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别人男友》 序 不是骇客的料颜依依 计算机使用的普及,可说已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然而老实说,姑娘我对它,始终有些怯怕--因为我跟它不是挺熟的。 我念书时是有很认真在学计算机的哦!只是学跟用,有时好象差很多。明明每次都很小心操作,但总是会出状况-- “姊,为什么计算机桌面上功能标示那列会整个不见了?”发现计算机突然出现奇怪现象,身边又恰好没人可求救,我马上call老姊。 “整个不见!妳按到什么?”明显不敢恭维的声音直传入耳。 “哇那哉(台语)?好象没按到什么啊!” 我发誓,我真的没乱碰按键……唔,应该、可能啦! 想当然耳,耳畔传来一串叽哩呱啦的叨念,然后就是老姊一个口令,我一个动作的还原计算机画面喽! 前阵子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那个,淑慧啊,为什么电子信箱里的信打不开?”电子邮件怎么都无法读取时,我烦上了高中同学。 “打不开!妳怎么弄?”比老姊温柔许多的询问传来。 于是依依又是一阵描述,而且试上好几次,吵了人家好几回…… 终于在将信件七转八转的转至某信箱后,打开了。(已是隔天就是了) 瞧,计算机当真跟我挺不熟的。更由此历历可证,自己绝对、不可能是计算机骇客的料! 真不知人类怎会发明计算机这种难缠……呃,这种深奥神奇的东西。 而或许因为拿计算机没什么辙,这本《收藏,别人男友》,依依很自然将女主角设定成计算机高手,算是一种弥补本身技能不足的投射心理吧! 不过,虽然不是骇客的料,但至少人家又多了本书宝宝说,应该也有一点点小厉害啦!喔? 呵呵,好吧!别理小女子典型的自我安慰,欢迎妳(你)慢慢赏阅书里的柔情真爱。 下回再叙! 第一章 夏日午后的徐徐微风,让人昏昏欲睡。 方水怜到盥洗室掬了把水洗脸,回到客厅准备继续她的计算机程序设计工作,就见一对弟妹,不知何时像个懒骨头似的,双双挂躺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躺得这么有碍观瞻,要睡回房间去睡。”她笑念。他们不愧是双胞胎,连翘挂在椅背上的都是同手同脚。 “我们也想啊!可是英文要补课。”两人异口同声,懒懒的音调一个样。 她微讶,“要补课?几点?” “两点四十。”双胞胎哥哥方逍回答。 “那你们还窝在这儿。现在都快两点了,还不赶快起来准备上课要带的东西。”拉起弟弟,方水怜接着去拉另张沙发上的妹妹。 方遥一脸昏昏欲睡,老大不爽的说:“暑假硬性规定上暑期辅导已经够不人道了,哪有人补课挑周六下午的。” “就是,自己该来上课时请假,凭什么要我们不该去上课时补课。班导了不起啊!”方逍说得愤愤不平。 “哪是了不起,他是机车。平常就最会刁难学生,以为三年级还是我们的班导师就这么嚣张。”方遥接口抱怨,觉得当学生真命苦。 方水怜岂会不明白这种标准的学生迁怒心理。一手拉住一个又想往沙发躺的弟妹,轻道:“学生是没有自由的。想想老师的好、老师的辛苦,心里的不平自然能消弭许多,姊以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可见那些当老师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以前跟现在都兴压榨学生这套。” “你们胡扯什么。”方水怜莞尔地捏捏默契绝佳下着评语的两人脸颊,疼爱的说:“认分点,别埋怨,赶快去上课,晚餐姊再煮些好料的慰劳你们,顺便帮你们补补身子。” 闻言,双胞胎兄妹浑身一僵,不约而同往后退开。 “不用了,姊,课我们会去上,晚餐妳不用做。”方逍精神立刻来了。 “对,我会跟逍买便当回来,姊不必那么麻烦的动刀舞铲。”方遥跟着附和。 方水怜完全没发觉他们声音里夹杂的颤意,径自说道:“要煮一顿饭是有点麻烦,毕竟姊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厨,但姊会很用心做,保证菜里的爱心跟营养此外头的便当多上一百倍。” 这就是他们怕的呀!方逍跟方遥差点哀号出声。姊姊岂只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厨,根本是没煮菜的天分,菜煮起来是满好看的啦,可是味道就是怪怪的,只要吃下它,肯定肠胃不适。就不知道她那多一百倍的爱心跟营养,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而她本人像是铁胃,他们却是能不吃就不吃呀! “姊,妳二十六岁了吧?”方逍突地迸出一句。 “是啊,干么?” “要赶快交个男朋友啦!”跟孪生手足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方遥一刻不差的接口,“女人的青春有限,姊别只顾工作和照顾我们,赶紧交个男朋友才重要,” 方逍直点头附和,“没错、没错,今天是周末,姊只管出去逛逛,别为晚餐伤脑筋,说不定姊的交友运今天正旺呢!” “嘿咩,姊平时不是在公司就是窝在家里,男朋友总不可能由天上掉下来。这年头该玩的时候就要玩,该疯的时候就要疯,太保守会没人要的。姊不如今晚就去试试onenightstand……” “onenightstand?”一夜?““方遥,妳说什么?再给我说一次看看!” 听见连名带姓的唤喊,方遥知道老姊不高兴了,再瞧见她一脸的愠意,她哪敢再说一次。 “妳是猪头啊!”方逍忍不住挨到妹妹耳边低骂。居然在思想纯正的老姊面前谈放纵的一表情,真够蠢的。 方遥不服气的想反驳,家里老大的训斥已先她而落-- “别人怎么大胆开放我不管,但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你们要是敢乱搞男女关系,就别认我这个姊。” “知道,我和遥很乖的,我们马上准备上课去,晚上等着吃姊做的美味营养大餐。”说完,方逍立即拉着妹妹跑回各自房间,免去听连串叨念的酷刑。 “这两个孩子,真是愈来愈放肆了。”连她交不交男朋友也要管。 嘴里嘀咕着,下一刻,方水怜已开始拟起要采购的菜单。小逍和小遥正值青春期,她是该偶尔替他们好好滋补调养一子。 一轮橘红夕阳斜挂天边,唯美而迷人。方遥却像跟它有仇似的,大眼直瞪着它。 “太阳下山这么快是要死啦!这表示我们马上就要回家吃『好料』的耶。”她和逍补完课还刻意这逛那晃,怎么才一会儿,就快到晚餐时间了。 “妳还说哩!”与她一同站在公园一隅的方逍斜睨着她,“要不是妳乱说话惹姊不高兴,我也不用为了熄火说出要乖乖回家吃美味营养大餐的话。” 方遥用力瞪回去,“谁说我乱说。是你不会圆场,啥不说,偏直接说要回去吃饭。” “这哪能怪我,当时情况危急啊!现在怎么办?” “照旧到药房买肠胃药事先服下,好减轻不适,否则你敢跷家不回去,惹姊生气--” 然后让平时对他们好得没话说,一旦真动起怒,会什么话都不跟他说的姊跟他们冷战好几天?“妳饶了我吧!又不是不晓得姊一不说话,家里就像没人气似的,闷得教人心里难受。” “那你还问我怎么办,就说老二是我,你非要抢着当。”方遥一脸我比你聪明的神情。 “得了吧妳,这次的期未考可是我拿第一,妳这个晚我三分钟来到世上见人的第二名,还是认命的当老幺吧!”他和妹妹同班,班上的前两名常常是两人包办,而他也只有在考输她时,才会让她过过当老二的瘾。 “哼!希罕,下辈子我当老大给你看。”方遥稚气的呛回去,率先往前跨步。心忖她若当老大,一定要当个厨艺精湛的老大,不然也要懂得察看弟妹的脸色,才不会像他们家现在这个老大一样,明明他们吃她做的菜吃得很勉强,她还三不五时要发挥她教人不敢恭维的爱心厨艺。 “咦!这是什么?” 身后传来惊呼,方遥回过头,就见哥哥蹲在地上。她微绷着脸,抓着两肩的背带,不耐烦的喊,“你在那里做什么?快点去买肠胃药啦!” 方逍捡起踩到的绿色纸张,粲笑如阳的朝妹妹挥手,“护身符耶!我们有救了。” 瞧见推门而入的人,薛维有好半晌以为自己眼花。 “嗨!好久不见。”伊鹤展也俊笑的打招呼。 “展也!”薛维惊呼的跳离办公桌,上前在好友身旁兜绕一圈,然后双掌用力拍向他的肩,“真的是活生生的你,展也。” “啐,说话没个禁忌,什么活生生的,我一直活得很好,老兄。”含笑低啐。伊鹤展也微带力道的赏好友左肩一举。 薛维毫不介意,请他入座后道:“我是太讶异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台湾?表嫂没跟我说你会回来。” 他和伊鹤展也是在牛津念大学时相识的,外婆是台湾人的展也国语说得很溜。两年前表哥又凑巧娶了展也的二姊为妻,两人因而又多了层姻亲关系。 伊鹤家的事业在日本可是如日中天,而且遍及英、美各国,其中的推手便是“伊鹤之家”的少掌事--伊鹤展也,所以他的繁忙可想而知。 “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假。我没跟二姊说要来台湾,想给她个惊喜。”伊鹤展也淡笑的回答。 “那我还真是荣幸,你一下飞机就到我这儿来。” “其实我只是很好奇你这间『有求必应事务所』到底在做什么勾当,过来瞧瞧而已。”伊鹤展也仔细将不大不小的办公室环视一遍,不明白好友开问奇怪的事务所做啥。 薛维哇啦叫屈,“什么勾当?说得好象我专干见不得人的事。我这间小小事务所可是专门替人解决疑难杂症的。” “包括帮人生小孩?”伊鹤展也犀利一问。 薜维气得脸都绿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那还叫有求必应?”伊鹤展也怀疑的睇着好友,眼里有你打幌子骗人的批判流光。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薛维从办公桌上抓起来一张宣传纸塞给好友,“看清楚,上头明列着不可能的事不接、犯法的事不接。我可没诓人。” “有生意上门吗?”他很想知道何种疑难杂症会扔到这间事务所。 当啷一声推门声响起,像在响应伊鹤展也的问话。 薛维得意的瞥向有看扁他之嫌的好友,无言的朝他挑眉炫耀--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一对五官十分神似,看起来像还是学生的男女落入伊鹤展也眼帘;他十分讶异,他们两个孩子上事务所做什么? “请问,谁是这里的老板?”方逍礼貌询问。不知是长得斯文俊秀,或是粗犷平实的男人,才是他捡到那张有求必应事务所宣传单的老板。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两位有什么困难吗?”虽然不觉得眼前两个半大不小的委托者会有何象样的请托,但本着顾客至上原则,薛维仍旧站起身应对。 “你好。”方遥向他鞠躬,没忘要把握时间说明来意,“我们想请你回家吃姊姊煮的菜。” “嗯!她煮的菜很好吃,而且喜欢人捧场,所以我们才会来拜托你。”方逍说得好诚恳。 薛维却直觉得那句加重语气的很好吃三个字,听起来有点诡异,况且喜欢人捧场品尝佳肴,何不请亲戚朋友去? “你开这事务所很轻松嘛,可以免费饱餐一顿,还有酬金拿。”伊鹤展也的玩笑话打断他的沉思。 方逍跟着颔首,“我和我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把我姊做的菜吃掉大半,我们马上付钱。” “不过老板你的索价不会很贵吧?”方遥精明的探问,找替死鬼的事虽重要,但也不能白白被坑。 薛维眼里闪过一道贼光,“放心,有求必应事务所的委托价格向来公道,且事成才收费,现在你们可以带他回去了。”他食指不怀好意的指向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人。 “我?”伊鹤展也愣然的反指自己。 “就是你,展也先生,你不是很想知道有求必应事务所都在做什么勾当?现在有此难得的机会,你当然要亲身体验一下。” “薛维,你……” “展也先生别你了,我们得赶快走,否则时间会来不及。”没让伊鹤展也说完话,方逍已连同妹妹一左一右将他拉离开。再耽搁下去,姊说不定会以为他和遥被坏人绑架了。 事务所的门打开又关上,薛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好友被带出去。 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坏心,花钱来他事务所请他捧场吃大餐的请托,实在不大寻常。 既然他存疑,而展也对他的事务所恰好有意见,那就让他代为出马,去试试这次任务的挑战性在哪里喽! 方水怜有些傻眼,没料到弟妹会突然带客人回来。他俐落干净的短发,斯文的俊逸脸庞,加上浑身狷介不阿的气质,像极艺术家手下完美的艺术品。 弟妹何时认识这么位气宇轩昂出众的朋友,还好到邀他回家吃晚餐? “妳好,不好意思,打扰了。”伊鹤展也率先开口。没办法,拉他回来的两个始作俑者在介绍完他是他们同学的表哥,要在家里用餐后,就说他们要洗澡,把他丢着跟他们姊姊四目相望。 方水怜,这是在回来途中,方逍和方遥自我介绍时告诉他的,因为很好听,他一次便记在心底。倒是见面后,他有些讶异她的年轻。 素净的鹅蛋型小脸,细致娟巧的五官,随性的扎着马尾,简便的白衣、蓝牛仔裤,她看起来大不了双胞胎兄妹几岁。 “别这么说,既然是小逍和小遥带回来的朋友,就不算打扰。那两个孩子洗澡不知要洗多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满脸认真的补充,“我们家不只一间浴室,展先生可不要误会。” 伊鹤展也尔雅一笑,“其实我不姓展,我叫伊鹤展也。” 惨了!躲在房间门后偷听,根本没真洗澡的方逍、方遥不禁暗暗叫惨。原来他们带回来的同学大哥不是姓展,单名一个也,这下岂不穿帮了! “你是日本人?”方水怜眉间不觉微蹙了下,基于某种原因,她对日本人没什么特别的好感。 “是,不过我外婆是台湾人。方逍跟方遥大概是因为我国语说得溜,所以才会直接喊我展大哥。”也不知为何,他很自然的替双胞胎兄妹圆谎。 闻言,方逍与方遥同时拍胸吁口气,有求必应事务所派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能见机行事,化解他们险些穿帮的危机。 “那两个孩子行事没个准,连喊人都一样。先别管他们,你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方水怜不疑有他的领伊鹤展也进入餐厅。来者是客,而且弟妹刚才说过他肚子很饿,要她先请他用餐。 没跟她客套,伊鹤展也潇洒的落坐。他不是当真有多饿,也不是厚脸皮硬要吃这一餐,而是方逍、方遥的举动着实古怪,不仅在拉他回来一路上时,慎重的交代他一定要大口吃他们姊姊做的菜,还强调绝对要吞下去。 回到家两人又借故留下他,他的好奇心早彻底被挑起,否则单凭双胞胎兄妹俩,根本没法强迫他来方家。 莫非问题出在这些看来可口美味的佳肴上。 完全没有犹疑,他夹起面前的菜便送入嘴里。 他这干脆又阿莎力的举止,教蹑手蹑脚潜进客厅,蹲在长沙发后的方逍与方遥看得头皮发麻。 这位日本来的大哥不会真饿坏了吧!居然一口接一口的夹姊煮的菜来尝,还毫不犹豫的照单全吞。是他的味蕾有问题,还是姊的厨艺精进,今天所做的料理皆成人间美味? “奇怪?”伊鹤展也倏地出声。 “什么事?”坐他对面的方水怜低问。他刚才完全像是这个家的人一样,不待她介绍菜色,便自动自发动起筷子,而且几乎每道菜都尝,和小逍跟小遥在选夹哪道菜的踌躇模样,截然不同。 他略蹙浓眉凝看着她,“这些菜都是妳做的?” 她螓首轻点,“是我做的。” 他再蹙眉,“为什么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她不觉扬高音调,“我有放调味料,怎么可能没有味道。”两道柳眉不服的微扬。这位日本兄舌头是被猫叼走,所以吃不出味道。 客厅里的两人暗叫不妙,还在考虑要派谁冲出去,阻止擅自发表高见的斯文帅哥别再多话,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是说食物本身的味道。”伊鹤展也再夹片菜心入口咀嚼,径自又做着分析,“一般食物的烹调应该保有它的原味,可是妳煮的东西味道怪怪的,尝不出食物本身的鲜美,调味又不大对劲……” “是你自个的嘴巴不对劲!”方水怜涨红脸蛋,拍桌子截断他的评论,“你懂不懂你是客人,凭什么当着我的面批评我做的菜?”他知不知道她做得有多用心。 伊鹤展也猛然惊觉自己的失言,“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说。” “不是故意都能说的这样伤人,若是存心,是不是干脆直接叫我将菜倒掉。”她难堪的站起来。让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评断她的厨艺差劲,委实不是滋味。 他心惊的跟着站起身,“妳别那样想,我……唔!”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抱着肚子弯。 “你干么?”她不解的问他。 “我……肚子痛。”这突来的绞痛是怎么回事? 不待姊姊有所反应,听闻肚子痛三个字,原本见餐厅里的对峙争执而不知所措的方逍与方遥,再也顾不得躲藏,飞也似的奔上前扶住伊鹤展也。 兄妹俩默契绝佳的同声催促,“姊快打电话叫医生,妳做的菜会吃死人啦!” 第二章 除了沮丧,方水怜不知该用何形容词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姊……”方逍和方遥怯怯地喊,不晓得该说什么。 他们去有求必应事务所找人回来吃饭的事,在伊鹤展也月复痛的情形下,畏罪的全都招了,结果姊姊一直从送走家庭医生到现在,没生气也没骂他们,只是一脸颓然。 “柜子里有面包,自个拿去吃,然后回房复习今天教的功课,早点休息。”声调平淡的吩咐,方水怜到厨房倒杯开水,转身就往客房走。 “姊……” 这回像蚊子般的唤喊,喊到一半就又吞回,两双无奈的大眼对看片刻,同时咳声叹气,再同时打开柜子拿面包,而后同样垮着双肩回各自的卧房,心里想着相同的事-- 他们这次真的闯祸了!早知道日本人的肠胃那么不耐,他们就硬着头皮自己上阵,也不会搞得亲爱的姊姊跟他们生闷气的下场。 那位看起来很温和的伊鹤大哥,不知会不会跟姊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吃坏肚子的赔偿?偏偏他们不敢再到客房偷听,因为若让姊发现,这一次肯定会连话都不跟他们说。 唉!他们之前怎么没记得要先买肠胃药给伊鹤大哥吃。 这边,方水怜悄声进入客房,就见原该躺在床上的病人,正阖眼靠坐在床头。 “还很不舒服吗?”她走近轻轻地问。 张开眼,伊鹤展也望见她歉意满布的小脸,语气柔和的说:“没有,只是还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苦笑的将手中的水杯,连同床头柜上一小包药递给他,“是呀,幸好没有肠穿孔。服过医生开的药,你那一点点的不舒服,应该会全数不见。”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自嘲意味,知道她耿耿于怀。 “我是真的没事,妳不用介意。”伊鹤展也软言安抚。 方水怜颓丧依旧,“还好你的性命无恙,否则现在我已经是个用菜杀人的凶手。” “妳弟弟、妹妹没有贬损妳的意思,妳可不要怪他们。”想到双胞胎兄妹情急之下讲的那句话,他知道她的心里不好受。 “我没有怪他们,只是看清自己做的菜有多恐怖的事实。” “我不喜欢妳这样。” “嗄?”她教他没头没脑的话怔住。 “我人好好的,妳何必哭丧着脸,害得本来就漂亮不到哪去的脸更丑了。”她眉宇间愁拧的轻愁,无由的令他感觉不舍。 她错愕的瞪大圆眼,忍不住欺近他反驳,“你眼睛有问题。我哪有多丑,你才是个丑八怪!” 被骂的人悠然的弯扬性感唇瓣,“这样不是很好,有精神、有活力多了。” 微顿了下,她恍然明白他的用意。轻叹口气,随意坐在床沿,她将他一直未动的药包拿过拆开,再将几颗小药丸倒进他手里,语气转缓的道:“赶快吞下。” 依言服下药,在她接过他手上的水杯放到床边的小桌上时,伊鹤展也望着又现抑郁的她道:“妳又变丑了。” 没瞠他也没发火,她只是垂眉敛眼的看着地上,“你能想象这打击有多大吗?” “妳指的是什么?”发觉自己竟有股冲动想伸手抚平她揽凝的眉心,他不禁直盯着自个右手,暗自忖度,他是怎么了? 方水怜夹带挫败的声音缓缓逸出,“我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好,但每回都做得很用心。只是没想到小逍、小遥会吃得那么痛苦,还找人来负责吃我特地为他们煮的菜,这种打击,你大概无法想象。” “方小姐……” 她摇头阻止他开口,一径喃说着,“我不是气他们,只是觉得自己没用,我刚才到厨房检查过所有调味料,才发现蚝油已经过期许久,你会肠胃不适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很可能是我买到不新鲜的蟹肉。” “我说过我不要紧,妳不用介意。”她的自责教人不忍。 “可我就是介意啊!”方水怜激动的撇过头,眼眶微红,“今天如果不是你替小逍和小遥吃我做的菜,身体出状况的就会是他们,情况说不定会很严重,那时、那时……” 想起母亲当年瘁不及防在她面前出事那一幕,今晚也极有可能像当年失去母亲那样突然失去弟妹,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攫住她。 “没事。”几乎是在她眼角晶亮泪珠滴落的同时,伊鹤展也将她搂入怀里。赫然察觉她的身子发颤着,他收紧环抱她的双臂,“不用担心,不管什么时候,小逍跟小遥都不会有事,” 他低沉柔缓的嗓音,彷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她惶怕起伏的心,奇异的安定下来。 突然…… “你做什么啊?”霍地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她娇呼一声推开他站离床边,颊上一片热烫。她怎会莫名其妙的偎在他怀里,还在他面前失控的掉泪? “我没做什么,只是在安慰妳。”虽然抱着她的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我又没叫你安慰。”方水怜又退后一步,想不透怎会在个初识的男人面前说那么多心里话,还破天荒在他面前落泪。好丢脸! 伊鹤展也仍是一脸无害的温和神情,“妳家里是不是只有妳和一对弟妹?” “是……”回答蓦地顿住,她警觉的改口,“不是,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薄唇边的笑弧莞尔拉大,“现在才懂得防备警戒,会不会太晚了。”原来只有她和双胞胎兄妹相依为命,难怪刚才她会因担忧弟妹而情绪失控。那密长的羽睫上,犹沾着莹亮泪光呢! “你错了,刚刚你吃下去的其实是我掉包过的毒药,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就没解药吃。”挺直背脊,她挑衅的昂起小下巴睇他。 他很难不欣赏她有别于方才柔弱的胆识,不再逗她的说:“相信我,我从以前就是个好人。” 可是……“你干么接下这次的案子?有求必应,我看是有钱就接吧!” 伊鹤展也笑得坦然,“这问题我得问问我朋友。有求必应事务所是他开的,我今天才刚从日本回来,结果就被拖下水出任务。” “那……你要多少赔偿?”想起今晚的意外,方水怜俏脸上的歉意再现。只是见他抚着下巴想得很是一回事,她不由得暗暗握拳,他不会想趁机敲诈她一笔吧! “医生说我可以吃东西对吧?” “耶?”听到与数字完全无关的话,她愣住的看着他下床走到她面前, “我肚子饿了,麻烦妳为我下碗面。”他凝视着她说。 她倏地回神直摇手,“不,我替你去买……” “不要买的。”他将她的话截断,深若夜幕的双眸直直望进她闪着退怯的眼,“我要吃妳下的面,这是妳欠我的赔偿。” 迎视着他认真的俊脸,她找不到半丝嘲讽的痕迹、 “可是我的厨艺……我……”她低下头,说下出经过今晚的事,她已经不想再下厨了。 伊鹤展也修长食指挑起她小巧下巴,下容她闪躲的直视她,“就简单的水煮面,不会有问题的。” “你……”有那么一瞬间,方水怜觉得他是看穿她的退却,所以硬逼她再次下厨。 “我怎样?”他颇想知道她没出口的下文。 “你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又对我动手动脚。”慢好几拍的拍开他轻扣她下巴的手,她微感不自在的退离他,决定收回前半刻的猜想--这个今晚没经过她同意,就又搂她又碰她的放肆男,哪那么聪明看透她的心思。 伊鹤展也若有所思的低望抚触过她滑女敕肌肤的手指,在心中下个结论,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尽避如此,他还是要问:“如何?我只要妳一碗水煮面,妳不会小气的不肯赔吧!” 说她小气?“哼!我就下一大碗的撑死你。” 向他皱皱鼻子,方水怜扭头就往门口走。水煮面--水开下面,然后再捞起来,完全不用煎,炒的步骤,应该不会有问题,反正如果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她不禁没信心,泄气的站定身子回过头…… “喂。”她很没骨气的喊着站在原地,嘴角带着笑的伊鹤展也。 “什么事?”他连眼里都有笑。 “你真确定要我下面给你吃?” “确定。” “哦。”气馁的旋过身,她拋给他一句,“刚才你吃的那包药不是毒药,”才不情愿又战战兢兢的进厨房下面去。 客房里,肠胃不适情况好多的伊鹤展也,始终笑意轻扬。这个一心守护弟弟、妹妹的倔强姊姊,其实满可爱的。 “什么,展也没回来?”到表嫂家找人,却得到好友没来过的消息,薛维着实震惊。 “展也在日本,没听他说要回来,”伊鹤希子一脸疑惑,不明白薛维怎么一进门就找展也。 “你开那间奇怪的事务所开到神智不清了吗?上我这儿乱叫乱嚷的找人,吓到你表嫂就知道。”护妻心切的谢冠闻忙扶着大月复便便的妻子坐下。 薛维在原地兜着圈子,仍是一个劲的嚷,“不对,展也傍晚就从日本回来,还到事务所找我……” 闻言,伊鹤希子截断他的话,“展也回来台湾了,那他人呢?” “这正是我要问的,他跟我事务所的委托人回去吃晚餐,可是我一直等不到他回来。拨他的手机,发现电话放在他的行李袋内。”薛维伸手比着他带过来的行李。“我以为他大概直接来找表嫂了,哪里晓得他还没回来。” 都已经晚上九点,吃顿饭需要这么久吗? “为什么展也会跟你的委托人去吃晚餐?”谢冠闻抓到疑点。 “因为他很好奇我事务所接的case,所以想亲身体验一下。”自己推波助澜设计的重点,他当然聪明的没说。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都这么晚,展也也该回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案子,表哥你就不能措辞优美一点?”薛维抗议的斜眼横他。虽然找上有求必应事务所的委托,还真是有些乱七八糟,但说包罗万象不是顺耳得多。 “展也会不会出事了?不然怎么一通电话都没有。”伊鹤希子不安的问。 薛维心中的警钟大响,“难不成是伊鹤之家的生意对头,知道展也这个幕后操盘手来台湾,故意派今天那两名委托人来架走他?” “薛维!”谢冠闻大喝,随即搂着脸色泛白的妻子轻声安抚,“别听薛维胡言乱语,展也大概有事耽搁,很快就回来。” “没错,展也回台湾的事连表嫂都不晓得,其它人不会知道的,我大嘴巴乱说话,表嫂别理我。”说错话的薛维赶紧将话转住好的方向。孕妇受不得刺激,他要是闯祸连累他的小侄子提早出世,表哥头一个不饶他。 不过展也到底到哪儿去了?他该不会……被人在饭菜里下毒吧! 他还活着吧!轻手轻脚进入客房,方水怜担心的想着。 基于愧疚心理,昨夜她硬是留他下来休养过夜。而他后来又吃了碗她亲手下的面,不晓得半夜肠胃有没有再不舒服?。 晨曦透过格子窗直洒入室内,在他温文俊逸脸庞上,映像着柔亮又带点梦幻的光影。 他似乎睡得很热, 忐忑的挨近床边,她小手微颤的探住他的鼻下-- “啊!”手腕冷不防被用力抓住,她惊呼着随着箝拉的力道向前扑跌,对上一双冷然锐利的眼。 “方小姐?”眼中的凛锐尽退,伊鹤展也微讶的望着与他近乎相贴的俏脸。 方水怜怔然的说不出话,方才那一眨眼问,他的眼神好震慑骇人,像完全变了个人。 明白她大概被他的直觉反应吓到,他扶她坐起身,正欲开口,方逍、方遥急匆匆的步伐以及询问,相连传入客房。 “怎么了、怎么了?姊。” “又撞到哪里?瘀青还是流血?” 两人动作迅速的拉起方水怜,仔细的左瞧右看。 “我哪里都没撞到,你们……呀,别乱拉。”她惊慌的放下被弟妹挽起的长裤裤管。 “怎么可能没撞到。妳每一次放假大扫除,哪次不是撞到这碰伤那儿,刚刚还叫一声那么大声。”方遥转而看她的手臂。 “可不是,就说过没有打扫神经的妳别清理屋子,我和遥会负责嘛,上次只是擦个玻璃却摔得头破血流,妳忘了?现在妳又不听话的乱打扫,帮帮忙啦姊,别愈帮愈忙。”跟着抓住另一只手检查,方逍劈哩啪啦念了一串。 方水怜直教弟弟、妹妹说得脸红,不经意抬头,瞥见不知何时下床的伊鹤展也,微蹙着眉瞅着她。 以为他是不敢恭维她的笨手笨脚,不驯的朝他逞强辩驳,“我才没那么差劲,只是偶尔不小心会出状况。” 预想中的奚落没落下,一只温厚的大手轻柔的执起她右手。 “伊鹤大哥?”原本要反驳自家姊姊的方逍与方遥,这会总算看见房里还有个外人在。 “手没怎样吧!我刚才抓得很用力。”轻轻揉着纤细的手腕,伊鹤展也低问方水怜。听着双胞胎兄妹诉说她的事迹,他只觉胆战心惊。 “没、没事。”扭捏的抽回手,她直觉被他碰过的右手腕上生出一股奇异的烫热,直传进她的心,害得她莫名的乱掉心跳节拍。 方逍机伶的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伊鹤大哥。” “我在睡梦中察觉有人靠近,以为是歹徒,所以下意识扣住来人,没想到是你姊。” “是哦!耙情你是把我当成闯进主人家不对主人攻击,反而对客人下手的笨蛋歹徒?”方水怜鼓着双颊。好端端的,她这个女主人竟然变成没品的歹徒。 “可是姊偷溜进客房的行迹很可疑。”方遥就事论事的说。 方水怜埋怨的娇眸睇向引发事端的罪魁祸首,声音气势明显降了些,“我只是想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姊那差点吃死人的菜?” “嘘!别胡说。”伊鹤展也大掌压上方逍头顶,提醒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遥见状聪敏的将方逍拉至一边,伊鹤展也转而轻捧方水怜显得落寞的小脸,“妳别多想,我说过我没事,瞧,这会不就完好无恙的站在妳面前。”像是怜惜又像为她打气,他双手轻拍她的脸。 抑不住的烧红直窜上她双颊,她慌张的跳离他的轻触,“你讲废话,要是尔有什么三长两短,还能站着跟我说话?”双眸看向一旁的弟妹,“先去梳洗,我去买早餐。” 话落,方水怜没再看伊鹤展也半眼,自顾自离开客房,心里却嘀咕个不停。 他真的很爱动手动脚,老是不说一声就碰她,存心吃她豆腐吗?偏偏他那双深邃眸里净是醉人的温柔,害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任他对她模了又拍。 一思及他掌心暖和的温度,方水怜脸上红云再现,嘴也跟着犯起嘟哝,“什么嘛,早知道昨天就不留他下来,也不买睡衣给他穿。” 客房这头,伊鹤展也直至眼中消失方水怜的纤秀身影,眉眼仍含着笑意,“还是有精神的模样适合她,” “伊鹤大哥。”他的衣袖忽被扯动。 “嗯?”他撇过头看,是方遥。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生气姊昨天煮的菜让你吃坏肚子?”她问。 他浅笑,意味深长的说:“说不定是我自己肠胃刚好不适,怎能怪妳姊。她想为你们煮好料理的用心,是不容置疑的。” 方逍与方遥两双灵活的大眼同时闪起精光。老姊待他们的好他们当然知道,所以他们才会咬着牙拚了命的吃下她每次煮的怪怪大餐,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居然有人当了冤大头,在床上任肠胃难受的翻绞一夜,还对肇祸者没有半丝怒气,且刚刚还很温柔、很温柔的安慰她耶。 两双瞳眸相对望,有默契的传递着贼贼的讯息。 “伊鹤大哥,你可不可以在我们家住一阵子?”两人随即兴奋的异口同声问。 “住这儿?”伊鹤展也以为自己听错。 两兄妹连连点头。 方逍首先发言,“或许是因为伊鹤大哥好脾气的没为吃坏肚子的事生气,所以姊没跟我和遥追究有求必应事务所的事,就当是我们感谢你的帮忙,也抱歉害你身体不适,让我们好好招待你,聊表我们的心意。” 所以要他在这住下!真是小孩子的另类心思。笑忖着,伊鹤展也轻道:“你和小遥的心意我明白,我心领就是。” 意思就是他不肯住这里。这怎么行! 方逍马上向妹妹使眼色,该她想办法了。 方遥慧黠小脸立即垮下来,使出哀兵策略,“伊鹤大哥,其实我和逍会请你留下来,是为了姊。” “为了妳姊姊?” “对吁!姊除了在工作领域上很专业外,其它生活琐事都乱七八槽。”有时简直是一场胡涂,“可是为了我们两个,她什么都抢着做,我们很心疼却又说不动她,所以我和逍是想,伊鹤大哥也是大人,有些情况如果有你出面……呃,或是协助姊一下,她应该不会那么勉强自己,才会想请你在这里住几天。” 好不容易将话说完,她偷瞟向哥哥,无言的询问,这样说可不可以? 方逍哪晓得,只能耸耸肩,看着将视线凝锁在客房门外的伊鹤展也。 门外早已没有方水怜的身影,伊鹤展也却彷佛瞧见昨晚她因担心弟妹有万一,在他面前流泪发颤的纤柔淡影。 “你们的家人呢?”他低问,想知道方水怜削弱的肩膀到底扛了多少的重担。 “我和遥从来没见过在我们小时候就和妈离婚的爸,至于妈在我们两个九岁时车祸去世,那年姊十八岁。”对于母亲的离开,方逍已能释怀。一手拉拔他们兄妹长大的姊姊,就宛如他们的另一个母亲。 伊鹤展也胸口震了一下。那瘦弱的肩膀,就这么一路撑熬着所有的担子走过来! 毫无迟疑的,他听见自己厚实的嗓音允诺,“好,我就在这里住几天。” “ya!”方逍和方遥乐得击掌欢呼。 万岁,计画成功!这阵子负责吃姊烹饪的怪怪食物、被姊荼毒的重责大任,就交给这位日本来的好好先生了。 第三章 “展也!你跑哪里去了?” 昨天就该现身的弟弟终于来到,伊鹤希子激动的跑向他,吓得伊鹤展也连忙大跨步趋前扶住她。 “二姊,妳有身孕,小心点。” “妳想吓死妳老公啊!”刚关上门的谢冠闻,心口直跳的奔上前挽住她,关爱的低念,“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还用跑的,真是乱来。” 她微感不好意思,“看到展也高兴,我一时没想那么多,” 伊鹤展也温柔笑道:“谢谢二姊这么欢迎我,不过妳还是小心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万一有个差池,二姊夫会砍死我。” “我们是满想砍你的,你混到哪儿去,一夜没消息。” 循声望去,伊鹤尸也瞧见好友,不答反问:“你昨天住这儿?” “薛维陪我和冠闻等你,时间晚了,我就叫他住下来。”已由老公扶坐入沙发的伊鹤希子说完,紧接着又问:“你还没说你到哪里去,我们担心了一夜。” “抱歉,我没想到薛维会跑来告诉妳我回台湾的事,也忘记打电话给妳、我昨晚在朋友家过夜。”落坐二姊身旁,伊鹤展也说得轻描淡写。此时他才想起,行事一向谨慎的自己,昨晚是真的忘了要给二姊一通电话。 “有点诡异。”薛维坐到好友身旁的单人椅上,“如果没发生什么事,以你的个性怎可能没给我半点消息;再说,我怎么不晓得你在台湾还有什么可以借宿过夜的朋友?” “奇了!随随便便就把我塞给委托人的薛大老板,也会关心我的死活?” “喂,这个我们私下再谈,我现在是在跟你说正经事-”薛维可不想表哥、表嫂知道他贸然让伊鹤展也随委托人走的事,免得他们数念他一顿。 “展也,我也有相同的疑惑,你在台湾几时交了新朋友?”谢冠闻搭腔,语气里满是关心。 见二姊也直瞅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伊鹤展也只能给答案,“薛维的电话我忘记了。”这是真的,“至于我说的朋友,就是上门找薛维帮忙的一对双胞胎兄妹,他们家人口少,希望有人陪他们吃饭,我跟他们满投缘的,于是就在那里叨扰一夜。”他避重就轻的解释。 “就这样?”薛维直想在他平静淡然的俊朗脸上,代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 伊鹤展也温和的瞳眸在转望他的瞬间,浮现一缕难得的犀利,大有警告他别再提这事惹他二姊担心的意味。 薛维这才迟钝的记起,伊鹤之家的少掌事,可是有功夫底子的笑面虎。 他决定先识相的平抚表嫂的担忧再说,免得好友赏他拳头,“表嫂,展也已经平安回来,妳回房补个眠吧!表哥说妳昨晚没睡好。” “对不起,二姊,让妳这么担心。”伊鹤展也再次致上歉意。 伊鹤希子娴柔的摇头,“是我自己瞎操心,想太多。你这次忙里偷闲到台湾能待多久?我们姊弟俩好久不见了。” “应该会待一段时间。不过为了不当二姊和二姊夫的电灯泡,我会住……薛维家。” “怎么会是电灯泡……”她的话被截断。 “白天我还是可以来陪二姊。”伊鹤展也转向二姊夫说:“扶二姊回房休息吧!孕妇需要有充足的睡眠。” 伊鹤希子还想说什么,爱妻心切的谢冠闻已小心扶起她,“展也都要妳先回房了,妳就依他,否则会换他担心妳。” 见恩爱的表哥、表嫂进房,薛维的疑问立即丢向好友,“你根本不是要住我那里,别想辩,你刚才说要到我那儿住时,古怪的结巴了下。” 伊鹤展也压根没想要辩,“我是没要住你那儿,也是怕二姊又担不必要的心,所以拿你当挡箭牌。” “你是要去住啥龙潭虎穴,怕表嫂担不必要的心?” “你非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吗?我只是答应昨天那对双胞胎兄妹到他们家住一阵子。” 喝,不是吧!又扯上那对委托人。薛维委实好奇的坐到他面前的小桌上,“你老实说,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我记得那两个半大不小兄妹的请托,是回家吃他们姊姊煮的晚餐,怎么你吃了不但一夜没回来,现在还要住到人家家里去。问题是出在哪儿,那个姊姊、那些菜,还是你?” 唔,伊鹤展也也不知道,只晓得自己和那对双胞胎兄妹很谈得来,且无论如何就是无法不将有点倔、有点逞强的方水怜悬念在心。 “听着。”他一脸慎重的与好友对望。 “我是在听。”薛维满心期待。 “帮我查一个叫沈馥容的人。” “嗄!什么?”完全与他所想不相干的字眼,让他愣然呆住。 伊鹤展也迭连的字句浑厚的拋向他-- “沈馥容,一个曾在桃园居住的中年妇人,帮我查出她现在人在哪里。” 如意计算机公司。 方水怜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计算机屏幕,思绪却不在上头。因为……伊鹤展也居然住进她家耶! “相逢自是有缘,伊鹤大哥既然来台湾度假,我们家借他住有什么关系。”方遥昨儿个这么说。 是没什么关系。当初她会买下坐落台北市郊,建筑复古朴实的独栋两层楼房,除了环境安静清幽,其中一个因素,就是它的空间够宽敞,光是一楼房间就有四间,多伊鹤展也一个人住,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终究算是陌生人,为啥他们家要让他住? “再怎么说,姊都害人家吃坏肚子,房子借人家住几天,也算是最诚意的补偿方式呀!”见她犹豫不决,小逍很小声的在她耳边如此说。 方水怜虽质疑这种最诚意的补偿方式,怎奈她就是让那害人家吃坏肚子的内疚,掐住喉口,无法拒绝。 结果,她以为应该会谢绝打扰的日本帅哥,昨天居然堂而皇之的在她家过第二夜,和小逍、小遥热络得宛如他才是他们的大哥。 有这么入境随俗的客人吗? 今早她出门时没看见他,不晓得他现在在做什么…… “老板、老板?” 突来的迭声唤喊拉回飘离的心神,微抬眼,方水怜瞥见秘书唐千媚,正站在办公桌旁,“有事?” “有事的是妳,计算机屏幕都显示出保护程穴,妳还直盯着它瞧。从没见妳工作这么心不在焉,怎么妳思春啦?”唐千媚没大没小的问。跟着没啥老板架子的上司两年,她有时连职员的礼数都给自动省了。 方水怜送她枚大白眼,“看来我交给妳的工作太少,妳才有空管我思不思春,” “不是这样,我是特地跑来关心妳的。”唐千媚的办公地方在外头,和上司的办公室以玻璃帷幕作区隔。 “那还真是谢谢妳!我只是在想新的线上游戏该设计什么桥段。”方水怜随口搪塞。 “如果我跟妳报告一件事,没事的妳会不会变有事?” 方水怜黛眉微微蹙起,“希望妳要说的,不是我现在想的。” 唐千媚夸张的拍拍她的肩,“很遗憾,老板,绝对就是妳想的那件事--秦氏科技的总经理来电说要来拜访妳,还狡猾的在我还没回绝前就将电话挂断。” 方水怜不由得揉揉眉心,“他怎么这么烦。” 像在呼应她的低喃,门上风铃骤响,西装革履的秦铭炜推门走进来。 “他就是这么烦的来了。”促狭的向她眨眨眼,唐千媚立即回到座位上跟来人打招呼。在他走进办公室时,她还在他背后朝方水怜握拳比个加油手势,才去泡咖啡。 加油?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时候老板是千媚,让她应付这个她实在不怎么想见到的人。 “在忙呀,方小姐。”秦铭炜脸上堆满虚假的笑意走向她,大剌剌的在她办公桌前坐下。 “秦先生不忙吗,怎么有空来?”方水怜勉强挤出笑应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忙也要来看看妳。” 天啊!好恶心的词,方水怜直觉浑身窜起鸡皮疙瘩。下一刻,她突然没道理的想起伊鹤展也,虽然秦铭炜外表不若他的俊秀,给人的感觉倒也靳斯文文,可是他的神情他的笑,好假!不像伊鹤展也,神情笑意皆有如和风轻徐踏实。 “秦总好象说错了耶!我记得电视上是说: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将咖啡端进办公室,听见他刚才的肉麻字句,唐千媚戏谑的补一句,“而且是雀巢咖啡。” “千媚。”忍住笑,方水怜佯装板起脸低喝适时出现,帮她消遣花言巧语的秦铭炜的秘书。 “是,老板,我泡的是麦斯威尔咖啡。”无厘头的搭和完,唐千媚像没事人般回她座位办公。 “这种没礼貌的秘书,妳怎铭伟辞退她?”端起咖啡啜饮,秦铭炜脸上的闲适兴起不悦的波动。 方水怜不以为意,“我很习惯我秘书的自然随性,也很以她的工作效率为傲。” “我可先声明,等妳的公司和我们秦氏合并后,我不会续聘她。” 俏脸顿时蒙上一层寒霜,“秦总,请留意你的说词,我从来没说过我的公司要与你们秦氏科技合并。” “何必这么坚持,秦氏科技的规模比妳这间小鲍司大上许多,跟我合并,有好无坏。” “可惜我很满意现状,没有与人合并的打算。再说秦总要与人合并,当然要找间规模相当的公司,以求利上加利,何苦浪费时间在我这间不起眼的小鲍司上。” 秦铭炜直教她的难驯回击得暗暗咬牙。 如意计算机,一间在最近一年连着以几款无懈可击的保全系统程序,与多项受欢迎的线上游戏软件闯出名号。没人知道其佼佼设计者是谁,只知每一项发明皆以公司名义标列,倘若能将这间极有发展潜力的公司纳入自己公司名下,随其响当当名号而来的获利如何,聪明人都知道。 凡事名利当道的他,自是要比他人更快的并下这家公司,不料方水怜看似好说话,却该死的难沟通,他登门造访几次,她就是不松口答应合并的事。 “妳公司的设计师呢?怎么不曾见过他们。”秦铭炜话锋忽然一转。 方水怜微笑摇头,“没用的秦总,如意计算机在哪儿,我的设计师就在哪儿,她对我公司的忠诚度可是百分百,你挖不走她的。” 他眉梢轻挑,“那个设计师和妳关系匪浅?” “恕难奉告。”双掌交握胸前,她一副绝对保密的神情。 他无所谓的耸肩,“设计师的忠诚度确实要够,这种难得的人才,等到我们的公司合并后,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今天就先聊到这,改天再请妳吃饭,拜。”他以退为进的离开。 女人都爱拿乔又故作矜持,尤其是她的不合作,倒激起他的征服,他就拿出耐心跟她慢慢磨,等到她拜倒在倜傥潇洒的他西装裤下,台并还成问题吗? “厚脸皮的家伙。”方水怜孩子气的对着他背影扮个大鬼脸。 “刚才没听见他的尖叫声,妳还是没说出妳就是如意计算机的唯一设计师?”送走访客,唐千媚又立刻钻进老板的办公室。 “干么说?想让秦铭炜直接绑架我为他们秦氏效力呀!” “这倒是。但是话说回来,其实妳就趁机开个天价,将公司卖给秦氏科技,也没什么损失。” “妳不懂,自己一手打拚出来的事业,很难说放手就放手,何况秦铭炜是打着不花半毛钱的合并主意,妳想跟谁开天价去?”说好听是合并,说穿了,到时只怕就是被秦氏并吞一途。 “那妳就赶快找个好男人的肩膀来靠,别累坏自己。”有时见她一人没日没夜的忙,唐千媚真替她感到心疼。 “好男人我们家有一个,妳见过了。”方水怜的笑靥里有着骄傲。 “妳说方逍?拜托,一个十七岁毛头小子的肩膀,妳要怎么靠?我说的是正港的男人,man,ok?” 没仔细听唐千媚又碎碎念些什么,方水怜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一张温文脸庞。 真正的男人。他们家前晚来了一个耶!就不知他的肩膀靠起来,是何感觉? 站在方水怜卧房前犹豫半晌,伊鹤展也终究是伸手握向门把。 门没锁,他踏步而入,淡粉、米白色系相搭配的雅致房间映入他的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他记得,这是属于方水怜身上的味道。 并非无礼擅闯她的闺房,而是一楼所有房间他都打扫完了,就只剩她的房间。望见她米白色床铺上折叠得不是很整齐的薄丝毯,以及床上随意丢置的浅黄色睡衣裤,他棱线性感的薄唇浅浅勾起,再见她满书桌的零乱,他唇痕勾得更深。 这个小女人似乎不太擅长收整东西哪! 他决定先从她的书桌下手整理,却意外发现一份摊开的卷宗,“线上购物防密系统?” 浏览完内容,他眸中闪着赞赏光芒。这项以消费者隐私为主的保护系统程序,写得完美极了。他才在想她怎会有它,便又发现桌上有个名为“虚幻紫园”的线上游戏磁盘。 “水怜也喜欢玩电玩?”三分疑惑加上七分好奇,他在计算机前坐下,激活计算机,放入磁盘,开始一窥线上游戏的原貌。 愈玩,他对设计者的功力愈佩服,这个游戏的设计者,绝对值得他收揽成为伊鹤之家进驻台湾科技界的一员,就不知这人是…… “你在干什么?” 突来的叱喝让他的鼠标一个点偏,原本与人厮杀占上风的男主角,被敌人一剑穿心,一命呜呼。 “妳看,妳害我被砍死了。”伊鹤展也惋惜的埋怨。在转头看见身旁的人儿,深眸倏地微亮。 她穿著一袭浅紫色的短衣、长裤套装,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整个人微带点女强人的气势,俐落而专业。不过比较起来,他喜欢她轻便穿著,扎着马尾的俏皮样多一点。 “你还敢说?你居然跑到我房里打电动……天!打到第四关只用十二分钟,你……”疑问陡地变为拔高的惊嚷,方水怜不可置信的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显示,水眸大睁的望着他。 伊鹤展也洒然颔首,“如果不是妳突然出声害我分神,我也许可以一路玩到底。” “骗人!这个游戏是超高难度的耶!说实话,你偷玩了几次?” “说实话,只有偷玩这一次。” “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厉害。”这个游戏是专为高程度的玩家设计的,普通人第一次玩,能过第一关就很了不起了。 “这么看不起我。”笑语完,他想也没想的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头。他看起来有那么笨吗? 她愕然傻住,他又不说一声就碰她。 没注意到她的反应,他正撇过头关掉计算机、取出磁盘,一边问道:“这个游戏设计得很棒,妳知道是谁设计的吗?还有那份线上购物防密系统,妳哪弄来的?对了,妳不是去上班,怎么会现在回……” 他坐着的旋转椅突被用力一扯,她双手按着椅臂,细致小脸直凑到他面前。 “请你搞清楚状况,这个家的主人是我,该回答问题的是你。请你说明白,为什么你会在我房里,又为什么动我的计算机?伊鹤展也先生。” 气人喔!她就是因为在公司一直莫名其妙无法克制的猜想他在家里做什么,才会跑回来一看究竟,哪知会让她逮到他潜进她房里,乱动她的东西,最后还像他才是主人,丢给她成串问题,有没有搞错啊? 伊鹤展也笑了笑。她说得咬牙切齿,无瑕的脸蛋上带着十足的薄怒,可他就是觉得她质问得好孩子气。 “妳知道吗?妳这样逼问人的方式很危险。”他出其不意轻捧她半边脸,拇指轻柔贴抚她鲜女敕红唇,为她机会教育,“这里很容易成为有心人反扑的目标。”说着,他有剎那的闪神,想一亲她芳唇。 方水怜先是呆愕愣住,而后满脸霞红的退离开他。 没错,刚刚只要他心存轻薄的念头,她的初吻就没了。 红着脸咬唇盯看笑若熏风的他一会儿,她突然泄气的蹲,抱头哀怨的问:“你到底是为什么进我房间啊?” 为何他无论何时总从容自若的像是这间屋子的男主人? “喂……”伊鹤展也好笑的上前扶起哭丧着脸的她,“妳真的像个孩子,我不是故意进妳卧房,楼下我都打扫完了,就剩妳的房间。刚好妳房门没锁,我就进来,看到游戏磁盘随手拿来玩,然后妳就回来了。” “我又没叫你打扫屋子。”她用力瞪他一眼,她几时像个孩子。 “反正我有空,帮着做做家事,可以减轻妳和小逍、小遥的负担,早上的衣服也是我洗的,妳可以去检查干不干净。” 她听了眼珠子差点突出来,“衣服……小遥昨晚说要洗,她不是洗好了?” “她大概忘了,全放在阳台的洗衣机旁,我顺手将它们放进洗衣机洗,不过妳那套水紫碎花,有点蕾丝滚边的内衣裤我另外用手洗,这样比较不会变形。” 火红倏地袭上双颊,直达她耳根,方水怜激动的揪住他衣襟,“你、你用手洗?” “是。怎么了?”他问得好认真。 “那是我……等一下,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贴身衣物?” “直觉加目测法。”她虽纤细,身材却如模特儿般玲珑有致。 他的直觉和目测还真准。她羞得颊畔红得不能再红,“既然知道是我的,你干么洗?” “小遥忘啦!而且她曾说过,最好不要让妳洗衣服,不然洗衣机很容易故障,衣服也会被染得五颜六色。”她果然很没有做家事的天分。 天吶,小遥连这也说。“那你可以不用洗我的、我的内衣裤嘛!”双手使劲抓着他衣襟,她羞恼的娇吼出在意的点。 噢!老天,那极隐私的亵衣一吋吋全教他模过,他知不知道那有多暧昧羞人? 伊鹤展也总算明了她的尴尬,轻抓下足以令他窒息的揪扯,含笑低语,“妳想多了,很单纯的一件小事,妳不需要庸人自扰、自寻烦恼。” “你是在跟我炫耀你的成语学得比台湾人好吗?”她娇瞪着他。 他莞尔伸手轻压抚她发顶,“又胡说八道了,我是在跟妳说整个洗衣过程,我完全没用有色眼光看待妳那套很漂亮又极性感的贴身衣裤,妳也别用有色心思想这件事,懂吗?” “不懂!”方水怜脸儿通红的搥打他胸膛,“没用有色眼光你还加漂亮性感四个字,你根本是欲盖弥彰。” “不是,是很真心的真心话。” 她忽然没力再气恼,他坦然得教人不晓得如何气他,“除了洗衣、打扫,你还做了什么事?”她问得无力,不敢想他还有何惊人之举。 伊鹤展也微微一笑,轻拉她走出房间,“我还去买菜。快中午了,小逍跟小遥等会儿就回来,我得赶快去弄饭菜,妳来帮我。” “骗人,你还会做菜?!” “小case,以前在美国念书时,三餐都是我自己打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他霍地打住脚步凝视她,“妳想验明正身吗?” 呆瞅着他,她半句话也回不出来了…… 第四章 难得暑意不那么浓的夜,吃起冰镇的西瓜,格外沁凉。 “伊鹤大哥真厉害,连西瓜都挑个这么甜的。”盘腿坐在大厅地上的方逍,边啖边说。 “上次姊买的那颗就没这么甜。”坐他身边的方遥也加入评比的行列。 “是、是,你们的伊鹤大哥样样都厉害,我这个姊姊样样都不行!”微怒的视线瞟向他们,方水怜说得呕极了。 已经在她家住四天,十分钟前说有事找朋友去的房客,还当真啥事都行。就拿煮菜来说,他不但有大厨的架式,还做得色、香、味俱全,让小逍和小遥吃得盘底朝天。这对不管多用心烹调,佳肴总会走味的她,简直是天大的打击。 还有,他不久前跟她借虚幻紫园的电玩,居然半小时就闯关成功,他知不知道这个超难的游戏,她这个创作者玩也要四十分才能破关,而他竟这么轻松容易的过关斩将,还问她晓不晓得游戏是谁设计的。她才不告诉他,免得让他嘲笑她哩。 “姊,别这样说嘛!”方遥讨好的拉拉跟他们窝坐一圈的姊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妳不就很厉害的开了家计算机公司。” “还将我和遥照顾得这么好。”方逍跟着拍马屁。 “但是如果让你们选,你们宁愿要那个能干的伊鹤大哥当姊姊对吧!” 呃,这个……两兄妹面面相觑,一时难以抉择。光是厨艺这点,就让他们偏向伊鹤展也那边。 他们本来是留下他好让他继续负责吃姊煮的、有怪怪味道的菜,没想到他的厨艺,远远凌驾姊姊之上,今他们一吃就上瘾,懊恼没早些上有求必应事务所带他回来。 然而,姊姊对他们的好也是不容置疑的,这要如何选? 灵机一动,方遥机伶的拆招,“姊真爱说笑,伊鹤大哥就是伊鹤大哥,他是男的,如何变姊姊。” “没错。”丢开西瓜皮,方逍随手抹把嘴接话,“大哥是大哥,我们的姊姊就是妳呀。不过姊……”干净清爽的五分头朝她凑近些,“妳觉得伊鹤大哥怎样?” “怎样?”方水怜不解他这突兀的问句。 而方遥可是再清楚不过哥哥的意思。她喜孜孜地接话,“伊鹤大哥不但会洗衣、烧饭、打扫房子,长相俊,脾气又温和,姊不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优质男人?” “是喔!” 会用手洗她内衣裤的优质男人,方水怜脸颊微红的暗想。只要忆起伊鹤展也洗她贴身衣物的事,她还是会感到别扭,所以这两天洗好澡,她都记得先将自己的内衣裤洗好,免得最后又让他洗到。 “就是这样啦!姊,延伸小遥的意思,也就是我们举双手双脚赞成妳把伊鹤大哥追来当男朋友。” 这过于震撼的字句,让方水怜脑子足足停止运转好半响,寸哗然大嚷,“方逍,你说什么?” “说要姊姊把握机会,把自己推销出去,” “小遥!” “姊……”她撒娇的挽住姊姊手臂,“别以为我和逍在寻妳开心,我们这次是很认真的。” 方逍一本正经的连点好几下头,“姊的辛苦我们知道,也明白妳将心思全放在赚钱让我和遥有舒适生活过、能出国留学,以及照顾我们上头,从没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甚至连谈恋爱的时间都牺牲了。” “我跟逍已经够大,懂得照顾自己了,姊不用再将所有心思摆在我们身上,尽避去交男朋友吧!” “这事你们不用操心,缘分来时姊自然会交。”一心只为拉拔弟妹长大的她,的确是从没想过感情方面的事。 方逍乌黑眸子闪亮亮的,“缘分早来了,就伊鹤大哥啊!』 方水怜心底莫名一跳,“不要乱说,他只是……莫名其妙住到我们家而已。” “所以才要叫姊赶快行动,当伊鹤大哥的女朋友呀!”方遥鼓吹得很起劲。“像伊鹤大哥这种出得了厅堂又入得了厨房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 “可是他是日本人。”就算被逼得心慌,她仍说不出深埋记忆深处,一则日本人负了台湾女子的沧凉故事。 方逍噗哧而笑,“都什么年代了,姊还有抗日情结。” “不是,是……也许他早就有女朋友。”随口搪塞,话落,她心头不由得一抽。 伊鹤展也有女朋友吗? “就算有,妳也可以抢啊!妳没听过好东西跟好朋友分享,好男人可就要自己收藏。不用害羞,优秀的姊绝对配得上优质的伊鹤大哥,姊尽避放胆抓住伊鹤大哥的心,我跟逍会支持妳的。” 两兄妹随即团结的呼喊几声加油,为姊姊鼓舞打气,接着又埋头吃起西瓜。 方水怜怔忡失神的盯着桌上鲜红的果肉,思绪紊乱翻腾。 收藏伊鹤展也!她,可以吗? 一处规划新颖,有着露天喷水池的高级社区中庭,薛维领着来访的伊鹤展也走到一隅的凉亭石椅坐下。 “如果你是要来问我找人的事,抱歉,查无此人。”薛维自动的说。 “你确定?”伊鹤展也蹙起浓眉。 “至少目前的结果是这样。我托了几位住桃园的朋友寻访你要找的人,但没人有消息。” “你有求必应事务所的招牌该拆了。” “去你的。”薛维睨他一眼,“茫茫人海中找个不认识的人,岂止有如大海捞针,要不你为何不自己找?” “我利用伊鹤之家的搜查网查过,始终找不到沈馥容这个人。”对方就像在这个世上消失一样。 “唉!”薛维轻拍陷入沉思的好友,“虽然你说找到人才告诉我找人的原因,但纳闷猜想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看在我们交情不同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坦白讲你找那人做什么吧!” 伊鹤展也略微耸肩,“也没什么,她是我舅舅多年前在台湾相识的女子,两人有场露水姻缘,对方还为他怀了孩子,可惜我舅舅早有妻室,也只能和对方不了了之。” “简单的说,也就是你舅舅把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如今终于有魄力想将苦候他多年的痴情女接回去?”不是他不给男性同胞面子,男人啊!有时就是爱放任下半身惹事端。 “其实是因为我舅舅近半年来身体健康每下愈况,在得到我舅妈的同意下,想找回自己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这事怎么不找嫁到台湾的表嫂帮忙,反而要你亲自回台湾?” “二姊嫁了就是谢家的人,舅舅怎好意思要地帮忙,况且有私生子的事可不光荣,我想他也有所顾忌,怕事情就此传开。我从小就和舅舅比较亲近,他才会托我帮他。” “你舅舅没有其它的线索吗?”想顺利找到人,起码要有足够的寻人资料。 伊鹤展也苦笑,“怕我舅妈知道他的婚外情,当年他回日本就与沈馥容断绝往来,之所以晓得对方怀孕,也是有次偷打电话得知的。” “有电话号码早说嘛!”薛维不客气的横他两眼。 伊鹤展也不痛不痒的道:“早八百年前就不通的电话,说干么。” 唉!此路也不通。“那你拆了我的事务所招牌吧!” “找个时间我会去。” “拜托,别说的跟真的一样,我会再努力查查看,这样行了没?”薛维实在搞不懂,怎么有人可以在不该认真时也认真得跟什么一样,能掌控庞大事业的人,都像他这样教人模不透吗? 伊鹤展也笑若轻风的站起身,“行。我要走了,我只跟水怜说我出来一下,” “水怜?”从没从他口中听过的女生的名字,薛维反应迅速的跳到他面前,一副你非回答不可的痞子神情,“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伊鹤展也暗恼自己口快,这下不说个明白,薛维肯定硬缠着他,“水怜姓方,就是那对双胞胎兄妹的姊姊。” “几岁?漂亮吗?” “你问这做什么?”他英挺俊眉微拢。 “因为你表现得像是对在家等门的妻子,牵肠挂肚的老公。”薛维敢发誓,他刚才提到方水怜时,眉眼间酝满温柔。 “少胡扯,现在是不早了,我不回去难道要我睡石椅?”他往前迈步,只有自己清楚,他是真惦念着方家那三个姊弟妹,尤其是方水怜。 以前他们不相识就算,现在他甚至担心,万一有坏人跑进家里没有大男人的方家,方水怜会如何不要命的保护她疼爱至深的弟妹,他不快些回去怎么行。 “反正我没事,就跟你去认识认识方家的姊姊、弟弟、妹妹。”好友的行径有点可疑,忘了还有自个二姊家以及他家可以过夜,居然说出睡石椅的话,他当然要前住查看是怎样似水惹人怜的女子,让他急呼呼的想赶回去。 “不行!”伊鹤展也转身阻挡他,“你这一去,水怜说不定会生气。” “我保证笑容可掬,不会让人讨厌。” “还是不行,我出门时她还在生气呢!” “她不让你出门?” “因为我玩线上游戏过关。”伊鹤展也唇畔扬起没辙的笑弧。当他心血来潮将跟她借来那设计一流的电玩磁盘闯关成功,她知道后是满脸的不服,还嘟翘小嘴酸他--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运气好而已。 他猜她大概总玩到一半就失败,因此才会眼红他过关。有时他觉得,她倒比方遥像妹妹。 “你在说哪国难懂的话?”因为展也线上游戏过关,方水怜生气,所以他不能跟去方家。鬼才搞得懂这是啥情况。 “你要我说日文也行,结论就是等我跟水怜说你要去拜访,而她答应后,你才能去她家。还有,记得你说要努力帮我找人的事,莎哟哪啦!” 削实颀长的身影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徒留薛维愣在中庭许久。 展也一串话里就出现两次方水怜的名字,能让他这般搁在心上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方水怜发现,她工作上的规律作息,全被伊鹤展也打乱了。 白天她会莫名其妙的分神想他在家里做什么,而耽搁手上的电玩设计进度,不久前还因被弟妹一番将他收藏起来的话搅乱心神,等她好不容易定下心要开始工作,却又发现她将一份相关的重要资料忘在公司,现在只得赶过去拿。 但是,她的车借伊鹤展也开了耶! “算了,只好叫出租车了。t她认命的走到马路边,希望在这个时候拦得到车子。 倏地,一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停在地面前。 “水怜,怎么站在这儿?”车里的人急急下车。 是伊鹤展也。“谢天谢地,你回来的刚好,我要到公司去一趟。” 他反射性拉住说着就要跨进车内的她,“这么晚还到公司?” “我把一份资料忘在公司,今晚设计电玩时要用到。” “妳会设计电玩?”伊鹤展也相当讶异。 “你是想说我设计得很差,让你只用半小时就闯关成功吗?”俏脸在月色的映照下,透着不服气。那款线上游戏在市面上的评价,可是很具挑战性的,他那么轻松就过关,很打击她的信心耶! 伊鹤展也的惊讶更甚,原来那线上游戏的创作者是她!想不到不么会做家事的她,电玩设计的功力竟如此高竿,他不由绽出佩服的微笑。 方水怜误以为他在嘲笑她,“是啦、是啦!我设计得很差,你满意没?” 两颊一鼓,她弯身就要进车里。 他轻轻揽着她腰际,让她再次面对他。 “妳会错意了。妳的电玩设计得十分完美,我会轻松过关是因为我在计算机上也颇有天分,不是妳能力的问题。”他温笑着解释。终于明了他闯关成功时,她是因为面子挂不住而不高兴。 “知道,意思就是你是个计算机天才。我真的要到公司去,你别耽误我时间。” 慌忙拨开他轻搁在腰上、令她浑身不自在的双手,这次她成功的坐进驾驶座里。 “这么晚妳一个人到公司我不放心,我陪妳去。” 窝心的言语直让她心生震颤,呆看着他绕过车头,坐入副驾驶座。 “怎么了?这么看我。”伊鹤展也疑惑的问, 方水怜猛然收敛心神,摇头将车往公司方向驶去。她暗笑自己中弟妹的毒太深,刚才竟乱七八槽的跟着兴起想将温柔体贴的他收藏起来的念头。好脾气的人,只怕对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体贴。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放心不下吗?”恍惚间,她问出心底的迷惑,待发觉已来不及,只得佯装更专心的开着车,不敢看他。 他教她的问题震住,视线凝在她线条细雅娟秀的侧脸上,心湖涟漪激漾。能教他踏踏实实搁在心上的,好象就只有她了,就连对远在美国的美里,他似乎也没这么悬念惦记过。 “举手之劳,遇到了,就当是日行一善。”理不清胸中突涌的情潮,他选择加以忽略,给予最不伤大雅又不僭越的回答。 “哦。”一缕浓浓的失望滑过心头。原来他对她所有的温柔与所有的好,只是日行一善。 方水怜啊方水怜,妳究竟昏头的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将车转进岔路,她逼自己将全部心思摆在路况上。 “我们出来,小逍跟小遥在家不会有问题吧?”伊鹤展也问。视线停在她脸上,方才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是黯然吗? “我要他们锁好门,而且会尽快赶回去,不会有事的。抱歉,我想专心开车,你暂时别跟我说话。”她想静一静,沉淀心头无由的失落。 察觉她似乎有心事,不过他也没再开口,怕影响她开车。 有些诡谲的沉默在车内蔓延,直到来到公司门前,方水怜才打破静谧说:“欢迎莅临我的公司,寒酸地方,请多包涵。” “妳的公司?”他惊诧的随她进入公司内。 “很小的规模,员工只有一个秘书,但是如意计算机的名声可是靠我自己的实力打拚出来的。” 按亮室内电灯,她一路往她的座位走去。 简单相隔的两间办公室格局,比起伊鹤之家的办公环境,是小得多,然而见过她房里的线上购物防密系统程序,与她设计的电玩,伊鹤展也明了她的公司能闯出名号,是理所当然。 “辛苦妳了。”走到她的座位旁,他大掌含带怜惜的揉揉她发顶。 方水怜一震。他不过说了句很平常的话,做了个很平常的动作,可却那么贴近她的心,彷佛她孤军奋斗、单打独闯的辛酸疲累他都懂。 做个深呼吸,压下心底的起伏,她浅笑的说:“自己的选择就算有苦,也要学会苦中作乐。” “如果有某集团想收揽妳的才能,为他们在台湾科技界的发展效力,妳肯吗?”略微考虑,伊鹤展也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身分,以免她不信之余,还以为他在愚弄她。 找到所要资料,坐在办公椅上的她,两腿交叠的面向他,“基本上所有的设计和发明,我都冠以公司名义,目前是有家科技公司贪图如意计算机的名声,想找我合并,倒没有你说的看重我的才能而来找我的例子。” “规模不如对方的合并,很可能被对方恶意并吞。但如果有个有声望、财力,经营也稳健的跨国集团聘揽妳成为他们的一员,任妳尽情发挥设计创作,其它一切由集团负责,妳的负担会减轻许多。” 方水怜灵亮水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你说的好象你正是某某有名跨国集团的负责人。” “如果我说是呢?” 她很不给面子的瞇看着他,“你还有时间晃到台湾来,诓谁呀你。” 伊鹤展也顿觉好笑,她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一样。事实上伊鹤之家的事业有爸、大姊,还有其它精英干部分劳,他更能以网际网络遥控全局,当然能晃到台湾来。 “好吧!就当我是在诓妳,但妳不能否认我刚才所讲的是事实,倘若真有集团找上妳,妳是否会答应为其效力?”这么不可多得的人才,伊鹤之家岂能错过。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万一真有这机会,我不晓得我的才能值多少钱。” “随妳开价。” 她张大眼,“随我开价?!你又说得自己像是超级大老板了,如果我要你的集团总财产的三分之一才答应投效你的麾下,阁下准是不准?” “恐怕有点困难。”他抚着下颚实话实说。伊鹤之家的营业版图绝对超乎她的想象,三分之一财产的要求,价码高得太强人所难了些。 方水怜听了不知该叹气或翻白眼,这人佯装那总揽一切抉择的领导者,委实有硬撑之嫌,毕竟能这么悠哉的跑来台湾度假,不是恰巧失业,就是在公司里不是挺重要的职员,才能请长假远游。就算他说实话,她也不会笑他,做啥打肿脸充胖子,说得跟真的一样唬弄她。 “是,有点困难,那就请你帮我伤伤脑筋,看要跟对方索求多少挖角的价码。走吧!回家了……哎呀!” 站起身才迈开步伐,她左脚一麻,身子颠踬的往前扑。 伊鹤展也稳稳地接抱住她,“妳没事吧?” “没事,只是跷脚跷太久,脚有点麻。”原本要轻推开他的双手一顿,突地反揪住他的衣服。她垂首咬唇,心儿怦然的说:“你的肩膀……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下?”不晓得自己打哪来的勇气这么说,可在他接抱住她的剎那,她真的好希望能放肆的赖在他温暖的怀里。 “妳要靠几下都可以,等妳脚不麻我们再走。”他柔声应允。 不再矜持,方水怜顺从内心深处的渴望,将身子偎向他,双手环着他的腰,小脸贴埋在他硬实的左肩上。终于知道,原来他的肩膀靠起来这么舒服。 他的心悸动不已。在她伸手环抱住他的那一刻,他霍然惊觉,心医最柔软的一处,正因她的偎近而颤动,所有对她的放不下心,全都是情心作祟。 是这样吗? 在他不由自主搂紧她的同时,心里响起另一道质疑的声音。才短短几天,感情怎可能酿生得如此快?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吧! 办公室里氛围扑朔迷离的堆栈,时间在两人无声的相拥中滴答流走。 忽然,方水怜睁开阖闭的眼,一把推开他-- “对不起,我的脚不麻了,我们走吧!”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低头就往门边跑。她居然在他怀里陶醉得差点忘记时间,他会怎么想她? “水怜,小心点,别绊倒了。”边叮咛边跟上她,伊鹤展也胸中仍留有她猝然离开他胸怀的空虚遗憾。 今晚他所有的遐思、不对劲,全是因为今天格外迷魅的夜所致吧! 第五章 日本京都 伊鹤家护卫新条亦,领着来访的星野美里,穿过花园长廊,来到宽敞的正厅。 “夫人,星野小姐来了。” 闻言,正在插花的伊鹤千若子抬起头,惊喜的笑意布满整脸,“美里,真的是妳。” “千若子伯母,好久不见。”星野美里浅笑回话。 “过来让伯母看看,伯母好想妳呢!”热络的拉她坐下,伊鹤丈若子仔细的端详她,“美里啊!在美国学眼装设计是不是很苦?怎么妳瘦了许多。” 星野美里眼底浮掠一抹黯淡,但她隐藏得很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苦的。是伯母太久没见我,觉得我比较瘦,” “其实妳也不用非得跑那么远学服装设计,女孩子一个人只身在外,又没人照顾,伯母心疼妳吶!说来这都要怪展也,该早早把妳娶进门,却反而同意妳到美国去。” 伊鹤与星野两家算是世交,展也和星野家的小女儿美里,可说是郎才女貌,他们在众人的期待下成为男女朋友,偏偏两人不急着结婚,去年美里想到美国留学,展也连反对都没就答应。 “展也宠我嘛!”星野美里笑答,随即问道:“展也呢?在公司忙吗?” “说来真不巧,他难得放自己几天假,到台湾度假去了,否则要是晃妳回来,他一定很高兴。” “到台湾去啊!还真不巧。”星野美里垂首低喃。她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他说。 伊鹤千若子心绪一动,拉起她的手问:“妳这趟回来,不急着赶回美国吧?” “不急,”事实上,她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再回到美国。 “那就到台湾去。” “到台湾去?” “给展也一个惊喜。”伊鹤千若子眸光晶亮的拍拍她手背,“妳和展也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他一定很想妳,意外现身让他瞧瞧,他肯定非常开心。”到时开心之余,两人说不定会决定完成终身大事,了却她一桩心愿。 再向神情有些犹豫不决的星野美里点点头鼓舞,伊鹤千若子转向始终尽职守在一旁的新条亦吩咐,“新条,就由你护送美里到台湾找展也,不过你可不能先跟展也通风报信。” 新条亦不仅是伊鹤家的护卫,更是伊鹤展也的随身保镖,只不过这次少主人是去度假,不希望他在旁跟前跟后,他人才会在日本。 既然夫人有令,他自是领命而为,“知道了,夫人。” 一夜无眠的结果,方水怜只觉得脑里像有千百个小人儿在打鼓,整颗脑袋疼得难受。侥幸的是,今天要交给签约厂商的线上游戏,总算大功告成。 她现在极需要一杯特浓的黑咖啡醒醒脑、提提神,然后再赶去公司。 “妳昨晚没睡好?看起来很疲累的样子。” 醇厚的嗓音传入耳里,她微抬酸涩的双眼,望见玉树临风的他,心底怦然一跳,脚跟随着一转,就要回自个房间。 “水怜,”伊鹤展也迅速挡到她面前,“我在跟妳说话,怎么妳不理我转身就要走?” 他刚刚在厅里用手提电脑,以网际网络联机处理完伊鹤之家几项重要决议案,瞧见她睡眼惺忪、无精打采的步出卧房,他关心的开口问她,怎料她会是反身就走的奇怪反应。 “我……呃,回房换掉睡衣。”她低着头找借口。 “至少该跟我说声早。” “早。” 浓眉浅蹙,伊鹤展也不由分说的伸手托起她始终低垂的小脸,“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看我?”这让他十分介意。 芳心再次失序怦跳,方水怜怔怔的与他对望。就是这张斯文俊脸,不肯罢休的扰乱她的思维。 他拇指轻柔的触抚她眼下的阴影,“妳真的没睡好,是不是熬夜赶程序?别只顾着工作,累坏自己可不是好玩的……” “拜托你别对我这么好。”她娇喊出声,退开他炙人的轻抚,也打断他关怀的言语。 彻夜工作对她而言,已经成习惯,怎奈昨晚借过他的肩膀靠后,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他。强迫自己专心设计程序之余,她还得费神驱赶脑海里的他,一整夜下来,她觉得格外疲惫。 她已经混乱得理不清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他再对她好,只会让她愈来愈依赖他。 “水怜?”伊鹤展也有些错愕,有人对她好不好吗,为何她一脸无助? “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火气比较大些,不是故意对你乱吼。”发觉自己的失态,她腼腆致歉,忙又转移话题,“小逍、小遥呢?” “到学校去了,妳不用担心他们,还是回去补个眠吧!”他暗自决定,下次得注意不能让她这么不要命的熬夜工作。 方水怜微摇摇头,“今天公司还有几件重要事要处理。”见他不苟同的皱眉,她以最轻松的口吻说:“我不要紧,喝杯黑咖啡精神就来了。别理我,你去忙你自己的事。” 她揉着胀疼的额际往厨房走。再不泡杯咖啡提神,她今天什么事都甭做了。 伊鹤展也紧蹙的眉头怎么也松不开。瞧她彷佛下一秒就会昏倒的模样,竟然叫他别理她。 一个跨步,他拦腰将她抱起。 “哇啊……你做什么?”身体忽然腾空,她吓了一大跳。 “妳需要的是份营养的早餐,咖啡吃饱再喝。”他将她抱坐入餐椅上,轻拍她的小脑袋低语,“先趴着睡会儿,我弄好早餐再叫妳。” 没等她回话,伊鹤展也径自拉开冰箱拿取食材。不帮她准备早餐逼她吃下,她肯定就以伤胃的黑咖啡草草果月复了事。真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女人,如何教人放心的下。 看着他固执又令人感觉安心的背影,方水怜低叹口气在餐桌上趴下。好希望有人可以告诉她,她该拿他的好怎么办? “老板,妳真的没问题吧?”将咖啡端至方水怜办公桌上,唐千媚关心的问。平常一天顶多一杯咖啡的上司,今早已经要她泡第三杯了。 方水怜端起咖啡啜饮两口,“没问题,我再把桌上这份合约审阅好,就可以回去补眠,顺便放妳半天假。”或许该感谢伊鹤展也逼她吃下一大盘有蛋有肉的营养早餐,一整个早上她的体力都还ok,只除了眼皮总是不听话的想阖上。 “有假放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身体要紧,反正钱慢慢赚,赚不完的,妳别这么拚命,要是有个万一,小逍、小遥怎么办?” 方水怜窝心的微笑,“谢谢妳,千媚。我有分寸的,况且妳说的这些话,早上有人念过我了。” “嘿!妳那对双胞胎弟妹不赖嘛,敢数念妳这个工作狂姊姊。”唐千媚一脸夸张的佩服神情。 方水怜但笑不语。实际上敢对她叨念的,是伊鹤展也。今早她用着餐,他就坐在她对面,低低柔柔地叮咛她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还说以后若有任何计算机程序要赶,可以找他帮忙。 她是满怀疑他会软件设计的,毕竟会玩线上游戏,可不代表会设计。然而她没当面质疑他,因为他的体贴关心全溢于言表,教人只能心坎儿暖暖的频频点头,听他殷殷叮嘱。 啊!不行、不行,她怎又想他了。微甩头,她连喝好几口咖啡,忽地想到,“千媚,今天是不是礼拜三?” “是礼拜三,妳有事?” “小逍和小遥跟我约了下午去逛街。” 唐千媚瞇起眼看着她,“妳都快体力不支了,还逛街,想昏倒在马路上?” “我想我还挺得住。既然已经答应他们,我不想扫他们的兴。好了,我得赶紧将合约看完,好偷空补眠。” 怎奈她的如意算盘全教突然来访的不速之客破坏。 “天啊!怎么又是他。”方水怜直望着玻璃帷幕那头,大剌剌走进公司的人。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要不要我拿扫把轰他?”唐千媚在她耳边小声提议。 “非常想,不过那会没完没了。”方水怜有些后悔没听伊鹤展也的话,跷一天班在家尽情睡大头觉,“妳去忙吧!如果五分钟他还不走,妳就打内线电话说有人叫我出去谈生意。” 比个ok手势,唐千媚随即转身走回座位,在与秦铭炜错身而过时,扯着大嗓门说:“秦总,我们公司的咖啡刚好泡完,所以你今天不用再说再忙也要见我们老板那句台词了。”说完她偷偷朝方水怜眨下眼,很明显是故意捉弄来烦人的秦铭炜。 “妳这个秘书,真是半点也不可爱。”秦铭炜直皱眉对着方水怜抱怨。 “怎么会,她说的正是我打算提醒秦总的呢!”方水怜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不用她说请坐,就径自在她对方坐下的“大面神”。 “妳这么说未免太见外,我可是专程来看妳的。” 又是专程。她皮笑肉不笑的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么我也不介意再一次特地告诉你,我还是没有和秦氏科技合并的打算。” 出乎她意料,秦铭炜笑得比往常都还要和气,“无所谓,今天我不是来找妳谈公事,是来邀妳吃饭。” “吃饭!我几时答应过你的邀约?”她很用力回想,答案是绝对没有。 “我现在以十二万分的诚意邀请妳。水怜小姐,能陪我一起共进午餐吗?”双眸直凝视着她,他朝她微弯身子,执起她的手,俯头亲吻她手背。 她忙不迭的抽离自己的手,感觉鸡皮疙瘩掉满地。他在搞什么?突然肉麻兮兮还装绅士的要请她吃午餐。 她捺住性子说着客套话,“谢谢秦总的好意,我还有工作没完成,也已经和家人有约,今天恐怕抽不出空陪你吃饭。” “是因为少了束花,所以妳才拒绝我的邀约?”秦铭炜厚脸皮不肯放弃。 方水怜满头雾水,“什么花?” “追求妳用的玫瑰花。本来想买的,可是沿途没看见花店,没想到妳会介意……” “等一下。”她伸出双手阻止愈说愈起劲的他,惊愕又头痛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想追求我?” 他趁势抓住她双手,热情的表白,“我早有此意,只是前几次因为谈公司合并的事,让妳对我的印象大打折扣,才会延后追求妳的行动,妳不会拒绝我吧?” “我……” “妳先别急着回答。”他抢白,存心不让她有机会说不。用力的抓紧她使力挣扎的双手,放低姿态热切的央求,“至少给我跟妳吃顿饭的机会,妳再决定我够不够格追妳。” “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实在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方水怜只能在口头上妥协,气得脸都涨红了。 秦铭炜误以为她脸上的红霞是敌不过他的魅力而起,满意的松开她的手,紧咬着她方才的允诺追说:“妳可是亲口答应让我请妳吃饭,不能食言反悔。” 懊死的,她刚才应该让千媚拿扫帚轰他出去! “我今天真的没空,等安排好时间,我会请我的秘书打电话通知你。”不想再被他碰半下的将双手缩放在大腿上,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这倒不用麻烦,我可以随时过来看妳。” “最好不要。我来公司是上班,不是谈情说爱,要是这点你做不到,这顿饭我们也没吃的必要。”她刚才是受他所迫才不得不应允与他用餐,可不是答应他的追求,他竟马上就想得寸进尺的随时过来,想烦死她啊! “好,别生气,全照妳说的。”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任何时间call我,我都会随传随到。” 再道声再见,秦铭炜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开。 他照着原先的计画,出其不意的向方水怜出招,只要把上难驯的她,如意计算机这间名声愈趋响亮的摇钱大树,就等同是他的。他有自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咦,走啦!哇塞,恰恰好五分钟耶,老板。”很认真在计时的唐千媚看见秦铭炜走出大门,即刻冲进方水怜的办公室嚷嚷。却见她像无骨章鱼,没精神的伏趴在桌上。 “千媚,再给我一杯咖啡。” “又续杯!妳想喝给他骨质疏松是吗?” “没办法,我刚刚提振的精神已经全用在应付秦铭炜身上了。”她懒懒地闭起眼,“顺便帮我将他给的名片撕掉吧!”居然叫她call他,当她吃饱撑着吗? 瞟见弟弟不知第几次望向墙上挂钟,伊鹤希子终于忍不住问:“展也,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办?” “没有,怎会这样问我?”伊鹤展也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转头望向二姊。他受在贸易公司当主管的二姊夫所托,过来看照二姊,因为在他们家帮忙的古妈今天会晚点来。 “既然不是有事要办,你一直注意时间做什么?” “我有吗?”他眉梢微挑的笑问。 “如果你二姊我没看错的话。”伊鹤希子直勾勾盯着他,总觉得一整个早上下来,他都心不在焉。 “大概是你们家的钟特别漂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随口搪塞。事实上他是在挂念方水怜,疲惫纤弱的她该在家休息的,偏偏她仍有公事忙。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不晓得她是否撑得下去。 伊鹤希子唇边扬起笑,眼露幸福的望向墙上的企鹅挂钟,“这个时钟是我跟冠闻一起去买的,我们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它。” “只要是妳喜欢的东西,我看二姊夫绝对不会讨厌,他对妳的疼爱,我给满分,妳嫁了个好丈夫吶!” 伊鹤希甜笑颔首,丈夫当真是对她很好,“你以后肯定也是美里的好丈夫。” 闻言伊鹤展也微愣,“美里?!” “对呀,你们交往也两年了,什么时候……” 一串骤起的铃声打断她的话。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电话。”拿起手机,他定到窗边接听,“喂……” “伊鹤大哥,是我啦!”电话里传来方逍兴奋的声音。 “小逍?”他讶喊。 “我跟遥等会儿要跟姊去吃饭,然后再去逛街,伊鹤大哥,你也来吧!” 他听了又是一阵惊讶,“水怜要跟你们去逛街?”她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啊! “嗯!之前我们约好的。姊难得有空陪我们出去玩,我跟遥还想找姊去游乐园大玩特玩呢!” 伊鹤展也的浓眉不觉蹙紧起来。因为早答应弟妹,所以水怜不顾身体的疲累也要履约。 “伊鹤大哥,我们很诚心邀请你出来玩,不来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喔!”径自报出他们会面的地点,方逍匆匆就挂断电话。 “小逍,喂?小逍?”糟糕,他现在走不开呀! “展也,谁打来的?”见他收起手机,伊鹤希子狐疑的走向他。又是小逍又是水怜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我曾说过那对双胞胎兄妹的哥哥打来的。”他踌躇着该不该放身怀六甲的二姊一个人在家时,随着门铃声映现在对讲机上的身影,令他下了决定。 他快步趋前开门,“古妈,妳终于来了,二姊麻烦妳照顾了。”再转头望向二姊,“二姊,我有事要出去,晚点再来看妳。” 说完,他匆忙的离开。今天的水怜实在不适合逛街,他得赶去看看她的情况。 屋内的伊鹤希子完全模不着头绪的呆看着弟弟像阵旋风般,眨眼间就不见,“展也到底在急什么啊?” 压根没预期会见到的人出现眼前,方水怜瞠大眼,半步也移动不了,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身子,一步步走向自己。 “伊鹤大哥果然够意思的来了。”方遥首先向他招手。 “姊,是我请伊鹤大哥来的,反正我们要逛街,多个人更热闹嘛。”方逍聪明的在此时自首,随后和妹妹贼笑的稍微走远些,让出空间让男、女主角在骑楼下相会,看能不能擦出什么意外的火花。 他们是故意邀伊鹤大哥出来的。谁教姊姊在听完他们分析他的温柔优秀后,任何热情的追人举动都没有,只顾着工作。 人家说女追男隔层纱,由姊姊这边展开攻势应该比较快,所以他们兄妹只好把握机会,制造良机给一谈感情就温吞的老姊,希望她能和他们相中的未来姊夫,迅速又顺利的发展恋情。 “你……”方水怜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却不知该说什么。 “要逛街可以改其它时间,妳实在不该逞强赴约。”望着她犹有疲惫的小脸,伸手轻抚她发顶,伊鹤展也在心里挣扎是否要强架她回家休息。 方水怜有片刻的悸动失神,不明白话何他总能看透她,随便一句话就牵动她的感动。 回过神,她低道:“我没事,小逍跟小遥很高兴我能陪他们四处走走,扫他们兴不好。”爸、妈都不在,她这个做姊姊的能给的关爱,绝不吝啬。 “真是拿妳没办法。”轻叹的牵起她的手,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疼宠弟妹的坚持。 “你这是做什么?”她愕然瞥向牵握着她的大手。 “倘若妳体力不支,我好及时扶住妳。” 简短的回答如和风拂进她心底,她陡地心弦悸动的恍悟--莫非对他一直理不清的那份感情,是爱情! “先找家店用餐,逛街的事待会儿再说好吗?”他轻声询问。今天虽然不见烈日,但阴阴的天气有点闷,还是先找个地方让她坐着歇息。 “喔,好。”方水怜根本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是随口应答,全副心神全在自己当真爱上他了吗上头。 “小逍、小遥,你们想吃什么?”伊鹤展也喊着不远处的两人。 “对街的许记牛肉面。” 原本死命瞅着牵他们姊姊的那只大手的两兄妹连忙回答,然后笑嘻嘻的领路往前走去,一路上不停的互相咬耳朵-- “看到没、看到没,大手牵小手耶!” “姊没甩开大手,很乖的任他牵,这表示她应该喜欢伊鹤大哥。” “伊鹤大哥会主动牵姊,对姊应该也有意。” “看吧!还是我聪明,叫你打电话找伊鹤大哥出来。” “头哩,我原本就想要打了。” 两兄妹边斗嘴边准备过马路,没注意右方一辆黑色轿车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方水怜瞟见此危险情景,身躯倏地僵凝住,全身冰冷的大喊,“小心!小逍、小遥!” “哇啊!”两兄妹吓傻的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捷的人影将两人拉回人行道上。 “呼,好、好险,如果不是伊鹤大哥,我们的小命就不保了。”方逍心中直念阿弥陀佛,他可不想这么早去见阎王。 方遥亦惊魂未定的直拍胸脯,那辆赶着去投胎的车子还真是吓死人了。 “过马路专心点,稍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伊鹤展也微板起脸告诫。方才若非他及时拉开两人,结果难以想象,“小心点,别再让你们姊姊担心……水怜!” 猛然发现该在身旁的人儿,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上,他心惊的急奔向她,“水怜,怎么了?” “姊!”方逍与方遥也惊慌的跑向她,蹲在她面前。 毫无预警的,方水怜扬起手给弟妹一人一耳光。 气氛在清脆的巴掌声中凝滞住。 方逍与方遥抚着被掌掴的脸颊,教这突来的状况怔住,呆傻的瞅着动手的姊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怜?”同样错愕的伊鹤展也低声喊问,就见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的滚落,对着双胞胎弟妹娇斥。 “过马路为什么不注意点?刚才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妈就是在我面前被车子撞到,你们是不是也想象妈那样离开我。”吼到最后,她泣不成声。刚刚就差那么一点,他们便会躺在血泊中,如同当年的母亲一样。 心疼的搂她入怀,伊鹤展也想不到她曾目睹自己的母亲发生意外。 “没事了。小逍和小遥平安无事,别哭。”他轻轻拍哄她,明白她方才的惶怕有多深。 “姊,对不起!我和遥一直不知道妈是在妳面前发生意外。”方逍红着眼眶道歉。在他们面前,姊姊从来不哭,他们也从来不晓得,原来她的心里埋藏着这么沉重的梦魇。 方遥也含泪欲泣,“我跟逍向姊保证,以后过马路一定格外谨慎小心,姊别哭了。” 听着,方水怜的泪水随着激动的心情,溃决一发不可收拾。 心中对她充满心疼与不舍,伊鹤展也不管路人的指点与侧目,只是静静地搂着她,让她尽情发泄情绪…… 第六章 外出经过表嫂家,薛维上门讨杯水喝,不意外伊鹤展也在,却好奇屋里多出的一男一女。 等看仔细后,他不由得惊呼,“上次上我事务所的双胞胎兄妹!” “你好,有求必应事务所的老板。”方逍与方遥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他叫薛维,是我二姊夫的表弟。这是方逍,她是妹妹方遥。”伊鹤展也简单的为双方介绍。 “怎么姊姊水怜没来?”薛维暧昧的瞟好友一眼。 “你认识我姊?” “你也认识方水怜?” 双胞胎兄妹以及伊鹤希子的疑问几乎同时落下。 薛维笑得更暧昧了,“听展也说的。”随即将八卦的炮口对向自家表嫂,“妳见过她吗,表嫂?” “见过,她现在正在客房里睡觉。” “二姊!”伊鹤展也阻止不及,让她将话说出。 “干么?水怜是在客房里呀!”伊鹤希子完全在状况外。三十分钟前,当她见到展也抱了个女人回来,惊讶到极点,后来才听他说与方家三人结识的经过,以及先前在马路上发生的事。 不过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展也在言谈举止间,很怜惜那位秀丽的水怜小姐。 “该死,薛维,你给我站住!” 伊鹤展也想抓回直往客房走的家伙。也许是水怜硬撑的疲累终于征服她,大哭一场后,便在他怀里睡着,因为离二姊家不远,他只好先抱她回来休息。而她才睡不久,他可不希望薛维这一进去吵醒她。 滑溜的薛维早已抢在他之前进入客房。 开什么玩笑,他久闻水怜之名,如今本尊就在屋里,当然要把握机会将人瞧个清楚。 恬美的睡颜映入他的眼,薛维这下总算得到答案。原来水怜是个二十多岁的俏佳人,眉弯眼睫浓密,鼻挺唇红润,清甜纯雅的睡相,让她整个人柔得似水,惹人怜爱…… “唔!”左肩冷不防遭手刀一劈,薛维痛得闷哼出声,后领紧接着被揪住,他整个人被往后扯。 门边的方逍与方遥两眼瞠大看着这一幕。他们跟来只是想瞧瞧这人要对姊姊做什么,不意会瞧见伊鹤大哥变脸、他眼神犀利、俊脸紧绷,浑身气势逼人,手刀快、狠、准的就切向趴跪在床沿的薛维肩上。 天啊!一向温温和和的伊鹤大哥,竟有如此震慑人的一面跟身手,酷啊! “你想对水怜做什么?!”质问声冷若寒冰。 薛维伸长手探抚发疼的左背,大呼冤枉,“我哪有要做什么,不就想看她长得怎么样。” “趴这么近?”伊鹤展也眸底的噬人火苗闪动。乍见薛维那样贴近水怜,他险些直接将他扔到窗外去。 “喂,你别乱发火哦!我是不小心靠那么近的。”他迭步后退。认识展也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危险的模样。 “下次你要是再乱闯……可恶,你吵到水怜了。”眼角瞥见床上人儿睡得不安稳的蠕动了下,伊鹤展也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到门边,“小逍、小遥,将他拉到客厅,不许他再进来。” “噢。”被点名的两人合作无间的将人押离开。 怕再挨劈,薛维很配合的被架着走。但是奇了,怕他吵扰佳人睡眠而赶他走的好友,自己居然关上客房门的待在里头。他是想干啥? 客房内,将房门锁上以防薛维再闯进来乱的伊鹤展也走到床畔。 床上人儿没有醒,整个人却像在挣扎什么,双眉紧凝,手抓襟口不住拧动着,接着,眼角滑落一串莹亮珠泪。 不再犹豫,伊鹤展也轻拍肯定作了恶梦的她小脸叫唤,“水怜,醒醒,水怜。” “不、不要!妈……”她惊叫的弹坐起来,泪流双腮,汗湿两鬓。 “别怕,只是作恶梦。”他轻拭她的泪痕安抚。 方水怜看见了他,惶急的抓住他,语无伦次的哭诉,“展也,是我妈,我看见她躺在血泊里……血,好多好多……” 温软的唇瓣倏地覆住她的慌乱言语,在她揪抓着他的小手不再使力地平静下来后,他缓缓离开她的唇,抚着她的脸,低柔轻语,“是梦,妳作了恶梦,一切都已经过去,别再记挂在心上折磨自己,知道吗?” 他明白她今天是真被弟弟、妹妹差点出车祸的意外状况吓坏,才会连带的回想起久远以前丧母的悲痛梦魇。 “是梦!包括……这个?”伸手抚着红唇,她恍惚喃问。她已经自恶梦的情境中冷静下来,可唇上的温热,为何还如此真实? 他温柔的笑了,俯首吮去她眼角的泪,轻捧起她小脸,“这个,是真的。” 双唇随着语毕印上她唇瓣,这一次,他放肆的伸舌探入她口内,温柔又霸道的探尝她每一吋甜美。无法再否认,他早已渴望能如此吻她许久。 方水怜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颤然的抓着他,情难自禁的阖上眼,本能又生涩的响应他。 当他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她,她只觉浑身无力的瘫在他怀里。 “再睡会儿,妳休息的还不够。”轻拂她柔顺长发,他微喘的沙哑嗓音里净是怜疼。此刻不是迷离的夜,他很清楚,自己是真的将她搁进了心底深处。 “嗯。”她温顺低应,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否则他为何会吻她。 懊问他吗? “展也、展也。” 一阵拍门叫唤打断她的思绪。 “她是我二姊希子,妳哭累睡着,我就近抱妳到她家,小逍、小遥在客厅,妳安心休息,我出去看看。”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起身上前应门。 房门拉开后,伊鹤希子一脸欣喜的开口,“展也,美里来找你了。” 现在是什么情形? 方逍与方遥灵溜的大眼互看着,全然不懂此时客厅里上演的戏码--一名表情如冰的高大男子,以及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相偕而来,然后伊鹤希子兴奋的和那名女子拥抱,随即跑去叫伊鹤大哥,接着那名美女一见他出来,就直接扑进他怀里。 这名说着日语的美女,和伊鹤大哥是什么关系? 薛维亦是满月复疑窦,他记得展也没妹妹,这个忽来乍到的美人是谁? “美里,妳怎会突然到台湾来?”伊鹤展也以日语问。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星野美里一脸楚楚动人。 “少主,是夫人要我陪星野小姐来台湾的。”一旁的新条亦恭谨的弯身报告,免得少主以为他不听他的命令,擅自跟来台湾。 伊鹤展也眉间紧蹙,“你没事先告诉我。”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是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才没通知你,你不会怪我的唐突吧?”星野美里不安的问。 “怎么会,展也见到妳开心都来不及呢!”伊鹤希子笑道,完全忘记美里及新条亦也能听说中文,很自然的跟着说日语,直到想起客厅里还有其它人,才改以中文朝薛维与方家兄妹道:“忘了跟你们做介绍,这位是新条,这位是星野美里,展也的女朋友。” “女朋友?!”三声惊呼由薛维与方逍兄妹发出。 “喝!你还真是保密到家,有这么美的女朋友,居然从没听你提过。”薛维忍不住念了几句。 伊鹤展也和星野美里对望一眼,淡淡地答,“这没什么好说的……”回话猛地停住,他的眼角映入一抹纤柔身影。 “姊。”也发现的方逍与方遥比他更快的喊,两人急忙上前扶住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得教人心惊的姊姊。 “姊什么时候出来的?”方遥探问。她不会听见伊鹤大哥有女朋友的事吧! 僵着身子,方水怜两眼迷茫空洞的望着伊鹤展也。早在他离开客房后,她也随后出来,就见一位娇美如仙、清丽如画的美人扑入他怀里,不多久,她耳里便轰然劈入女朋友三个字,而他没有否认。 将视线调往星野美里,她打从心底赞赏她的绝美可人,与斯文俊逸的伊鹤展也相配,他们俨然是最登对的金童玉女。 星野美里温婉的颔首回礼,不知道眼前秀雅清甜的女子是谁。 怕她误会,伊鹤希子抢着解释,“她是方水怜小姐,这对双胞胎兄妹的姊姊,他们在马路上出了点事,展也好心带她来我这儿稍作歇息。” “水怜……”伊鹤展也想解释,才开口,话就被打断。 “小逍、小遥,我们该回去了。”方水怜毫不迟疑的迈开步伐。 “再休息会儿再走,妳看起来还很累。”疾步走向她,伊鹤展也想也不想就要伸手揽她。 轻轻一个侧身,她闪过他的手,拉住方逍隔开他。 “水怜。”胸口紧抽了下,他肯定她听见美里是他女朋友的话。 “不好意思,打扰妳了。”朝伊鹤希子轻道,再向星野美里微微点头致意,方水怜没再看伊鹤展也半眼,旋即快步离去。 伊鹤展也亟欲追上去的步伐在屋里其它人的注视下,咬着牙忍住,眼睁睁望着她的身影消失门外。 “我正好要离开,替你送方小姐他们一程。”虽然搞不懂伊鹤展也跟方水怜之间奇怪的互动,但薛维看得出好友对身体微恙的她很挂意,他就行个举手之劳,替他送送客。 “不用。”伊鹤展也毫不留情的回绝他,“新条,跟上去,务必见他们平安到家。” “是,少主。” 见新条亦领令出门,薛维立刻不满的抗议,“他是你的保镖吧!你这道命令下得颇有不相信我的嫌疑。” “我是不相信,别忘了你之前在客房里想做什么。” “就跟你说没有啦!”薛维瞇眼横视好友略带苛责的眼神,爆炸性十足的呛回去,“刚才锁门跟人家独处的可是你,你该不会对人家做了什么吧?” “薛维!”伊鹤希子连忙拉他到门边,示意他先离开。即使她也困惑展也刚才为何独自留在客房,但美里在实在不好提这个。 “该死。”伊鹤展也暗咒的坐上沙发,烦乱的忆起那甜人心底的美好亲吻。他该如何告诉水怜,他对她是认真的! 而他始终没发觉,星野美里一直若有所思的注视苦他。 好讽刺,她竟爱上别人的男友! 那温柔得醉人的亲吻,原来是他用来安抚因恶梦而情绪激动的她。 “姊,妳开慢点。” 大概没人会像她这么惨,好不容易确定自己的爱意,甜蜜的献出初吻,却在顷刻间被宣判失恋。 “姊,逍要妳开慢点,妳没听到喔!”方遥害怕地抓着前座的椅背。姊打从一上车后,车子就愈开愈快。 恍若未闻,方水怜一径踩下油门,脑海里错乱的飞掠着伊鹤展也的身影、亲吻,及星野美里扑入他怀里的画面。 “哇啊!姊,危险!” “快踩煞车!” “嘎吱……” 迭声惊嚷加上一连串刺耳的煞车声,方水怜险险地避过一辆差点撞上的轿车,在车身急速旋打两转后,幸运的在无人的路边停住。 “天啊!吓死人了。”方遥被吓掉半条命。 方水怜总算回过神,抓着方向盘直喘气,“对不起,我的精神有点不集中。” “所以才叫妳先休息一会儿再开车啊!” 方逍蓦地大吼,骇得坐他旁边的方遥再被吓一大跳,她才想问他发什么神经,就见他气冲冲地下车,绕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劈头又是一声大喝。 “下车!” 方水怜愕然的看着弟弟,“小逍?” 方逍一脸怒容,“是谁要我跟遥小心,注意车况。姊居然不顾我和遥的提醒,不要命的开快车,妳是想让自己送命,还是嫌我们两个烦,想亲手结束我们的生命?。” 望进弟弟眼里的担心,她愧疚的道:“抱歉,姊有点累,精神有些恍惚。” “那就下车,我们叫出租车回去,不然妳就坐到副驾驶座休息,等养足精神再开车。”说着,他探身抽走钥匙。 他是真被姊姊的逞强惹火了。姊担心他和遥,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她?见她疲累,要她暂时别开车她硬是不听,刚才若有任何闪失,要谁承担可怕的后果。假使伊鹤大哥在,一定不会让疲倦的姊开车。他现在是这里唯一的男生,非得负起保护姊姊、妹妹的责任不可。 没有反驳,方水怜解开安全带挪坐到副驾驶座,不想让弟妹操心。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该让凄惨的爱恋混乱心神,险些酿出生死大祸。 “正点耶,逍,我决定以后老二都给你当。”方遥第一次见哥哥发那么大的火,还是对自己的姊姊,原来,她这个兄弟还满有男子气概的。 “神经,老二本来就是我。” 必上驾驶座门,方逍转身要回后座,一堵高大人墙挡住他。 “车钥匙给我。”低沉的嗓音接着落下。 “你是……” “是在希子姊家的新条先生,他会说中文耶!”从车窗探出头的方遥嚷嚷着。“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主要我看你们平安到家。”抽过方逍手中的车钥匙,新条亦径自坐进驾驶座。 “你这是做什么?你说的少主又是谁?”方水怜怏然质问。就算她前半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会儿也清楚瞧见擅进车内的人,不久前是在伊鹤希子家出现没错。 新条亦边发动引擎边答话,“我送你们回去。方小姐认识的伊鹤展也正是我家少主。” 方水怜的心霎时跳岔节拍。她不禁气起自己,都已经注定失恋,为何还不争气的让伊鹤展也的名字轻易扰乱心湖。 “伊鹤大哥是黑道大哥吗?”新条亦的表情又冷又酷,像极混黑社会的,方逍无法不做这样的联想。 “小子,别乱说话,我家少主可是正当的生意人,快上车。” “该下车的是你,我们不需要你送。”方水怜对着他下逐客令。没心思探究伊鹤展也在做何生意,心中早已决定与他再无瓜葛,包括他派来的人。 “恕难从命。少主要我看你们平安回家,这才是我唯一遵从的命令。” “是看又不是送。”方遥找出他语病。 “以你们刚才惊险万分的意外状况,再看下去,难保不是看你们去见阎王。”方水怜到一处停车场取车后,上路没多久便差点出事,一路坐出租车尾随在后的他,早将他们三人的对话全听得一清二楚。 方逍、方遥无语,想起先前的险况,一时回不出话。 方水怜有些恼羞成怒,“就算那样,也不关你的事。” “少主是决计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发生,他既然下令,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平安。抱歉了,方小姐。”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手迅速一扬,朝她颈背砍去。 连闷哼都来不及,方水怜已陷入昏迷。 “喂,你想对我姊做什么?”方逍与方遥同声惊问,一人在车外,一人在车内拉扯对他们姊姊动手的新条亦。 “不这样,方小姐会和我僵持不下。还是你们想死,继续让方小姐像刚才那样开车回去?”能让他们家少主开口要他护卫的,可是少之又少,他说什么都要达成使命。 双胞胎兄妹又没话说了,以姊刚刚和这人对峙的情形看来,她坚持自己开车上路的可能很大,届时他们说不定又要遭遇一场惊魂。 “上车吧小子,告诉我你们家怎么走。” “终于可以和你独处了。”星野美里娇柔低语。送定薛维,她和伊鹤希子闲聊了一会儿,在她表示要回房小憩后,客厅里总算只剩她与伊鹤展也两个人。 伊鹤展也没搭腔,下意识抬头瞟了眼墙上时钟,眉心微蹙。水怜还没回到家吗?怎么新条半点消息也没有。 “你在担心方小姐?”打从方水怜离开后,他就魂不守舍。 略怔了下,他掩饰的起身踱向窗边,让沁凉的微风吹拂掉他眉间的心烦意乱,淡淡地说:“她今天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她离开的时候脸色是很苍白。”走近他,她将他眼底倏然凝聚的惦念挂心,捕捉个正着。他果然在乎方水怜。 唯恐再听见有关方水怜的事,下半刻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找她,伊鹤展也抓紧窗框,深吸口气道:“先别谈她,妳不是说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她眼神倏地变得幽然,“你曾说过会当我的支柱,无论何时都会默默守护着我的承诺还算数吗?” “当然。” “那么请你娶我。” 伊鹤展也惊愕震住,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妳说什么?” 星野里美泫然欲泣,“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嫁你或你娶我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原则上是如此。但是,美里……”他停顿了下,语气放至最柔,“我们不一样,妳很清楚的。为何妳会说出这种不可能的要求?” “为什么不可能,我一向不排斥你,日子一久,自然而然就会爱上你。”她咬住唇,激昂的提高音量。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久,可是妳有爱上我吗?”他语气依旧柔缓。 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面对多年以来一直袒护着她的人,她说不出违背心意的话。 她仍然没办法爱上男人!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异于常人的性向,尤其在求学时一次尝试正常男女交往,却落得惨遭约会强暴的下场,她更是无法喜欢男人。虽然她与温和不给人压迫感的伊鹤展也谈得来,也视他亦兄亦友,但就是少了炽烈的男女之情。 取出手帕让她擦眼泪,伊鹤展也明了的低问:“是不是遇上什么问题?要是不介意,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 美里的秘密他全知道,明白她难以启齿的感情依归,因此他答应在她找到幸福前,充当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这也是他今天没在众人面前反驳他不是她男朋友、极力压抑追回水怜冲动的原因。 “就只有你对我最好,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爱你。”她说着哀怨的扑人他怀里。在美国的那个人如果也像他对她这么好,就不会背叛她了。 他像大哥哥般拍抚她的背,“妳是可以努力喜欢上某个男人,但不要是我。” 她错愕仰首,“你嫌弃我?” 他淡笑摇头,“因为我无以回报。” “你喜欢方水怜对不对?”她突地一问。 他将她拉离开他,“倘若我承认,会不会让妳觉得受伤?” “会,因为我的容貌在她之上。”纵使她在喜欢男人方面有障碍,然而以她人人都称赞的美貌,竟没让他动心,就女人的虚荣心而言,是个很大的挫折。 “妳和水怜的美各有特色。”简单一句话显示他的偏爱。 敏感如她,能肯定他对方水怜的喜欢超乎她的想象。她一脸惊惶,忽地揪住他的衣襬,“你不会打算说出我们真实的关系,说出我的秘密吧?” “在今天以前,我没想过要说,可是现在……” “你想告诉方水怜?” 伊鹤展也点头。 “不可以!”星野美里着急反对,使劲抓住他双臂,“你答应过替我保密,不向任何人说的。” “水怜是可以信任的人,她不会跟别人乱嚼舌根。” “我只信任你。”她泪眼婆娑的瞅着他,“我不想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我的性向,就算是你极力保证的人也一样。” “妳这是何苦。想为自己觅得真正的幸福,不论在任何地方,坦然都是妳必须学习并且实践的课题,尤其是在妳父母面前。”伊鹤展也语重心长的劝说。他是曾许下帮助她的承诺,但他不可能掩护她一辈子。 “我知道,也努力的在做心理建设,就再帮我一次,给我一段缓冲时间,你别跟别人,包括方水怜说我的事,好不好?” “这……”不跟水怜坦白,要他如何面对她? “难道要我下跪求你?”身子一弯,星野美里曲膝就要跪下。 “美里!”伊鹤展也惊震的阻止她,“好、好,我答应妳不说就是了。” 第七章 睡过长长一觉,方水怜整个人清醒许多,在稍稍沉淀自己的心情后,她决定从早夭的恋情里振作起来。就像此时屋外的倾盆大雨,落个教人措手不及后,终会雨过天青。 对,去洗把脸振奋自己,别再想伊鹤展也她的心就不会乱,从下一刻起,所有的生活作息与脚步,也将重新开始。就是这……样…… 思绪陡地中断在她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赫然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全身赤果。 “呀!”她放声尖叫。 “水怜,是我。”伊鹤展也迅速揽过她,以为她误认他是歹徒。 方水怜涨红小脸,身子连动都不敢动,“我当然知道是你,问题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的时候突然下大雨,全身都被淋湿,干脆就进来沐浴,没想到妳会闯进来。”早在他住进方家之初,方逍跟方遥就打了把钥匙给他,让他得以自由进出这里。刚才他冲完澡正在擦头发,发觉有人开门,就见她走进来。 “什么闯,我是不小心……” “姊,发生什么事,妳滑倒了吗?”方逍着急的声音插进他们之间。 动作迅捷将半开的浴室门关上、落锁,伊鹤展也对怀中人儿摇头,示意她别说他在。 她会意的响应弟弟,“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差点绊倒。” “哦,那妳注意点。厨房有我和遥叫的披萨,妳等会儿记得吃,我回房准备明天的小考。” “好,认真点。” “知道了。”略微犹豫了下,方逍还是转身回房,打算等跟妹妹商量过,再与姊姊谈有关伊鹤大哥有女朋友的棘手事。 门外脚步声远离,方水怜低吁口气,眼睛一瞥,望见与她相贴的赤果胸膛,差点又尖叫出声的迅速跳离开他,却因此看见他更多的赤果,只好抽口气的急背过身。 “衣服,你、你的衣服。”她羞窘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他阳刚结实的壮硕身躯,红潮直达耳后。他斯文俊雅有如书生,身躯竟处处展现慑人的力与美。完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国王的新衣可是最美的,妳不觉得?” 天!这是全身上下被看光光的人会说的话吗? 她没好气的旋过身,“你是暴露狂?竟然……”竟然还是没穿衣服,“呀!” 他双唇飞快的堵住她出口的娇呼,“嘘!妳会再惹来小逍或小遥、衣服我穿了。” “你哪有!”古铜色的胸瞠根本还两点全露。 伊鹤展也笑指着下半身,“这里。” 瞟了眼他腰际的浴巾,她随即娇瞪他一眼,“那叫浴巾,伊鹤展也先生。” “我是直接进浴室,替换的衣服在客房,难道妳要我穿回湿答答的衣服?” “说得好象我多不近人情,是你自己要来……”话语骤然停住,她眼底掠过一丝幽黯。在他的女朋友回台湾找他之后,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了吧!且她这才迟钝的发现,他刚才又亲了她。 为什么? “我去帮你拿衣服。” “等我问完妳话再去。”他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她,捕捉到她眼里闪着复杂难解的情绪。 “你有话问我?”方水怜怒然迎视他。打定主意对他学会遗忘的她都强忍着没问出为什么了,搅和她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竟还有话问她。 “新条说妳下午差点发生车祸,告诉我,妳当真没事?” 当他乍听到她险些出意外的消息,着实吓坏了。若不是二姊夫提前下班,说要餐叙欢迎美里,他不好意思推辞,否则他早赶来见她。 方水怜顿觉讽刺的甩开他的手,“你这个别人的男友,未免担太多心了。” “水怜……” “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星野小姐身边,免得她担心你。”心痛呵!都已决定下爱,为何说这些话时:心仍旧会疼。 “妳喜下喜欢我?”伊鹤展也猝然丢出的话绊住她准备再次旋开的步伐。 浑身一僵,受伤的火苗直窜心门,她武装的挺直背脊直视他,“你凭什么这样问我?” “如果妳对我无动于哀,不会在乎我和美里的关系。”他硬下心用话激她,必须清楚她对他的真正心意。 她唇角凄凉的扯了下,“是,我喜欢你,可是你却早有要好的女朋友,这样你满意没?为你受欢迎的魅力沾沾自喜吧!” “水怜,妳听我说……” “你别碰我!” “拜托,请妳听我说。”不顾她的反抗推挤,伊鹤展也执意将她拥入怀里。 方水怜兀自挣扎,“放开,我不是星野美里。” “算我求妳好吗,水怜。”像要将她揉入自己体内,他紧紧地搂着她。在明白她的心也为他而动之后,要他如何再对她放手。 他格外压抑沉重的嗓音,让她心口一阵抽痛,软下心不再挣扎,“你说,我在听。” “我喜欢妳,我对妳是认真的、” 低柔感性的告白,该悸动高兴的她却想哭,“你也喜欢星野美里,你对她也是认真的。”她要的是全部、专一的感情,不是残缺、分享的爱情。 “给我时间,我会向妳证明妳是我的唯一。”他心急的轻捧起她的脸。 她垂眸不看他,“我不想当第三者。” “妳不是。” “你是想告诉我,星野美里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泛红的双眼半带嘲讽的睇着他。 所有实话冲至喉头,伊鹤展也硬是为难的又将它咽回去。他答应过美里暂时不说。 方水怜因他的难以解释凄楚一笑,“感情也许没有对错,却有先来后到,是我没能先认识你,我认了。” “不,相信我。水怜,我有难言之隐,我跟美里是男女朋友没错,但不是妳想的那样。” 这算不算是感情出轨的托辞?既是男女朋友,又有何难言之隐。可为何他的眼底仍一如往常的澄澈清亮,寻不着半丝欺骗的痕迹? “请妳相信我,这里住的只有妳。”抓起她的柔荑贴在心口,他信誓旦旦的宣告。 “我不知道,你别逼我。”无措的抽回小手,她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就算她想相信,星野美里的存在是不争的事实。 他只能低叹的俯首吮去她晶亮的泪珠。假使告诉她,只有她的眼泪烫得进他的心,她是否就会相信他的真心? 伊鹤展也轻怜的将她的螓首按靠在胸口,“我不逼妳相信我,不过妳得答应,在妳相信我之前,必须将我搁在心上。” 好霸道的要求,可她却无法拒绝。惨了!她这个一脚陷下去的第三者,好象已经不可自拔了。 “水怜?”他亟欲得到她的允诺。 “我们现在这样,好象在偷情。”方水怜主动环抱住他的腰回答。 微怔了下,他扬眉淡笑,因她教人莞尔,富想象力的话,让他禁不住想逗她,“看来我们选了个好所在,够暧昧,想必也够刺激,妳要不要试试?” 试、试……偷情?! 猛一抬头对上他的笑脸,她立刻知道自己被骗了,“你耍我。”她抡拳搥上他肩头。 “意思是我们可以试喽!”他坏笑的俯近她。她红如苹果的女敕颊,还真教人想啃咬一口。 怎么可以试,她压根没心理准备。双手在他腰际用力一推,她羞窘的跳离他,“你别乱来哦!我……你、你……” 她霍然结巴的指着他的腰,该在他腰上的浴巾呢? “妳弄掉的。”伊鹤展也抱胸好整以暇的凝视她,半点也不介意在她面前袒露厚实匀称的身躯,反倒爱煞她红脸羞赧的娇俏模样。 “伊鹤展也!”方水怜娇喊,从头红到脚的背过身,气骂皆不是的催促,“你赶快把浴巾捡起来围上啦!”她不禁怀疑,他说不定真有暴露狂,否则全身一丝不挂,怎还能这样自在从容。 “水怜。” “做、做什么?”吓人啊!突然喊她。 “妳最好有心理准备。”边围浴巾边走近她,他好笑她吓得双肩抖动。 她只觉心脏卜通乱跳,全身绷紧。要她有心理准备,莫非他想…… 他由身后揽住她,“我全身上下都被妳看光了,妳要对我负责。” 什么叫她要对他负责呀!她又不是故意要看他的,何况他这么说是表示星野美里从没看过他赤果的模样吗? 只是一整夜,她都不敢问。难道要她当着他的面问他,你不曾与星野美里果裎相对过? “方小姐也来买花?” “呃,是,我是来……星野小姐!”方水怜猛然怔了下,沉浸在自个思绪里的她听见问话声,直觉以为是花店的老板娘,岂知抬起头,瞧见的竟是星野美里。 “好巧,希子告诉我这附近有家花店,想不到会巧遇妳,早。” “早。”方水怜尴尬的响应,她一时心血来潮想买束花回家插,岂知会碰见心仪对象的正牌女友,更意外她亦会说中文。 “花等会儿再买,我们先聊聊,可以吗?”星野美里指着花店外附设的露天咖啡座,轻柔低问。 方水怜不好意思拒绝她软柔的提问,“可以,只要不耽误妳时间的话。” 待两人坐定位,侍者送来咖啡,方水怜的别扭不自在始终存在。 “妳抢了我的男朋友。” 啷一声,搅拌咖啡的小汤匙自手中滑落,碰撞杯沿,发出清脆声响。方水怜胸臆间教星野美里如此直接的一句指责,弄得翻腾汹涌不已。 “我没有抢。”深吸口气,她力求平稳的说出事实。至少她没做过任何魅诱抢人的实际行动。 “结果却一样,妳以为我看不出来展也的心在妳身上?”星野美里说时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 想起昨夜伊鹤展也执意在她的住处过夜,方水怜胸中一窒,歉疚油然而生。尽避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可是他在星野美里来台的期间仍住在她家却是事实,倘若她知道,情何以堪? 同为女人,将心比心,她昨晚没将他赶回去,是不是错了? “虽然展也没说,不过,妳也喜欢他对吧!” “妳都这么说,即使我否认,恐怕妳也不会相信。”方水怜苦笑。第三者的卷标,只怕怎么甩也甩不掉了。 星野美里眉梢微扬,“妳很坦白。” “妳也是。” “可我是展也的女朋友,妳不是。”放下咖啡杯,星野美里定定地审视她的反应。 方水怜无意识的垂眸搅动咖啡,唇边的苦笑加深,自嘲的低语,“因为我是方水怜。” 就因为是妳,所以才有办法让展也情生意动。在心里接话,星野美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问:“就算妳知道我将一直是展也的女朋友,妳也会义无反顾的爱他?” “一直!”这跟伊鹤展也告诉她的暂时不同。她讶然抬眼。 “至少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在她真能在亲人朋友面前坦然做自己之前。 “看来妳很爱展也。”望着她垂首的感伤模样,方水怜喃喃自语。她无心的介入,怕是伤了她。 “什么?”星野美里没听清楚她的低喃。 “妳真的很美。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由皮包里抽出钞票置于桌上,方水怜随即起身离开。关于昨晚答应展也的事,也许,她该再好好想想…… 她的身影一下子拐入巷子不见,星野美里有些愣然,“我知道自己很美,但是这不是我问的问题呀!” 方水怜究竟会不会义无反顾的爱展也啊? 开门看见昨晚就借口待在他这儿的人,薛维的数落才要落下,身后传来恭恭敬敬的唤喊。 “少主。”新条亦弯身朝进门的人行礼。 “昨晚二姊有打电话找我吗?”伊鹤展也的视线略过薛维,直接问随身保镖。 “有,薛先生说你在洗手间。在少主稍晚仍没回来时,又要我致电跟希子小姐说你在洗澡,而且下雨路滑开车危险,我跟少主暂时就住薛先生家。” “谢谢你了,共犯一号。”坐入沙发,伊鹤展也促狭的向薛维道谢。 薛维瞬时爆出连串抱怨,“共犯一号!亏你说得出口。昨天莫名其妙赏我的肩吃手刀,接着还叫你的保镖到我这儿,好在表嫂来电时,佯装你在我这里帮忙处理我事务所的案子,自己却彻夜不归。敢问伊鹤少掌事,你现在是在玩啥把戏?” “什么把戏也没玩,会请你吃手刀是因为你有意图对水怜不轨的嫌疑……眼睛不用张那么大瞪我,当时事况符合,不能怪我做合理的怀疑。” “去你的合理怀疑。分明是你对方水怜紧张过度,要不你也不用处心积虑的放下情人一号,跑去看情人二号撞车有没有撞出什么后遗症。” 方水怜险些出意外的事,是新条亦来找他时,告诉他展也去处时说的。 “根本没你说的情人一号、二号,你别胡扯。”伊鹤展也微怏的低斥。 薛维站在他面前咄咄逼问:“放着星野美里在表嫂家不管,跑到方水怜那儿待了一夜,你敢说你这不是移情别恋?” 伊鹤展也神色顿敛,“我从来没有移情别恋。” 薛维的视线调往一旁的新条亦,“酷哥保镖,星野美里是不是你少主的女朋友?” “是。” “嗯哼!”他的眸光再调回男主角身上,“你敢发誓你对方水怜只是极为普通的关心。”他晓不晓得他凝看方水怜时,眼里流泄出多少怜爱。 “拜托你别乱行不行。”伊鹤展也从椅上跳站起来,烦躁的爬抓头发。想坦白实情却不能言明只字词组的煎熬,委实不好受。 “薛先生,请不要再冒犯我们家少主。”见薛维还要开口,新条亦先一步出声阻止。 事实上,即使是在面对好几百亿的生意决策时,他也没见过少主这般焦躁的模样,然而方水怜却教一向沉稳的少主情绪频频失控,老实说,他也感觉不寻常。 薛维翻个大白眼,走到一旁拉张椅子坐下。冒犯?!昨晚说什么都要睡客厅等他家少主的冷面保镖,知不知道他现在站的是谁的地盘? “不是我爱说,你根本不是个滥情的人。在美国念书那几年也没见你风流花心过,但是你这次真的很反常,突然跑出个女朋友,心里惦挂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你到底打算怎样?”薛维忍不住的叨念一堆。 “顺其自然,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要水怜相信他,纵使其它人再如何误会他都无所谓。 “新条,走了,免得等会儿二姊又打电话来找人。”美里回台,他理该不再借住薛维家,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想待在有水怜气息的屋里,因此昨夜硬是在她那儿住下,没回二姊家。 “喂,你就这样走啦?”薛维错愕的看着他旋身就要离开。 “不然你想怎样?”他挑眉询问他。 “当然要知道你到底是爱……” 倏地,传真机的铃声打断他的话。 饼了好一会儿,薛维上前拿起传进来的资料,定睛一看,诧异的喊住正要走出门外的好友,“等一下,展也。” “想找我打架?”伊鹤展也蹙眉挑睨他一眼。这家伙就非得一直缠问他的感情问题不可吗? “若真要找你打,也要等你的保镖先生不在时。”否则只怕还未近他的身,他就被魁梧壮硕的新条亦揍扁。“是你托我调查的事有最新消息,你看……” 咱一声,伊鹤展也抽走好友手中的纸张。被感情事一打岔,他都忘记舅舅托他办的事了。他仔细看过一遍内容-- 探问到沈馥容住的那栋房子的最后屋主,是个叫方水怜的女孩,听说已经搬到台北 阿奇 “水怜?!”将纸上留言浏览完,伊鹤展也惊讶低呼。 “阿奇是我朋友,前不久在新竹搞了间侦探社。只是这个方水怜是不是你认识的方水怜,就不得而知了。” 薛维的话才落下,伊鹤展也的手机已接通,“水怜,是我。” 嘿!薛维暗自佩服,不愧是伊鹤之家的少掌事,反应还真不是普通的迅速,可是为啥他连人家的手机号码都有? “喂?水怜。”电话在一开始的接应声后便静下声响,难道是收讯不良? “我在,有事吗?”方水怜终于答腔。听见他声音的剎那,她有些犹豫是否要立即断掉通话。自从早上见过星野美里,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再介入他们之间,爱与不爱的两难,让她直到此刻仍怔忡地在停靠河堤边的座车里发呆。 “妳以前住饼桃园吗?” “你怎么知道?”疑惑让方水怜稍微提振沮丧的心情。 “先回答我,妳认识一位叫沈馥容的妇人吗?” 她更惊讶了,“我妈就叫沈馥容。” 是缘分还是巧合,他所要寻找的人,竟是水怜的母亲。 匆匆赶到她所说的河堤,伊鹤展也立即下车跑向她。 “展也。”方水怜迎上他,劈头直问:“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不方便,非要当面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答应我,妳会很冷静的听我说。”他轻拍她小脸。 她蹙眉抓住他的手,“到底是什么事,你这样让我觉得事情好象很严重。” 不再踌躇,他直接道:“妳可曾听妳母亲提过北岛森介这个人?” “北岛……森介?!” 脑海蓦然浮现母亲临终前的遗言,方水怜全身一震,松开他的手往后退,声音倏地蒙上冷意,“他跟你什么关系?” “我舅舅。” 没有迟疑,她转身就要走。 “水怜!”伊鹤展也移身挡住地,更加肯定心中所想,“小逍和小遥是我舅舅跟妳母亲的孩子,是吧?” “不是!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跟你舅舅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我舅舅近年来身体不太好,他想……” “他想如何都跟我无关。” 他握住她双肩,“怎么可能无关,我舅舅是小逍和小遥的亲生父亲。” 使力挥开他,她嗤笑的说:“一个十七年来不曾对自己骨肉闻问的人,有何资格当人父亲。如果他真重视他的孩子,早该给我妈和小逍、小遥一个交代,不是等到身体欠安的现在,才怕留有遗憾的想要找回流落在外的骨肉。” “他有他的苦衷,与妳母亲相识那时,他已有家室。” “那他就不该招惹我母亲。”妈一直让她误以为弟弟、妹妹是她与当时已离婚的爸所有,直到临终前,妈才告诉她结识北岛森介的那一段插曲。虽然妈说她不后悔生下他的孩子,可是她认为妈一定很期待北岛森介能再回台湾看看她,可惜她没等到。 “或许是不该招惹,但感情事只有当事人最懂,旁人很难能武断的下定论。”世上的课题,只怕没有比感情这门课更难教人掌握钻研。 “说到底,你就是在帮你舅舅说话,你会接近我,就是因为知道我是沈馥容的女儿,想寻求机会好说动我将小逍、小遥还给北岛森介?” “我在妳心里就这么卑鄙不堪?”伊鹤展也心里一阵怅然,她实在不该怀疑他。 “我……对不起。”察觉话里的伤人,方水怜咬唇道歉,好讨厌自己的咄咄逼人。 他怜惜的将她揽入怀里,“原谅妳了。” “问题下不这,展也……”想离开他的怀抱,无助的她却只能依赖的环抱住他。 “我向妳保证,绝不让舅舅拆散妳跟小逍、小遥。” 她震惊的抬起头,“你全知道?”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担心害怕? 伊鹤展也浅笑了下,“打从认识妳那天,我就明了妳想守护弟妹的心情,当然明白妳得知我舅舅找上你们时,妳会有多激动。” 伸指按住她轻掀的唇瓣,他明了的说:“不行,我不可能跟舅舅隐瞒不说,我想以此振奋他的精神是原因之一,另外……”他深深凝视着她,“妳也不该瞒小逍、小遥,他们有权利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事,至于肯不肯与他相认,他们够大了,让他们自己作抉择,以免日后两人得知真相,反而埋怨妳的欺瞒。” “可是……”方水怜好为难,拿不定主意。 “我以性命担保,除非小逍和小遥自愿到日本生活,否则绝不让舅舅硬要回他们。” 第八章 白云在机舱外缠叠得极为迷人,无奈伊鹤展也无心欣赏。 他正搭机准备回日本,当面告知舅舅已找到他的亲骨肉,并询问他的后续动作。他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不希望水怜为它忧虑烦心,只是他此时也挂意着另一件事-- “你回日本,不怕我欺负方水怜?我早上见过她哟。”他要到机场时,想在台湾多待几天的美里,突然靠近他耳边说。 “妳和水怜早上见过!”他着实惊讶,水怜并没告诉他。 “咦!她没跟你说我向她讨公道,因为她抢了我的男朋友?” 震惊之余,他才板起脸想叫她别再对水怜胡言乱语,就被薛维催着上车,赶往机场搭机。 蹙眉望着多变的云朵,伊鹤展也实在猜不透星野美里在想什么。他都已经承诺守住她的秘密,为何她还要那样挑衅水怜? 他忽地记起打电话问方水怜是否认识沈馥容时,手机在她的接应声后,陷入一阵奇异的静默,难道当时她在犹疑要不要挂他电话? 这么想着,他心底滑过一股不安。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将他搁在心上,怎能让她再有打退堂鼓的意念。 不行,回日本他得尽快解决事情,赶紧回到水怜身边,然后再也不放开她! “姊,妳今天没上班?”上完辅导课回来,瞧见该在公司的姊姊在家,方遥即问道。 “想偷个懒放自己一天假,有事千媚会通知我。”方水怜低调回答。 随后进屋的方逍接着问:“伊鹤大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回日本了。” “回日本?!”两兄妹齐声大嚷。今早他们见着伊鹤大哥在家里时,还兴奋得相互击掌尖叫,心忖伊鹤大哥已经决定换掉星野美里,让他们的姊姊当他的女朋友。哪晓得才上个课回来,男主角竟跑回日本了。 “怎么回事啊姊?妳和伊鹤大哥到底是爱还是不爱。”方遥挨坐到姊姊身边坐 “就是,伊鹤大哥对妳的好,我们可是有目共睹,怎么冒出个星野美里,事情就变得有点乱。”方逍跟着坐到她另一边。 “先别管这个,我有重要事跟你们说。”比起令她郁结的感情习题,北岛森介的存在,亦是个待解的大问题。 “还有什么比姊的终身幸福重要的事?” “对咩,好男人不好找,伊鹤大哥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一个,虽然不幸被截足先登,但姊忘了可以用抢的?” “小遥!”妹妹的话令她忆及星野美里教她内疚满溢的指责--妳抢了我的男朋友。 简单一个抢字,怎会令人如此沉重? “好嘛,换姊说。”方遥嘟嘴咕哝。替姊姊的善良温吞捏把冷汗,连她这个高中生都懂得在这种人坑人的社会里,该自私时不必心软的道理,姊还想傻傻地割爱,这样幸福啥时才能轮到她。 沉吟半晌,方水怜沉淀下紊乱的思绪,缓缓开口,“其实我们三个是同母异父的姊弟妹。” 乍然的消息让双胞胎兄妹愣了下,才同时出声,“同母异父?” 她不再隐瞒的将母亲临终所诉,她与北岛森介意外邂逅、委身怀孕的短暂情爱全盘托出。展也说的对,有些事时机一到,坦白或许才是解决之道。 “真的假的?”被告知得太过突然,方逍就这么迸出一句。 “嘿呀!我和逍的老头居然是日本人,姊最近想改行写小说吗?” 方水怜直教妹妹的问话惹得啼笑皆非。无厘头的以老头称自己的父亲,还怀疑她想改行写小说而天马行空的拿他们的身世乱掰。 “北岛森介是展也的舅舅。”那么她就掰得更彻底吧! “喝!”这回两兄妹张大眼说不出话来。倘若不是事实,姊就未免太扯了。 “展也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们就是他舅舅委托他来台湾找的人。他赶回日本就是要当面向北岛森介说这件事,至于我会告诉你们真相……” 方水怜看看方逍,再转看方遥,微低头望着自己交握在大腿上的手道:“以前北岛森介没出现,这个秘密没必要说,但现在既然他有意与你们相认,我想决定权在你们身上,毕竟你们是他的亲骨肉。” “他干么不自己来找我们?”说不出胸中的复杂感受,方逍皱眉低问。 “展也说他有高血压和气喘,以及一些大小病痛,身体不是很好。” 两兄妹沉默无语,不知现不该有何反应,毕竟今天才冒出来的父亲太遥远,也太陌生。 彷佛了解两人的心情,方水怜搂搂他们肩头,“不需要给自己压力,也不要赌气胡乱作决定,仔细想想,到时不论你们作什么决定,姊都支持你们。” “哦!”两人应得有气无力。平白无故多个老爸出来,实在不太好玩。 日本京都 “真的,你已经找到我的骨肉,还是龙凤胎!”听闻外甥带回来的消息,北岛森介喜不自胜,孱弱苍白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潮。 “他们应该比较像妈妈,所以我一直没发现他们是舅舅的孩子。”伊鹤展也一下飞机便直接赶来舅舅家。 “不像我没关系,只要是我的骨肉就好。你没带他们回来吗?怎么不见他们?”他频频引颈朝门外望。 “小逍跟小遥仍在台湾,我想知道舅舅接下来如何打算。” “这还用说,当然是接他们回来北岛家认祖归宗,然后在日本住下。” “即使两兄妹与他们的家人不愿意?”伊鹤展也试探的问。 北岛森介一副笃定神情,“北岛家也算富裕之家,一般人想攀亲带故都来不及,方家人岂会阻止那两个孩子回来。” 伊鹤展也眉眼顿凝,“水怜不是舅舅说的一般人。” “水怜?”北岛森介惑然。 “她是小逍、小遥相依为命的姊姊,经营了家计算机公司,能给弟妹的享受绝不下于北岛家。更重要的是,她疼爱一双弟妹的心,是不容置疑的。” 北岛森介心生警戒,“你的意思是,她不答应放人?” 舅舅难不成以为水怜挟持自个的弟妹。他神情凝重的迎视他,“舅舅身体微恙,心灵格外脆弱敏感而想找回骨血的心理我能懂,但倘若你认为相认就非得一意孤行将失散的孩子接回日本,我就不赞同了。” “理由?” “你没有资格。” 直接的批判,令北岛森介直抚胸口倒抽口气,不敢置信的回问:“你说我没资格?”这是一向与他亲近的外甥会说的话? “舅舅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端起桌上的茶给舅舅润喉顺气,伊鹤展也才缓声道:“舅舅应该庆幸从未谋面的骨肉有个那么好的姊姊照顾、拉拔他们,不但没学坏,个性也乐观开朗。比起你,水怜更有资格拥有小逍跟小遥?” “可是他们是我的孩子,虽然迟了点,但我想要他们回北岛家的想法很天经地义。” “这必须在他们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否则你的天经地义,只会变成强人所难。” 背脊微僵,北岛森介回不出话来,无法否认外甥说得一针见血。 “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原本不知找下找得到的人,已经够幸运了。我希望舅舅别冲动的派人去带回那两个孩子,等他们作出决定,再作打算。”伊鹤展也神情依旧诚恳。 “为什么我觉得你是站在方家那边的?”北岛森介瞇眼打量他。 伊鹤展也从容淡笑,“因为水怜姓方。” “嗄?”这回答似乎有点玄。 他径自说道:“若是舅舅能理解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独立将弟妹拉拔长大的坚强与辛酸,我想你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量一切。”没人比他更明白水怜藏在坚强外壳下,那引人心疼的脆弱。 北岛森介沉默下来,可以想象方水怜和他的一对儿女感情有多深厚。可是…… “舅舅。” “什么?”北岛森介从沉思中回神。 “忘记告诉你,我是以性命作担保,绝不让你硬拆散水怜与她弟妹。” “森介在台湾有孩子!”伊鹤千若子震撼不已。才意外儿子突然返家,岂料会听他说出弟弟在台湾有小孩的事。 “舅舅说他要仔细考虑该如何做。”纵使他心急要早点告诉水怜结果,但对舅舅而言,这也是个挣扎的难题,是该给他些时间想想。 “是他该等人家的决定才对,没尽饼一天当爸爸的责任,他凭什么跟人家的姊姊抢人。”身为女人,她对男人在外头拈花惹草极为反感,就算对方是亲弟弟,她也站在理字这边。 伊鹤展也好笑母亲气愤的样子,“看来水怜又多了一位支持者。” “那孩子吃的苦可想而知,这么难得又坚强的女孩,妈欣赏。” 伊鹤展也眼睛一亮,“等见过水怜,妈肯定更欣赏她。” “妈好象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夸奖一个女孩子,不过你在美里面前可别百无禁忌的大赞别的小姐好,免得她吃醋。”伊鹤千若子不忘提醒儿子,方水怜再好再难得,美里恐怕也不会喜欢听他提及。情人善妒,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一粒沙的。 无意谈星野美里,他以笑代替回答。拿起母亲搁在桌上,正在缝制的婴儿衣服,他转移话题,“做给二姊的宝宝的?” 她慈爱而笑,“不知道希子会不会嫌我做得不好?” “妈做的衣服要是有人敢嫌,我看那些成衣师傅也别混了。”母亲嫁入伊鹤家前,可是京都有名的裁缝师,“这衣服好小,好可爱。” “你赶快跟美里结婚,妈多做几套婴儿服给你。”她趁机怂恿。 他弯扬一下唇角,继而正色道:“我知道妈希望我早点成家,但妳向来不干涉我们几个孩子的感情事,所以别预设我会跟谁结婚,这样对妳对我都好。”因为妈的预设,根本不可能实现。 “你这番话是不是意思指和美里的感情会有变量?”伊鹤千若子敏感的问。 伊鹤展也笑着神秘的扬扬手中衣服,“我只能告诉妈,你儿子以后的儿子或女儿,一定超可爱。”会像水怜还是像他呢? 她听得迷糊,儿子这话是在暗示她,该替他准备娃儿的衣服了吗? 台湾台北 方水怜怎么也料想不到,星野美里会找上门。 “妳不是跟展也一起回日本?”听见门铃声,她以为是千媚来,岂知打开门会是星野美里,还有她身后的新条亦。 “我想在台湾多侍些时候,而且展也说他回去办完事就会再来台湾。” 大方的跨入屋内,星野美里径自环顾起屋内的摆设。简洁不失高雅,朴实不失格调,是问感觉很舒适怡人的屋子。 “那妳……你们怎么会来?”面对心上人的女朋友,方水怜感觉好别扭尴尬。 “少主不放心方小姐家里只有妳和弟妹在,要我留意方小姐的安全。”也进匡里的新条亦据实以告。他原本要护送少主回日本,但少主却要他留下来保护方水怜,这教他错愕许久,因为即使星野美里只身到美国,少主也不曾叫他过去保护她, “展也……”不放心我?剩下的问句,方水怜在星野美里的注视下,搁在心底。她是否是来怪罪她抢了她男朋友的关心。 星野美里只道:“新条不晓得如何跟希子说要过来妳这儿,于是我就将我们在花店聊得很愉快的事告诉希子,说要来这里住两天,这样新条便能以保护我的名义过来保护妳。” “妳要住我这里?”方水怜傻眼。还有,她们在花店的谈话算愉快吗? “我连行李都带来了。”星野美里扬了扬手中的提袋,娇柔的问:“哪间客房可以借我住?我想先将行李放好。” 她就像无害清灵的仙子,方水怜下意识就指向角落的客房,待回神过来,不禁暗叫不妙的追上已走近客房的她。 “星野小姐,二楼的客房比较宽广,我看妳……” “这不是展也的衣服吗?” 完了,慢了一步。星野美里已进入客房,看见伊鹤展也替换下来,已洗好放在床上的衣服。 “那是伊鹤大哥的衣服没错,有问题吗?”两道重叠的声音忽地传出。 回过头,方水怜瞧见已经在房里待大半天,说要好好思索是否跟北岛森介相认的弟妹,赫然出现客房门边。 “为什么她跟新条先生会在我们家?”方遥纳闷。她才和方逍走进客厅,就见新条亦像冰雕杵在客厅跟他们点头,而星野美里则直走入客房。 “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星野美里向两人打招呼,“在展也回来之前,我暂时会在这里叨扰,不过……”她让人看不清情绪的转头瞟向床边显然是伊鹤展也的行李,笑得古怪的说:“我倒没想到,展也回来台湾这段日子,原来一直被方小姐藏住在这里。” 心猛地一跳,方水怜像被人揪到小辫子般脸泛红晕。 她没有藏展也,可他这阵子确实是住她这里。她更情难自禁的对他动心,想想,她似乎真有收藏他之嫌。 “伊鹤大哥有脚,如果他本人不愿意住这里,我姊怎么藏他都没用。”方逍跳出来说话。星野美里看起来柔柔弱弱,不具杀伤力,可她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讨伐姊。 “小逍。”方水怜朝他摇头,并阻止也准备开口想说什么的妹妹,挺直背脊坦荡的迎望星野美里,“展也是住我这里,但我们是清白的。” “这样说怎么对,姊妳应该大声说伊鹤大哥是妳的才正点嘛。” “妳再胡说,就别喊我姊姊。”方水怜眸光微愠。 方遥不敢再造次的挨近哥哥身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姊不会真想将伊鹤大哥那么好的男人,拱手还给星野美里吧! “妳觉得妳和展也会有结果吗?”星野美里陡地一问。 双胞胎兄妹眉毛倏蹙。这个美美的女人是存心向姊姊挑衅的!两人不禁鼓着腮帮子望向自家姊姊,无言的鼓舞她大声说会。 “我没想过。”方水怜幽幽回答。结果两字太遥远,何况她爱恋的还是别人的男友,要她如何想结果。 闻言,方逍与方遥泄气的垮下双肩。姊在干么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情敌当前更当自强,她不懂吗? 星野美里则是玩味的定视着方水怜,从她进门到现在,她居然都没开口赶她走。 一串清亮的手机铃声忽由客厅传入客房。 “一定是伊鹤大哥。”方逍与方遥大喊。冲到客厅准备告诉他,他的前女友上门欺负姊。 方水怜心湖漾动的跟着跨出客房,完全忘记北岛森介与弟妹之间的事,只是在心底猜想,展也若知道星野美里在这儿,他会要谁先听电话? “喂,伊鹤大哥……是千媚姊喔!”抢先拿起电话的方逍,失望的降下声音。 “谁是伊鹤大哥?”唐千媚好奇追问,老板家啥时多出这号奇怪人物。 “我的未来姊夫……哎哟!”头顶惨遭爆栗攻击,方逍哀叫出声,手上电话也被抢走。 “千媚,找我什么事?”方水怜拿背对着新条亦与星野美里,不敢想他们听见小逍方才那句未来姊夫,会有何讪笑表情。 “妳什么时候有未婚夫啊?!”唐千媚问得特别大声。这消息太震撼了。 方水怜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能将别人的男友当未婚夫吗?“讲重点,否则我马上挂电话。” 厚,够狠。“还不就秦铭炜,一个下午打电话来乱好几次,说要请妳吃饭,我被烦得工作好几样没做完。麻烦老板行行好,自己跟他说清楚讲明白,ok?” “又是秦铭炜。”方水怜头痛的揉按额际,这人怎么如此烦人,她明明说过等她与他联络再谈吃饭的事。 微侧个身,她视线不经意瞟见静站一旁的星野美里,一个念头骤闪,“打电话跟他说晚餐我会赴约,就我们曾去过的那家广式茶楼。妳先下班吧!没做完的工作明天再做……嗯,就这样,拜。” “谁是秦铭炜,姊干么跟他吃晚餐?”见她放下话筒,方遥马上询问。 “他是秦式科技的总经理,我欠他一顿饭局。”若非想逃避与星野美里在屋里面对面的不自在,她是不会答应赴约的。 “方小姐自己在做生意?”星野美里感兴趣的问,由她刚才的谈话听来似乎是如此。 “我姊自己开了家计算机公司。” “而且她的程序与电玩设计的能力一流。” 方逍与方遥一人一句,末了还臭屁的扬起下巴。这下星野小姐知道他们老姊的厉害了吧! 方水怜岂会不知他们两人想为牠炫耀的稚气心理,摇摇头,转向星野美里说:“只是一间小鲍司,不足为道。” “妳确实是教人刮目相看,这么年轻就能独力创业。等伊鹤之家过不久进驻台湾的科技公司正式营运,有妳这位生力军的效力,肯定能为展也这幕后总裁赚进不少钱。” “伊鹤之家?幕后总裁?”喃问着,方水怜突感一道凉意窜入心底。倏地忆起伊鹤展也曾假设有人出价买她才能的事。 “咦!展也没跟妳说过?”星野美里微讶的睇着她,“伊鹤之家是日本有名的大集团,生意遍及英美各国,在幕后遥控主导一切大局的,就是展也这位少掌事。这次伊鹤之家的生意触角锁定台湾,展也来台度假之余,也想趁机收揽优秀的科技人才。”这是她回日本时,展也的母亲闲聊中告诉她的。 所以,她只是他的目标!方水怜不由得打个冷颤。 “天啊!原来伊鹤大哥这么厉害,家世这么惊人。”方逍惊叹。 方遥瞥了眼始终站得直挺挺,一脸酷酷的新条亦,率真的吐舌头,“如果不说,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伊鹤大哥这个少主,是个斯文的黑道大哥,对吧?姊。” “你们两个将楼上客房稍微整理一下,好让新条先生住。”话锋猝转,方水怜朝星野美里两人颔首再道:“抱歉,我先回房换衣服准备赴约,两位不用拘束,要用什么请自便。” 转身回房的剎那,她努力保持的微笑僵凝在唇畔。再无法不想伊鹤展也对她的认真,是因为她的人,抑或是她的程序设计才能? 环境静雅的广式茶楼里,秦铭炜与方水怜坐在靠窗的位子用餐。 秦铭炜殷勤的为方水怜夹上各式精致餐点,方水怜却没什么胃口,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响应他无趣的闲聊。 “这间茶楼是妳指定的,怎么妳不太捧场?”在不知是第几次夹东西给她,可她半口也没动时,秦铭炜挑眉间着意兴阑珊的她。 “大概是天气太热,吃不下。”方水怜随口胡诌。惹得她心烦意乱的,全是伊鹤展也。 她要自己别胡思乱想,不要怀疑他对她的真心,怎奈他来台湾揽收科技人才是事实,曾开价要买她的设计才能也是事实,还有位那么标致的女朋友,种种的一切加起来,她就是没办法不猜疑。 “用餐之约我算是履行了,不好意思,我想先回去。”她委实提不起劲再应酬下去。 “我们都还没在花前月下散步,妳就要回去?”秦铭炜语气充满不敢相信。 方水怜感到好笑,“我几时说要跟你在花前月下散步?” “今晚妳答应陪我出来用餐,不正代表妳答应我的追求,是我的女朋友了?” 倘若她心情够好,肯定会捧月复大笑,“秦总,你也未免太有想象力,我只是纯粹履行上回被你缠着要用餐的约定。我看就趁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吧! “第一,我没有将如意计算机与秦氏科技合并的打算。第二,我跟你不来电,请你去追别人,以后不要再上公司找我。这顿算我请,我去买单。” 讲清楚也好,这样下回他若再打扰她,她和千媚就能名正言顺拿扫把轰人。 看着她起身朝柜台走去,他气得牙痒痒。 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很顺利的得到她,进而也如愿将如意计算机的名号纳入秦氏科技,岂料她会这样难搞。 伸手模进西装裤袋,他嘴角邪肆的扬起。没关系,他秦铭炜何等聪明,早就以防万一的作了准备,今晚,她休想要逃! “还是我来,付帐是男人的责任。”追上前去,他笑容满面抽过她手里的帐单。 没跟他争,方水怜任由他表现男人的绅士风度,站在门边等他。待他付完帐走向她,她不厌其烦的再次声明自己的立场,“秦总,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秦铭炜笑着打断她的话,“情人当不成,总可以当朋友。走,我送妳到妳停车的地方。” 本想拒绝,可又不好太过不近人情,她只好让他送。 罢转进一条暗巷,他由口袋里取出一条类似唇膏的条状物,打开盖子凑近她鼻端,“这是由提神的草药所制成,对付食欲不振满有效的,妳闻闻看。” 就算没打算闻,他拿得那么近,她早已吸进好几口清凉似薄荷的香气,“这味道很清香,你在哪儿……买……” 话未说完,她只觉得头严重晕眩起来,身子一晃、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他稳稳地接住倒向他的身子,眼里唇边净是邪佞。将盖好盖子的唇膏在右手上拋出翻转一圈再接住,“这可是药性极强的迷魂香,这下,妳是我的囊中物了。” 正要拦腰抱起软绵诱人的身躯,一道黑影比他更快的劫走方水怜。 “人渣、败类!”冷若冰霜的嗓音传入秦铭炜耳里,他连人都还没看清,状况都没搞懂,月复部、背部已连中数拳、数脚,连救命都来不及出喊出口,便昏死在巷子里…… 第九章 救回人,新条亦致电给远在日本的少主。 “你说什么!水怜人在昏迷中。” 伊鹤展也震惊的质问由新条亦的手机传出。 “她中了迷魂香。” “迷魂香?”伊鹤展也心脏揪得更紧。他此刻人在伊鹤之家总理室,怎知会接到水怜出事的震撼消息。 新条亦立即将尾随方水怜赴约,保护她安全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连他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秦铭炜,会是个衣冠禽兽。 “该死!他竟敢对水怜使卑鄙手段。”拳头强劲的落于桌上,彷佛他搥击的是该千刀万剐的秦铭炜。 秦氏科技,莫非那个混蛋就是水怜曾说过的,打算合并她公司的负责人。 “属下已经给他教训,他的肋骨起码断两、三根。” “水怜呢,情况如何?她现在人在哪儿?”伊鹤展也心焦的问。 “我送她回方家,她弟妹请来的家庭医师说方小姐大概还会昏迷一阵子。” “可恶,该死。”伊鹤展也懊悔不已。他不该回日本,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这样便不会让她险遭魔爪,还被人下药迷昏,他恨不能此刻就陪在她身边。 “少主说的是,属不该死……喂,你做什么?”手机突然被抢,新条亦低喝一声,俐落的抢回它。 “新条?”正纳闷手机里传来的突兀质问,另一道声音传入伊鹤展也耳里…… “借我跟伊鹤大哥讲一下话啦!” 是方逍。“新条,将电话拿给小逍。” 少主有令,新条亦只得照做。 道声谢谢,方逍接过电话就说:“伊鹤大哥,姊姊出事了。” “我知道,新条都跟我说了。别担心,姊姊不会有事的。”这话是安慰方逍,也安慰自己。他的心仍拧成一团,脑里全是水怜昏睡的容颜。 “经过这件事,我和遥已经决定,我们没有父亲没关系,可是不能没有姊姊,也就是说,我和遥可以跟亲生父亲相认,但是如果他执意接走我们两个,绝对连一声爸爸都听不到。” 姊姊不省人事的被新条亦带回来时,吓坏了他跟遥,他们很庆幸她平安无事,否则他们不晓得该怎么办。也因为这个意外,让他与妹妹更加确定,姊姊与亲生父亲若只能二选一,他们会选择与姊姊在一起。 这也是他刚才听见在客厅讲电话的新条亦提到少主时,会冒失抢电话的原因;他必须跟伊鹤大哥说清楚,好让他将他和遥的决定转达给北岛森介。 新条亦完全不懂方逍在说什么相认的事,始终守本分的静立着。 伊鹤展也倒像早料到双胞胎兄妹的决定,唇边有丝会心的笑纹,“放心,我舅舅已经答应以你们的决定为决定,不会为难你们。”就在新条来电之前,舅舅经过审慎的考虑,终于不再坚持要方逍与方遥回日本。 “那就好。”方逍如释重负,忽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伊鹤大哥,星野小姐住进我们家了。”她刚探视过姊姊,然后说要去洗澡。 “你是说美里?”伊鹤展也如遭闷雷击中脑门。美里居然住进方家! “她还故意说你回台湾这阵子,都是被姊藏起来的。” 老天!美里到底在想什么?“替我照顾好姊姊,我马上回去。” 电话骤然被挂断,方逍愣愣地看着手机。他都还没问他究竟是爱星野美里还是姊姊耶,怎么就挂他电话,再说他不是在日本,如何马上回来? 由昏迷中醒来,从弟妹口中得知自己险些被秦铭炜夺去清白之身,方水怜着实沁出一身冷汗。 惊悸过后,她没忘记要向救命恩人致谢。 她才走进客厅里,星野美里立刻迎向她问:“妳终于醒了,身体还好吧?” “还好。”尴尬回答完,方水怜眸光望向站在星野美里右后方的新条亦,诚挚的朝他颔首,“谢谢你新条先生,今天多亏有你,否则我的下场不堪设想。” “妳该感谢少主,是他叮嘱我保护妳的安全。” 方水怜的心再次因为伊鹤展也而悸动,纵然不知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他却间接守护住她的清白。 “妳的运气实在很好,换作别人,下场铁定很惨。”像她,大学时代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清白硬是教人夺去,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妳这是什么语气?好象妳希望我姊遭遇不幸一样。”一直跟方逍站在姊姊身边的方遥忍不住嚷嚷,亏她刚才还因她对姊的关心,而对她大大改观,哪知才一下子,她又将矛头对准姊。 “很晚了,你们两个赶紧去休息,新条先生和星野小姐也该休息了。”轻轻几句,意喻所有话题就此打住。方水怜不想又为了她与星野美里的关系,弄得屋里气氛不愉快。 不甘愿的模模鼻子,方遥也只能跟方逍准备回房。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段三角恋情也只能等他们的未来姊夫回来后,才能彻底解决。 突然,门铃声响起。 “我来。”方逍高喊,笑咪咪地跑去开门。 伊鹤大哥说要马上回来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不晓得马上是多久,想不到他竟这么快就到家,等会儿姊见了他,一定很开心。 不意大门一开,一位金发碧眼的陌生人让他傻眼,“怎么是个外国人?” “安卓丝!”星野美里的惊呼随着方逍的疑问后逸出。 “美里!”门外的短发女子欣喜万分的冲向星野美里,眼看就要抱住她。 “别碰我。”星野美里大喊的避开她,闪到方水怜身后。 “星野小姐,这位外国客人是妳的朋友吗?”方水怜全然弄不清情况。名叫安卓丝的女子分明很高兴见到星野美里,怎么她却声色俱厉的闪躲她。 “我不认识她。” “妳是谁?”看着方水怜,安卓丝的质问紧接着星野美里的回驳落下。 “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方水怜。”她以流利的英语回答。 安卓丝带着敌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妳是美里的新欢?” “新欢?!”方水怜一时无法意会这是什么意思。 “不许妳胡说,安卓丝!”星野美里气恼地大嚷,人仍半躲在方水怜身后,“我不知道妳如何找到这里,但我不想见到妳,妳马上走。” 斑瘦的安卓丝双眸眨也不眨的直盯着她,“妳突然就不见,简直把我急疯了。我从美国飞到日本,问了妳的家人又匆匆赶来台湾,找到妳母亲告知的伊鹤希子住处,才再由她那里拿到这的住址赶来,而妳竟然说妳不认识我,还狠心的要赶我走!” 一长串叽哩呱啦的外文,说得方逍与方遥愈听眉头愈皱。英文程度他们还在努力增进中,这位穿著打扮很中性的金发大姊讲那么快,他们消化不了。 “新条大哥,你听得懂吗?”两人挨到新条亦旁边,拉了拉他衣袖,小声的问。 “懂,也不懂。”他懂英文,但不懂安卓丝与星野美里的关系,方才那句新欢颇为诡谲。 至于希子小姐会有方水怜这里的住址,是她知道星野小姐要住到方家,认为不太妥不赞同,星野小姐于是让他留下住址,方便希子小姐随时找得到人,可以安心。 意思就是他跟他们一样,也听得零零落落喽!两兄妹对望一眼,听见姊姊开口-- “星野小姐,听起来安卓丝小姐找妳找得很急,妳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谈吧!” “不用,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星野美里眼里布满伤痛。她亲眼撞见安卓丝跟另一名褐发女子亲昵的窝在床上,是她背叛了她! “美里。”安卓丝抓住她手臂,“那天妳误会了。当时我生病人不舒服,表妹蕾雪刚好来找我……” “我不要听妳的借口。” 拨开她的手,星野美里双手摀住耳朵,更往方水怜身后躲。 这样的举动看在安卓丝眼里,无疑是她一次又一次对方水怜表示依赖。她妒意倏地汹涌,一把拉过她,粗鲁的推开第三者,“走开,别碍在我跟美里之间。” 一个没站稳,方水怜狼狈的跌坐在地,额头差点撞上放置电话的桌子桌角。 “姊!”方逍与方遥惊喊的跑向她,扶她起来。 “妳居然动手推人!”星野美里不敢置信的瞪着安卓丝。 “谁教妳净站在她身边。”安卓丝赌气的不愿承认自己过分。 “都到这地步,妳还这么理直气壮跟我吵。” “抱歉,这里是我家,两位如果要争、要吵,请另外找地方。”方水怜霍地提高音量,不再客气的制止两人的针锋相对。不知是否是体内迷魂香未退尽的关系,被这么莫名的一闹一推,她的头有点痛。 吵嚷的两人闻言静默下来。 “星野小姐,我看妳跟安卓丝小姐到外面谈吧!方小姐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新条亦就事论事的建议。若少主在,一定也会这么做。 “他又是谁?”安卓丝的敌意转向突然出声的男人。 “我们离开这里再说。”说完,星野美里率先走出大门。是她大意,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不想她和安卓丝的畸恋曝光,她得单独跟她谈。 极不友善的再瞪方水怜两眼,安卓丝才随后离去。 “厚!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外国人是怎样,没事来别人家乱。”客厅里总算恢复该有的平静,方逍忍不住本哝。 方遥跟着抱怨,“就是,星野美里哪里交来这种朋友,一直瞪姊,那眼神就好象姊抢了她的爱人,有没有搞错。” 爱人?!方水怜猛然一震,忆起安卓丝敌意十足的质问,妳是美里的新欢? 难道星野美里是个同……不对,念头才刚浮现,她立刻摇头否决。展也不就是她的男朋友,她又怎可能是同性恋。看来她头不舒服得胡思乱想了,她得再去好好休息一会才行。 而她身后,新条亦没啥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惊疑。星野美里与安卓丝不会真有什么不单纯的关系吧!他该将这事告诉少主吗? 夜,又深又静。 睡意蒙眬中,方水怜梦见一堵熟悉温暖的胸膛,她不断朝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偎近,小手无意识的挲抚厚实胸怀,小嘴里发出细细的呓语呢喃-- “展也……” “噢,水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伊鹤展也俯首攫住她的红唇,缠绵的索尝他想了许久,她甜蜜醉人的芳柔滋味。 他一下飞机便立刻赶回来。在进大门时机警的挡掉尽忠职守的新条亦迎面而来的攻击,要他回客房休息后,他便进入她卧房。见她睡得熟,他没有惊醒她,和衣躺卧她身旁,爱怜的揽她入怀。 没想到她会直往他胸膛贴埋,还喃唤他的名,隐忍的情潮终被她勾动,只想恣情的吻她。 他贪恋的品尝她,在她下意识的响应起他时,吻得更浓烈。 摄魂动魄的厮磨缝蜷,赶走方水怜混沌的睡意。 “展、展也!”在他唇下偷得空隙,她娇喘着讶异惊呼。 “我还是把妳吵醒了。”再低头亲她一下,他气息紊乱的将她拉扶起来。 “你不是回日本,怎么会在这里?”瞅着他,她疑惑地问。 “我和小逍通过电话,他没告诉妳我要回来?”他的眸光炙热如火的紧锁着她的左肩,自顾自又道:“妳知道吗?那套水紫碎花内衣真的很适合妳。” 微愣了下,方水怜倏地低头慌乱的拉起不知何时滑开,以致露出胸前大半春光的睡衣,小脸上羞红满布。 “你、你,你不懂非礼勿视。”她羞得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其实我想看遍妳全身。”噙着笑,伊鹤展也坦然直语。如他所料,这个保守的小女人不但从头红到脚指头,整个人还傻住。 他莞尔又疼宠的搂过她,“倘若我再说,从刚才我就极力压抑想要妳的渴望,妳会不会被我吓得再也不理我?” 纤柔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一颤,不过,她没有回答。 “水怜?”以为她真教他的话吓到,他轻抬起她的脸,赫然见她眸中映着不该有的惆怅。 “就趁着今晚,将我们的事做个了结吧!”她的低语随之逸出。 “我们的事?” “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闻言他愕愣。她难道不懂他的心。“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离开他的怀抱下床,她走向窗边,“刚才那些赤果的告白,想必星野美里也听过吧!” 伊鹤展也恍然明白她的心结所在,她的怀疑不安,全因美里而生。 “小逍说美里来这住,我这就去找她来当面说个清楚。”说着,他朝房外走去。这事再不解决,只怕他会失去她。 “她不在,跟从美国来的朋友出去了。” “美国来的朋友?”他回身面对她。 方水怜兀自望着幽暗的窗外,“一个叫安卓丝的女子。” 他不认识谁是安卓丝,但她不看他的举动,让他耿耿于怀。 走近她,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只能看着他,“就因为美里,妳全盘否决我对妳的感情。妳知不知道当我听见妳险些遭到秦铭炜的欺侮时,我有多焦急心疼,恨不得立刻飞回妳身边。如果不是将妳搁在心上,我会要新条留在这里保护妳,这样妳还怀疑我对妳的心?” 咬咬牙,她豁出去的问:“你敢发誓你亲近我不是为了收揽我成为你们伊鹤之家的一员,好为你进驻台湾的科技公司效力。” 伊鹤展也表情微讶,“妳怎么知道伊鹤之家要进驻台湾科技市场的事?”他开拓经营版图向来低调,就算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他也不会张扬,何况他记得没跟她提过这事。 “你的女朋友说的。”垂下眼睑,她鼻子酸酸的。 “又是美里。”美里为何无缘无故跟她提这个? 方水怜苦涩一笑,“难怪你到我公司那晚,会问我若有大集团想出高价买我的程序设计才能,我肯不肯,还煞有其事的任我开价,原来你就是那个大集团的幕后总裁。” “我不是刻意隐瞒真实身分,也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妳。”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否认。”他对她的真心,只是一场企图。 他俊脸板了起来,“伊鹤之家要收揽的人才何其多,妳的意思是每发现一位优秀的女性人才,我伊鹤展也就会要手段的亲近她、诱拐她,让她成为我的女人,好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命,我在妳心底就这么不堪、龌龊、下流?” “我没这样想。”她心惊的抬起头,头一次见他如此冷凝的表情,不觉后退两步。 “妳就是这样想。”伊鹤展也举步逼近她。 “我没有。”方水怜急得眼眶泛红。 “有差吗?妳压根就不相信我。妳问我对妳的真心有几分,那么坦白过喜欢我的妳,对我的真心又有几分?假使妳爱得够深,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质疑我,看不见我对妳的倾心相待。”他狠下心继续逼近,非得逼她正视自己怯懦退缩而架起的心篱,不愿她再怀疑他对她别有所图。 豆大的泪珠滑下脸颊,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所有的错全在她吗?不该爱上却爱了,爱了却又想收回…… “我不知道……”她无劝的边哭边退,“再怎么说你都是别人的男朋友,要我如何爱得彻底,你告诉我呀!” 一颗心全教她的泪水拧住,他再也忍不住满怀的不舍心疼,将她拉入怀中,怜惜的拥紧她,“别哭,是我不好,全怪我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遵守对美里的约定,没将实情告诉妳,让妳受尽煎熬与挣扎。” “约定?”方水怜在他胸前边啜泣边低问。 伊鹤展也决定不再隐瞒,“我跟美里不是真的男女朋友,美里喜欢的是女生。” 她愣愣地睁大眼,“美里喜欢女生!” “没错,她是同性恋,” 伸手拭去她颊上泪痕,他缓缓将美里从小就喜欢女生,到不幸吃过男人的亏,之后更是无法对男人动情的事,全说给她听。 “怎么会这样?”好半晌,她才挤出这一句话。 “一半造化弄人,一半是她的选择。” “你一定觉得很遗憾吧!她美得像下凡的仙子,如果能跟她长相厮守……” “妳这小脑袋就爱胡思乱想。”他轻弹她秀额一下,打断她无聊的臆测,“美里是很美,但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从没迸出火花。” 他轻拂她长发再道:“或许明了我对她并无特别的意思,也觉得我信得过,她主动将她的秘密告诉我,希望我能帮忙充当她的男朋友好掩人耳目。明白要她向家人坦承自己不爱男人的事,需要极大的勇气,我才会答应帮她。原因就是如此,别无他念,懂吗?不够爱我的小傻蛋。”他宠溺的捏捏她俏挺鼻尖。 方水怜不眼的皱鼻,“谁说我不够爱、爱……” “嗯哼,爱什么?”双手圈住她细腰,他坏笑的逼问她爱到双颊酡红,仍不闻下文的答案。 “那个……对了!安卓丝。” 伊鹤展也整个人怔住,“妳爱安卓丝?” “胡说八道,我是突然想到,那个安卓丝应该是美里的……呃,密友。先前我还弄不懂她对我的敌意所为何来,现在答案总算揭晓。”她当时的猜测还当真歪打正着,“不过她们两个好象有误会,美里见到安卓丝的反应有点激动,她没跟你提退安卓丝这个人吗?” “没有。但是在美国学服装设计的她会突然跑回日本,也许是在感情上遇到问题。她回台时曾说有好多话要告诉我,只是后来她说得欲言又止,我的心又全在妳身上,也没仔细去问她回来的原因。” 方水怜脑海浮现她在伊鹤希子住处所见--星野美里瞧见他时,一脸楚楚堪怜的扑抱住他。 “展也。” “嗯?” 方水怜微低下头,“你说美里有没有可能想改变自己,其实她早已经爱上你。” “然后呢?”他语气平静的问。 她小脑袋又向下垂了一些,无言的问自己,然后呢?她是该就此放手,还是自私的霸住他? 见状,伊鹤展也在心底暗叹好大一口气。他究竟该拿爱得惶惶不安,又不够自私霸道的她怎么办?取出他的心,让她瞧清楚他为她陷得有多深、多难以自拔吗? “妳该睡觉了。”不由分说的拦腰抱起她,他没管她的娇呼,将她放上床,再任她身旁一躺。 “你做什么?”她惊愕他的举动。 “睡觉。”他一个劲的揽住她。 “你……我没说要跟你睡。”她脸红心跳的推他。 “意思是允许我跟妳来场激烈的床上运动喽!” 她倒抽口气,所有的挣扎全部停下,脸烫得简直可以煎蛋了。 伊鹤展也满意的搂紧她,浅笑的在她耳畔低语,“吓妳的。”纵使想要她,也不是现在,“我好累,想休息一下,妳就听话待在我怀里陪我睡,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要消弭她对感情的不安惶恐,除了找美里大家当面说清楚,别无他法。而现在夜已沉,也只有先哄她睡觉,才能避免她继续瞎猜乱想,况且从日本赶回来,他是真的累了。 “你在飞机上没睡?”他的一句好累,深深牵动她的不舍。 “担心妳睡不着。”在飞机上他满心牵挂着她,不知她醒了没、不知美里有没有刁难她?直到见到她,他悬吊许久的心才有踏实的感觉。 方水怜感动的环住他的腰,小脸贴着他心口,决定不再吵他,“睡吧!晚安。” “晚安,记得梦中也要想我。”在她鬓边落下轻吻,伊鹤展也缓缓闭上酸涩的眼。 靶觉窝心又甜蜜,没一会儿,她亦跟着沉沉睡去。梦里,全是他…… 第十章 晨光揭开一天的序幕,方水怜却找不到伊鹤展也的人影。 “展也……”浴室、厨房,甚至连客房她都找过,就是不见他的踪影。 “姊,妳在喊谁?”走出房门的方遥,睡眼惺忪的问。 “妳有没有看见展也?”她语气急切的反问。 “伊鹤大哥回台湾了吗?”这回出声的是从另一问房间走出来的方逍。 “昨天深夜回来的,我今早一醒来就没看见他。” 方遥微皱眉头,“伊鹤大哥要是回来,怎么会一早就不见人影。姊昨晚是不是在作梦?” 方水怜不由得呆怔住,难道昨夜的一切全是梦。可展也的声音、气息,还有那教人感觉安心温暖的怀抱那样真实……她摇摇头,“不,他昨夜确实就睡在我身边。” 一听,方逍与方遥睁大眼对望,伊鹤大哥和姊同床共枕。喔!这下伊鹤大哥非得对姊负责,当他们姊夫不可了。 “我到楼上看看,说不定他在楼上客房。”方逍说着飞也似的上楼。姊请新条亦睡二楼,也许伊鹤大哥在那儿。 方遥则指着一楼客房,小声嗫嚅的问:“伊鹤大哥该不会在里头吧!” 妹妹另有所指,方水怜当然明白,“我刚才进去过,里头没人,美里的行李还在,她昨晚应该没有回来。” “姊,楼上没人,连新条大哥都不在。”方逍的嚷嚷由二楼传来。 “那就奇了,人呢?” 方遥话才落,门铃忽然响起,方水怜立刻上前开门。 门一开,映入方水怜眼帘的,不是她期待的伊鹤展也,而是唐千媚。 “老板!谢天谢地,妳好端端的在这里,我还以为妳的肋骨也被打断了。” “呸呸呸,千媚姊,妳一早跑来我们家发什么疯?竟然诅咒姊的肋骨被打断。”正下楼的方逍抢在方遥之前开口,抗议唐千媚一进门就拉着姊姊说难听的话。 “发生什么事吗?”方水怜倒是不介意。 “这句话是我要问的,妳看……”唐千媚从包包里抽出一份报纸,指着一篇印有秦氏科技总经理秦铭炜暗巷无端遭袭的新闻,“出事的地点就在妳昨天跟他约的茶楼附近,虽然上头没提到妳,可是我怕妳当时跟他在一起,也被不良混混伤到,所以看见报导马上就来找妳。” “那个不良混混就是那只秦大!千媚姊就不知道,昨天……” 方逍与方遥拉过唐千媚,咬牙切齿的讲述秦铭炜想欺负姊姊的事。 方水怜则是拿着写有秦铭炜报导的报纸,想着,展也难不成跟新条亦到医院找秦铭炜了。 “你们是谁?你、你想做什么?” 病房突然进来两个气势迫人的陌生男子--一个孔式壮硕的立在门前,一个如冷面修罗,眼芒如刀的逼近,骇得秦铭炜忍着胸口的疼痛,直往床头缩。 倏地一份报纸丢向他。 “暗巷无端被袭,老天爷明眼未开的让你这个好人枉遭横祸!姓秦的,你还真会向媒体诌。”伊鹤展也声音冻人的睨视他。 连报纸都无胆望一眼,秦铭炜脸色一片惨白,“你到底是谁?” “一个将水怜捧在手心里呵疼的人,你说我是谁?” 男友、未婚夫、老公!秦铭炜脑里飞快闪过这几个身分,脸色更加苍白,结巴的否认,“我、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水怜。” “那么你识得这个吧?衣冠禽兽。”伊鹤展也由衣袋里掏出一只小透明塑料袋,里头装的,正是新条亦机伶拾回来的证物。 秦铭炜额际冒出涔涔冷汗。他拿的,不就是他昨晚迷昏方水怜的迷魂香! “昨天晚上将我打伤的是你……啊!”肩头猛然被捏扣住,痛得他哀叫出声。 “如果昨晚我在场,你断的绝对不只两根肋骨!” 见状,秦铭炜险些窒住呼吸。眼前男人俊容凛冽,浑身慑人的锐冷气息,彷佛会杀人般的令人肝胆俱颤。 “你最好相信少主的话,他的身手在我这个保镖之上。”静站于门边的新条亦面无表情的开口。只让床上的人渣断两根肋骨,他当时手劲的确是轻了点,但他所言属实,少主的身手可是一流的,若非老爷、夫人硬要找个保镖跟在他身边注意他的安全,少主其实不需要他。 “少主、保镖?!天啊!你们不会是黑道兄弟吧。”胸痛加上肩痛,秦铭炜频频喘气,整个人都吓瘫了。 伊鹤展也放开对他的箝制,神色依旧教人胆寒,“你如果想活命,就别再接近水怜,妄想打她任何主意,否则我敢保证,你的下场绝对万分凄惨。” 秦铭炜全身打着寒颤说不出话,不敢想象自己惹上什么样厉害的大哥级人物。 “你别忘了我手上的迷魂香上头有你的指纹,加上水怜和我的保镖当证人,随便都能将你落个蓄意伤人的罪名。”伊鹤展也嘴角扬起一抹令人头皮发麻的冷笑,“不过对付你这种人,武力比法律有效,一次将你解决掉替这社会永除后患,省事多了,你说是不?” “不、不,大哥饶命,我绝对不会再打方水怜的主意,请你饶命。”秦铭炜吓得三魂丢掉两魂,顾不得伤势疼痛,直跪在床上磕头讨饶。 “你最好牢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就等着去见阎王。” 冷冷威吓完,伊鹤展也如来时一样,与新条亦悍然离开。 他不在意被误当成黑道大哥,也不至于真要取秦铭炜性命,但假使他胆敢再觊觎水怜,想伤害她,他一失控对他出了手,届时不晓得他还能不能留命苟延残喘。 病房内的秦铭炜抚胸哼吟,很清楚的知道,往后的日子他若想平平安安的过,有关如意计算机及方水怜的一切,他最好、最好,别再妄想沾碰! 方水怜没到公司,她请唐千媚有事再通知她,在弟弟、妹妹也去上辅导课后,她一遍又一遍在屋里来回踱步。 展也究竟上哪儿去了,为何半点消息都没给她?莫非真到医院找秦铭?。 不知是第几趟由房里再踱回客厅,她整个人忽教出现的人惊顿住。 “展也!”她娇喊着跑向他。他终于回来了。 伊鹤展也柔笑的揽住她,俯下头覆住她小嘴,不由分说的给她一记温柔缠绵的热吻。 她只能在他惑人的气息里迷醉,情难自禁的响应他,心悸的与他唇舌交缠,完全无力招架。 在两人就快喘不过气的稍微分开平缓气息时,她霍然想到屋里还有人,羞窘无措的由他怀里探出头朝他身后望-- “我让新条到我二姊家,看她有没有事需要帮忙,没有人看见我们两个吻得难分难舍。”扳回她的头,他恋恋地轻抚教他吻得红艳的唇瓣。她的滋味无论何时尝起来,都是那样诱人甜美。 方水怜染满红霞的小脸,因他那句吻得难分难舍,又嫣红几分。 抓住他放肆的手,她没忘记要问:“你一早跑去哪里?”且一回来就吻她。 “我去医院。见妳睡得熟,所以没喊醒妳。” “你真的跑去找秦铭炜?”她一脸惊慌。 他笑得满足,“我们两个果然是心有灵犀。”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的保镖打伤秦铭炜,你还堂而皇之去找他,你不怕他对你不利?” “不怕。” 他居然像在聊天气一样说得云淡风轻,“展也……” “嘘,别紧张,坐下来再说。”牵她坐入沙发,伊鹤展也解释道:“我有没有告诉过妳,我会拳脚功夫,还不是普通的厉害?” 她不信的摇头,看起来斯文非常的他,会拳脚功夫!“等等,你接着该不是要说,你是特地去医院揍秦铭炜吧!” “我是很想揍他,不过在医院不方便下手。” 他一脸惋惜表情,教她看了傻眼。 他淡笑,握着她的手正色说:“秦铭炜想染指妳,新条只打断他两根肋骨算便宜他了。我警告他,假如敢再对妳心存不轨,他的下场绝对会很凄惨,谅他再也不敢这次。相信我,只要有我在,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妳。” “嗯!”她动容的反握住他的手,相信他眼里全心想保护她的真诚。 “对了,昨晚没时间告诉妳,我舅舅已经承诺不会强带走小逍跟小遥。” “真的!”方水怜一脸欣喜光彩,只是片刻后,又淡去一些,“可是小逍跟小遥还没有作出决定。” “作了,就在妳昨天昏迷的时候。小逍告诉我,他和小遥与我舅舅相认可以,但若他想强行带他们回北岛家,两人连半声爸爸都不会喊。” “小逍当真这么说?” 伊鹤展也颔首响应,“他们的决定我并不意外,毕竟你们三人感情深厚,还相依为命。我舅舅大概也想能与失而复得的骨肉相认,已是难得又幸运的事,所以知道两个孩子的决定后很平静,心情放松不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许多。” “谢谢你。”方水怜依恋的偎进他怀里。 “谢我什么?”他轻轻地拥住她。 “要是没有你在你舅舅面前帮忙说话,我想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如果妳指的是我答应妳,以性命担保他们不会被带走的事,我舅舅的确是被我吓得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随手把玩着他的衣扣,“其实我也已经想通,如果小逍、小遥想跟亲生父亲住日本也没关系,只要你舅舅别不让他们回来就好。” 他轻逸出笑声,“我会记得跟我舅舅说。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哪一件?”她疑惑地望着他。 “美里的事。” 闻言,方水怜如挨了一记闷棍,怅然的离开他的怀抱。是啊!她怎么忘了星野美里,尽避他说她喜欢同性,但是万一她早变心爱上他呢? 见她垂首敛眉的模样,伊鹤展也不用猜也知道她小脑袋瓜里在胡乱想些什么。不找美里当她的面说明白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她将永远无法释怀。 “美里呢?还没回来。” 像在响应他的问话,门铃倏地响起,伴随着星野美里的声音传入屋内-- “方小姐,妳在家吗?” 客厅里的气氛实在诡异--星野美里、安卓丝,还有她全聚在一块儿,方水怜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们聊,我到公司去一下。”请她们入座后,方水怜直想逃。 伊鹤展也好气又好笑的将她抓回身边坐着,“妳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有客人来,妳居然不理人。” “不是不理人,而是……美里想找的人应该是你。” “我没想到展也会这么快又回台湾。”星野美里来找方水怜的意思明显。 “你就是一直佯装成美里男朋友的伊鹤展也?”安卓丝接话。字字句句饱含敌意与醋意。 “安卓丝,妳答应我这趟来会心平气和,语气怎么还是那么冲。”星野美里抱怨的拉拉她袖子。 因为安卓丝知道他一直帮助美里的事,伊鹤展也就能断定她和美里关系匪浅。他以英文问:“妳是美里的意中人吧!” “展也!”星野美里急喊着,慌张的瞟向方水怜,她听得懂英文呀! “很抱歉美里,昨晚我已经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全告诉水怜了。”他仍是以流利的英文说,目的就是要安卓丝也了解他与美里之间确实清清白白。 星野美里难堪的刷白脸,“你不守信用,你答应过我不跟别人说的。” “水怜不是别人,她是我倾心相爱的女子。我是答应过再给妳一段调适心理,坦然面对众人妳喜欢同性的时间,但要我一次次的看着水怜因为顾虑妳,在爱我与不爱之间煎熬、挣扎,我会心疼、会不忍。” “展也,别说了。”见星野美里愁凝的容颜,方水怜忽觉自己的存在对她有些残忍。 “这事若再不说个清楚明白,被束缚住而不能毫无顾忌爱其所爱的,不只我跟妳。” “没错,还有我。”安卓丝骤然搭腔。因为是用英文交谈,所以她都听得懂。 星野美里愕然,“安卓丝……” “妳一定很讶异我俩的误会昨晚已经冰释,为何我还会说爱妳爱得有所顾忌。” 星野美里咬唇点头。 “在没人认识妳的美国,妳可以大方的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可今天呢?不说妳原意只是带我来跟方小姐道歉昨天对她无礼的事,没打算公开我们真正的关系,即使现在伊鹤先生说出一切,妳还一心想掩饰,半点也没勇气承认,这对我是种伤害,妳知道吗?” “我不是故意伤妳。”星野美里着急表态。 “美里,妳是不是爱上我了?” 伊鹤展也猝然而出的语句,让四周的空气凝滞。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方水怜的心漏跳两拍,不知星野美里会如何回答。 “很好,原来妳的不是故意伤我,是因为妳爱上他了!”安卓丝无法接受的大喊。 “我没有。”星野美里嗔怨的睇向伊鹤展也,“你在乱问什么啊?” “妳要是爱他,我就变心去爱她。”心里满是气愤之火,安卓丝激动的食指一伸,就朝对面指去。 被指的方水怜震惊得说不出话。她是不歧视同性恋,可她爱的是男人耶! “妳休想打水怜生意。”占有的紧搂住她,伊鹤展也神色俱冷的睨视安卓丝,“我会问美里是否爱上我,为的是要让水怜明白实情而不再心存芥蒂,就算美里回答爱我,我心里也只容得下水怜一个人。妳最好别打她主意,否则纵使妳是女人,我照样对妳不客气。” 哗!他好凶,不过方水怜心里一阵甜。她轻轻覆上在腰上的大手,无言的响应他的心意。 “你别对安卓丝那么凶。”星野美里替心上人打抱不平。 “别怪我把话说得重,是妳该提起勇气对家人与朋友坦承妳的性向,极力争取自己幸福的时候了。何况美国麻萨诸塞州已允许同性恋合法结婚,到时妳和安卓丝可以在美国过妳们想要的生活。” 闻言,安卓丝总算是对他另眼相看,她正有与美里在麻萨诸塞州登记结婚的打算。 静默半晌,星野美里像是作下极大决定似的吐口大气,“看来想获得真正的幸福,我只能如你所说,拋却顾忌,勇往直前了。” “美里!”安卓丝欣喜的搂住她。她终于肯鼓起勇气为她奋战。 不再别扭,早野美里含情脉脉与她相望,眼里有为了真爱不再逃避不去的笃定。 “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美里,”犹豫了会,方水怜改用国语问。 “什么问题?”星野美里转望向她。 “既然妳爱的是安卓丝,为何妳总在我面前表现得好象很在意我介入妳跟展也之间?” “妳最好说清楚。”伊鹤展也开口相逼,他可不希望水怜心里留有任何不安的疙瘩。 星野美里淘气的吐吐舌头,“事实上我是故意刺激水怜的……你别瞪我,我可是用心良苦,想看看她爱你有多深,会不会因为我而放弃你。但她实在太好欺负,对我这个情敌不吵也不骂,一度想将你让给我的样子。” “什么好欺负,水怜是软心肠。还敢说妳用心良苦,幸好妳没逼走水怜,不然我们的交情也从此一刀两断。”思及险些因美里任性的胡闹而失去挚爱,他就忍不住说出重话。 “啧啧,他很爱妳哦!”星野美里戏谑的对方水怜眨眼。 她双颊倏地飞红,困窘的不知如何回答。 安卓丝捺不住狐疑的轻拉星野美里,“你们在说什么?” “说我们等一下就要离开台湾,起程回美国。” “妳要走了?”方水怜与伊鹤展也同声讶问。 星野美里微赧的看着安卓丝,“这次我离开美国,是因为误以为安卓丝背叛我,现在误会既已澄清,我也该回去继续服装设计课业。但我不会再退缩,会勇敢跟家人坦白自己的感情依归。” “加油!”方水怜衷心为她祝福打气。 “谢谢。我的前任男朋友交给妳喽!” “美里!”伊鹤展也轻喝。这小妮子还想乱。 呵呵笑的拉着安卓丝到客房拿行李,星野美里直到今天才发觉,能坦承心中所爱,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等星野美里整理好行李,送走两人,关上门。伊鹤展也回过身凝视着方水怜,“告诉我,现在妳是不是可以拋开心底的惶恐不安,全心全意、踏踏实实的爱我了?” 她颊上升起两抹桃红,螓首微微颔点,“嗯!” 他温笑的将她搂入怀里,“答应我,以后爱得自私、霸道一点,别再软心肠的只想将我扔给别人,那样会伤我的心。” “现在不是很流行劈腿、左拥右抱,我大方的给你机会,你还不要。” “水怜,我是跟妳说真的。”她真以为他是滥情之人。 “好嘛,那人家也跟你说真的嘛。”小脸贴向他心口,她细语呢喃,“听见你问美里是否爱上你时,我好紧张,可是也在那瞬间,我发现自己好爱妳,在心中下了最大的决定,就算美里的答案是yes,我也要争取你到底,除非你不要我。” 伊鹤展也笑容再现,轻吻一下她额际,“我要妳的心还不够明确吗?一直以来好象都是妳不太想要我。” “那是因为你是别人的男朋友啊!”她为此流了很多眼泪耶! “从今天起,我是妳专属的男朋友。” 没错,她一个人的。可是……她忽地离开他的怀抱,“展也,你很快要再回日本吧!那我们不就得谈远距离恋爱。” “觉得没保障?” 她摇摇头,“算我贪心吧!我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心湖漪动的轻吻她的红唇,“我喜欢妳的贪心,而且妳的希望不难办到。” “不难?” “伊鹤之家在台开设的科技公司早已请专人筹备,随时可以开始营运,我这个幕后总裁当然要待在台湾。” “但是伊鹤之家的总公司在日本,你不用在日本坐镇?” 伊鹤展也捏捏她的小鼻头,“妳没听清楚哦!我是幕后总裁,基本上不需要坐镇的。当初答应帮我爸打理集团,我就言明不对外负责一切应酬的条件,所以我人在哪儿,并不影响我对伊鹤之家所作的任何决策,这样妳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他说要因新设的分公司待在台湾,其实全是为实现她想天天见到他的希望。 方水怜甜甜的对他嫣然一笑,“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好,我自愿成为伊鹤之家在台科技公司的幕后程序设计人员。” “真的!”他惊喜万分。 “经过秦铭炜意图染指我,只为取得如意计算机经营专利的事件,我突然有点累了,想将公司结束掉。”她边说边走进厨房想倒杯开水喝。 苞在她身后的伊鹤展也疼惜的搂搂她肩头,“别想那坏蛋的事,一切都过去了。” “我知道,但我是真的想喘口气。暂时将公司结束掉也好,等休息一阵子,再继续喜欢的程序与电玩设计。只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可不可以帮我的秘书安排份工作?千媚人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强,倘若我不再经营如意计算机,她势必跟着失业,我会过意不去。” 他纵容的勾起唇角,“没问题,全依妳。” “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她动容的抱住他。 “说什么傻话,我不对自己的老婆好,要对谁好。” “老婆?!” 他好笑她愕然的模样,轻捧起她小脸说:“妳的贪心就只在要我当妳的男朋友,天天看到我而已。我可是贪心的想要当妳老公,而且很抱歉,妳只能是我老婆,谁都别想跟我抢。 “等小逍、小遥跟我舅舅相认,伊鹤之家在台湾的分公司也上轨道,我们马上结婚,然后妳爱住哪儿,我们就住哪儿。接着妳再帮我生几个白胖男娃跟女娃……妳说三个好不好?这样比较热闹。” “你……说什么啊你。”方水怜羞得小脑袋都垂下。她有说要嫁他吗? “对哦!事情要按部就班来,现在就谈要生几个娃儿是太早些。”伊鹤展也牵起她的小手走往客厅,径自抓起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要去哪儿?”她纳闷的问。 “去跟我二姊说明我跟美里真正的关系,薛维那里也要去一趟,我不想他们将妳当成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你去就好,我在家等妳。”明了他对她的呵疼,可是这种事要她出面,有点难为情。 他阖上已拉开的门扉,转头望着她,“妳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先洞房吗?” “你……”两颊烙上另一层烧红,她完全答不出话。 他兀自一本正经的说:“我是不反对先上车后补票,再说择期不如撞日……” “展也!” “要在这里吗?” 瞠目结舌外加傻然愣住片刻,她挫败又无力的低头埋入他胸膛,“你真的好讨厌,就爱欺负我。我跟你去就是了啦!” 他嘴角勾起万千柔情的笑,“别毁谤我,我好疼妳的。会逗妳是因为我希望妳跟我一起去找二姊,另外,我有没有告诉过妳一个小秘密?” “什么小秘密?”方水怜仰起绯红娇颜,他惑人的气息拂在她小脸上。 “我爱极了妳脸红娇羞的模样,好迷人。” 癌下头攫住她微启的小嘴,他态意的将她吻个够,半晌才难舍的放开她。 “该出门喽!女朋友老婆。”再在屋里待下去,他真会跳到最后一个步骤,让她先为他怀女圭女圭。 静静的随他出门,她唇边始终挂着羞涩幸福的微笑。女朋友老婆,听起来感觉还不错。她何其有幸,这位绝对值得收藏的别人男友,不但成为她的男朋友,不久后更将是她的亲亲老公…… “展也。” “什么?” “我恐怖的厨艺还是没进步耶!” “没关系,我完美的厨艺也没退步。” 伊鹤展也平稳的将车子驶上街道,方水怜唇畔的幸福笑靥更深了。 徐柔微风迎窗而入,拂动满车的甜蜜浓情,缭绕久久…… 尾声 今天的方家很热闹。 身子健朗不少的北岛森介由日本来看一对亲骨肉,伊鹤千若子也来探视女儿,结果伊鹤希子与谢冠闻干脆一起来到方家庆祝方逍与方遥跟舅舅的相认。 静立一隅,方水怜含笑望着弟妹与北岛森介热络交谈, 血浓于水的亲情,果然如何也断不了呵!尽避一开始见到北岛森介,小逍和小遥有些扭捏,然而开朗的两人不多久便能自在的与他闲话家常,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多个爸爸可以喊。妈在天上瞧见这一幕,应该很欣慰吧! “幸好我外婆是台湾人,舅舅以及我们一家都会说国语,不然他们两兄妹大概无法和舅舅这么亲近。”伊鹤展也搂住她,在她耳畔低语,明白她心情的起伏。 “希望你舅舅不会怪我将小逍、小遥教得没大没小,说话大剌剌的。” “怎么会?妳将他们两兄妹教得活泼又健谈,森介感谢妳都来不及呢!” “伯母。”方水怜紧张的看着不知何时定到他们身旁的伊鹤千若子。之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北岛森介与一双儿女相认上,她除了打招呼,也没机会和她说上什么话,现在她就站在她跟前,她无法不感到紧张。 “妈,以后别突然出声,水怜会被妳吓到。”伊鹤展也好笑的轻抚她霎时僵硬的背脊。 “别乱说,我没被伯母吓到,是、是……”方水怜是不出来。她就是紧张呀! 伊鹤千若子明白一笑,“展也说等我见过妳,一定会更加喜欢妳,果然不假。”她长得清秀温雅,坚强又有韧性,让人很有好感。 “伯母这次可是专程回台看妳的哦!”伊鹤千若子再补上一句。 这倒教方水怜意外,“伯母不是回来探望希子姊的?” “我妈是顺便看我,特地来看妳这位准媳妇。”伊鹤希子在沙发那头插话。美里与展也假凤虚凰的关系真相大白,她和家人除了惊讶她的性向,却也尊重她的决定。再弄清楚展也与水怜情投意合后,妈可是高兴得很。 “希子姊……”才赧然的要她别取笑她,方水怜霍地发现一屋子人的注意力全转移至她身上,她一时哑口。 “不用害臊,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妳,就连我舅舅跟新条也投妳一票。” “妳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北岛森介由衷附和。很感谢她将方逍与方遥照顾得这么好,同时总算明白外甥会以性命担保他不得拆散他们三人的原因。 仍然执守保镖职责站在门边的新条亦,微微向方水怜点头。能让少主动心的未来少主夫人,他当然也支持她。 伊鹤千若子忽地回身从一旁拿起一只盒子给她,“伯母送妳的,意义非凡。” 狐疑的打开纸盒,方水怜瞧见一件小小的蓝色衣服。 伊鹤展也笑了,是他前些日子回日本时,妈在缝制的那件婴儿服。 方水怜拿起它,两眉紧蹙,“这是要给希子姊即将出世的宝宝穿的吧!” 方逍与方遥猛点头,“那是小贝比的衣服耶!” “妈,要给水怜的礼物是不是放这里?”以为岳母拿错礼物,谢冠闻拉过一旁的行李袋问。 伊鹤千若子含笑摇头,“那里面才是要给你和希子宝宝的衣物。这件本来也是妈为小外孙缝制的,不过展也说它好可爱,所以妈改送给水怜。” “送给我?”方水怜还是一脸迷惑。 “表示伯母答应妳当伊鹤家的媳妇,为展也生小宝宝。”伊鹤千若子促狭的对她眨眨眼,“伯母跟妳伯父会尽快为妳和展也举行婚礼,然后等着抱完外孙再抱内孙。” “啊!姊,妳有了?”方遥惊喊。 “展也你动作这么快!”伊鹤希子跟着惊呼。 闻言,方水怜手上的婴儿眼差点掉了,立刻又急又窘的澄清,“我没、没有啦!” “没有?”伊鹤千若子望向笑得洒月兑的儿子,“你不是跟妈说你的儿子或女儿一定超可爱。” 天啊!“你干么跟伯母胡说。”方水怜娇跺着脚,小脸红透的抡拳搥了他一下。哪有人竟然胡扯她有了。 伊鹤展也又宠又爱的揽住她,“我没有哦!我只是有感而发我们的小孩一定很卡哇伊,是妈自己误会,以为妳已经怀了我的女圭女圭。” “那就是姊肚子里还没有小宝宝喽,好可惜。”方逍惋惜不已。他也相信伊鹤大哥跟姊的小孩一定超可爱。 “是有些可惜,不过你们两个努力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伯母!”方水怜羞得直想挖地洞钻下去,只得借口进厨房切水果,好避开众人暧昧的目光。 “还笑,不嫁你了啦!”转身瞥见制造事端的罪魁祸首一径眉开眼笑,她不禁嘟嘴娇啐他。还在心里嘀咕,臭展也,还说疼她,就会惹得她羞红脸。可是话说回来,伯母送的女圭女圭衣服真的好可爱,要收好。 “糟糕,脸皮薄的姊说她不嫁你耶,伊鹤大哥。”方遥在一旁火上加油。 “没关系,我娶她。” 伊鹤展也柔笑依旧,深情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厨房里的娇俏人儿。这辈子,他怕是无法对她放手了。 见状屋里其它人面面相望,脸上盈满会心笑意。爱情呀!将他们缠得可牢了呢! 全书完 觉得不过瘾,还想知道更多抢男人必备条件吗?千万别错过-- *花园系列428抢男人系列之《情人,抢来的优》,让阳光睛子教你抢男秘招。 同系列小说阅读: 抢男人:收藏,别人男友 抢男人:情人,抢来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