脸上有疤的男人这种蠢事。 噢!懊死,他这个iq两百的聪明人,居然会在街上找男人! “段宁晞,妳现在如果在我旁边,我一定掐死妳。”咬牙咒怨着,关霁飞把方向盘当她的颈子,抓得死紧。若非不想那急着嫁人的小女人,老在他面前又缠又烦的向他讨老公,他不就如此昏头的在街上兜绕,帮她物色她要的男人。 可天地之大,他上哪儿找个刀疤男给她? 老大不愿的欲将车子驶进另条街道,他眸光不经意的瞟见一家眼镜店…… 嘿!那个男的脸上,似乎有疤。 迅速将车停往路边,他走进店内。 “欢迎光临。”一记热络的招呼,随着玻璃门上轻响的风铃声迎向他。 必霁飞瞧见眼前男子右额角有条横斜而下的褐色疤痕,不长,顶多五公分。 “先生要配镜或是有其它需要?”店老板罗绍梁亲切询问。 “你右额上的伤疤怎么来的?”段宁晞傻里傻气的,他就先替她过滤这人是否是漂白的黑道人物。 罗绍梁一愣,然后很自然的在他浑然天成的气势下答话,“车祸不小心伤到。” “你有名片吗?” “请赐教。”罗绍梁拿张名片给他。 罗绍梁,眼镜店的老板。关霁飞再问:“请问你今年贵庚,结婚没?” “我三十岁,还没结婚……”顺口的回答陡地停住,他总算记起该反问:“你是谁?我们不认识吧!你怎会像做身家调查,净问我问题?” “我帮别人问的,不好意思,打扰了。”关霁飞说完就走。以男人的眼光看,这个男的长相很普通,但重点是他脸上有疤,他只管告诉段宁晞她的目标出现了,其它的,没他的事。 眼镜店内,罗绍梁看着消失门外的人影,纳闷不解。究竟是谁请个器宇轩昂的美男子来问他结婚没? 晚上十点,段宁晞总算得以卸下代理一天的主厨职务。 “段师傅,辛苦了。”杨国胜在电梯旁温笑着说。 今天来用餐的顾客反应好极了,他打从心里佩服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娃儿,就连那些原先质疑她能力的员工,在见到一道道美味可口的佳肴上桌后,对她也只有刮目相看的份。话说回来,他们总裁真行,能及时找来厨艺如此精湛的师傅递补韩师傅的缺。 “哪里,今天非常感谢杨主任为我准备合身的厨师服。厨房的善后工作就麻烦其它工作同仁,我先告辞了。” “慢走。明天还要劳烦段师傅呢!” 含笑告别,进入员工专用电梯,段宁晞一路来到一楼。 等她走到百货大楼外,不禁愁下小脸,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她是看得见四周霓虹闪烁,可只要一入夜,她恼人的夜盲症总会碍事,不若白天那样容易视物。在香港有大哥接她下班,现在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该往哪边走? “上车。”一道声音突地传来。 “奇怪,谁在喊上车?”她左顾右盼。 “这边。妳在看哪里?”扬高的声音再次飘进她耳里。 这声音很像是……“阿霁!”她顺着声音来源,终于瞇见关霁飞,兴奋的跑向他停在一旁的车子,一不小心却往他引擎盖上趴。 见状,关霁飞只觉不敢恭维,正欲下车查看她,她已绕到车门边。 “走个路都不会,妳的眼睛这么差。”他不客气的奚落坐进车内的她。 “我说过我有夜盲症嘛,你的车子又是黑色的,看不太清楚。” 耙情他车子是黑色也有错。“不是叫妳吃胡萝卜,妳到底有没有在吃?”见她揉着手肘,他轻拉过她右手,在橘黄的车内灯下审看。就只有她这个不灵光的人,搭个便车也能撞到手。 “我不敢吃胡萝卜。”她害怕的吐下舌头,在瞄见他皱起眉头时赶忙补充说:“我知道你要我多摄取维他命a治疗夜盲症的好意,但是我的夜盲症是遗传性的,没办法像后天性病变的夜盲症那样,可以单靠补充维他命a治好。”意思就是,这毛病会一直跟着她。 “就算这样,该摄取的养分也不能少,医学报告说胡萝卜十分有益健康,再说当厨师的什么都要敢尝好吗?”他放下她看来没瘀青的手,“还痛不痛?” “不痛。”段宁晞笑咪咪的。觉得她没有一次不数念她的他,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满好的。 必霁飞在心底嘀咕他的不以为然--以她经常跌撞的情形来看,她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实在是奇迹。 他将车平稳的驶上马路。 “你怎么会来接我?”她好奇问。 “刚好路过。”说什么他也不会承认,他是不晓得哪根筋秀逗,担心有夜盲症的她在夜里找不到路回家,特意在楼下等她。 “幸亏有你,不然我今天不知道几点才回得到家。”她腼?一笑。 他难得放柔语气道:“今天辛苦妳了,很累吧?” “还好,几个助手都很灵敏,减轻我不少负担。” “念在杨主任对妳赞许有加的份上,等会儿送个大礼给妳。”白天他致电询问餐厅营运状况,杨国胜说的可全是她的好话,而这在他见识过她料理的专业神情后,早已猜测得到。 “什么大礼?”她很好奇的偏头睇他。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他将车转往另一条路口。 “你是说你找到可以成为我老公的人了!”段宁晞激动的大嚷,未假思索就抓住他的手-- 方向盘一偏,车子失控的在路中间打滑…… “啊!危险……” 一时之间,煞车声、轮子急速回转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她骇然的看见他惊险的躲开险些与之冲撞的来车,车身巨幅震动的甩荡到一处空旷的路边。 就在一切彷佛归于平静,她惊魂未定之际,一串如雷咆吼骤然抛下-- “妳找死啊!” 必霁飞整个胸膛内燃着熊熊火苗,她竟然不要命的拉扯在开车的他,刚才就只差那么一点,他们也许就车毁人亡! “对、对不起,我、我下车好了。”她没想到自己会闯这么大的祸。 “妳想下车被车撞?” 他一把拉住解开安全带就欲开车门的她,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趴入他怀里。 段宁晞不知该说什么,甚至不敢动,她可以感受到他很生气,因为她刚刚差点害他丧命。 必霁飞气得无力推开她,在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的剎那,赫然惊觉她肯定也教之前的意外状况吓住。 他不觉揽紧她,无奈又挫败的倚向椅背,收敛怒火,放缓语气说:“我还想多活几年,请妳以后坐车乖一点行吗?” “嗯。”他低柔的嗓音催化她压抑的心情,眼眶微湿的环住他的腰。前半刻的惊险意外,她真的吓死了。 “我的确发现一位脸上有疤的男人,他是家眼镜店的老板,但我想妳还是明天再去看他,反正晚上妳大概很难将人看清楚。妳没意见吧?”白天他之所以没立即告诉她找到罗绍梁,是不想影响她代理厨师的工作,而经过方才的惊险意外插曲,他实在没心情再带她去相亲。 “好,明天再去。”他反应快的保住她的小命,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依他。 她果然吓坏了,才反常的如此温驯。关霁飞无声轻叹,就这么随她偎着,让她平抚心底的余悸,心底却忍不住暗犯嘟哝-- 是他欠她的吗?老被撩起无端的怒火,今晚甚至差点去向阎王报到。 依他看,她八成是生来克他的! 第四章 艳阳撒野的释放它的热情,不到上午十点,阳光的热度已炙热得逼人。 骑楼,是个躲避日照的好地方。 “小爱,宁晞说的是这里吗?”没看见段宁晞的人影,洪瑄瑜质疑的问。 “我抄的住址是这里没错。” 早上宁晞在电话中说关霁飞帮她找到一位刀疤先生,请她陪她来看人,她惊讶之余马上告诉洪姊这消息,没料到连她弟弟都跑来凑热闹,还多了个严颢一起来。 “不知道阿霁找到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洪拓十分好奇。 “我倒想见见段宁晞,看她是什么样的女孩。”严颢眼里饶富兴味。他听洪拓提过段宁晞误会阿霁是变态坏蛋的事,无奈他昨天都在外头忙,没见到她。 像在回应他的话,钟佳爱扬声嚷嚷,“宁晞来了。” 一道轻盈身影朝他们奔来--一身剪裁简单端庄的蓝底白点洋装,及肩的长发在脑后编成麻花辫,秀气的心型小脸上脂粉未施。 “很单纯干净的女孩。”严颢低声对洪拓耳语。 “颇有邻家妹妹的味道。”洪拓笑应,很难想象她是个专业特级厨师。 “小爱,咦!洪姊、洪先生,还有这位……” “他叫严颢,跟我和阿霁是死党。”洪拓为她介绍。 “我们来帮妳鉴定情人。”洪瑄瑜圆滑的美化几个人看热闹的不良心思。“阿霁没跟妳来?”她以为关霁飞会一同前来,毕竟今天的男主角是他发现的。 段宁晞笑得有点尴尬,“他已经告诉我地址,我不好意思麻烦他送我来。”昨天她差点害他丧命,今天她没敢再打扰他,改请钟佳爱陪她来壮胆。 “宁晞,妳说的是不是这间『罗家眼镜店』?啊!铁门由里面开了。” 众人闻言皆随着钟佳爱的手指,屏气凝神的望向几步之隔、正缓缓卷起的银色铁门。 段宁晞尤其紧张的揪紧皮包肩带。等会儿她所瞧见的,会是她未来老公吗? 铁门卷尽,两扇玻璃门被拉开,一名高壮男人步出门外,在信箱内取出报纸,就地阅读起来。 洪拓、严颢、洪瑄瑜与钟佳爱,看见男人额头上的疤,不约而同低叹出声。眼前这名男子相貌很普通,有些令他们失望。 四人将视线调往段宁晞,只见她仍明眸大睁的盯着看报的男人。 “感觉怎样?”洪瑄瑜低问她。 “他的疤不在脸上,而且不够长。”她语带惋惜的回答。 严颢与洪拓听了莞尔,这女孩还真是对疤痕情有独钟。 钟佳爱则摇头翻白眼,宁晞这么说是希望人家彻底毁容啊! “额头是脸部轮廓的一部分。那道疤可以了,再长,说不定很吓人。”洪瑄瑜婉转的说,不忍泼她冷水。“有没有感觉?要不要我帮妳问他年龄、结婚没?” “他三十岁,还没结婚,额上的疤是车祸受伤的。” “妳怎么知道?”一旁的四人同声讶问。 “阿霁昨天问过他,还跟他要了张名片。”她将刚刚一直捏在手心里,关霁飞昨晚给她的名片摊给他们看。 “赫!”洪瑄瑜姊弟以及严颢,惊呼的面面相觑。那个大总裁不是对宁晞颇有意见,竟会心思细腻的替她的对象做初步调查。 钟佳爱也很有兴致谈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关大帅哥,不过她此时比较在意--“妳中意这个罗先生吗?”她轻问要选婿的女主角。 眉心微凝,段宁晞抿着唇,视线犹定在罗绍梁脸上。她的心没有怦然跳撞,表示她对他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 就在这时,在自家店门前阅读完头条新闻的罗绍梁抬起头,不期然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灵亮秋瞳,他微怔了下,下意识朝她颔首,转身进入店内-- 大概是自己不知不觉在走廊上看报,才会引人侧目。 “宁晞。”久未得到响应,钟佳爱不死心的拉她衣袖。 在场其它三人也看向她,同样好奇她的回答。 彷佛很难作抉择般,段宁晞深深吐口大气,才道:“我再考虑看看。” 回到公司,听见部属报告总裁找过他们,洪拓与严颢顿感不妙,猛然记起他们忘记参加今早的会务检讨会议。 “总裁。”相偕来到总裁室,两人硬着头皮喊脸色明显冻人的老友。 必霁飞满眸冷冽,“我以为你们混到非洲逍遥去了。” 啧啧,火气满大的,有谁想逍遥会跑到偏僻的非洲。两人苦笑互觑,将各自的检讨会报呈上去。 “今早的月兑队纯属意外,我和严颢跟我姊去看段宁晞相亲。”洪拓招供。 必霁飞愕然愣住,“看段宁晞相亲?” “你帮她找到一个刀疤男不是吗?”严颢提醒他。“洪拓说他昨天翻遍大学同学录,都没找着半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你居然一找就到,他当然要瞧瞧那人长得怎样。机会难得,所以他邀我一块儿去。” “结果呢?”他十指在胸前交搭着,问出令两人出乎意料的一句。 “那个男的很平凡。”洪拓回答,倒霉的惹来一记不客气的瞋视。 “这还用你说,那个男的我见过了。我是问段宁晞去看人看得如何?”他是将罗绍梁的名片交给段宁晞,但她早上没来烦他带她去找人,颇让他意外。 严颢笑着帮洪拓解围,“她说要考虑看看。” “稀奇,那个小女人终于分辨得出美丑,知道去见的男人一点都不帅了。” “非也,她是可惜他那道疤不在脸上,而且不够长,想考虑是再花时间另寻有长疤的男人,或就决定和罗绍梁交往。”这些话是段宁晞后来说的,也因此早上她暂时没主动认识阿霁找到的男主角。 一听,关霁飞正在卷宗上签名的手滑了下,名字末端多出条难看的长痕。 这世上有因患夜盲症而导致欣赏男人的眼光变得不健全的案例吗?好不容易找到个额上有疤的男人,她还嫌人家疤痕不够长。 “真该带她去做眼睛矫正手术。”他无法认同的嘀咕。 “各人的审美观本来就不同,你也别把宁晞的眼光嫌得一文不值。”洪拓不怕死的说。 “她的眼光差是事实,还怕我嫌。宁晞,你跟她很熟?喊得你们像是一家人。”关霁飞挑剔的回驳,将他就是会莫名教段宁晞惹动情绪的症结,归咎于他们初次相遇时,她给他的印象太差。 严颢摇头失笑,“宁晞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你不觉得?” “呿,谁会要那么麻烦的妹妹。”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地响起,关霁飞伸手接过-- “总裁,百货大楼餐饮部杨主任来电,说段师傅被滚水烫伤脚……” “妳说什么?!”没等秘书说完话,关霁飞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段宁晞师傅被滚水烫伤脚,不肯到医院就医,杨主任请总裁过去一趟。” 懊死!“我马上过去。” “怎么回事?”见他气极败坏挂上电话,洪拓和严颢关心追问。 “我还不知道情形。”不晓得段宁晞伤得如何。“桌上的文件交给你们批阅,有紧急事你们自行作主。”说完犹如疾风般离开,徒留下另两人错愕相视。 “到底发生什么事?” “段师傅,妳还是到医院一趟,妳伤得不轻哪。”杨国胜像对女儿关心一样,站在段宁晞面前频频劝道。烫伤不赶紧处理怎么行。 “没关系,已经冲过水,等会儿上些药就行,不碍事的。”段宁晞微笑道,右脚正泡在装有冷水的桶子里。 “我还是觉得不妥……”突地瞥见进入烹调准备室的人影,杨国胜如遇救兵的喊,“总裁,您快劝劝段师傅去医院检查吧!” “阿……哎呀!”对他的唤喊尚未出口,关霁飞已蹲在她跟前,轻抓出她泡在桶里的脚,惊得她低呼出声。 她整个右小腿上一片醒目的红痕,有些地方已泛起水泡,他顿时心口一紧。“妳怎么弄的?伤成这样。” “段师傅不小心碰翻开水,闪避不及就被烫到,我要送她上医院,她硬是说不碍事,还说用餐时间马上到,她不能擅离职守。” “难道要等妳整条腿废了才叫碍事?”没好气的吼完她,关霁飞马上吩咐杨国胜告诉工作人员,今天十二楼暂停营业,先进行大扫除。 杨国胜领命离去,顺便赶走在门外偷看的一干人。他相信有总裁出马,段宁晞应该会给面子到医院去,只不过……总裁今天好像有点凶。 “阿霁……”段宁晞才开口,话就被截断。 “妳怎么搞的,昨天一整天都没事,今天才上工就被烫到。” 取饼一旁白布稍微为她拭干小脚丫上的水渍,他拾过她的平底鞋替她穿上,浓眉自始至终都凝锁着。瞧她烫成这样,他见了都觉得疼。 “我有点心不在焉。”她心虚的绞着手。 他挑高半边眉,抬眼直视她,“因为妳在想罗绍梁?”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的望进他深黯眸底。 “该死的妳就不能回家再发花痴。今天妳若烫伤脸,看妳怎么嫁人。”他忍不住气的对她吼。厨房可不比寻常地方,岂能容许她如此分神。 段宁晞被吼得缩下脖子,“我没有发花痴,只是在想要不要就决定罗绍梁这个人选……哇啊!你干么?”他不说一声就拦腰抱起她,吓她一跳。 “妳的脚需要看医生。” “不用……” “我是总裁,说了算。” “可是餐厅暂停营业……” “倒下了!” “可是……唔……”两片唇瓣密密实实封住她的,让她半个字也发不出。 好一会儿,关霁飞离开她的唇,“话这么多,妳是想让腿上留下难看的疤吗?”这女人到底明不明白烫伤的严重性? 盈满错愕的水灵双眸张瞠好半晌,她总算迟钝的指着他娇嚷,“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我的初吻是要留给老公的耶!”呜,她对不起未来的老公。 “喔!那就让妳老公气得更彻底一点。” 教段宁晞猝不及防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俯下头再次封住她的嘴,撬开她的贝齿,伸舌直入她柔女敕口内。 哦!他在做什么?他的舌头……她的头好晕,身子虚软无力,只能像溺水之人紧紧攀住他的颈子。 情不自禁的收紧对她的环抱,关霁飞唇舌态情任意的对她为所欲为,放肆的品尝她出奇甜美的青涩滋味,吻得心满意足后才放开娇喘连连的她。 “到医院去了。”关霁飞沙哑说道,性感的唇畔扬着得意的笑弧。 怎么样?她初次的深吻他也要走了,等那个很可能成为她老公、半点也没他帅的刀疤男人知道,最好气死他! 她根本没听进他说什么,直到他抱着她离开大楼,她的脑袋仍然糊成一片…… 将轿车停在路边,关霁飞发觉自己愈来愈像个保母。 先是亲自送段宁晞上医院看诊,接着载她回百货大楼换上的厨师服,现在,他则是载她来到罗绍梁的眼镜店附近。 在离开医院时,她说她决定挑额上有疤的罗绍梁做为头号老公人选,因为她的时间不多,实在没把握能顺利找到脸上有更长疤痕的对象,只得把握机会跟他培养感情。 必霁飞压根不敢恭维她没鱼虾也好的草率心态。 她分明只要变更择偶条件中有疤那一项,整条街上的男人都可以随她挑,偏偏她的生肖属顽石,他懒得跟她辩,干脆直接载她来找人。 至于她的烫伤,他倒是比较不担心,医生包扎过后说她腿上的伤只要按时抹药,不致留下明显的疤。只是一想到她将根本普通到不行的男人当帅哥,无异是贬低他这个真正俊帅的男人,他就止不住满肚子不快。 “都说妳时间宝贵了,还不赶快下车认识人家。”他粗声粗气的催促。 “进去店里,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段宁晞张着无措的大眼向他求助。念在他替她找到罗绍梁,又带她去看烫伤,所以她没跟他计较在百货大楼将她吻得七荤八素的事。 必霁飞双眼睁得比她还大,“拜托,连这妳也问我!” “我不知道嘛。”她又没追过男人、没谈过恋爱。 “我又晓得了。”要找老公的是她好吗。 “那怎么办?”段宁晞小脸皱得比苦瓜还苦,“难不成直接问他,你要娶我吗?” 很好笑,可惜他笑不出来。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对他,“听着,妳可以直接表明想跟他做朋友,但别一开始就说妳要嫁他,否则难保不会将人吓跑。最要紧的是,妳得先了解他是个怎样的男人,再来评定他值不值得托付终生。婚姻不是儿戏,懂吗?” 说来可笑,从来不相信爱情,觉得现代人拿离婚当饭吃的婚姻,俨然就像办家家酒的他,竟会如此义正严词的告诉别人婚姻不是儿戏。 可这个只怕对方脸上有疤她就嫁的天才,不跟她晓以大义一番,她等会儿说不定直接就拉人家上教堂。 听他这么说也对,至少她得先确定罗绍梁愿不愿意跟她交朋友。“那我下去认识他,不过你要在这里等我,这样我比较不会紧张。” “好。”允诺一出口,关霁飞就后悔了。他做啥答应她这种无聊事? 再做几个深呼吸,段宁晞才下车往眼镜店走去。 瞧她那副彷佛从容就义的烈士神情,关霁飞禁不住摇头。说要挑个刀疤老公时勇气十足,一旦真找到人,她反而变得畏缩胆小。真不晓得她的家人怎会放心让她单独来台湾找老公。 思绪间腰际手机忽响,他拿起接听-- “阿霁,你现在在哪儿?”洪拓的声音传来。 “在路上……厚,她就不能小心点。”不经意瞄见段宁晞碰撞到停靠路边的机车,他眉头倏凝。她是嫌右腿上的烫伤不够严重,想弄得更糟糕吗? “你该不是在说宁晞吧!我跟严颢刚刚才由王秘书那里得知她烫伤脚,要不要紧?” “暂时不要紧。” 天,走路要专心她不晓得?边走还边回头看他这里,他又不会偷跑。 “你要回公司了吗?” “还没。有事?” “李氏企业李董的千金在会客室等你,想跟你谈投资俱乐部的事。” 必霁飞迅速在脑里搜寻关于李氏企业的资料,“你是说李藩的女儿?” “正是,而且是个标准的美人。”洪拓眼中有抹看好戏的贼光。阿霁这个得天独厚的帅哥,永远不乏女人青睐,一颗心从不曾为谁安定的他,也总跟美女进行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他等着他说出马上回来猎艳的话。 呈口诉她我会再安排时间见李董。” “你不赶回来?”完全出预料的回答,让洪拓震惊。 “我现在走不开。你顺便联络一下去蜜月旅行的丁师傅,看他能不能提前销假上班。”韩师傅下慎扭伤的脚大约要休养半个月,段宁晞接下来又要忙着谈恋爱,他可不希望她又心不在焉的弄伤自己。“就这样,回公司再说。” 径自结束通话,关霁飞目不转睛的盯着段宁晞进入罗绍梁店里。 很好,没再见她碰撞到哪里。 可教他眉峰愈现紧蹙的是-- “为什么我这么像她的保母啊!” 同一时刻,走进罗家眼镜店的段宁晞,后悔了。 她应该叫关霁飞陪她一起来的,因为她好紧张。 “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妳服务的吗?”瞧见光顾的客人从踏入店内便站立不动,罗绍梁本着待客之道走近她问。 牙一咬,她交握身前的双手猝然收紧,决定趁现在店里没有其它人在,豁出去的问:“我们早上见过面,你不记得了?” “早上?”他努力回想……“妳是我在店外跟妳点头的那个女孩!” 她含笑轻点小脑袋。幸好他还记得。 他眼里却浮现纳闷,“妳是来找我的?” 小脸上的神情转为腼眺,她讷讷地说:“那个……我们可不可以做个朋友?” “做朋友?”罗绍梁还没进入状况。来他店里的顾客不是买镜就是配镜,曾几何时有人来跟他做朋友的? “相逢就是有缘,我是……无意中看见你,觉得你很亲切,才会想交你这个朋友。可以吗?”挣扎许久,段宁晞只敢将话说到这儿,免得吓跑他。 她突如其来的坦白虽唐突,但清秀脸蛋上的渴切期盼却令人不忍拂却。罗绍梁沉吟片刻,微笑的伸出手,“相逢自是有缘,我交妳这个朋友。” “真的?!”她喜出望外的伸手和他交握。“我叫段宁晞,请多请教。” “我叫罗绍梁,也请多指教。” 我知道你的名字。这句话她没说,怕扯出她急着找老公的事,吓得他反悔不跟她做朋友。 “以后我能常来找你吗?”好借机了解他。 “欢迎之至。” “如果有空,我们也可以一起出去玩吧?”了解之后就要把握机会让两人变成男女朋友,最后若没问题,再叫他娶她。 “当然。”他始终温笑着。这女孩满可爱的。 闻言,她心中燃满希望。再过不久,她就能嫁个好老公给她老爹瞧喽! 当段宁晞眉开眼笑的坐进他车里,关霁飞光瞄就知道,她去认识罗绍梁认识得很成功。 奇怪的是,他竟觉得她娇甜的笑靥十分刺眼,宁愿见她哭丧着脸回来。 “乐成那样,姓罗的小子答应娶妳了?”甩开心中的怪异想法,他只手搁在方向盘上,半转身面对她,调侃的问。 “哪有这么快,他答应先跟我做朋友。”她浅笑回答。“我听你的啊,要从了解开始,等跟罗大哥认识久一点后,再找机会由普通朋友晋级男女朋友。” “何必那么费时,妳直接待在店里和他聊到天黑,搞不好就跳级成为男女朋友了。”他故意酸她。才初次交谈就喊人家罗大哥,她挺能跟人打成一片嘛!而那个罗绍梁竟如此慷慨的答应和她交朋友,是想广结善缘,抑或别有居心? “罗大哥要做生意,我不好意思打扰他。” “妳到底在高兴什么?”她唇畔的笑花怎么看怎么让他不舒服,他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段宁晞微鼓俏脸拍开他的手,“你很爱捏人哦!好不容易找到个脸上有疤的合格对象,我当然高兴。” 他送她枚白眼,“小姐,请妳搞清楚状况,妳必须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才高兴,而不是对那道疤高兴,因为妳要嫁的是人不是疤,ok?” 说完,他顿觉自己在浪费唇舌,这个呆呆的小女人若明白他说的,就不会从头到尾坚持要找个刀疤老公。 轻咬着下唇,段宁晞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倘若她决定让罗绍梁当老公,前提除了喜欢疤之外,她也必须喜欢他。 只是……“我才认识罗大哥,又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哪这么容易对他产生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那妳就别高兴得太早,等妳有喜欢的感觉之后再说。”关霁飞凉凉地道,之前胸中的烦闷不舒服,奇怪的消失了。 “没有同情心,就爱泼我冷水,亏我还特地买了副太阳眼镜要送你,谢谢你发现罗大哥。”边嘟哝她边由提袋里拿出眼镜。 他二话不说拿过它戴上,往照后镜中审看,“嗯,好看。” 段宁晞点头,眉眼间扬着得意,“挑选时我就觉得这副眼镜很适合你。” “我是说我的人好看。”拇指与食指搭在下巴上,他摆出个酷哥姿势逗弄她。 “哼!你果然很自恋。不喜欢就还我,我自己戴。” 她娇哼着就要抢回太阳眼镜,他顺势拉过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谢啦,我正想换副眼镜。” 他缓缓启动车子引擎,将车开上马路。 段宁晞则有些呆怔的模着额头。他答谢的方式太过突然,害她吓一跳,连心都漏跳半拍。 “午餐想吃什么,我请妳。” “对哦,我们还没吃中饭。”像是想到什么,她雀跃的说:“我们去吃路边摊好不好?” “路边摊?”墨镜后的深瞳瞄她一眼。这小女人没说错? 她微侧过身看他,“当厨师以后煮的大都是高级料理,有时我反而喜欢清淡的料理。在路边摊用餐既轻松又新奇,你这个大总裁大概不知道。” “拜托,妳以为我一出生就是总裁。”停下车等红灯,他的右手臂冷不防被一把挽住…… “原来你也吃过路边摊!” 这也值得大惊小敝?他气笑皆不是的轻打了下她白皙手背,“下次真该准备条绳子把妳绑在座位上,免得妳这个不安分的家伙老是不要命的对驾驶人东拉西扯。”他发现这小妮子一激动就会对他“动手动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段宁晞连忙放开他。除了爸和哥哥,她不会这样挽着别人,也不知为何唯独对他,她会在不觉间依赖他。不过,幸好她这次没酿成祸端。 她怯怯地问:“我们可不可以去吃路边摊?” “可以。”不答应倒像他多不近人情。 “太好了,谢谢。”这回她极力克制自己,没忘形的又抓他。 继续开着车,关霁飞好笑她听到能吃路边摊,竟开心得像中统一发票特奖。而且这一次他觉得她小嘴边的笑靥很亮眼,像个孩子。 第五章 一连几天,关霁飞为俱乐部扩大营运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前阵子他针对众多欲投资闲云俱乐部的公司,做严密的调查、评估,初选出几家合格的合作对象。这些天他就是忙着和这些企业的负责人会面商谈,并审核其提供的投资企划,以便挑选出最优秀的三席股东。 今天最后一个与他晤面的,正是李氏企业的负责人。 “关总裁,幸会,我是李氏企业董事长的女儿,李臻臻。” “幸会,请坐。”他眼眸微亮。这个李臻臻果真如洪拓前几天在电话中所言,足个不折下扣的美人胚子。 两人相对而坐,秘书送来两杯咖啡离去后,关霁飞道:“怎么李董没来?” “家父近来身体微恙,由我代他出席一切重要行程,关总裁可别见怪。”李臻臻嫣然笑道,柔媚的视线紧紧锁着他。 不可讳言,他就如外传一样,潇洒出众、倜傥迷人,然她心里却有个不小的质疑--以她没几个人及得上的美貌,他竟无半句恭维话,眼里也无贪婪的眸光,与她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莫非,他公子的封号是假的? “能跟妳见面是我的荣幸,回去请代我向李董说声保重身体。”放下啜饮了口的咖啡,他唇边有笑。 她心头滑过一缕不安,直觉他的笑里彷佛洞悉了什么。 “我会转告家父你对他的关心。”压下心中的猜疑,她将投资企划呈给他,“这是敝公司精心研拟的投资企划案,前些天我曾斗胆拿来想请你先过目,可惜你不在。还请批评指教。” 他接过企划书便低头审看,待评阅完,他心中也有了底。“十分完善的计划,发展力十足。” “这话是表示我们李氏企业雀屏中选了?”她打蛇随棍上,要他正面允诺。 “正是如此,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笑逐颜开,“谢谢关总裁的厚爱。”心中大石总算放下,剩下来的就是……“关于投资资金,还是如你之前所公布的四千万吗?” 必霁飞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上扬弧度,“贵公司有其它高见?” “这倒不是,而是我们公司最近也想在大陆投资,家父是希望若李氏企业有幸与你合作,关总裁能行个方便,将敝公司的投资金额改为三千万。”她微倾身向前,“可以吗?” 注视着眼前绝美的芙蓉脸颜,望进她双眸中瞬间涌现的楚楚可怜,他唇边的笑纹跃然浮现,性感薄唇轻轻蠕动,“no。” 李臻臻一愕。他竟然说no!难道她展现的风情还不够魅惑动人? “只要是合资生意,我向来秉持相同立足点,对股东一视同仁。我要的是向心力,不是意见分歧与享有特权,李董似乎对我了解得不够多。” 李臻臻哪里说得出,她父亲再清楚不过他严谨有魄力的领导作风,只是贪小便宜,想少出点资金享同样利润,遂要她以美色迷惑关霁飞,巴望他一见到她绝色容颜就晕头转向,什么都听她的。 怎料到目前为止,美人计半点也没奏效。 “关总裁就算给小女子个面子,稍微通融一下也不行?”心有不甘,她继续含娇带怨的凝睇他,模样我见犹怜,不信他还能无动于衷。 偏他关霁飞就是有这能耐,且教她瞠目结舌的自顾品尝咖啡。 “看来李小姐打算放弃这次的合作机会,既然这样,这个机会就让给……” “当然还是我们李氏企业!我这就回去向家父说明一切,往后关总裁有任何吩咐,我们定会全力以赴。不耽搁你时间,我先告辞了。” 在弄巧成拙搞砸得来不易的合作机会前,李臻臻赶忙优雅的退场。能跟知名的闲云广场沾上边,名利绝对会滚滚而来,他们李氏企业只好别扣门的妄想省下那一千万的投资资金。 没有留人,关霁飞像无事人般,潇然踱到大片落地窗前,悠哉的鸟瞰台北的繁华喧嚣,惬意的喝着咖啡。 突然,严颢与洪拓大剌剌地走进总裁室。 “美人走了耶,怎么你没送人家?”严颢劈头就问。 “今晚你跟人家约在哪家旅馆开房间……喂!” 洪拓的问话在关霁飞冷脸作势将手上咖啡泼向他时住了口,他惊叫的躲到严颢身后。 “你没跟李臻臻擦出火花?”严颢不确定的问。他和洪拓就是猜测他与李臻臻会迸出干柴烈火的火苗,才会她前脚才走,随后便进来探问情况。 可瞧阿霁反驳洪拓的举动,一向不会隐瞒自己逢场作戏心态的他,难不成真没跟李美人来电? “我不喜欢过于精明的女人。”太会算计,一点都不可爱。 打从见到李臻臻,他就看出她妩媚眸底隐藏着的精明贼光。他可没听说李藩的身体出什么状况,却佯装生病派他确实有姿色的女儿出马,说穿了,不就是想对他行美人计。 可惜李董错估了他。他是喜欢聪明的女人--在你情我愿的交往后,该分手时绝不会缠着他。可过于精明,自以为耍弄小聪明就想掌控他、企图改变他的决定的女人,即使再妖娆,他也没啥兴趣。 “说得也是,女人不要太精明比较可爱,像我和洪拓的女朋友就是。” “还有宁晞,身为能独当一面的专业厨师,难得她这么单纯。”被泼咖啡的警戒解除,洪拓又冒出来搭话。 闻言,关霁飞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段宁晞的身影。她的气质确实很单纯,只给人舒服的感受,没有复杂和琐碎,缺点是,她有时像天兵的反应和行为…… “她根本是个小笨蛋。”喝掉最后一口咖啡,他下了最适合她的评语。 “嘴上这么损人,其实你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关心她,否则也不会要我姊这几天去接她下班,还得送她回到家。”洪拓不给面子的拆他台。他和严颢也是因此才讶然得知,宁晞就住阿霁楼上。 “既然她暂代韩师傅的缺,就算闲云的职员,我这个公司总裁不想办法让有夜盲症的她平安到家,届时她若在回家路上发生任何意外,你们要负责?” 当初他也是这般大同小异的告诉洪瑄瑜,只不过多了-- “当初是妳带她来我办公室,还留下她的资料卡,才间接让她接下代理厨师的职务,妳不接她回家,万一她发生意外,妳就等着负一半责任。” 并非他强人所难,而是这些天他忙得团团转,怕错过接段宁晞下班的时间,只好托洪瑄瑜拨空接她。 这不是关心,是担心。放任有夜盲症的她在夜里独自回家,发生危险的机率是百分之两百。 至于他无法不担心她的原因,除了那小女人实在和聪明沾不上边之外,似乎还有其它,但他忽略不去想它。 “说得这么公事公办,我真为宁晞叫屈。”洪拓不吐不快的又发表意见。 “我有同感,有夜盲症又不是她的错。”严颢与洪拓都将段宁晞当妹妹看,总觉阿霁对她严苛了点。 “我有说是她的错吗?”关霁飞不客气的白两人一眼,他们真以为段宁晞是他们的妹妹啊,老是替她说话。“接着!” 米黄色的咖啡杯随着他的话率性抛出,吓得严颢与洪拓连忙伸手去接。两人动作太一致,同时伸手,又认为对方会接住而同时缩手,在杯子差点摔落地面成碎片前,终于一人一手捧住杯子。 死阿霁!要抗议他们站在宁晞这边,也不用来这教他们手忙脚乱的一招。两人在心底恨恨地啐骂。 “接得好。”没理四只眼睛的瞪视,关霁飞坏笑的戏谵,随即将一迭卷宗交给他们,:这是这次出线,即将成为俱乐部新股东的三份企划书,我已经挑出要即刻施行的部分,你们交代下去吧。” “你不是说不喜欢精明的女人,这份企划可是李氏企业的。”严颢翻看了眼,摇摇手中的卷宗。 ;晅并不冲突,没有实力的公司,就算要出天价买闲云任何一个入股机会,我都不希罕。” 严颢与洪拓相视而笑。这就是阿霁,够狂、够傲,然而他的生意王国是扎扎实实筑起的,至今也不曾发生他感情用事,将事业与红粉知己混为一谈的事。他们只管恪尽职守,奉命办事就是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终于恢复平静。 坐回办公椅中,关霁飞没来由的想到段宁晞。早上他拨了通电话给杨国胜,想问她工作的情形,才知道丁师傅今天销假上班,她在昨天向他请了假。 杨主任说她这几天没再出什么状况,但他有好些天没和她碰面,不晓得她腿上的烫伤好点没?还有,此刻又在做什么? 段宁晞很努力的把握可以与罗绍梁培养感情的机会。 因此当他告诉她今天休假,问她要不要到户外走走时,她马上向杨主任请假,所幸去度蜜月的丁师傅恰巧提前回来,她才能请假请得心安理得。 “在车里闷这么久,累坏了吧?”罗绍梁低声问她。 今天他载着她四处兜绕,也顺便到六福村野生动物园走走,不过他说下喜欢玩那种刺激性的游戏,她也没反对。但天气酷热,加上刚才回程的路上又塞车,车里虽有冷气,也挺折煞人的。于是他在一座小鲍园旁停车,邀她下来透透气。 段宁晞娇憨微笑,“还好。罗大哥得专心开车,累的是你。” “我答应过有空带妳出来走走,当然要履约,免得等妳要回香港,我还是个开空头支票的人,可就糗大了。”宁晞跟他说她来台湾度假,两个月后便回香港。 “我还以为罗大哥会叫我下要回香港。”她咕哝了句。 “为什么?家总是要回的,难道妳不想家?” “想啊!”尽避那个逼她结婚的臭老爹有点可恶,她依然会想他。 “既然想,妳可以早点回去,反正台湾与香港搭机几个钟头就到,妳不必一次在台湾待这么久。” 段宁晞委实不知该泄气他催她赶紧回香港,或是高兴他希望她常常往返港台两地。这几天他们虽偶有联络,今天又一起游玩,可是他没开口要她当女朋友耶!莫非,他在等她主动要求他做她的男朋友? 正犹豫着是否该开口,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手机,讲了几句之后便挂上。 “出了什么事吗?”她听见他跟对方说马上过去。 “有个老顾客急着拿他新配的眼镜,现在就在我的店前面。抱歉,我先送妳回去。”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赶快到店里去,别让顾客等太久。” 窝心她的体贴,罗绍梁低声道过谢后,遂开车离去。 段宁晞顿觉释怀的吐口大气。罗大哥有事离开也好,因为她发觉自己有点难以启齿要他当她男友,就等下次她做好心理准备,再告诉他。 “抢劫!有小偷……” 忽地一串尖声呼喊传来,她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自从上次被抢,她就痛恨死小偷了。 “抓小偷啊!他抢了我的皮包。”一位妇人声嘶力竭的求援。 凝目望去,段宁晞发现正欲逃窜的偷儿,气呼呼地拔腿追上去。 “不要跑!好手好脚的,你竟然抢人家东西。” 噢,叫他别跑他还愈跑愈快,不放弃的拚命追赶之余,她月兑下一只鞋子奋力丢出去…… 厚!居然没中。她气得牙痒痒。 这一幕,教开车经过的关霁飞捕捉个正着。 他将工作告一段落,轻松的提前下班,岂知会在回家途中瞥见段宁晞横眉竖眼的在人行道上狂奔,还像个野女人一样扔鞋子。 她现在是在干么? 将车朝她驶近,他摇下车窗欲喊她,但她激昂的威吓声抢先响起-- “臭小偷,你再跑我就砍死你。” 窃贼惊悸的回过头,一只皮鞋咚一声正巧敲在他脸上,他脚步颠踬了下,好巧不巧地扑撞到前头的路树,昏倒在地。 冲下车的关霁飞正想报警,一辆警车已鸣笛而至,将地上的偷儿逮进车里。 “小姐,谢谢妳见义勇为,有妳帮我追坏蛋,我才有空报警。这是妳的鞋子, 妳砸得很准喔。”遭抢的妇人把拾回的鞋子还给她。 段宁晞喘着气,腼眺的笑笑,“哪里,抓坏蛋人人有责,还好妳的皮包拿回来了。” 熬人再跟她道过谢,才随同警察回去协助做笔录。 她感觉有点喘,索性一坐在红砖道上休息。都是那个小偷害的,让她跑得这么累。 “要不要喝水?”回车里拿了瓶矿泉水的关霁飞,蹲在她面前问。 “要……咦,阿霁!”看清面前的人,段宁晞倏地又惊又喜的抱住他。 没有防备的关霁飞硬是被扑跌在地。“妳到底在干什么?”他没好气的揽着她坐起来。他不过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激动个什么劲。 “那么多天不见,突然看到你开心呀!”真的很开心。她挪坐到他旁边,笑靥飞扬,“告诉你哦,我刚刚好厉害,抓到一个臭小偷。” “是啊,妳好厉害、好英勇、好神气。”他说着捏了下她因跑步而红通通的女敕颊,;见然威胁人家再跑就砍死他,妳胆子怎么这么大?今天运气好碰上的是个笨小偷,若是遇见身上有枪有刀的坏人,到时看谁先被砍死。” 早就知道这丫头不聪明,没想到她会不聪明到拿自己小命当赌注。 之前听到她对偷儿呛声挑衅的话,他着实替她捏了好几把冷汗,谢天谢地让她遇上个没带家伙行抢,逃跑还会撞到树、不比她聪明的笨抢匪。 “对喔!可是我没想那么多呀,你忘了我的行李就是被劫走的,我跟偷儿的梁子结大了,一听见有人喊抓小偷就只想逮住他,哪有时间想谁会被砍死的问题。”没去思忖他怎会听见她对歹徒的喝喊,她只顾发表对窃贼的不满,说得义愤填膺,表情生动十足。 必霁飞着实不知该叹息或数念她的傻气,只得打住话题,将开瓶的水拿给她,“喝吧!” 没跟他客气,她接过水就喝,连灌好几口才将瓶子递还他。“谢谢,喝了水比较不喘了,不过刚才跑得太激烈,长裤摩擦到腿部的伤,有些不舒服。” 她伸手小心撩起右脚裤管,好让腿部透气。 必霁飞见状不由得倒抽口气,指着她小腿上那一大片红痕问:“这是怎么回事?” “烫伤呀。”他不是知道。 “我问的是这红肿、水泡是怎回事?都已经好几天,为何妳的伤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冷凝着脸,一股无明火在他胸间窜升。 “因为……”她下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我常忘记擦药,前天睡觉又不小心抓破皮。” “妳想让妳的腿烂掉啊!” “没那么严重啦……”啦字发出半音,少根筋的她总算察觉他眼里酝满风暴,脸上布满怒火。实在搞不懂他在生气什么,但她直觉跟她的烫伤有关,连忙将卷起的裤管放下。 “该死的妳,真的会被妳气死!”把矿泉水塞给她,他粗鲁的替她套回搁在一旁的米白皮鞋,拦腰抱起她。 怎么会有这种人!早该愈合的烫伤被她搞得发炎,还兀自毫无警觉心的说伤势不严重,让他抑不住就是想开骂。不过他更火大自己这几天疏忽没去探看她的伤、没盯着她擦药,才让她的伤变成如此令人揪心的地步。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得小声。发觉他好看的侧脸绷得紧紧的,显示他仍在气头上,所以她不敢问自己哪里该死、哪里会气死他,他又为何抱她? “妳说呢?” 哇!语气冷冰冰的,有点恐怖。段宁晞决定先闭上嘴,任他有些粗鲁的将她扔进他车里,由着他不发一语的飚车离开。 反正等目的地一到,她就知道他带她上哪儿了。 月儿高挂夜空,是个清爽的夏夜。 段宁晞站在关霁飞住处前按门铃,手上拿着从医院拿回来的药。 就在几个小时前,关霁飞带她去的目的地,正是医院。她没好好照顾烫伤的结果是--挨了一剂预防破伤风针,还有他脸色很难看的告诫--晚上记得到我住处擦药,要是忘记,我就上楼把妳绑到医院,让妳在那里住到伤好为止。 喀啦的开门声中断她的思绪,段宁晞立即提起手中的药袋,“我没忘记你的交代。” “是吗?我还以为妳喜欢住医院。”侧开身让她进屋,关霁飞嘴坏的揶揄。 不是他爱为难她,是他若不盯着这个差点就让伤口感染细菌,造成破伤风的小女人确实上药,她的腿只怕真会烂掉。 她皱了下小鼻子抗议,“谁喜欢住医院,我是怕像你说的,再不好好照顾烫伤,引起更严重的发炎,腿若烂掉要截肢,我就只剩一只腿耶!我才不要。” “怕就好,赶快擦药。” 她只好坐上沙发,取出袋里的药膏。为了方便涂药,她穿了件短裤,不过这药有点难抹开,且一直黏在棉花棒上…… “小姐,妳在玩啊?真是败给妳。”关霁飞叨念着就上前接过擦药的任务。她呀,大概只有在变为厨师的身分时,才能展现灵活伶俐的身手,其它时候根本不灵光居多。 抓过她小巧玉足,让她小腿横搁他大腿上,他开始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段宁晞一颗心突地怦然乱跳,有些不习惯他们此刻的亲近。可是,他曾抱过她许多次,她的心好像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奇怪的怦跳,她是怎么了? “痛不痛?”关霁飞尽量放柔手劲,生怕一不小心会弄疼她。 “不、不会。”她摇头,凝视着他轮廓线条鲜明又性感的脸庞:心仍旧跳岔节拍,小嘴却浅浅扬起笑弧。 其实他这人挺不错的,尽避她常迷糊的惹得他暴跳如雷,但每当她遇上麻烦,他都会帮她。 “放心,医生说别再让伤口发炎就不会留下严重的疤。但是妳要是再神经大条的对伤势不理不睬,到时留下丑丑的疤,妳就别哭。”她的腿匀称白皙,肤若凝脂,假使留下醒目红疤,多可惜。这阵子得随时提醒她按时抹药才行。 “知道,我会注意。”段宁晞发现在他身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妳今天一整天上哪儿去?”替她上完药,丢掉棉花棒,关霁飞随口问道。 她边坐正身子边说:“我跟罗大哥去约会。” “约会?!”双眸微瞇,他顿时想起这几天他忙得都忘了有罗绍梁这号人物。不过她口中的约会两字,还真刺耳。 “我们去了六福村的野生动物园。”说到这儿,她唇边满是笑意,不觉坐近他一些,“我跟你说,我有看到白老虎哦!蓝色眼睛、粉红色鼻子,白色鬃毛配上黑色纹路,好漂亮。” “瞧妳兴奋得活像是去跟白老虎约会。” 她说的那只由国外引进台湾一段时间的白老虎,他在报上见过,是很漂亮。 “当然不是,可是……”她蹙起眉心,“我跟罗大哥之间好像不太对。” “什么叫不太对?”他睨她一眼。这小女人话就不能说明白点。 她嘟了下小嘴,“你说过我跟罗大哥之间起码要先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才能决定嫁他。我有很努力在培养感情,可是这一天下来,好像没摩擦出啥火花,罗大哥也没说半句喜欢我之类的话。”他们根本仍是在原地踏步的普通朋友。 听她这么一说,关霁飞竟有股想拍手叫好的冲动。 微摇头甩开突如其来的恶劣想法,他试着向她分析,“谁教妳选在动物园跟人约会,那里除了人来人往的游客,就是动物,一点都没情调可言,如何营造浪漫,加速提升感情?” “这么说约会的地点很重要?”段宁晞专注的瞅着他,虚心受教。 “当然,至少找个气氛佳,又能独处的地方。” “怎么说?” “让他的眼中只有妳,像这样。”抬起她皙女敕下巴,他俯身欺近她,深眸望进她灵亮眼里。 段宁晞在他深如幽潭的瞳眸里看见自己的翦影,感觉他阳刚惑人的气息,温热的呼喷上她的脸,她的心跳没来由的又乱了。 “然、然后呢?”她困难的挤出问句。 必霁飞的注意力全落在她微启的粉色唇瓣上,神思有些飘恍。前半刻他正在心里惊叹她有着雀斑的素净容颜,含蕴着别人矫造不来的清纯之美,她便吐气如兰的出声,娇女敕的唇瓣诱人的一开一阖,让他记起上回对她的亲吻,忆及她出奇甜美的味道…… “这样……”喉头一阵躁热,他的低沉嗓音霍地全落入她嘴里,紧揽住她,放肆的掠尝她特有的甜蜜滋味。 段宁晞一下子如坠入五里雾中,只能下意识圈上他的颈项,本能又生涩的回应他炙热惑人的唇舌:心悸的与他共舞。 良久,当交缠的四片唇瓣终于分开,首先清醒的是关霁飞-- “老天!我在干什么?”他霍然松开怀里的温香软玉,由沙发上跳起来。他竟情难自禁的吻她,甚至欲罢不能,他何时变成趁人之危的的? 段宁晞的脑袋有点昏,就跟上次被他偷吻时一样,然而这次的吻里,她感觉到陌生的悸动、羞涩,与无由的喜悦。为什么? 弄不懂在她迷混小脑袋里盘旋的问号,她眼神迷茫的望向他,“为什么你又吻我?” 懊死的他哪知道!“妳是不是仍然决定要与罗绍梁继续培养感情?” 她微愣,才轻点下头。现在身边脸上有疤的男人,就只有罗大哥。 “我在淡水有栋海边别墅,这是钥匙,我抄地址给妳,找个时间妳邀罗绍梁一起去。那里安静清幽,很适合培养感情。”为了防止她又问他为何冒犯的吻她,他只好牺牲提供自个的别墅让她约会去。 “海边别墅呀!听起来很美的感觉。你想这次我会不会成功?” “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他将钥匙和别墅地址塞进她手里。难道要他包办她和罗绍梁进礼堂不成?“走啦,我送妳回去。” 不赶紧送定她,等会儿她说不定又要追究他吻她的事。只是见鬼的,他究竟为何意乱情迷的吻她? 第六章 夜半时分的电话铃声分外突兀惊人,更平添令人狐疑的诡异。 必霁飞教这骤响的铃声拉回远离的神智,平静如常的接起床边的电话。 “阿霁,你还没睡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由遥远的彼端传来。 “我就知道只有妈会干这种事,分不清时差,三更半夜打电话来。” “妈拨电话时才想到时间不对,可是打都打了,不听听我儿子的声音多可惜。如果吵到你睡眠,妈跟你道歉喽。”姜少凤自知理亏的说。 “算了,我还没睡。”他将头舒适的枕在墙上。 “想老妈想得睡不着?” “鬼扯淡,妳花昂贵的长途电话费就是为了跟妳儿子要嘴皮?”当他是三岁女乃娃,会想妈想到睡不着。他会失眠,全因为今晚与段宁晞的那个吻。 就像丝藤缠绕,他稍微一个恍神,便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醉人的吻,想起她。 而这,不是个好现象。 “其实……”远在英国的姜少凤突觉紧张起来,“妈是想告诉你,我今天跟段沅订婚了。” 段沅是个五十岁的朴实中年人,从台湾移民英国,前妻三年前因车祸去世,两人是经由朋友介绍认识,进而相恋。不过,今天起他们即是未婚夫妻。 话筒里静默下来。 “阿霁?”她忐忑的喊。儿子的反应和她料想的一样。 “恭喜妈。”道贺声平平淡淡。 她难掩失望,“你不高兴妈寻得幸福?” “没有,只是想不通既然结婚又要离婚,妈何必每次都多此一举的来订婚、结婚这套。”假使他没记错,这已是母亲梅开第四度,而前三次婚姻均以离婚收场。 “你不懂,我一直在找寻真爱,每一回的婚姻我都再认真不过。” 必霁飞是不懂,真爱不就是自己愿意与之共赴红毯另一端,也愿意与其厮守一生的那个人?怎会是像儿戏般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婚姻中游走? 他曾深信不栘真爱是唯一,然而母亲每回都再认真不过,却每回都失败的婚姻让他领悟到,真爱根本不存在,感情同样不可信。 既是如此,何必倾心又何必结婚?与其徒惹痛彻心扉或黯然神伤的结果,不沾爱、不惹情,潇洒的游戏人间不是自在的多。 “阿霁,你可别因为妈结那么多次婚而受影响,认为婚可以不用结。我还等着抱孙子呢!”姜少凤急切表明心迹,明白儿子始终不肯定下心谈感情,多少是受她影响。 必霁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将无线电话换至另边耳朵,漫不经心的问:“妈的婚礼定在何时?” 姜少凤无声轻叹,早料到儿子会岔开话题。“还不确定,你段叔叔最近收购了间牧场经营,忙得不可开交。我们今天也只是简单的互换订婚戒指,想等牧场真正上轨道再举行婚礼。保守估计,大概要到明年。” “日子订了再告诉我,我会到英国去。”尽避不认同母亲在婚姻中寻找真爱的论点,但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亲自给她祝福是应该的。 “那当然。”姜少凤笑了。儿子虽然对她多次的婚姻有话说,但终究是关心她的。“妈要挂电话前送你两句话。” “什么?” “真心去爱一次,你的真爱会降临的。” 直到耳际剩下嘟嘟声响,关霁飞的脑里仍盘旋着母亲致赠的话语。 接着,段宁晞纯雅的容颜毫无预警的浮现他脑海…… 不,今晚他肯定思路不正常,才会一而再的想起她。 放下电话,他抓过枕头蒙住脸,决定净空脑袋,什么也不想。 乍见来访的客人,段宁晞有片刻征愣住。 “哥!真的是你。”她开心的抱着大哥又叫又跳。 段哲旸宠爱的回抱她,笑谵道:“不然妳当是看到鬼。” “才不是呢,哥应该在香港啊。”她拉着他坐下。“哥怎么会一早来台湾?嫂子没跟你来?” “于柔要是一起来,事情就穿帮了。” “穿帮?” “还不都是妳这丫头。”他轻抚她发顶,“我跟妳嫂子怕给妳压力,依妳的要求没打电话给妳,谁知道妳除了抵达台湾的报平安电话就没半点消息,也不晓得妳有没有被骗去卖掉,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而怕爸误以为我专程来帮妳找老公,会立即取消给妳的两个月期限,于柔只好留在香港,替我做和顾客商谈生意的掩护。所以哥这趟不能待太久,等会儿就要再赶回香港。” “哥,放心啦,我不就好端端的在这儿。”段宁晞娇笑的挽着兄长撒娇。他们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世上,哥从小就最疼她。 “还真该谢天谢地,没让妳被骗去卖掉……咦!妳的脚怎么了?”段哲旸终于注意到她右脚上的烫伤。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已经看过医生,不碍事了。” 好险!幸亏昨天关霁飞带她上医院打了针,也逼她擦过药,现在脚上的水泡消了,红肿也消退许多,看起来已经不碍事,否则她说不定会立刻被押回香港。 只是一想到关霁飞,她心口不由一悸。昨天夜里也不知怎地,她老是想起他,不明白他为何又吻她。 “小心点,要是烫着脸,可怎么得了。” “我会注意不再粗心的弄伤自己。”她忽然忆起,关霁飞也曾叨念过她,若是烫伤脸,看她怎么嫁人…… 门铃骤响,段宁晞略整游离的心神,上前应门。 门一开,她心跳顿乱,视线不由自主的与一双迷魅深瞳胶着住,无法移开。 必霁飞从来不知道,一早能瞧见她是如此窝心美好,他得极力压抑自己,才能克制住拥她入怀的渴望。 昨夜思绪混乱以致不停的想她,那么此刻呢?胸中这份陌生、教他潜意识里想挣扎抗拒的情愫,也是昨夜混乱思绪的延续吗? 微微握紧手心,他强迫自己忽略它。 “妳早上擦药没?”这才是他上楼找她的目的。 “呃,擦了。”因他的询问回过神,段宁晞有些慌窘的伸出右脚给他看,暗啐自己发什么愣,做啥一看到他就心跳加速。 “已经好很多,下午记得也要按时上药。” “好。”轻答着,她小手下觉抚向心口。刚才他弯身轻模她的小腿时,她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的心脏怎么今天怪怪的? “宁晞,这位是……”段哲旸终于插得上话。见妹妹站在门边与人交谈,他好奇走近探看,赫然发现门外的男子五官轩昂出众得紧,浑身更具慑人的磊然气魄,光是一眼,就很难教人忽视他。 必霁飞眸光一沉,她屋里居然冒出个相貌堂堂的男人! “他是谁?”语气明显不好。 “我哥哥段哲旸,特地从香港来看我。”段宁晞转而替哥哥介绍,“哥,他叫关霁飞,就住楼下,帮我很多忙。” “谢谢关先生对舍妹的照顾。”段哲旸颔首致谢,内心疑问重重。看他们之间的互动,两人似乎很熟稔。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关霁飞放柔语气,转望向她道:“丁师傅已经销假上班,这星期妳就不要到闲云百货去,将养伤摆第一位。要是再让腿伤发炎,妳就等着到医院过夜,听到没?” “听到了。就爱威胁人家。”最后一句,她皱鼻小声嘟哝。 可惜关霁飞听得清清楚楚,不假思索就伸手捏了下她小鼻头,“谁教妳非得别人威胁才肯听话。妳跟妳哥聊,我准备到公司上班了。”说完再向段哲旸点个头,他转身下楼。 段宁晞没理会他的毁谤,浅笑的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心坎暖暖的。即使他的叮咛一点也不温柔,可是他的关心,她懂。 段哲旸整副心思全在关霁飞方才对妹妹捏鼻子那自然又亲昵的举动上,记起他乍见到他时,眼里闪现着极深的敌意,难道,他正是妹妹找到的老公? “宁晞,妳找到意中人了吗?”等妹妹关上门后,他问。怕她不好意思,他没直接点出关霁飞的名字。 “是有个人选,而且是阿霁发现的。我和罗大哥现在正在培养感情中。” 必霁飞和宁晞原来不是一对!他微讶的问:“妳口中的罗大哥是个怎样的人?” “他开间眼镜店,且很亲切。我认识的几个朋友觉得他长得很普通,我倒觉得他长得一表人才。”段宁晞在哥哥身边坐下,一五一十的坦白。 段哲旸微感不妙,“他脸上有疤?” “有。”她比着右眉上方,“这里有道大约五公分的疤。” 他哑然失笑,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在这丫头眼里,只要脸上有疤的男人,长相再普通都是一表人才的帅哥。 “带哥去见见他吧。”他好帮忙观察、审核对方。 “不行!我们还在培养感情中,要是带哥去,搞不好会把罗大哥吓跑。再说老爹说过你不能插手我挑老公的事,你这一去,被他知道还得了。” “妳这么说也对。不过虽然爸执意与妳订下选婿期限,他还是很爱妳,妳可别因此怨恨他。” “我当然不会,只是想争口气,说什么也要在限期内找到意中人。”可惜进展有点小不顺就是。 段哲旸实在很想告诉妹妹,请她改变一下与众不同的鉴赏力,舍弃有疤的普通男人,挑个无疤的上等货回家,就像那位肯定是男人中的男人的关霁飞…… “刚才关霁飞为何要妳别到什么闲云百货去?”他想到的问。 她甜笑道:“阿霁自个创业,成立了闲云广场,包括百货大楼与俱乐部。前阵子百货大楼餐厅的厨师一个度蜜月、一个摔伤腿,我暂时代理厨师职位。” “原来如此优秀,难怪气宇非凡。”他对关霁飞的欣赏,不觉又多一分。 “哥在说我吗?”粗线条的她完全会错意。 他顿觉好笑。他这看起来纯纯又蠢蠢的妹妹气势非凡?“妳可能要先去换一张不呆的脸。” “喔,哥损我。讨打!” 段哲旸朗声的大笑随没大没小、鼓着腮帮子的妹妹抡拳捶打而出。他这个宝贝妹妹大概没发觉,关霁飞是个难得一见的优质男人。 也罢,就让这丫头依自己的意,和那位罗先生培养感情去,谁教她的眼光“高人一等”;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不是黑道大哥。 可是啊,有点令人惋惜,为什么有疤的男人,不是关霁飞? 送兄长去机场搭机后,段宁晞来到缘来婚姻介绍所。 “什么?到海边别墅培养感情。”洪瑄瑜与钟佳爱的嚷嚷齐射而出。 “阿霁是说要将别墅借我,哪里不对吗?”察觉眼前两人的激动,段宁晞自动省略别墅钥匙就在她皮包里这句,避免钥匙被抢。 今天她之所以会来,就是想问问与罗绍梁到海边别墅培养感情的方法是否可行,因为别墅的主人没说要陪她去,她总感觉有些不妥。 “海边别墅耶!扁听就能想象那里的环境肯定美呆了。” “可不是,只可惜我跟老公还没存够钱。阿霁那臭小子,认识他那么久,也不曾出借漂亮别墅让我住,现在居然要将房子借妳。” “就是说,实在是厚此薄彼,他一定是想赚宁晞的媒人礼,才会这么大方借她别墅住。”那个大帅哥如果借洪姊别墅,她这个助理也许能跟去住住好野人家的房子,怎奈在介绍所待两年,半次机会都没碰到。呕呀! “小爱、洪姊!”段宁晞哭笑不得。“阿霁不是要借我别墅住,他是说那里环境清幽,有助于恋人培养感情。妳们也知道我找老公的期限,他是见我跟罗大哥仍在原地踏步,好心想助我一臂之力。”不然也不会借她别墅。 听她提及限期择婿的事,洪瑄瑜与钟佳爱总算冷静下来,不再昏头的只想住斑级别墅。 “我觉得不妥。”洪瑄瑜说道。 “洪姊指的是?” “阿霁的主意是不错,在无人的清幽海边培养感情,够气氛也够浪漫,但太过浪漫,可能演变成以身相许的情况。当然,如果妳早做好献身罗绍梁的准备,这层顾忌就没什么了。” “我没这点心理准备。”段宁晞头摇得像波浪鼓。 以身相许该是在感情圆满时,她跟罗大哥根本还没培养出真正的男女感情,怎可能为他献身。 “那妳就不要和罗绍梁到海边别墅去,免得被吃了后悔莫及。”钟佳爱由衷的提议。 “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天,我们的感情仍然毫无进展。”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用速战速决法吧。” 段宁晞与钟佳爱困惑的望着洪瑄瑜。 “当面告诉罗绍梁你们从今天起当男女朋友,若他同意,你们的感情进展自然就快,反之妳就赶快再找下一个目标,否则这么耗着,只怕妳只有回香港嫁妳父亲挑选的女婿的份。” “我赞成。”钟佳爱举手附议。“罗绍梁说不定是属于感情顿悟得超慢的那种人,妳不主动表白,也许等两个月期限到了,都是白搭。” 段宁晞闻言,抿唇无语。事到如今,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 午餐时刻,洪拓与严颢照例到关霁飞办公室用餐。这是他们维持许久的习惯,方便遇有紧急决策、状况时,可以把握时间尽速商讨处理。 至于餐点,通常是闲云百货餐厅那儿为他们张罗,有时则叫外烩。今天的午餐是丁师傅的手艺。 “你们有没有觉得丁师傅度蜜月回来后做的料理,多了浓浓的幸福味。”洪拓享受的咀嚼马丁尼红烧牛肉。 “好像有一点,不过我投宁晞一票,她的料理很对我的味。”严颢道。前阵子他们尝了不少段宁晞烹调的美食。 一旁的关霁飞心随着入耳的名字一抽,英挺俊眉跟着蹙起。 洪拓接口又道:“何止对你的味,宁晞的料理简直是人间美味,你说对不对,阿霁?” “该死的!” 严颢与洪拓双双愣住,诧异的瞟向从刚才就没说话,此时忽地愤然放下筷子,无端咒骂的老友。 “你不同意我们说的?可是每回吃宁晞做的菜,你不是都把它吃光光。”这难道不能证明那些佳肴有多可口?严颢着实纳闷。 必霁飞当然知道她的厨艺有多精湛。他想念她做的海鲜墨鱼面、香烤鲷鱼与油炸栗子球,也想念她做的蔬菜总汇和蒲公英色拉。 然而……“你们两个吃个饭就非得提起她?” “为什么不能提?”洪拓反问。宁晞又哪里惹到他? 因为他已经想她一个早上,心乱一个上午!可恶! “我出去走走。”丢下话,关霁飞头也不回的离开。 洪拓见状完全处在状况外,“这家伙干么?臭着一张脸就出去。” “八成又是烦心公事,将气出在宁晞身上。” “这样宁晞岂不是太可怜,莫名其妙成为阿霁的出气筒。话又说回来,俱乐部扩大经营的事已经定案,下礼拜也要设宴欢迎入股的股东,还有什么事好烦?” “对公司的领导者而言,任何小事都足以令他挂心。”严颢说着,将筷子指向关霁飞未动的佳肴,“念书时老师是不是教过不能暴殄天物?” 洪拓眼里贼光顿闪,“正是如此。” 所以,还等什么,两个“惜物爱物”的人,马上动手瓜分起眼前的美食。 这时候,离开俱乐部大楼的关霁飞并没开车,而是徒步漫无目的的走着。 天色阴阴灰灰的,有点闷,却闷不过他此时的心情。 他从不曾如此惦念一个人,就算昨夜他硬是归咎自己思绪紊乱,才让段宁晞的倩影占据他所有思维,但今天未曾稍减的思念,教他怎么也无法再否认-- 他对她动了心! 但,不该是这样。他没打算对任何女人动心。 他依然不相信感情,这一生只选择游戏人间就够,可她绝不是他可以游戏人间的对象,她……眸光一顿,他的脚步随着不经意的视线停住。 出现他眼帘里的,不正是段宁晞与罗绍梁!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罗绍梁的眼镜店外,而玻璃橱窗内那个小女人和他,似乎聊得很开心。 心口的妒意不断涌窜,他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在自己就快失控的冲进店里,占有的拉走她之前,他大跨步旋身,往来时路疾行而去。 他不相信真爱,给不起完整的感情,所以没资格招惹宁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封闭自己的心。 眼镜店内,没发觉关霁飞的出现又离去,段宁晞与罗绍梁正结束用餐。 她已决定采纳洪姊速战速决的提议,现在填饱肚子,该解决正事了。 “罗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是什么重要的事?让妳突然变得正经八百。”冲好两杯速溶咖啡,罗绍梁笑笑地回问。 “就是……我们有没有可能成为男女朋友?”鼓起勇气一古脑说完,她整个人紧张不已。但令她震讶的是,她并非担心被拒绝,而是怕他答应。 这是怎么回事? “妳怎会这么问?”罗绍梁的奇怪多于惊讶。 “就当是我爱闹,问来考你的嘛。”她瞎扯,心里仍担忧着若听见肯定的回答,她该怎么办。 他微微一笑,不疑有他的当她真是孩子气重,在做即兴问答。“我一直拿妳当妹妹看,因为妳给我的感觉就像自个的小妹,所以答案是不可能。这样有没有通过妳的考验?” 屏气凝神听完他的回答,段宁晞顿觉松了口气,也在突然间弄懂她根本不期待和他成为男女朋友。她之所以胡里胡涂以为自己和他能成为一对,完全是因为他的脸上有疤,是目前唯一符合她择偶条件的人选,事实上她对他始终没有半丝男女情分,也难怪她刚才会担心、苦恼他会愿意当她男友。 “谢谢你,罗大哥。”让她终于明白她也仅拿他当兄长看待。 “谢我?”他又被她搞迷糊了。 她无意将自己原欲招他为夫的事说出来,只是委婉的道:“感谢罗大哥愿意当我像自个的小妹,让我在台湾也有个哥哥照顾我。” “既然这样,以后来台湾可别忘了来看看我。”多个可爱的妹妹,满好的。 “嗯!一言为定。”段宁晞微笑的举起咖啡杯,轻轻与他的杯缘碰撞。 费时许久,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一个选婿机会,失败了。可是她却很开心,至少她没胡涂的硬要罗大哥当她男朋友,破坏他们有如兄妹的情谊。 只是关于找老公的事,从明天开始,要继续加油了! 第七章 整整一个星期,段宁晞在紧锣密鼓的相亲宴中度过。 就在半分钟前,今天排定与她相亲的男人,神色黯然的离开咖啡馆。 “小姐,这已经是这星期『阵亡』的第十位男人了。”钟佳爱大叹口气,在一本名册上编号十的人名下方,画个大叉叉。 “对不起,我对他没感觉。” “明白,妳前九次也这么说。”钟佳爱突地一脸认真的盯着她,“妳老实坦白,是不是妳仍坚持找脸上有疤的男人,才对这几天来相亲的对象没感觉。” 七天前,当她和洪姊得知宁晞与罗绍梁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便劝她放弃非刀疤男不要的坚持,积极为她安排相亲。她虽无异议,也很配合的参加相亲,怎奈相十个没来电半个,就连刚才那位对她表现高度兴趣的科技新贵,她也对人家无动于衷,这教她怎能不怀疑。 、“不是这样。”段宁晞连忙摇手,“为了能顺利找个好男人当老公,我已不再执意找脸上有疤的对象。是妳和洪姊说的呀,即使找到脸上有疤的男人,像罗大哥,我还不是没跟他凑成一对。” “那么就是妳不够专心,没全神投入相亲中。”这些男人可都是她和洪姊精挑细选的,她更特地陪她赴会,好为她加油打气呢! “这……我有啊。” 回答完,段宁晞不禁心虚的咬住下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够专心,因为--她会分神想关霁飞。 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想他成了一种习惯。 这个星期他偶尔传简讯要她记得抹药,大半时候是他的秘书打电话提醒她,他们没见过半次面,连话也没说半句。 王秘书说他很忙,所以她不好意思上公司找他,怕耽误他工作。几次按他住处门铃没人响应,她也不敢打电话给他,怕打扰他休息。她很听话的照顾腿伤,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可惜至今没机会向他邀功,只能在夜里想他,在白天思念他。 很奇怪的牵挂心情,连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该逼妳,妳已经找得很认真了。”见她一脸无辜,钟佳爱体谅的收起咄咄逼人。寻夫颠限转眼间过去大半,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 “小爱,当一个人无缘无故,会无时无刻想起另一个人时,是什么原因?”想不透对关霁飞白天与黑夜延续的想念,段宁晞低问出心底的纳闷。 “这还用问,当然是得相思病啦!当妳喜欢上一个人,心动于他、情系于他,自然无时无刻不想他。” 成串直落的字句听得段宁晞整个人傻然怔住。小爱说什么? “天啊,宁晞!”钟佳爱忽有所悟,高兴的将名册挪到她面前,“妳终于发现有中意的对象了!哪个?一号吕先生、二号宋先生,还是三号……” “我的意思是对这些人都没有妳刚才说的感觉。”段宁晞急急打断她的猜测。 钟佳爱泄气的瞪她,“哪有人没感觉还乱问问题,害我以为妳总算喜欢上某个人,我这个红娘为妳搭起爱的桥梁了呢。” 尴尬的撇嘴笑笑,段宁晞握住冷饮杯子的双手微微发颤,芳心鼓动着惊人的震撼节拍。 当妳喜欢上一个人,心动于他、情系于他,自然无时无刻不想他。 这么说她喜欢上的、动心寄情的那个人,不就是关霁飞! “宁晞……宁晞?” “什么?”段宁晞回神低应。 “妳还有时间发呆?妳不是要到闲云百货去,时间差不多喽。” “老天,我差点忘记。” 因为阿霁要她好好养伤,这周她暂停代理厨师的职务,昨晚杨主任来电,说阿霁今天中午要宴请几位重要宾客,希望她能过去帮忙做料理,结果她险些就忘得一乾二净。 “别担心,我们还有一个月可以慢慢相亲,妳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去完成答应人家的事吧。”将她所有的恍神当作相亲失败的缘故,钟佳爱软言安抚。 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心情,段宁晞低声告辞后,抓起皮包匆匆离开。 尽避她整个胸臆间仍因自己似乎喜欢上关霁飞而深深冲击着,但她此时确实什么事都不该、也不能想。 上次她因为心不在焉烫伤脚,阿霁很生气,这次她若再失神弄伤自己,他说不定会直接将她绑进医院。况且--她是千真万确喜欢阿霁吗? 这对她很重要,她必须弄清楚,等她完成杨主任请托的工作后…… 为了欢迎万亚集团、清风公司与李氏企业成为闲云俱乐部的新股东,关霁飞特地设筵款待这几家公司的负责人。 若非身为闲云广场总裁,关霁飞实在不想强颜欢笑陪坐席间--他这周的心情简直糟糕到极点! “真不愧是关总裁领军的团队,餐厅大厨的厨艺直可媲美外国师傅,每道菜都教人食指大动,连现在上桌这道牛排也是。”李藩极尽讨好的说。虽然投资资金无法如他所愿少出一千万,但若关霁飞能看上他女儿,他届时可风光了。 “这牛排是真的好吃,下回我可要介绍朋友来尝尝。”李臻臻巧笑倩兮的附和父亲的话,媚眼如丝的娇睇身旁的俊美帅哥,“多亏关总裁盛情邀约,我们才能吃到如此人间美味。” “哪里,是餐厅师傅手艺巧。” 提起精神搭话,关霁飞切了块牛排入口,在咀嚼的剎那,心口狂跳了下。这味道……是段宁晞料理的红酒酱汁牛排! 再尝一口,他肯定入口的滋味和当初鉴定她的手艺时所尝的,一模一样。 “洪拓,你知道……”宁晞今天来帮忙料理餐宴吗? 未竟的询问让他猛然收进喉间。即使段宁晞此刻出现他眼前,他又能如何?他不就是清楚她并非自己该撩拨的人,才会强逼自己一整个星期都不见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尽情的享用美食。”不待洪拓开口,他径自将话转回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品尝牛排,独自承受对段宁晞那份压抑的思念。 “今天的料理是为万董、刘总裁和李董你们准备的,大家别客气,最好盘盘见底哪。”没追究好友的不寻常,洪拓热络招呼客人,弥补他刚才欲言又止的失态。 “如果觉得意犹未尽,等会儿可以打包。来,请用、请用。”严颢亦加入招呼行列。这阵子阿霁不知怎么,阴阳怪气的,他和洪拓只好替他殷勤待客。 “你的嘴角沾到了酱汁。”李臻臻小声的对关霁飞耳语,主动拿着面纸拭着他嘴角。这个碰触他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心有所思,关霁飞只是机械性给她一个应酬式的微笑,没发现李藩绽咧得格外兴奋的笑容,更没发现远处走廊转角一隅,一双凝视他许久的黯然瞳眸…… 窗外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了骇人的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狂肆地拍打在落地窗上,彷佛要将玻璃穿透似。 必霁飞却像尊雕像,坐在落地窗前一动也不动。 陡地喀嚓一声,漆黑的房里灯火乍亮,他习惯黑暗的深眸不适的瞇起。 “是你。”瞟眼进门之人,关霁飞声音低低沉沉,乎板无波的说,随即又将视线调往窗外的狂风暴雨。 “你果然在这里。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洪拓走向他。 “很晚了吗?现在几点?今天的天气怎么回事,突然刮风又下雨。” 洪拓像看外星人般瞠视他,“不晓得现在是晚上八点就算了,你不会连今天有台风登陆都不知道吧!中午的餐宴上大家不是有提到?你都没在听啊!” 下午用餐完毕,天空已开始乌云密布,他与严颢送走宾客,便督促各部门做防台工作,这个先回办公室的总裁,居然到现在还问他外头怎会刮风又下雨? “原来是台风。”关霁飞想起来了,白天他好像有听到台风这两个字。 洪拓大翻白眼,“阿霁,你究竟怎么搞的?这个礼拜你实在很不对劲,不但常常恍神,平时会注意的小事也都抛到脑后,尤其每当我和严颢提起宁……” “别提她!我不想听。”出声打断他,眺望窗外风雨的黑瞳隐隐颤动。 洪拓没理他,依旧说他的,“就是这样,这阵子只要我和严颢一提到宁晞的名字,你就喝断我们。怎样,宁晞又哪里惹到你了?” 必霁飞不语。段宁晞是没惹他,只是让他的心不再像以前一样潇洒自如。 “这个中度台风从下午开始就来势汹汹,我姊不放心宁晞一个人在家,想叫你就近照顾住楼上的她,谁知道你的手机没人接。我就猜你可能在公司,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她有未来老公陪,不会有事。”阖上眼,关霁飞要自己忽略盈胸的护意。 “你是指罗绍梁?他早就从宁晞未来老公的人选除名,和她以兄妹相待了。” 他霍然张开眼,“以兄妹相待!怎么可能?”那天他明明见她和罗绍梁聊得好开心。 “为什么不可能?”洪拓抱胸睨他,“这个星期宁晞接受我姊的相亲安排,到今天早上为止,总共相了十个男人。” “干么,赶场作秀吗?”关霁飞忍不住蹙眉,哪有人一星期就相十个男人。 洪拓耸肩,“没办法,她的情况特殊,有期限限制。” “欲速则不达。”如此草率紧凑,那个小女人能选出什么优秀夫婿。 “应该说天不从人愿,宁晞虽然听从我姊和钟佳爱的建议,不再坚持对方脸上必须有疤,可是相亲仍然不顺利,没找到一个能跟她擦出火花的男人。 “你啊,别老是跟宁晞呕气,好不容易出现个额上有疤的罗绍梁,偏偏跟她不来电,努力相亲又没结果,你以为她心里好过?真是难为她今天还答应杨主任,到闲云百货帮忙料理宴客的食物。”这事洪拓是听他姊姊提及才知道。 必霁飞的眉心再次蹙起。这几天他执意躲着她,有时甚至在公司过夜,让她少了可以发泄苦楚的对象,是不是错了?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的还黏在椅子上。”洪拓挫败的嚷嚷。 凌厉眸光斜横向他,“发什么神经,叫这么大声。” “关总裁,请你看看外面,”洪拓用力戳着落地窗,“风雨愈来愈强了,你再不赶回去看宁晞有什么需要,等会儿要是停电……” “该死的为什么不早说会停电!” 震耳大喝陡然抛下,关霁飞几乎是由旋转椅上弹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冲离办公室。 宁晞有夜盲症已经够糟糕,万一再突然停电,她不知又要跌撞到哪里。 洪拓直教好友的反应傻住眼。这家伙要嘛就像盘石文风不动,否则就像出弦的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吓人啊! 他真是没事自找冤枉来的,平白被吼那么大声。不过瞧窗外惊人的风雨,他再不走,待会儿若真停电,被困在黑压压的办公大楼里,可半点都不好玩。 狂风呼啸,伴随大雨的疾落声,四周有如鬼哭神号,加上远处不断传来的汹涌浪涛声,天地宛若合奏着催魂幽冥曲,教人胆战心惊。更别说屋里突降的无边黑暗,有多么教人害怕。 段宁晞可怜的缩坐在角落地上,好想哭。 下午在闲云百货大楼,她瞧见关霁飞,也瞧见那位亲昵为他拭嘴的美艳女子。就在那瞬间,她尝到心底的苦涩酸味,终于恍然顿悟,她爱上了他。 真笨!般半天,她才是小爱口中对爱超级迟钝的人,竟浑然未觉喜欢的对象就在身边。等到发现,人家已经有要好的女伴了。 就在心酸难过中,她不知不觉搭出租车来到关霁飞的海边别墅,只想一个人独自舌忝舐才发现恋上,便注定失恋的心伤。 岂知没多久,屋外开始狂风大作,大雨直落。直到此刻,风雨仍未有歇缓的迹象,一如她心底末见停止的紊乱。 假使这突起的暴风雨是在哀悼她可悲的恋情,也没必要莫名其妙停电嘛,这种吓人的天气再加上一片闱黑,委实恐怖至极。 “阿霁。”她好想见他! 乓--匡-- 一串突如其来的奇异声响,让段宁晞险些停止呼吸。那是什么声音? 砰--咚-- “呀!表啊!”在另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音响起的同时,她惊骇得失声尖叫,抱头乱窜。 “妳别动……” “哇啊!你别过来!” “宁晞,是我,阿霁。”紧接着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碰撞声响后,是关霁飞喘息的嗓音。他总算将惊慌乱跑的人儿拥入怀中。 段宁晞怔愣好半晌,才激动的回抱住他,“阿霁,真的是你?!” “是我。”他紧紧地搂着她,将头埋入她的颈项,“我找了妳好久,妳把我急死了。” 离开公司后,他一路飚车回家,才到她家门前,楼梯间的灯便猝然熄灭。怕她害怕突然的停电,他慌忙拍门喊她,怎奈始终得不到响应。打她手机也不通,让他心急如焚,甚至乱无头绪的开车在街上寻她。 而后,他霍地想到她也许跑到别墅,遂在疾风劲雨中赶来。搂住她的同时,他一颗惶然欲裂的心,才得以沉稳下来, “你突然像鬼一样出现,我才被你吓死了。”完全没思及他怎会来这里,段宁晞依赖的偎着他,“这是什么鸟天气?忽然刮风又下雨还停电,简直像在刮台风。” “就是刮台风,还是个中度台风。”贪恋的嗅着她颈间、发际馨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喜欢她刚才那句什么鸟天气。 “台湾的台风好像比香港恐怖。”她没注意新闻报导,又没听小爱说,否则不会挑这种时候来这里。 “告诉我,有没有撞伤哪里?”轻捧她小脸,他担心她在黑暗中弄伤自己。 “没有。可是电什么时候会来?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记得我房间里有蜡烛,小心跟我走。” 牵紧她的柔荑,关霁飞依着印象,慢慢走向他的房间。 经过一阵模寻,他找到了蜡烛和打火机。 “是水果造型的蜡烛?”惊喜的发现他正点燃一个像苹果形状的蜡烛,段宁晞娇呼着直把小脑袋往烛光靠近。 “哎,会烫到脸。”他眼捷手快的拉开她,在点燃每一盏烛芯时,细心的告诉她蜡烛的造型。 转眼间,苹果、葡萄、柿子、西红柿、南瓜、青椒等蔬果蜡烛,亮了一地。 “好别致的造型蜡烛,仔细闻还有不同的香味耶!” 她像个孩子般雀跃,在晕黄的光线中,终于瞧见令她怦然心动的容颜,接着,她赫然发现他凌乱濡湿的发梢,迟钝的想起一件事-- “阿霁,你浑身湿透了!跋快换衣服,不然会感冒。” 经她一提,关霁飞方才记起他在下车进别墅的一小段距离里,早被大雨淋湿。之前心系她,压根将一身的凉冷抛到脑后。 “我先拿浴袍让妳换,妳的衣服也教我弄湿了。”他可不想她受风寒。 “别管我,你先把衣服月兑掉。”说着她拉出他扎在裤里的衬衫,小手探进他衣内拂擦着。 必霁飞倒抽口气,她柔软小手拂过他的腰月复,引起他一阵战栗。“宁晞……” “你看你的身体湿得都可以滴出水了。你赶紧月兑衣服,我帮你月兑裤子。” 没发觉他声音里的沙哑,她一心只想着他必须尽快换下湿衣。只是烛光迷蒙,她又没月兑过男人的裤子,光是要解他的皮带,都显得手忙脚乱。 就是这无知青涩的举动,恰恰好引爆他澎湃汹涌的情火。 他低沉的闷吼一声,倏地搂过她,低头攫住她的小嘴,在她错愕的欲开口喊他时,灵舌趁机探入她口内,态情的做他这一星期来想做的事。 飘浮的虚软蔓延她全身,段宁晞只能攀搂住他,彻底沦陷他炽热的怀里,全心全意与他唇舌纠缠。 缠绵的吻一路滑下她白皙的颈子,他恋栈的轻吮细啃,惹来她娇细嘤咛。 局势全面失控-- 必霁飞没停下他的攻势,理智早教沸腾的欲火烧逝,蛰伏已久的爱情如山崩水泄,不能压抑。对她的强烈渴望如月兑缰野马,再也无法驾驭。 将她抱落床上,他的唇始终没离开过她。大手放肆抚过之处,她身上的蔽体衣物也一件件教他褪尽。 “天,妳好美。”完美无瑕的胴体尽现他眼底,让他不顾一切,只想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成串的申吟娇喘,由她微启的唇瓣逸出。她浑身酥软,芳心悸动不已。 “阿霁……”她该阻止他的热情,可他的大手彷佛带有魔力,所有的在在令她着迷。更何况,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 当他折磨人的唇舌放过她胸前的饱满甜美,转而往她平坦小肮撩吮而去,她娇躯止不住的轻颤,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子,对他做无言的邀请。 “噢,宁晞……”他想要她的渴望,达到顶点…… 屋外,未减的狂风骤雨依然继续它的肆虐。 屋内,教烛火映照在墙上的两道身影,正密密迭合,旖旎缱绻…… 好静!昨夜惊人的暴风雨在今早的宁静中,恍如不曾造访过。 浓厚的云层渐渐散开,慵懒的阳光晕透出,斜斜地照进高雅别墅的大片落地玻璃窗内,投射在空无一人、凌乱得有点暧昧的深蓝床单上,延伸至地上一整排未燃尽的各色残烛,悉数落在角落一张微皱的白纸,灼亮上头的每一字-- 宁晞: 昨晚的一切是个错误,忘了吧! 微敞的窗缝忽地吹进一道冷风,将白纸卷飞了起来…… 第八章 七个月后 春日微凉的午后,洪拓与严颢偷空跑到俱乐部大楼顶楼休息纳凉。 “我也好想到英国度个假。”洪拓像个懒骨头趴在栏杆上哀叹。 “阿霁昨天说要让我们去,你又不要?”严颢好整以暇的睨他一眼。 “开什么玩笑!”洪拓哇哇叫的站直身,“他是说由我们两个去,他留守公司耶!姜阿姨不骂死我们两个才怪。”明天正是关霁飞母亲梅开四度,宴请宾客的日子。 “知道就好,别在那里埋怨。阿霁也不是去度假,喜庆之后应该就会回来,到时你再跷几天班四处去逛不就是了。” “这我当然明白,只是瞧他跟我姊可以暂时抛下工作远行,我就忍不住想唠叨两句。”他姊姊跟阿霁的母亲也熟,自是要去祝福她,他们就搭昨天的飞机,大概已经到英国了。 “不过严颢,你有没有觉得阿霁这半年多来,怪怪的?”洪拓又问。 严颢轻倚栏杆,白他一眼,“这问题我们讨论过不下数十次不是吗?” 这半年多来,他们那总裁老友一样有魄力、一样俊傥迷人,可眉宇间却多了浓烈的抑郁,眼里也多了股缥缈难辨的情绪。且一向投入工作便六亲不认的他,常在工作中恍神,每次总要他和洪拓唤喊许久才回神。 问他有何烦心事,他总是摇头不发一语,任他们两个再如何质疑纳闷,也不说出原因。 “一定有问题。”洪拓抚着下颚道。 “废话,问题是这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当事人不说我哪知道。”洪拓忽又懒懒地趴回栏杆,“还有一个我怎么也想不透的问题,宁晞要回香港为何半声都没说?” 段宁晞离开台湾的事,连他姊和钟佳爱都不知情。是他无意中提起,阿霁突然冒出一句她回香港了,大伙才知道。 “你怎么晓得宁晞回香港?”记得当时他这么问阿霁。 “她贴了张便条纸在我住处门上。”阿霁边低头审阅文件,边如此回答。 有点诡异,依宁晞的个性,她要离开应该会跟大家辞行,更何况当时她尚未找到老公,为何匆匆返回香港? 然而她留的数据卡上只有手机电话,他姊拨过,总无响应。钟佳爱跟他姊甚至到宁晞姑妈家,欲向其要她在香港的电话,可惜老不凑巧的扑了空,久而久之也不好再去打扰。也因此,他们始终不知宁晞匆促离台的原因。 “最有可能就是家里发生什么紧急事。”严颢说着他认为最合理的猜测,颇想念像妹妹的宁晞。 “一回去就没消息,你不觉得奇怪?” “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说,还有另一件怪事,阿霁曾说过不喜欢李臻臻,为啥这几个月陪他出席各种宴会的女伴都是她?” “宾果。”洪拓手指一弹,立即问道:“你说咧?” “你吃饱撑着,工作了。”凉凉地丢下两句,严颢自顾转身下楼去。阿霁不说,他哪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洪拓兀自在原地想着严颢耳熟的回答,“啊!这是阿霁每次凶我的话嘛。” 前阵子他只要一想起,就追问直阿霁怪怪的原因、宁晞有没有跟他联络、他做啥跟李臻臻在一起,结果得到的就是严颢刚才说的那两句,而且一次比一次凶,害得他最后都不敢再问。 那个帅哥的失常会不会跟宁晞有关?洪拓的脑里突然迸出这样的联想。 “哇!新发现,我得赶紧告诉严颢。” 英国北部乡村,段氏牧场-- “天啊!少凤姊,这一大片土地全是段先生的?” 望着眼前一片辽阔壮观的草原,牛群、羊只、马匹各据一方,洪瑄瑜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牧场,段沅经营得很用心,”姜少凤语气里有着钦佩和骄傲。她转望一旁的儿子,“这里很宁静,以后你随时可以来这里度假。” “噢。”凝视远方空洞的一点,关霁飞低低应声。 “怎么只有噢,你就不能多说两句。”洪瑄瑜听不下去的插嘴,“你跟你妈许久不见,表现好歹热络点。刚才在屋里就不多话,现在也是,在飞机上也没听你说超过十句话,你什么时候变成闷葫芦啦?” 斜眼一瞥,关霁飞烦躁的吼,“妳还好意思说?全都是因为妳,谁教妳一路上开口闭口都是她。” 姜少凤困惑的看向洪瑄瑜。原以为儿子的不多话是长途飞行过于疲惫,加上对她又将结婚,心里别扭使然,但此刻听来似乎并非这么回事。 阿霁口中的她,是谁? 洪瑄瑜愣了下,“你是说宁晞?” “噢……该死。”整颗心随着入耳的名字狠狠一抽,关霁飞闭起眼,脑海里净是张他想爱却不敢爱的清纯容颜。 “阿霁?”姜少凤轻喊。儿子阖眼前那来不及掩藏的深切痛楚,是怎么回事? 微侧过身,关霁飞不发一语,任心底如潮的苦涩吞噬他。 “你真奇怪,我就是突然想起宁晞,跟你聊聊她,这样也不行?”看来这个大帅哥真如阿拓所言,不晓得吃错什么药,不大正常。 姜少凤闻言乍然想起,“段沅昨天来的亲戚朋友中,有个侄女也叫宁晞。” 必霁飞一听全身一震。是凑巧同名同姓,还是…… “那个宁晞在哪里?”洪瑄瑜已迫不及待拉着她问。 “段沅陪他们到牧场另一边……呀,就是她,正骑白马过来的女孩。” 随着母亲的手指望去,关霁飞只觉心脏霎时停上跳动。 是她!那个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遗忘,也无法将她由心中抹去的人儿。 “是我们认识的宁晞耶!宁晞……”洪瑄瑜兴奋的朝她呼喊。 听见喊声,段宁晞反射性转头,没注意一只小羊正由右边窜出来…… “小心!” “啊……”她骇然惊呼,受到羊儿惊吓的白马慌乱的扬高前足,她吓得没抓稳缰绳,硬生生从马背摔下。 可说是在瞟见半途冲出来的羊儿,即拔腿跑向她的关霁飞,及时接抱住她。两人直往斜坡下滚,他只能保护的紧搂着她,直到两人稳住身子。 “妳还是一样,老是出状况。”他喘息道。刚才吓死他了。 “什……么?”勉强撑起伏在他身上的身子,段宁晞娇喘的问。还好有他,不然她刚刚大概摔扁了。 “妳还是这么不灵光,就像在台湾时一样。”伸手轻拂她的脸,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柔情。这样实际的碰触,他渴望了两百多个日子。 “先生,我们认识吗?” 轻碰她的手一顿,他迅速揽着她坐起身,“妳说什么?” “听你的口气好像认识我,可是我不认得你。” 水灵明眸直直的瞅着他。这个五官端正的男人她没见过,但不知为何,他的抚触让她有丝熟悉的感觉,在见到他时,脑海也好似有奇怪的黑影闪过,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必霁飞一时无法反应的怔望着她,没办法消化她那句我不认得你的意思。 “宁晞。”洪瑄瑜的叫唤陡然传来。 “洪姊!”看清来人,段宁晞意外又惊喜的就要跑向她,一道硕长身影却挡在她面一则,“你……” “妳耍我!”快然郁闷的低吼抛向她,“为什么说妳不认识我?” “说啥鬼话呀你,宁晞哪可能不认得你,你就非得杵在这儿阻碍我跟她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洪瑄瑜边叨念边推他,怎奈推他不动。 “没想到妳跟我儿子认识,真巧啊,宁晞。”姜少凤含笑说道。洪瑄瑜刚才告诉她宁晞曾在台湾与他们相处一个月。 “原来你是少凤婶婶的儿子。你好,我叫段……” “该死的我当然知道妳叫什么名字。”关霁飞心火燎窜的捏抬她的小下巴,“妳要玩到几时?为何到现在还不认我、喊我?” “我不认识你,怎么喊你?”拨开他捏疼她的手,段宁晞一脸无辜。 微怔,洪瑄瑜抢在关霁飞开口前落话,“妳在开玩笑吗?宁晞,他是阿霁,妳到台湾头一个遇见的就是他。” “阿霁……”盯着他紧绷的俊颜喃念,她摇了摇头,“我没印象。” “妳!” “阿霁,冷静下来。”姜少凤一把拉住欲伸手抓段宁晞的儿子,“也许是她摔下马,不小心撞到头,把你忘了。” 他总算稍微冷静下来,关心的问:“妳撞到头了?” “好像没有。”她模模头。没有感觉任何不适,且刚才他将她保护得滴水不露。 “那么妳记得小爱、洪拓和严颢吗?”洪瑄瑜又抢着问,愈发觉得宁晞说不认得阿霁,不寻常。 段宁晞唇边笑容再现,“记得啊!我把手机弄丢了,输在里面的电话号码也一并不见,才没打电话给你们。小爱他们都过得好吗?对了,还有罗大哥……” “很好!妳记得所有人,却不认得我!” “宁晞,别闹了,阿霁真的生气了。”见关霁飞大有抓狂的预兆,洪瑄瑜扯扯她的衣袖低语。 “我没闹呀洪姊,我真的不认识他。” 如遭冷箭射中心窝,关霁飞浑身僵住,思绪飞快忆及七个月前-- 昨晚的一切是个错误,忘了吧! 他依稀记得拥有她的翌日,自己是这样留言。而她当真忘了他?! “宁晞,原来妳在这里,我们还绕到牧场另一边找妳呢。” 一道男声响起,三匹骏马相偕前来。 “哥。”段宁晞笑喊,立刻拉着洪瑄瑜上前为她介绍,“这位是我哥、我嫂子,还有邱仕麟。” “我是宁晞的未婚夫。”唯恐他人不晓得似,邱仕麟以流利的国语作补充。 激动的眸光望向出声的陌生男子,关霁飞混乱的心绪更加沉郁低迷。她有未婚夫了,这是否也是她必须遗忘他的原因。 “天,妳已经有未婚夫了!”洪瑄瑜惊嚷。这个邱仕麟长得还算称头,不过比起阿霁,就逊色多了。 段宁晞尴尬一笑,“我父亲安排的。哥,嫂子,这位是我在台湾认识的洪姊,另外那位……”将手比向关霁飞,她依旧搜寻不到与他相识的记忆,不知该如何介绍他。 段哲旸倒是讶然惊喊,“关霁飞!”想不到会在英国遇见他。 “他是我儿子。”始终在一旁静看儿子情绪起伏的姜少凤适时搭话。 “哥认得他?”段宁晞大大觉得诧异。竟然连哥都知道关霁飞这个人。 于柔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丈夫。去年他到台湾找宁晞回来后,曾说遇见一名让人一见就很难忘记的出色男子,名字就叫关霁飞,为何宁晞这会会有如此反应? 段哲旸同样感到怀疑,而且他发现,关霁飞自始至终皆以一种复杂难懂的眸光凝视宁晞。 就像此刻,他再深深凝望她一眼,而后什么话都没说,径自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儿?”洪瑄瑜在他后头呼唤,弄不懂现在的情况。 “随他去吧!”尽避不清楚儿子跟段宁晞之间发生何事,但姜少凤看得出他心里正受着莫大煎熬。 一旁的邱仕麟双眼微瞇的睇望逐渐远去的挺拔身影,暗自忖度,他得好好探探这个相貌出众、气势迫人的轩昂男子和段宁晞的关系。 另一边的段宁晞则不断想着,她真的认识关霁飞?为何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她会感觉心隐隐泛疼? 必霁飞彻底尝到心痛的滋味! 颓丧的坐在短毛地毯上,他的心思缠缠绕绕、纠纠结结,全在段宁晞身上。 至今他仍无法忘怀占有她那夜的美好感受,然而不相信真爱的他,选择做一个爱情的逃兵、感情的懦夫,在她醒来之前留言离开。 结果,她教他措手不及的回香港,让他在爱与不爱的挣扎里惦念着她,直到今天的意外重逢-- 她忘了他! “不该是这样的。”懊恼的爬抓头发,他痛苦低吟。 是他有所顾忌没办法敞开心房去爱,宁晞硬是不认他,他无话可说,但教她忽略的滋味狠狠烧痛他的心,万般难受! “宁晞……” “糟糕,我的视力一到晚上就不管用,我的房间应该是这间吧?”走廊的灯光晕黄,让她搞不清方向。 一串熟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关霁飞微抬眼,赫然瞧见误闯他休息客房的,正是令他朝思暮念的人儿。 想也没想地,他伸手拉过走至他身边、没发现他就靠坐墙角的她,温热双唇一并封去她的惊呼,“嘘,是我。” “你……”段宁晞没机会开口,因为彷佛与她相恋已久,亲昵的就霸占住她的唇舌。 他的吻让她很迷惑-- 她分明今天才认识他,却对他的气味有股熟悉的心动,在迷恍中不知不觉阖起眼,主动搂住他的颈项,意乱情迷的回应他。 “噢,宁晞……”稍微离开她甜女敕的香唇,他旋即又炽热的吻住她,像要将她揉入体内似,紧紧拥着她。 此时他什么都不想想,只渴望恣情吻她、碰她! “告诉我妳没忘了我,告诉我,宁晞。”慑人的吮吻一路由她柔皙颈子滑落性感锁骨,他爱怜的用双唇膜拜许久,大掌由她衣服下襬探入,自纤细腰际抚向胸前的浑圆高耸…… “不……住手,关先生……”她在残存的理智中,虚软阻止他教人无法招架的。 必霁飞因她一句疏离的称呼,猛然停下对她的亲密,“妳喊我什么?” 趁他松开她,段宁晞慌乱的拉扯凌乱的衣衫,直往后退。“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早就认识你,可是我没骗你,我记不得在今天以前曾见过你。”她说得肯定又无措,唯一没坦白的是,她对他唇舌的气味以及他的碰触,奇异的感到令她似曾相识的心悸。 一眨也不眨地凝视退抵床沿而坐的她,他在她眼里找不着半丝欺骗。 她对他的遗忘不是刻意假装,而是事实! 这个发现对他的冲击太大,坐近她,他试着平心静气的问:“回香港后,妳发生过车祸或撞伤过头吗?”然后得到局部性失忆。 “没有,我没出车祸,也没撞伤头。”她再往右退后一些些。 剑眉微蹙,关霁飞孤注一问:“我们在海边别墅发生的事,妳也不记得?” “什么海边别墅?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震惊的望进她没有丝毫异样波动的杏眼里。她不记得他们的缠绵,不记得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段宁晞直教他盯得心慌,不知自己又说错什么话,只想再离他一些…… “别一直退开我!”他低吼的将她捞抱回来,安置在大腿上,“妳已经莫名其妙忘记我,有必要再视我如蛇蝎猛兽避着我吗?” “不是这样,我只是怕你像刚才那样、那样侵犯我。”她小脸酡红的轻揪衣襟辩白,很奇怪自己竟没为他的冒犯生气,反而对自己情不自禁的响应,感到又羞又恼。 而在羞窘的同时,她似乎听见心底有道声音不断提醒她,要与他保持距离。 这又是为什么? “妳是想告诉我,妳只想让妳未婚夫碰妳吗?”一思及邱仕麟曾拥有她,关霁飞就抑不住妒火与气火中烧的揽紧她的腰。 她险些就鼻对鼻、嘴对嘴跟他相贴在一起,只得揽住他脖子,娇呼的将脸埋入他颈边,“你别乱说,我跟邱大哥是清白的,虽然他是我老爹为我挑选的未婚夫,但我跟他说过,在结婚前不能碰我,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跟他接过吻。” “真的?” “骗你是小狈。”弄不明白自己怎会跟他说这些隐私,可她所言属实。大概是她对邱仕麟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才会跟他提婚后再亲密的约定。 简单一句话,奇迹的化解他胸中的猜忌妒火。他轻囓她柔女敕耳垂道:“记着,不许让别的男人吻妳、碰妳。” “你、你为什么就可以?”摀着被含咬的耳朵,她脸红耳赤的抬头娇嗔。今天她全身上下差点就教他吻尽、碰遍了。 因为妳是我的!仍在想爱又不敢爱的边缘挣扎的他,有资格这么说吗? “记住我的话就是。我送妳回房。”关霁飞逃避的岔开话题。 “嗄?”她傻傻地瞅着他。他还没回答她的问题耶。 “妳让我又想吻妳了。”恋栈的轻抚她红艳唇瓣,他的意图明显。 段宁晞心口一跳,慌忙拉下他放肆的手,“别乱模。还有,别说得好像我勾引你似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妳呀,依然是小笨蛋一个。” 微施力道啃啮她水女敕红唇一口,他牵着她离开客房。这个小女人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撩起他所有,再让她待下去,他很可能会将她压在床上,不顾一切的爱她。 “什么嘛,人家又没惹你。”轻抚被咬的红唇,她低低嘟哝了声。她都没骂他是大了,他居然说她是小笨蛋。 而且这个男人有点危险,下次她得记得离他远一点。 “妈,妳怎么在这里?”回到客房,关霁飞微讶的发现母亲站在窗旁,连忙走近她。 “妈想跟你说说话,看见你和宁晞一起出去,于是先进来等你。” “宁晞有夜盲症,走错房间,我送她回她休息的客房。”将视线眺往窗外漆黑的旷野,他避重就轻的说。 “你很爱她。”肯定的字句倏然落下。 幽邃的瞳眸闪过一抹震惊,他沉默以对。 “偏偏你不敢放手去爱。”丢给他的仍然是铿锵有力的直述句。 “妈!”他转头低喊,不喜欢心事被毫无保留的看透。 姜少凤从容依旧,嘴边挂着慈蔼的笑,“你和宁晞在牧场上的互动,妈看得很清楚,或许你骗得了别人你深藏的感情,但我是你妈,你眼里的挣扎骗不过我。” “我没有要骗任何人。”他心烦的反驳。 “只想欺骗你自己是吗?” “别逼我,妈!我今天的心够乱了。”他眉头深锁。 她兀自步步进逼,“你确定只有今天心乱,不是打从宁晞离开台湾后,你的心就没有一日平静过?” 哦……“该死!”咬牙低咒,关霁飞忿忿地滑坐地毯上。妈就非得挖出他所有深藏的难过煎熬,才肯罢休? 见状,姜少凤轻叹口气,想不到她一向聪明的儿子,会为情所困到这个地步。 她跟着席地而坐,语气柔缓的道:“你段叔叔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没管母亲突然改变话题,关霁飞只是阖眼靠着墙壁,懒懒地低应。 “说了你也许不信,但妈这次是真的找到真爱。段沅就是妈一直寻寻觅觅,想和他永远厮守的那个人。” 他没有接腔,不忍在母亲的婚宴前夕,质疑她一次又一次短暂的真爱。 像是洞悉他的想法,她低道:“每个人都希望一次就能找到相守一辈子的真爱,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因此才有下一次的寻找。但这并非滥情、不负责任,至少我很认真寻觅属于自己的真爱,勇于承担后果,不让自己后悔。” 缓缓张开眼,关霁飞望着不知何时坐至他面前的母亲,见她眼里充满教人动容的坚决。 “别因为妈有过几段婚姻,你就不相信世上有真爱,对感情踌躇不前,到时后悔的是你自己。” “就算世上有真爱又如何?就像妈说的,谁知道哪段感情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情爱。”心里在动摇,但他仍挑剔的回驳。 姜少凤决定孤注一掷,打破他自囚的心茧,“就因为这样才要去试,努力抓住令自己心动的对象。当然,如果你执意困缚自己,不放手去爱,那就只好眼睁睁见宁晞投入别人怀抱,想象她夜夜躺在别的男人身下……” “天杀的!我会宰了那个男人。” “你去哪儿?”姜少凤急忙拉住寒着俊脸就欲往外冲的儿子。 “我要去带宁晞过来,她只能投入我的怀抱,能要她的男人只有我,因为她是我的!” 要他想象他的小女人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不如直接剐他的心、要他的命! “好,她是你的、是你的,先冷静下来,嚷嚷来一堆看热闹的人可不好。” 唉!她这个爱惨了的儿子,还真禁不起激。难怪有人要说,再精明的人一旦沾上爱情,也会变得昏乱欲狂。 抿着唇,他的情绪终于稍微回稳。 姜少凤语重心长的说:“阿霁,你很清楚自己对宁晞早已不可自拔的感情,敞开心胸去爱吧!或许她正是你这辈子的真爱。不过假使你心里有一点点迟疑,心门仍有一丝封闭,就别再撩拨宁晞,让其它爱她的男人去呵护她。你好好想想,妈回房去了。” 必上房门,她将宁静留给儿子。能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他自个的事了。 静静地伫立客房中央,关霁飞一遍又一遍想着母亲的话,眉心渐渐蹙紧。 让其它爱宁晞的男人去呵护她? “呿!有谁比我更爱她。” 第九章 温煦的阳光照耀整个段氏牧场,一场简单隆重的婚礼,正热闹的进行着。 便阔的草原上摆了几张长长的桌子,上头全是各武各样的美食,供嘉宾自行取用。今天段沅与姜少凤的婚宴,正是采随性不拘束的自助餐宴,搭配不远处偶尔传来的羊叫、马嘶,是个颇与众不同的婚礼。 必霁飞看得出来,母亲很幸福、很开心。 “妈今天漂不漂亮?”姜少凤趁段沅接受其它人道贺的空档,走到儿子身边。 “谁敢比今天的新娘子耀眼。”母亲虽年近五十,依然风韵犹存。 “是吗?你确定你那可爱的心上人没比妈迷人?” 深邃的黑眸一转,他轻易的捕捉到与洪瑄瑜、于柔站在一起的纤柔身影,眼里柔情四溢。他的小女人今天穿了袭素雅大方的象牙白连身洋装,将她本就单纯的气质衬托得更清新,如同月兑俗的天使一样可人。 “只有宁晞例外。”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恋。 姜少凤扬眉而笑,“看来你的心结已经解开。”她真的感到欣慰。 没反驳,他努努嘴,“妳的真爱在找妳了。” 转过头望见段沅左顾右盼的寻人状,她窝心一笑,“我先过去你段叔叔那里,晚点再跟你聊。” 他点点头,在她走离两步远时喊住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道:“祝妈幸福。” “谢谢。你也要把握你的幸福。”回点一下酒杯,她转身缓缓走向段沅。 必霁飞的视线重新回到段宁晞身上,性感唇畔有丝浅浅笑意。他不确定自己的心结是否完全解开,但经过昨晚,他决定放手去爱,因为他万般清楚,自己不想再失去她。 不过那小女人在干么?想看他就大方看,做啥老是用偷瞄的,且一跟他的视线接触,就慌慌张张地别过头。 这端的段宁晞在心底暗自叫糟,关霁飞好像发现她在偷看他耶! 可这么说似乎不公平,是他一直看她这边,害她每次转头就好巧不巧的看见他,心跳也跟着不规律起来。且偏又不知哪根筋不对,目光总忍不住想梭巡他的身影…… 惨了!惊见他朝她走来,她心慌得不知该躲在嫂子,还是洪瑄瑜的身后时,忽见自个大哥走到他面前。 奇怪,哥有什么事找他? “能借一步说话吗?”段哲旸低问。 “我也正好有事找你。”记起有重要疑问待厘清,关霁飞暂缓找心上人追问她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 两人将手上杯子交给服务人员,一同走至无人的角落。 “你是想知道宁晞不认得你的原因吧!” “没错。宁晞说她回香港后不曾发生车祸,没伤过脑子,是真的?” “确实是这样。” “那为何她会丧失部分记忆?”关霁飞亟欲知道答案。 段哲旸不疾不徐的开口,“昨天宁晞和我妻子以及洪小姐同房,听我妻子说,宁晞记得在台湾认识的其它朋友,但只要洪小姐提及有你参与的部分,她完全无印象。换言之,宁晞的记忆力其实完好,唯独没有与你有关的任何记忆。” 必霁飞一怔,“怎么可能!”他的打击非同小可。宁晞记得其它所有事,却独独忘了他。 “那丫头不是在说谎。” “我知道。”关霁飞心乱的爬下头发,“我原以为她是不小心伤到头部,造成部分记忆丧失因而记不得我,可是现在……为何她忘的只有我?” “我以为你能给我答案。”段哲旸意有所指的望进他狂乱涌泄的眼底。 “什么意思?”需要解答的根本是他。 “七个月前,你和宁晞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他心底涟漪四起,垂眸向前跨走半步,力持平静的反问:“怎会这么问我?” “两个月的寻夫期限是宁晞向我父亲据理力争来的,但她却出人意表提前一个月回香港,而且一踏进家门就抱着我和她嫂子哭得一场胡涂。” 闻言心一颤,关霁飞飞快回过身,“她哭得一塌胡涂?” 段哲旸颔首,“当时把我跟她嫂子吓坏了,结果那丫头等哭够了才解释是她和罗绍梁不来电,相一大堆亲也没相中半个中意的男人,她找不到老公,所以心灰意冷的提前回香港。” 她说谎。这是关霁飞心里浮现的答案。 “当时我并没有多作怀疑,毕竟那丫头欣赏男人的眼光你也晓得,要合她意又恰好与她来电的有疤男子,甭说两个月,半年都不知找不找得到。然而就在昨天,我才发现是我太过疏忽,相信她的片面说词,没留心蹊跷之处。” “昨天?”这时间令关霁飞好奇。 “去年我曾亲眼目睹宁晞跟你的熟稔互动,昨天她却完全不认得你,这着实不寻常。”段哲旸深深审视着他,“另一个古怪的地方,是洪小姐说当初宁晞是在匆促间离台,而且,只有你知道。” 置于笔挺长裤口袋内的双手,紧握成拳。关霁飞回避他探究的眸光,淡淡地道:“因为我就住她楼下。” “假使我大胆的假设没错,宁晞是因为某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导致潜意识里自我封锁住某些记忆,这样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和她究竟发生什么事?” “自我封锁记忆?!”关霁飞全然震慑在这句话里。 倘若真如段哲旸所言,那么宁晞是后悔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吗? 将他的震惊全数看入眼里,段哲旸更加笃定他和妹妹之间一定有事发生。 他试探的问:“你愿意眼睁睁看着宁晞嫁给别人?” “办不到!”在他决定不再逃避心里的感觉后,怎可能再将教他倾心的小女人拱手让人。 一抹释怀笑纹染上段哲旸嘴角,“我果然没看错,你喜欢我们家丫头。” “我是爱她,不行吗?” 这小子够霸道,他欣赏。“老实告诉你,宁晞对邱仕麟没什么特别感觉,不过是依照当初与我父亲的约定,由他择选婚配对象。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封闭对你的记忆,但那也显示你在她心中绝对占有一定份量。所以如果你真爱她,请你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我不希望她无所谓的选择邱仕鳞,将来有一天却后悔嫁非所爱。” 并非他对邱仕麟有偏见,能在他父亲公司爬升至总经理的职位,足见他有一定的实力,但他只有一个宝贝妹妹,当然希望她嫁的是她真正爱恋之人。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她爱的,是关霁飞。 “哥。” 一声轻唤截去关霁飞的注意,只见牵动他心弦的人儿,翩然来到他眼前。 见关霁飞直盯着她不放,段宁晞微慌的举起手上的食物,“我找我哥。会场的东西都很好吃,我拿些过来给他。呃……如果你想吃,自己去拿。” “这样说会让人笑话,既然知道哥在这儿,妳一定也看到阿霁,怎么没拿盘食物给他?”段哲旸莞尔的接过妹妹递来的盘子。这丫头,拿东西给他,眼睛却净注意别人,关霁飞对她果然有相当的影响力。 “人家不晓得他想吃什么嘛。”她小声嘟哝,从眼角偷觑口中的他。 其实她原本想顺道拿盘食物给他,可是想想,似乎不该对下说一声就吻她的人这么好而作罢。是他昨晚失礼在先,不能怪她没礼貌哦! 不过,不晓得哥和他都在谈些什么?她就是忍不住好奇,才借故端东西给哥哥,跑来一探究竟。 “妳还是想不起我?” 醇厚低沉的嗓音滑入心里,抬起头,段宁晞望见一双愁凝的深眸,心头不由得一紧,话自动溜出口,“我记不得你,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很不开心。”她的记忆里没有他,教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她眉间跟着拢聚轻愁,“你别这样,我已经很努力想想起你了,至少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有妳这些话就够了。”关霁飞俯身用鼻子轻碰她鼻尖,“我会带妳回台湾,找回妳对我的记忆。” “回台湾?!” “你在对我未婚妻做什么?” 几乎在邱仕麟的低叱传来的同时,关霁飞长臂一揽,稳稳当当地将段宁晞藏至身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邱仕麟眼中有火。这男人先是亲密的和他的未婚妻额对额、鼻对鼻,现在竟又将她护到身后,宛如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邱先生突然叱喝得这么大声,宁晞会被吓到。”关霁飞答得慢条斯理,存心隔开他和他的未婚妻。 “我是被吓了一跳。”浑然不觉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段宁晞轻拍心口说。 唯一明白关霁飞对他们家丫头占有欲的段哲旸,仍旧不发一语的静站一旁。他悠哉的品尝女乃酪,眼底有笑,有点坏心的想瞧瞧,邱仕麟在面对气势与胆识皆高他一筹的关霁飞时,会如何办。 “要不是你胆大妄为的轻薄我未婚妻,我不会贸然大喝。”邱仕麟不甘示弱的驳斥,心底的警讯不断升高-- 必霁飞对他的威胁,很大! 之前他就发现,他的视线总跟着段宁晞移动,所以当她端着食物走向他,在会场另一端的他,立即监控这头的情况,怎料会逮到关霁飞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放肆举动,他当然要找他兴师问罪。 “轻薄?”关霁飞微凛的瞇起眼,“你听到宁晞大喊非礼,还是听见她大哥的怒斥声,你一向都这么任意诬陷别人吗?” 连串冷冽犀利的诘问,堵得邱仕麟哑口无言。 段哲旸兴味的扬起唇角,佩服关霁飞一下子就掌控整个局势的主导权。 “他没对我怎么样,邱大哥别怪他。”段宁晞总算嗅出火药味,连忙跳出来为关霁飞说话,完全没察觉自己正挽着他的手臂。 此举让邱仕麟将胸中的不满,全扫向在旁边看戏的段哲旸,“你不是说关先生只是你们兄妹偶然间认识的朋友?他跟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匪浅,尤其是跟我未婚妻。”他故意将最后一句说得又响又亮。 “这个嘛……”有点棘手的问题。段哲旸瞟向关霁飞,决定由他去应付。 必霁飞立刻会意,泰然自若的问:“邱先生没忘记今天是来参加谁的婚礼吧!” “当然。你扯这做什么?” 这趟英国行可是他极力说服未来岳父段刚,才得以俨然是段家的一份子出席,他怎会不知婚礼主角是谁。 “既然晓得婚礼的女主角是我妈,男主角是宁晞的叔叔,你就该知道我跟宁晞的关系……很不一样。” 话落,关霁飞转头向段哲旸说声他带宁晞去祝贺他母亲,也没理怔愣的邱仕麟,环着身旁人儿就洒然离去。再听不识相的邱仕麟说半句宁晞是他未婚妻,他铁定会忍不住赏他拳头吃。 “那个小子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由错愕中回神,邱仕麟直想上前拉回被关霁飞目中无人带走的段宁晞。 段哲旸阻止的拉住他,“用不着跟他呕气,你就当他是宁晞另一个哥哥不就好了。” “他那个样子哪里像哥哥。”根本像会坏他计划的程咬金。 “那就勉强担待一点,可别在我叔叔的婚宴上闹出不愉快的事。” 算他这个做哥哥的有私心吧!他对关霁飞的欣赏远远超过邱仕麟,况且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宁晞找回失去的记忆。届时她若要选择关霁飞当伴侣,他相信父亲不会反对,因为昨天叔叔提及关霁飞年纪轻轻便是成功的总裁时,爸对他可是赞赏有加呢! 此时,草原这边,响起段宁晞低细的轻问-- “刚刚你说的很不一样,是什么意思?”无暇在意执意黏在她腰上的大手,她很想弄清和他的关系。 “就是很不一样。”厚实好听的声音这么回答。 “什么,你在打哑谜啊!”两道弯细柳眉微蹙。 必霁飞爱怜的揉揉她的发,“等妳想起我,自然明白我们的关系。” 是呀!她也知道。问题是,她想得起他吗? 台湾?台北 午后三点一刻,洪拓教姊姊来电告知的事,震得青天霹雳。 “老姊,妳在跟我开玩笑吧!” 宁晞将阿霁忘了,为了带她回台湾找记忆,阿霁跟她父亲说他与严颢半个月后相继要结婚,属意由她负责宴席,并希望她帮忙筹备烦琐事宜,藉此把她从英国带回台湾。 “臭小子,你老姊才下飞机回到家,累得半死,哪有闲功夫跟你开玩笑。” “是妳劈哩咱啦净讲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宁晞怎么可能不认得阿霁,再说他和严颢跟女朋友的感情很稳定没错,但根本还没要结婚。 “听不懂你也得给我听进去。宁晞到时若恭喜你跟严颢,你们两个别呆呆的说没有要举行婚礼,这可是你们总裁交代的,搞砸小心被他k。” “阿霁交代的?” “他已经先带宁晞回家休息,你可不要不识相的冲去找人,不然被k之外又被踹,可不关我的事。好啦,就这样,我还要打电话跟小爱知会一声。” 洪瑄瑜二话不说就挂断电话,有点感叹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若非姜少凤告诉她阿霁很爱宁晞,但两人之间出了些问题,请她代她这个无法陪在儿子身边的母亲,在他有需要时帮他一把,她才懒得在这个早该上床补时差的时刻,打电话帮他圆洪拓与严颢要结婚的谎。 兜绕一大圈,想不到阿霁会爱上宁晞,只是不知小两口出了啥问题,会让她忘记他。 这一头,洪拓脸上仍是标准的发怔神情,仍在努力消化听到的一箩筐话。 “发生什么事,怎么你从头到尾又怔又愣的?”严颢狐疑质问。这几天他与洪拓暂代公司总裁职位,此时就在关霁飞的办公室里。 “等你知道我姊说什么,保证你跟我一样呆愣。我要开始说喽……” 从深沉的睡意中醒来,段宁晞一时间不清楚身在何处。 天花板上的方型雕花大灯亮着,窗外一片漆黑,现在应该是深夜。 她下意识抱过身旁枕头,入鼻的气息让她感觉熟悉。 “是关霁飞的味道。”低喃着抱着枕头下床,她慢慢想起睡着之前的事-- 她跟关霁飞以及洪瑄瑜一起搭机回台湾,上出租车后不久她便睡着。她提过姑妈跟姑丈又跑到美国,准备帮待产的表姊做月子,她想,这里应该是关霁飞的住处。 厨房和客厅都点着明亮的大灯,他人呢?没瞧见他,她有些不安,不觉抱紧枕头坐进客厅沙发。 就在这时,耳际传来喀啦声响,她看见早该出现的屋子主人。 “醒啦。”关霁飞浅笑的走到她身旁坐下。他起来时她还睡得很香甜。 “刚起来。”她心中的不安悄悄滑退。 “原来妳有抱抱枕的习惯。”他笑指教她搂在怀里的枕头。 “才不是,我醒来没看见你,枕头上有你的气味,所以……”她忽地咬住唇,顿觉自己将话说得暧昧。 嘴角柔情牵扬,他抽掉她胸前的枕头,拥她入怀。“我现在在这里,妳可以直接抱我。” 他喜欢她对他的依赖,至少在她将他遗忘的沮丧里,让他稍感安慰--她的心仍是贴近他的! “胡说八道。”段宁晞脸红的娇啐。她该推开他,然而他阳刚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肥皂香味,令她舍不得离开他怀抱。放任自己把手轻搁他腰际,她低问:“你刚刚在洗澡?” “嗯。我也是睡到刚才才起来。等会儿换妳洗,先将就穿我的衣服,明天再带妳去买合身衣物。”埋首她柔皙颈项吮吻啃啮,她就像先前睡在他怀里一样,不论何时闻起来都好香。 “你……”她在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酥麻里推开他,“我、我忘了告诉你,我答应跟你回台湾的条件就是--你不能随便碰我。” 必霁飞浓眉顿皱,“这是什么烂条件?” “是很重要的条件。”她又急又羞的道,“我还记不起你,记不起我们之间真的关系,不晓得要用什么心态看待我们的亲昵,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 她明了自己不讨厌他的碰触,甚至很沉醉其中,只是不知为何,每当他与她亲昵时,她心里便会有另一道声音提醒她要逃开,让她觉得很迷惘。而这也是她得跟他约法三章,不能放肆碰她的原因。 必霁飞定定地凝视她,良久,轻拂她瑰颊低语,“我可以答应在妳恢复对我的记忆前不贸然要妳,但妳不能阻止我吻妳,因为那是我的权利。” 听他说了“要她”两个字!段宁晞一张小脸顿时布满红霞。 他们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否则吻她为何是他的权利? “我去住我姑妈家。”他魅人眸底的炽热浓情,教她不知所措的直想逃。还好她记得带姑妈家的钥匙来。 他一把揽回她,“这点我不会依妳,妳只能住这里、睡我的床。现在不是妳逃避的时候,难道妳不想找回对我的记忆?” “想啊!可是为什么人家得睡你的床,还得让你吻?”吃亏的是她耶! 教她娇憨的口吻逗笑,他更搂紧她一些,“要不我睡妳的床,让妳吻。” “就你敢说,占便宜的不都是你。”大! “是这样吗?我很欢迎妳占我便宜。” 没再给她机会抗议,他俯下头深深吻住她,霸气却温柔的行使他的权利。 如同在英国一样,她对他炙热迷魅的吻没有半点招架力,顾不得心里那道该逃开他的声音,唇舌情难自禁的与他缱绻。 “要命!妳真是折磨人。”在理智失控前,他逼自己放开她,拥着她粗喘的平息蠢动的。 必霁飞极想要她,但他不想在她还未记起他前吓坏她。 不懂她哪里折磨人,段宁晞在他颈边娇喘,微恼自己又一次沦陷他炙人的热情里。会不会到时她成了自动送上大野狼嘴里的小红帽啊? “那个台灯很漂亮。”要避开自己的窘促,她盯着桌上的台灯道。 “妳买的。”他轻捧她怀着疑惑的小脸,“我们相识那天,妳不小心砸了我家的台灯,之后妳挑了个赔我。有没有印象?” 她努力想找出他所说的记忆,可惜……她摇摇小脑袋。 “这个呢?有印象吗?”将她抱坐在大腿上,他取饼台灯旁的墨镜给她。 “这墨镜是你的?”她前前后后的翻看,猜想着它一定跟自己有关。 “妳送我的。” 在她离去那段漫长的日子里,她买的台灯与墨镜,是他睹物思人的凭借。 咬着唇,段宁晞有些气自己连送给他的东西都不具半点印象,突然握拳敲着自个脑门。 “妳在做什么?”关霁飞吓得抓下她小手。 “我想不起来嘛。” “想不起来也别跟妳的脑袋瓜子过不去,妳已经不够聪明了,想把自己敲得更笨呀。”这个小呆瓜。他不舍的轻抚她敲叩的地方。 她倏地微皱眉,忽地撩起右脚裤管,指着小腿肚上一块极淡、极淡的粉色痕迹,“这个该不会也跟你有关吧?” 他眼里的不舍加深一层,怜惜的以指月复轻抚,“妳只记得这是烫伤,对吧?当时妳弄得伤口发炎,我很生气的逼妳去看医生,可惜还是留下了疤。”比起他要了她那时,粉色的痕迹又淡了许多,但终究在她雪白肌肤上留下小小瑕疵。 莫非她每次看见这个浅色红痕,心里总滑过说不出所以然的奇怪感觉,正是因为这烫伤牵扯到他? “讨厌,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她苦恼的偎进他怀里。 “没关系,慢慢来。”纵使他比她更心急,希望她尽快记起他,可见她无助的模样,他不忍心逼她。 “为什么我偏偏忘了你?” 必霁飞的疑惑亦然。 泵且不论她为何独独封锁住对他的记忆,按常理,失忆之人大都因外力伤及脑子所致,要靠自己的意志自我封锁记忆,似乎不大可能。 即使当真因某些刺激而遗忘部分记忆,也不可能遗忘得如此彻底,将她与他人记忆中有他的部分,也一并忘掉。 “过几天如果再没进展,我就带妳去看医生,问问是哪里出了岔,好不好?” “好。”段宁晞没意见地更往他怀里偎,所有的困惑也只有在她记忆恢复时,方能厘清。 同样寂静的深夜,远在香港的邱仕麟,直觉空气里多了令人气恼的氛围。 段刚居然让他的宝贝女儿随关霁飞回台湾,他想来就呕! 在段氏公司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总算挣到总经理的位子,更让段刚钦点为段家未来女婿,为此,他可是在心里乐上好几百回。 他知道段宁晞对他没感觉,但那无妨,反正她这种不够妖娆的黄毛丫头,也引不了他多大兴趣。他的目标是接掌段氏、坐上总裁宝座、坐收段家的财富,而这唯一的快捷方式,就是娶段宁晞。 然而这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在关霁飞出现后,出现变化。那个小子不但一身教人震慑的王者气势,对段宁晞更摆出一副不寻常的占有态度。 倘若出现其它情敌,他不会放在心上,唯独外貌、气度都卓绝出众得离谱的关霁飞,对他有着莫大威胁。 眼看傲人的名利与地位就快手到擒来,岂能让乎白冒出来的他破坏。 一口饮尽杯中烈酒,他眼中闪现精锐的算计光芒…… 第十章 见到段宁晞后,洪拓、严颢与钟佳爱,直觉她和半年多前没两样。 “洪姊说妳不记得关霁飞,是真的吗?”钟佳爱心有疑惑的问。她今天会来关霁飞办公室,正是他请洪姊让她过来,试试对宁晞的记忆是否有帮助。 “洪姊没骗妳。”段宁晞尴尬回答,眼里闪着无肋。 “现在呢?想起什么没?” 她很想点头,无奈仅能苦笑摇头。 洪拓与严颢互望一眼,随即上前架起静坐办公桌前,始终凝视着段宁晞的大帅哥。 在关霁飞要发火大喝前,洪拓抢白,“借一步说话。” 严颢接腔,“抱歉宁晞,妳们两个聊,我们到外头谈点事。” 两人直将老友带至离总裁室有些距离的回廊,才放开他。 “别瞪得像要吃人,我跟洪拓有话想问你,怕你不好在宁晞面前说,只好拉你出来。” 必霁飞冷凛的瞳眸视得人浑身发寒,洪拓赶忙丢话,“姜阿姨告诉我姊,你很爱宁晞。” 必霁飞一怔,低声嘀咕,“妈在搞什么,跟人说这个。” “你早在半年前就爱上宁晞,这些日子的反常不对劲,也全是因为她,对吧?”严颢料不到好友失常的原因,真让洪拓蒙对,不但和宁晞有关,还扯上最令人震撼的爱情。 “是又如何?”都到这节骨眼,也没必要再隐瞒。 “这就奇怪了,你的爱为何会让宁晞忘了你?”就算想破头,洪拓也想不透。倒是乍听他姊说阿霁爱上他一向有意见的宁晞时,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她不知道我爱她。” 两人听了傻眼。 “宁晞爱你吗?”严颢追问。 “不清楚。”关霁飞微垂眼睫,无法确定所爱之人台风夜的献身,是同样爱他,或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不是吧!严颢与洪拓面面相觑,看起来分明情投意合的男女主角,却不知彼此的心意,那女主角是做啥把对男主角的记忆抹灭掉,讨厌他吗? 一阵沉默后,钟佳爱的询问忽然插入,“不好意思,你们谈好了吗?” “有事?”关霁飞极其自然的搂过一道前来的段宁晞。就算不清楚她对他的心意,他对她也决计不放手。 “我问小爱,洪拓与严颢要办多少酒席,菜色的款式选择哪些,她说要问两位准新郎官才知道。”已习惯他总爱揽着她,段宁晞没推开他搁在她腰上的手。 钟佳爱向两位准新郎官耸肩,他们又没真要结婚,她哪晓得如何回答宁晞的问题。 “其实……我和严颢跟女朋友对婚礼都还有意见,所以婚礼很可能会延期。” “就是这样,妳就当是回来度假,不用急着张罗婚宴。”严颢也没敢坦白是阿霁撒谎拐她回台湾,若是因而气走她,他跟洪拓真会被他当沙包k。 “这样可以吗?”段宁晞怕担误大事。 两位当事人猛点头,不约而同睇向关霁飞。假使不可以,难不成要他们两个真仓卒的在半个月内跟女友进礼堂。 “他们都这么说了,就不必理他们,妳尽避放松心情当是来度假。” 洪拓实在有点想抗议那句“不必理他们”,敢情这位老兄忘记是谁替他和严颢擅自决定婚期的?还好意思讲得这么不中听。 眼角不经意一挑,瞥见一道柳腰款摆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他顿时在心中暗叫不妙的提醒,“阿霁,你的老相好来了。” 闻言,其它人皆随洪拓的视线望去-- 是李臻臻。严颢暗抽冷气,她怎么挑这时候来,阿霁惨了。 “那句老相好是什么意思?”提出疑问的是钟佳爱。眼前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莫非跟关霁飞有一腿? 必霁飞眉头深锁,犀利的眸子狠狠瞪向洪拓。 “关总裁。”李臻臻来到众人跟前,娇媚的跟关霁飞打招呼。 无暇搭理她,关霁飞急忙转头向身旁的人儿解释,“别听洪拓胡扯,她是闲云广场一位股东的女儿,我们清白得很,妳别胡思乱想。” 段宁晞没有开口,视线打从刚才就一直停在李臻臻脸上。 她不认识这位美女,只不过见到她时,脑子里好似有什么要蹦出来,一下子又消失不见。好奇怪。 “关总裁,这位小姐是……”光听他对她的定义,李臻臻就知道他很在意这位年轻女子。 必霁飞依然只顾看着一语不发的人儿,“宁晞,妳听到我说的话没?” 他跟李臻臻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事,他不要她误会他! “呃,听到了。”段宁晞终于回神答话。 “既然大帅哥和这位小姐清白得很,你做啥说引人遐思的话?”钟佳爱冷不防又爆出足以引燃导火线的问话。 “你要是敢再乱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关霁飞寒冽的威胁全射向洪拓。 洪拓退后一步,“哪能怪我,这阵子你都是和李臻臻出席商务聚会。”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暧昧? “那是因为我需要个女伴,在李小姐的同意下,由她陪同出席所有宴会,顺道制造两人在一起的假相,好杜绝其它女人的纠缠。” 原来如此。严颢和洪拓还当是他敌不过美人关,改变初衷跟人家打得火热。 “关总裁说得真无情。”李臻臻拧眉娇嗔。 事实上她和关霁飞确实只是很单纯的宴会伙伴。当然她会答应他的邀约,无非是想趁机和他亲近,进而诱惑他,期望得到关夫人的宝座,怎奈她的魅力对他全然不管用,这么久以来,他连吻她半次都没有。 “不然妳想怎样?我找妳当女伴的原因事前就跟妳说得一清二楚,难不成妳想栽赃我非礼过妳?” “阿霁,别这么凶。”见他俊脸冷得骇人,段宁晞将他拉开些。 李臻臻无话可说。依关霁飞狂霸的性子,纵使她胆敢冒着李氏企业被闲云广场排除继续合作的危险,诬陷他曾跟她发生关系,只怕也得不到他。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凶妳。”段宁晞无心机的代关霁飞道歉。 “傻瓜,妳没必要跟她说对不起。”这单纯的小女人哪里看得出李臻臻想钓他这个金龟婿的不良企图。 他转向两位好友道:“公司交给你们了,我和宁晞有事出去。” “关总裁别忘了下午要参加得利企业董事长的生日会。”李臻臻赶紧提醒他,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 “严颢会代我去。”现在没有一件事比得上让宁晞找回失去的记忆重要。 “小爱,妳先回去,我再找妳。”被带离开前,段宁晞只来得及说这几句。 人去影空,李臻臻不忘追根究底的问:“那位叫宁晞的是谁?” 三人相视一笑,严颢代表发言,“一个唯一能令关霁飞动心的女孩。” 被直接、够具震撼力的句子,李臻臻明了,她不切实际的关夫人梦,该醒了。而她父亲妄想她将关霁飞变成自己人的梦,也甭作了。 既然钟佳爱与洪拓他们没能令宁晞忆起什么,关霁飞索性改变原欲带她去找罗绍梁的计划,直接带她来到海边别墅。 这里有他俩亲密拥有彼此的回忆,或许能刺激她寻回对他的记忆。 “对这里有印象吗?”牵她进屋里,他期待的问。 “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段宁晞眉心微蹙,据实以告。 “怎么说?”他不解她的奇怪所指为何。 微摇头,她踱向一旁仔细环顾偌大的客厅,眉头依然凝锁,不知该如何告诉他,打从她瞧见这栋雅致气派的白色别墅起,心头便无由的弥漫一股奇异的紧揪感。踏进屋里后,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令她微戚透不过气。 他说这别墅她来过,为何她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没关系,到这个房间,也许能令妳想起我。” 必霁飞温柔的带她进他的卧房--他们曾经缠绵一整夜的天地。 自从她离开台湾,他独自来过这里无数回,想念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欢愉,也让对她的浓烈思念啃噬着他的心。这间对他们有特别意义的房间,应该多少能勾起她的记忆。 他满心希望的拿出柜子里的水果造型蜡烛,不管现在是大白天,依旧将烛火点上,无非是想重现他们恩爱那夜的场景,让她有更深的印象,以激出她遗失的记忆。 他太专注于“现场重建”,以致没发现站在他右后方的段宁晞,从进卧房开始脸色就逐渐泛白。 她直感觉一阵阵的难过涌进心里。 入眼的宽敞房间与大片玻璃长窗,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同时也莫名的令她感到沉重,尤其是那张铺有深蓝色床单的床铺…… 她的心猛地又是一阵揪刺,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大床会让她……想哭…… “点好了,妳看……” 必霁飞欣喜的话语猛然顿住,只因他回过头,竟见她泪流满腮。 心一惊,他匆匆起身揽过她,边拭着她的泪边问:“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不知道,只觉得很难过。”段宁晞无助的摇头,泪水控制不住的滚落,脑子里有莫名的模糊影像闪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告诉我,哪里难过?”他方寸大乱,她的每滴泪都烫进他的心。 小手紧抓胸口,她说不出那难以形容的伤心感受,每多望床铺和烛火一次,心便更疼、更乱,脑际像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的不舒坦,让她直想逃离这问令她喘不过气的房间-- “宁晞,妳去哪儿?”见她突然推开他转身就跑,他愕喊的追出房外。 她没停下脚步,此刻只想离开这里…… “宁晞……”骇喊一声,关霁飞在厅门前及时接抱住昏厥的娇软身子。 十分钟后-- 望着床上昏睡的人儿,关霁飞一颗心全乱了。 他原是带她来别墅找记忆,怎知她会无缘无故昏倒,令他措手不及,且甚至在昏迷中教他心疼又心慌的流着眼泪。她若再不醒,他是否该送她上医院? 终于,她沾着泪雾的密长眼睫缓缓眨动,睁开双眼。 “老天,妳总算醒了!”伸手轻抚她耳鬓,他慌乱的情绪稍稍平稳下来。 不料,她睁望着他半晌,然后痛苦申吟的闭上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关霁飞才缓下些许的心又悬吊起来,连忙捧着她的小脸问。 “你不该带我回台湾。”挥开他的手,段宁晞爬坐起来,垂首退到靠墙的角落。 他直教她淡漠的语气以及退避的举动怔愕住,“妳说什么?” “说你不该带我回台湾、不该带我来这里。我都已经依照你的意思忘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想起你?” 她终于抬头看他,他却教她眸里的深沉痛楚震得心狠狠一揪,而后在她那句“我都已经依照你的意思忘了你”里,记起自己当年的留言。 “妳的记忆恢复了?”他不确定的问。 “对,包括你是怎么嫌弃我,如何迫不及待的丢下我,我全都记起来了。” “妳到底在说什么?我哪有嫌弃妳、迫不及待的丢下妳?”爬上床想搂过她,怎料教她一把推开。 “你如果嫌弃我,就不该要我。”隐忍的晶莹珠泪滑了下来,“我心甘情愿将自己给你,且那夜分明很美好,你却说那是个错误,连跟我道别一声都没有,丢下我就走。你让我觉得……觉得自己好可耻、好不要脸。” 椎心的记忆如潮涌上,她所有的不堪痛苦,全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泛滥、溃决。 “不许妳那样说自己。”关霁飞震骇揪心的拥住她,懊悔满胸。他当初究竟伤她多深?“事实不是妳想的那样……” “我不要听。” “妳不听我就直接拿刀子将我的心剐下来给妳看!” 撼人的语句震住她的挣扎,泪眼迷蒙的望进他执拗坚决的眼里。担怕他来真的,她安静的垂下眼睑,等他开口。 “我爱妳。” 包教她惊愕的话语落下,她抬起泪眼愣望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抬手抹去她颊上泪痕,他柔声低诉,“早在要妳那夜之前,我就已经爱上妳。可是妳大概不知道,我母亲跟你叔叔结婚,其实已是她的第四度婚姻。” 全然不搭的话锋转变,她听迷糊的眨了下眼。 他怜惜的吮去她眼角滑下的泪水。“因为我母亲的多次婚姻,让我不相信真爱也不信任情感,总以游戏人间的态度看待男女关系。可惜情纯如妳,不是我能占有的对象,我只能将对妳的感情压抑在心中。” “那你……为什么还要了我?”羞赧的咬咬唇,她问。 他苦笑,“妳绝对想象不到我有多渴望拥有妳!当我克制不住的占有妳那夜,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无奈激情过后,我对感情的迷惘仍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妳,于是选择留言离去,并非妳所讲的那样,明白吗?” 他眼里一片坦然,教人无法怀疑。段宁晞轻轻偎进他怀里,以行动代替回答。 必霁飞悸动的搂紧她。“妳是因为心里对我的误解,伤心之余而自我封锁住对我的记忆?” “不是自我封锁,是找催眠大师帮我作记忆催眠封锁。” “记忆催眠封锁?!”他讶异的微扳开她。 “是你要我忘了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内疚再起。 “问题是我不知道啊。”段宁晞无辜的倾诉,“回到香港,我只要一想到你、想到你的留言就想哭,可偏偏又忘不掉你。有天突然记起有位叔公专门钻研催眠术,于是跑去找他,请他帮我彻底忘了你。” 结果,很成功。 她忘记所有有关他的一切,叔公为了让她生活与平常无异,也催眠让她忘记找他催眠的事。然而催眠封锁得住她的记忆,却无法封闭她对他的感觉。与他在英国重逢,那教她迷惑的熟悉感,不停撩拨她的心,最后甚至敌不过对他深埋的情丝,冲破记忆封锁,重新记起他。 “妳就舍得彻底把我遗忘,将对我的记忆封闭得丁点不剩?”真相终于大白,关霁飞却感觉不是滋味。好歹她也留一咪咪的想念给他! “你自己还不是舍得放我走。”她嘟嘴娇嗔。 “那不一样,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这两百多个日子我一点也不好过……”略显激昂的声调一顿,他突地低叹了声,轻揉她颈后道:“算了,相思的滋味着实煎熬,也许妳封锁住对我的记忆,反而好过些。” 都怪他自己冲不破感情迷障,平白折磨自己这么多日子。 “那现在呢?”迟疑会儿,段宁晞望着他眼里的疼惜问。 “什么现在呢?”他被问胡涂了。 “你说你不相信真爱,不信任感情啊!”她好爱他耶,想永远与他长相厮守。 “小笨蛋,在我跟妳坦白所有的一切后,妳还不明白就是妳让我相信真爱、相信感情的吗?” 段宁晞的心抑不住的怦跳起来,阿霁的意思是他也愿意与她相守吗? “可是,那个李臻臻怎么办?”她拧起眉头。 他浓眉跟着蹙起,“妳不相信我在公司说的话,认为我跟她有暧昧关系?” 她低头绞扭手指,讷讷地说:“就在我们、我们发生关系那天,我曾看见你们很亲密的在一起。” “在哪里?”他忍住气托起她小脸。 表才跟李臻臻亲密!就算与她共赴宴会,他也未对她有过半次踰矩行为。 “在闲云百货餐厅,那天杨主任请我帮忙料理你要宴客的食物,我看见她很亲密的为你抹掉嘴角的污渍。”难怪她今天见到李臻臻时,会觉得心怪怪的。 “哪有这种事。”他压根不记得。 “有,就是这里。”她伸指点着他左嘴角。她记得一清二楚。 “拜托,我只记得那天吃的牛排让我想起妳,之后满脑子全是妳的影子,我哪知道她什么时候鸡婆的碰了我。” 闻言,段宁晞的心一阵悸动。他吃得出那天的牛排是她料理的! “怎么,不信我跟她是清白的?”他满眸郁闷。 “我……她是个大美人。”与那样的美女相比,她没半点自信。 她的回答真够气人,关霁飞直想将她的小脑袋敲得机伶一点。 忽地,他唇边扬起一抹坏坏的笑。 见状,她的心漏跳半拍,“你笑什么?”他的笑很迷人,却令她莫名感觉不自在。 唇边的笑痕咧大,他一吋吋俯近她,“我会让妳知道我有多爱妳。” “你……啊!不行……” “除了妳,我谁都不想要。” 温热的双唇封堵住她羞窘的娇呼,伟岸的身躯迭上她的柔软。她抗议的声音逐渐化为细碎的嘤咛,无边的春色与无尽的爱意,缓缓弥漫整间屋子…… 心情甜蜜愉悦的回到姑妈家,段宁晞直教屋前的人影怔住。“邱大哥!” 倚站铁门前的人,正是由香港赶来台湾的邱仕麟。 他温和一笑,“突然很想见妳,所以就搭机飞来看妳。” 段宁晞顿觉尴尬,连笑容都变得勉强。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 “邱大哥在门外站很久了吧,先进来再说。”开门请他进屋,她暗自盘算该如何向他坦白心有所属。 “妳刚刚上哪儿去?”将她的紧张不自在看入眼里,他状似不经意的问。 “呃……随便逛逛。” “跟关霁飞一起。”他用的是肯定句,炯亮双眸像要看穿她般直瞅着她。 心事被说中,段宁晞双颊微微泛红。她和关霁飞在海边别墅耳鬓厮磨了一夜,他要到公司忙,她便自己先到姑妈家。 “邱大哥请坐,我去泡咖啡。”不知如何开口与关霁飞的情事,她索性采遁逃法。 邱仕麟眸光一沉,横身挡住她,伸手抚上她的脸。 “你做什么?”她倏地往后退,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可怕。 他邪肆的扬起嘴角,“我是妳未婚夫,自然有权利跟妳亲密。” 她被逼得跌入沙发,“我们一开始就说好……” “说好不吻妳、不碰妳?”他单膝跪入椅中,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为了成为段家女婿,我是这么答应过妳,不过关霁飞的出现让我改变计划。妳以为我看不出妳喜欢他?只有先得到妳,我才能保住妳未婚夫与段家女婿的地位。” 夜长梦多!这正是他跑来找她的原因。 两片宽唇不想再浪费时间地,直接欲欺上她的红唇…… “不要!”她骇喊的别过头,“你是为了我爸的公司和财富才接近我?” “现在才发现,太迟了,我马上让妳成为我的女人。”邱仕麟双唇凑近她颈项,手也婬邪的在她身躯上下抚模。 “不要碰我,你走开!” 惊惧的泪水滑落脸颊,段宁晞极力推阻挣扎着。她的身子是阿霁的,她不要别的男人碰她。 “由不得妳。”单手将她的手箝制她头顶,他压坐她身上,另一只手用力的拉扯她的衬衫。 “不!阿霁、阿霁……”即将被玷污的恐惧,让她声泪俱下的嘶喊。 “等那小子来,妳跟我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妳认命吧!”佞笑着,他魔掌罩上她出乎他意料的饱满胸脯。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别碰我!阿霁,救我……” 倏地,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用力推开。 邱仕麟尚未弄懂发生什么事,脸上已结实挨了一拳,身子跟着摔飞出去。 “阿霁!”看清来人,段宁晞哭喊着扑入他怀里,浑身颤抖。 “别怕,没事、没事了。”关霁飞边安抚边拉整她半露酥胸的衣衫,指尖微微轻颤着。倘若不是他心生眷恋,想再看看与他刚话别的小女人而折返回来,她就被邱仕麟侵犯了! 将余悸未消的她环护到身后,他冷利眸光足以杀人的瞪向仍倒在地上申吟的恶棍,“你向天借瞻,竟然想染指宁晞!” “笑话。”邱仕麟狼狈的站起来,“她是我未婚妻,我爱怎么要她你管不着。” “从我带她回台湾那刻起,她就不再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听清楚了,她是我关霁飞的妻子,你休想动她一根寒毛。” 邱仕麟着实教他凛冽的气势骇住,可他不甘心-- “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你别想妨碍我夺得段氏企业的大计。”随手抓过矮柜上的水果刀,他失去理智的冲向他。 “阿霁,小心!” “你别伤了宁晞……呃!” “阿霁……” 醒目的血红由关霁飞摀住的左脸沁出,段宁晞慌急得泪如雨下。 “这是你自找的,不关我的事。” 教那怵目惊心的鲜血吓住,邱仕麟理智乍醒的丢掉手上刀子,自知闯祸,没命的往门边冲,不意,撞上一堵人墙。 “邱仕麟?!你怎么在这儿?”段哲旸疑惑的看着一脸惨白的他。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迭迭喃念着,他跟舱的逃奔下楼。 “搞什么。”段哲旸纳闷的跨入厅内,一道娇喊立即传来-- “哥,帮我送阿霁上医院。” 必霁飞左脸上多了一大块显眼的白色纱布。 “我没事,笑一个。”他若无其事的轻拍身旁人儿愁凝的小脸。打从他受伤她便泪流不止,他都已经由医院回到住处,她仍是一副随时要掉泪的惹人心疼样。 段宁晞笑不出来,反而眼眶泛红,“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邱仕麟发狂的拿刀子冲向他时,她若不惊惶失措的挡到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只顾推开她,以致让邱仕麟有机可趁的划伤他脸。 “傻丫头。”关霁飞搂搂她肩头,“幸好妳毫发无伤,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 “想不到邱仕麟是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不过他这会儿玩完了。” 段哲旸已将邱仕麟意图强暴妹妹、对段氏企业与段家别有所图,以及杀伤关霁飞的事,全告诉父亲。父亲震怒之余已取消宁晞和他的婚约,也马上下人事命令开除他。 “哥,等他回到香港知道爸的决定,会不会对爸不利?” “放心,爸在香港认识不少高阶警官,邱仕麟也很清楚。爸是不想妳的名字见报对妳造成困扰,没要警察朋友通缉他已算对他网开一面,他不敢乱来的。” 况且还有他这个目击者,邱仕麟怎么也赖不掉他蓄意伤人的罪状。不想身败名裂,他也只好模着鼻子离他们远远的。 不过说来也巧,他是因为在九龙偶遇久未见面的叔公,得知宁晞找他催眠封锁记忆的事,赶来欲告知他们事情真相,不料会撞见邱仕麟图谋不轨。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妹妹的记忆已然恢复,不必请叔公替她解除催眠了。 “这样我现在就只担心阿霁的伤了。” “就说我的伤不碍事,妳还担心。”关霁飞轻捏她鼻尖。 她眉头紧蹙的轻捧他左脸,“你的伤又深又长,一定很痛,还很可能留下疤。” 这也是段哲旸担忧的问题,关霁飞若因此毁容,他承受得了吗? 必霁飞一脸的不在乎,“伤口因说话的牵动是有些不舒服,但不要紧,至于疤……”他戏谑的朝她眨下右眼,“妳不是最欣赏脸上有疤的男人?” “可是你不喜欢,而且你是大家公认的帅哥……”咬住唇,她问不出若他脸上留下疤,他是否会怪罪全是她的错,不再爱她。 伸指抚开她含咬的柔唇,他深情的望进她忧虑的水眸里,“告诉妳,其实我对皮相不是挺在意,当初会老挑剔妳欣赏男人的眼光,是因为我们初相遇妳就惹我生气,加上妳又在洪姊面前说我不帅,我心里气不过,才处处与妳唱反调,不是真多自恋有张令女人尖叫仰慕的脸。” 一旁的段哲旸淡扬嘴角,之前的担忧尽数消散。他早该知道关霁飞不会执着肤浅的外貌,否则也不会舍弃其它大美人,钟情他有着小雀斑的丫头妹妹。 必霁飞又道:“再说到时若真留下难看的疤,找整型医生处理掉就好。还是,妳现在不喜欢脸上有疤的男人,想甩掉我,不想嫁我了?” 方才段哲旸偷偷转告他,他父亲可是很同意他与宁晞缔结连理。 “谁说!我要嫁,我想嫁的一直都是你。”段宁晞急忙抱住他。” 回搂她,关霁飞笑意满满的睨向段哲旸,“你看到喽,你妹妹很急着嫁我,且非我不嫁,你得替我作证,她只能当关太太了。” “阿霁!”闻言,她羞红脸捶他胸膛。她哪有急着嫁他! “妳要告诉妳哥妳有多爱我吗?” “你……” “好,乖,我知道妳很爱很爱我。” 望着妹妹被逗得又羞又恼,只能没辙的赖在关霁飞怀里,段哲旸笑得欣慰。他相信将宁晞交给关霁飞,她会很幸福,因为他瞧见他未来妹婿的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深情。 尾声 英国伦敦泰晤士河畔 阴雨连绵多日的天气终于放晴,幽静河畔的人潮热络了起来。大伙看风景、晒太阳,目光也同时教河边一对相互依偎的年轻东方男女吸引住视线。 女子纤柔娇俏,长相清甜;男子削实挺拔,相当迷人。 然而当大伙瞧清他俊帅的左脸上,赫然有着一道长约七公分的褐色疤痕时,莫不发出惊噫和低叹--这么个英俊男人脸上竟有疤,可惜哪! 奇怪的是,每个经过的人在叹息后,皆又露出羡慕与会心的笑,只因那依偎的两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甜蜜气息,幸福得引人羡慕。不论那男子有没有疤,两人都是清幽风景中,另一幅教众人惊艳、难得一见的美好景象。 而这画中的主角,正是关霁飞与段宁晞。他们于一个月前结婚,现在正在度蜜月。 “阿霁,你好帅哦!”睇着亲爱老公,段宁晞甜笑着说。 “小女人,妳是觉得妳老公脸上的疤帅吧!”关霁飞纵容的搂紧呵呵笑直猛点头的娇妻。 他被邱仕麟用刀划伤的地方果然留下疤痕,医师说只需做个小手术就可将疤去除,效果如同没受过伤一样,但他不觉有那个必要。 一来是疤痕并不吓人,二来是当他完全可以把纱布拆开那日,他心爱的小女人劈头便抛来一句,“阿霁,你好帅哦!” 就是这一句,让他莞尔之余,也下定决心与疤为伍,当她名副其实的刀疤老公。 接着有点不可思议,不单是他,连洪拓与严颢一伙人,还有他母亲,居然都觉得他比以前帅气性格呢! “我们已经在英国待一个月,你是不是该回去管理公司了?”段宁晞轻环着他的腰问。 “不急,反正有洪拓和严颢在。”他想和她再过幸福甜蜜两人世界。 “你不怕他们把闲云广场照顾倒?” 这是洪拓与严颢得知他们的总裁老友要落跑,度没有时间上限的蜜月时,撂下的威胁--说小心他们把公司搞垮。 “就让它垮吧!反正我赚的钱足够我们逍遥一辈子了。” “好,让它垮,我们在英国多待些时候。” 这好像是有些傻气的对话呵!可关霁飞轻揽着怀里的娇妻,笑得好满足。 娶了个天真单纯、仍会时常闯个小祸让他急、让他气的傻妻,很多时候,他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精明了。 唔,有点可怕的同化。不过,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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