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老公》 序 抱棉被颜依依 记得自己曾在《缠心麻烦精》一书的序里,提到自己对酷热的夏天没辙,这回小女子要承认的是,我对冬天也没辙。 虽然近几年因臭氧层破裂和其他因素的关系,天气型态已和从前大不相同,冬季也给人不若冬季的错觉,但,只要碰上寒流来袭,噢,真的好难捱-- 手冷脚冷不说,连胃都冷得仿佛缠皱在一起,全身骨头也变得格外僵硬,别说希望工作的时候有棉被披,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希望能啥事都不管,有暖呼呼的棉被抱就好。 “还亏你是年轻人,身体比我这个老妈子还没路用。”咱家阿娘又看不过的碎碎念了。 真是冤枉呐,人家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耶! “夏天不行,冬天不行,你有什么时候比较不像饲料鸡的?”二哥也风凉的凑上他的调侃。 “夏天不热时、冬天不冷时,还有春天跟秋天哇。”他老妹我回答得可大船呢。“当然,还要扣掉其中出状况的时候。” 家人一致受不了的翻白眼给我看,因为-- 其中出状况的时候,也不少。 呵呵!这样看来,新的年度里,依依好像要将身子锻练得强壮些才行,一来会常常被可爱的阿娘念,二来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做更多的坏事……呃,是更多想做的、正当的事啦! 话说回来,也许因为创作《契约老公》时,正值让人想在被窝里窝的冬天,所以便很自然的将女主角塑造成怕冷的姑娘,想来,女主角似乎冷得有点可怜说。 不过,这本《契约老公》是依依另一本小说《出租新娘》的姊妹作哦!写的正是任家姊妹中,姊姊任如缇的爱情故事。 至於妹妹任如萦的情事,如果有空,还请亲爱的读者朋友去租(或买)《出租新娘》回来,再抱著暖暖的棉被,慢慢阅读。 愿大家在冷冷的冬季里,依然过得活力十足! 第一章 冷风袭人的寒冬,来顿暖呼呼的火锅大餐,感觉最棒了,不过如果是和一对宝里宝气的父母共同进食……任如缇觉得,那实在要另当别论。 “老公,我们家如缇今天真乖,竟然会想到留在家里陪我们两个老的吃火锅。” “一点也没错,还准备了她老爸我爱吃的冻豆腐呢!” 听她父母说的是什么话?!她自认她这二十八年来,每天都很乖好吗? “陪你们吃个火锅就叫乖,爸妈的标准会不会太低了点?”夹块牛肉沾酱送入嘴里,她不以为然的反驳。 “话不能这么说,这标准可是因人而异,以前陪我和你爸吃火锅的,可都是如萦,你哪一次不是在外头陪你的男朋友?”涂圣兰很当一回事的看著难得在家,好好陪他们吃顿饭的大女儿。 任钦文赞同的连连点头,“你那些男朋友的顺位一向是排在爸妈前头。” “什么那些?我一次只交一个男朋友好不好?”老爸到底会不会说话?当她是脚踏多条船的滥情女啊? “是喔,一次只交一个,常常换而已。”涂圣兰的语气半是苛责半是不认同。 任如缇坦然依旧,“感觉不对就要换呀,要不然怎么交到最适合的男朋友?” “那得用心发掘才行,像你这样三天两头的换男友,什么时候才能交到真命天子?” 这孩子是个清秀佳人,从小就很有异性缘,老是听她在电话中跟男孩子哈拉闲扯淡,但谈感情心要定,心不定,如何寻得真爱? “我哪有三天两头就换男友?”明明最短也有一个月。“再说感觉既然不对了,又何需再用心发掘对方?” 听来是有那么点道理啦,不过……任钦文等吞下满口的冻豆腐才开口,“可是如萦就对感情始终如一,现在正幸福的跟著袭飞,在香港度假哩。” 正咬著茼蒿的涂圣兰,嘴角含笑的猛颔首。一谈到小女儿觅得良缘这事,她就欣慰不已。 任如缇只觉那是天方夜谭。“那也只有如萦和袭飞办得到,居然能将初恋对象记得牢牢的。” “妈不这么认为,你们姊妹可都传承了爸妈的优良基因,如萦办得到,你当然也办得到。”她嘴边有抹期待的笑意。 偏偏被期待的当事人想都不想就摇头,“我跟如萦虽然是同公司出产,但个性可不同,对感情的执著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初恋?那是几百年以前的事?她连初恋对象姓啥名啥,长得是圆是扁,完全没印象。她老妹竟有办法将她的初恋情人记在心上,一搁就是十二年,现在还要跟他共度往后数十年的日子。噢,叫她第一名! 涂圣兰暗忖,想想可不是?自己两个女儿的性情的确是南辕北辙,细腻的小女儿内敛,凡事可以藏在心里头,不说就是不说,至於凡事大而化之的大女儿,就事事跟你说得清清楚楚,就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一样。 涂圣兰忽然望向身旁丈夫,发现他也正朝自己望来,彼此眼中净是结缡三十年的默契光芒,两人唇边的笑纹不禁缓缓拉开。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瞟见两人诡异又可疑的笑,任如缇柳眉轻蹙。她这女儿可不是当假的,这么不寻常的“眉目传情”,铁定有问题。 “也没什么,你妹妹已经订婚了,我和你妈决定也把你当出租新娘租给有需要的人。” 她不敢置信的瞅著坐在对面的父母,“你们开什么玩笑?” “我们可是再认真不过,想当初要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将不交男朋友的如萦租给袭飞,怎会完美的成就他们这段姻缘?既然你妹妹良缘已定,再来当然就换你喽。”涂圣兰老神在在的说。 既然如缇凡事都要说得清清楚楚,那她和丈夫就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拜托!“什么先见之明、完美的成就?如萦没被你们害惨,反而觅得良缘,根本是阴错阳差、天可怜见外加好里加在,现在你和爸还想将脑筋动到我头上来?” “你这么说就有点不捧我跟你妈的场,若没我们出的主意在先,哪来你说的阴错阳差、好里加在?”再怎么说,袭飞可也是他和妻子一眼就中意的人选。 “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又不缺男朋友,爸妈别把主意动到我身上!”申明自己的立场后,她大口吃起碗里的虾饺、蛋饺。 要她任由父母拿她的终身大事胡闹?门都没有! “可以。”任钦文出乎意外的干脆。 她挑右眉瞄向他。 此时同样落入她视线内的涂圣兰,笑吟吟地说:“三天内把你最中意的男朋友带回家,只要通过我们的鉴定,我和你爸就不出租你,否则,这事就说了算。” 宾得冒泡的火锅,仍然升著暖暖的白烟热气,暖和著整间屋子。 但任如缇却突然觉得,背后窜起阵阵麻寒之意…… 坐在办公座位上老半天,任如缇连半个行销企划点子也没想出来,盘旋她脑子里的全是昨晚她父母的威胁--三天内没带个优秀男朋友回去给他们鉴定,就要把她像他们家婚纱店的礼服一样,出租出去。 本来这也不算太难,反正她向来不缺男朋友,随便找个人充数就好,坏就坏在她最近一任男友早在十天前被她以感觉不对三振了。 包糟的是,现在是冬天,这季节向来是她感情的冬眠期,她最大的希望就是整天抱著棉被取暖,哪提得起劲再找人拍拖? 怎奈她那对平时好说话的爸妈,这次态度坚定得很,要是她没带个人回家交差,下场可能会很惨。 “天啊,如果到时天才爸妈看中个黑道大哥,难不成我也要往火坑里跳?” “谁要跳火坑?”一旁的鲁彦凯听见她的低喃,忍不住好奇的探头凑近她。 “我绝对不跳!” 沉浸在思绪中的任如缇,激昂的握起小拳头。爸妈真以为他们运气那么好,每次都会相中条件优异的男人当他们女婿?所以-- “我要自己来!” “你还好吧?如缇。”她接连两声突兀的高喊,引来另一位同事孙楚民的注意,他疑惑的将办公椅滑近她身旁。 “一会儿不跳火坑,一会儿又要自己来,这是要用在哪个文案的广告词?”鲁彦凯极力想著,最近他们有做过要跳火坑的产品行销吗? 回过神,任如缇立即模著头打哈哈,“没有啦,我是想到昨天看到的有趣影片,不知不觉就喊出来,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 拜托,要是把爸妈想将她出租,而她决定要挺身反击的荒谬事讲出来,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 “你该不是有什么心事吧?”另一张办公桌前,年纪稍长的赖燕香关心的问。刚才如缇的眼神,似乎有些闪烁。 姜果然是老的辣。 惊赞在心底,但任如缇却只能堆著笑,对直望著她的三人挥手说:“没有啦,我要是有心事,一定说出来,凭我们行销四剑客的交情,你们一定会帮我的。” 只可惜这事事关颜面,说不得。 唉,她走决定亲自接招反击,不让父母干涉她的感情,但她能从哪一步开始反击啊? 凛冽的寒风狂肆的吹著,就算关紧门窗,屋里的冷空气依然冻得人直想快点回家抱棉被,无奈工作缠身,让林学钧抽不了身。 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个正在办公桌后阖眼又揉额的人脸上。“学长,我看你还是回家休息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他口中时学长,正是这间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况君晔。 “看来年纪真的大了,稍微受个风寒就这么禁不起折腾。”脑袋又沉又重,浑身忽冷忽热,不休息似乎不行了。 听他向来浑厚的嗓音变得沙哑,林学钧马上斟来半杯温水让他润喉。“学长才三十二岁,哪算年纪大,你是教满档的工作累坏了,从我跟你到现在,几乎没见你放过什么假。” 好像是如此。“那些委托案子暂时搁著,明天开始,事务所停业一个礼拜,你老是跟著我忙得团团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我先回去了。” 放一个礼拜的长假?林学钧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学长可是名大律师,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委托案子,平时想放假,简直是奢望,现在不但有假放,而且还连放一个礼拜? 嘿嘿,郡他不就可以趁机交个女朋友…… “咦,学长?”猛然从思绪中回神,他想再确定一次,却不见况君晔人影。 原来早在林学钧出神的时候,况君晔已步伐不稳的离开事务所,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以为只是不碍事的小靶冒,情况却比想像的糟。他的头愈来愈沉,连视线都模糊起来,他得赶快进车里,开车回家才行。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宝蓝色轿车里,任如缇正坐在驾驶座上,愁眉苦脸的望著手中的两张纸,那是她苦思一整天,才拟定的契约。 没办法、她没有男朋友可带回家,又不想被爸妈出租给别人当新娘,而她认为和爸妈的鬼主意最有得拚的一招,就是找个契约老公,帮她唬唬那对老爱异想天开“陷害女儿”的父母! 问题是,她差点想破头的拟好契约,但老公咧?她临时去哪找个人模人样的假老公啊! 卡的一道开门声,乍然截断她的思绪。 任如缇瞠目结舌的看著一个陌生男人坐进她的车子,然后头往副驾驶座的椅背一仰,便一动也不动了。 很好,总算坐入自己的车,他好累,就先睡一会儿,再开车回家好了。况君晔在心底这么想著,已深沉飘远的意识,瞬间更往昏眩的深渊里坠。 “喂,你是谁?”神智好不容易回笼,任如缇鼓起勇气大声质问,但直往车门缩的身子却反应出她的害怕。 况君晔没有反应,一迳昏睡著。 “喂!”她伸出一根食指戳他手臂,怎料他还是动也没动。 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这个戴著银边眼镜,一张脸干净又棱角分明的男人,脸上似乎嵌著疲惫。 她没有多想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冷不防就教烫手的温度吓一跳,“怎么这么烫?”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借老爸的车子开,也不要为找人当假老公的事伤脑筋,就不会心不在焉的将车停在半路,遇到个发高烧发到她车上来的陌生人。 现在是要她怎么办?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绝对称得上帅哥的男人……思绪一转,她记起仍教她握在手中的契约,双眼随之一亮。 莫非……这是天助她也? 她咧嘴一笑,然后贼兮兮地掀翻他的衣服,不是很困难的在他上衣口袋里拿到他的皮夹,瞧见里头的驾照。 “况君晔,这名字还不难听嘛……” “嗯……” “哇啊!” 突如其来的低沉申吟,吓得任如缇手忙脚乱的将皮夹塞回原位,却见发出声音的帅哥皱著浓眉,有著浓密黑发的头微微动了下,双眼仍旧紧闭著。 “乱来哦,我又不是要偷你钱,你存心吓人啊?”低哝著,她拿过皮包,取出签字笔和早准备好的印泥,在勇气还未消失前,分别在两张合约纸上签下“况君晔”三个字。 “先说清楚,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只是把你借来当一阵子老公而已。” 连做几个深呼吸,她双手发抖,心脏怦怦跳地拉过他的左手,将他拇指往红色的印泥按压下去…… 头仍感微晕的醒来,况君晔微讶的望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他才想翻身坐起来,成串的叨念已从扶他坐正的那人口中兜头罩下-- “学长,你终於醒啦!我差点被你吓死,幸好医生说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远在南部的伯父、伯母交代。” “我在医院?”放任连串的字句由耳际掠过,况君晔抓出重点问。 “不对呀,我一出事务所,就看见你的轿车还停在路边,可是又找不到你的人,奇怪的是,打你的手机,接的人竟然是个护士。”当时著实把他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不过学长,你的车还在事务所那儿,你是怎么来医院的?” 靠坐床头的况君晔眉头早已拧在一块儿。“我记得我坐进自己的车里,怎么可能我的车还停在原处?” 他那时是想先睡会儿,再开车回家,可之后呢?怎么会醒来就莫名其妙躺在医院里? “学长进了自己的车?不对呀,你的车子我不可能认错。学长会不会是叫了计程车,却误以为自己开车来医院?护士小姐说你之前烧到摄氏三十九度呢!” “帮我请那位护士来一趟。”他当机立断的说。与其模不著头绪瞎猜,不如找关键人物□清疑惑。 “对!问护士。看我胡涂的,居然没想到。” 林学钧正要去找人,病房的门恰巧咿呀而开。 “真巧,学长,就是她。” 护士被林学钧比得愕愣,况君哗沙哑的嗓音紧接著抛向她。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原来是这事。“是一位小姐送你来的,在你打过退烧针,医生说你不要紧时才离开。” “那位小姐有留姓名吗?” “没有,不过她已经帮况先生付了看诊费用,另外还留言,说况先生醒来可以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遗失。” “就这样?”林学钧忍不住抢问。 护士连点两下头,转而对况君晔说:“我是来告诉况先生,医生交代过,你醒来若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可以出院,不过要记得到柜台领药。” “谢谢,我知道了。”胸中疑窦盘旋,况君晔仍然有礼的向她致谢。 仿佛看出他的困惑,护士离开前忽又开口,“那位小姐很漂亮,留著一头长发,大约二十多岁,医院里的其他护士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况先生的妻子。”其实连她都这样猜,因为两人的外貌很登对。 等护士关上病房门后,林学钧才问:“学长,你认识护士口中的那位小姐吗?” 况君晔摇头,这没名没姓的,要他如何认识? “有点不对劲,我确定进的是自己的宝蓝色轿车,而且送我来的那人连姓名都没留了,怎还会要我检查有没有遗失什么?”说著,他伸手取出皮夹,翻了翻,里头的钞票还在,但他不记得何时夹了张纸在里头。 林学钧好奇极了。学长的表情像是发现什么奇异的事。 “学长,有什么不对吗?”见他眉结愈打愈深,他禁不住问。 恍如没听见他的问话,况君晔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纸张上-- 立契约书人--任如缇(下称甲方) 况君晔(下称乙方) 从签约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况君晔得暂任甲方任如缇的契约老公。乙方得提供房子给甲方住,且必须配合甲方扮演好老公的角色,若有违约,得支付甲方两百万违约金。 敖注:两方仅存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故乙方不得侵犯甲方,亦不得要求甲方行夫妻之同房义务,否则必须支付甲方五千万侵犯费。 立约书人…… “见鬼了!”瞧见纸上写著他的名字,和那抹清晰的红色指印,再瞥向自己左手拇指上的红色印子,况君晔不禁低咒出声。 契约老公?他什么时候成了立契约人之乙方,立下这乱七八糟的契约? “学长?”林学钧纳闷低喊。学长怎会无缘无故发出咒吼? “最近事务所有接到一名叫任如缇委托的案子吗?”捏紧手中契约,他抬起头沉声追问。在他的记忆里,搜寻不到任如缇这陌生的名字。 “任如缇?”尽避被问得唐突,林学钧抓抓头,还是努力翻想脑中的档案。“等等,学长的意思该不会是有人向你下威胁信,想找你麻烦吧?”他迟钝的惊嚷。干律师的,一个搞不好,是常会惹来不满的报复,何况是像他学长这种不畏强权的正义之士。 况君晔眸中一凛,“是威胁,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可是敢将脑筋动到我头上,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一进家门,任如缇就见应该还在自家经营的婚纱店忙的父母,笑意盈盈地出现在大厅对她行注目礼,用膝盖想她就知道,两人是冲著她来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男朋友呢?”涂圣兰首先发问。 任钦文引颈地朝女儿身后望,“你不是要带人回来给我们鉴定?” 丙然!“还有两天,你们急什么?” “当然急,如果你没有好对象,我和你爸得赶紧上街替你物色,动作不快点,好男人很容易被抢走的。” “你妈说得对,爸已经在替你想出租的广告词了。” 任如缇觉得额际的青筋抽跳好几下。“你们两个别给我乱来哦!谁说我没有好对象?明天我就把老公带回来给你们看。” “老公?”任氏夫妇同声愣问。 “我已经决定和我最中意的男朋友同居试婚,他当然就升级成为我老公喽。”赫,就不信吓不倒这两个净想打她主意的搞怪父母! 任氏夫妇怔愕老半晌。 涂圣兰先回神地问:“对方是谁?做什么的?” “这些爸妈等见到人再问也不迟,我先把包包拿进房里。”说完,也不管身后相觑的父母,任如缇匆匆溜进闺房。 除了姓名和住址,她对那个当上她契约老公的人,根本一无所知,要是让她父母再问下去,什么都回答不出来的她,不穿帮才有鬼! 从皮包里取出契约书,她突感头皮阵阵发麻。 况君晔,这个名字很顺耳的契约老公,她,真的能要吗? 第二章 从电脑上调阅了近三个月来事务所承接的案子,况君晔仍然找不到任如缇的相关资料。 执业以来,为了秉持公道真理,他总是站在受冤枉的一方为他们伸张正义,因此得罪小人,继之找他麻烦,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不记得自己这阵子有得罪谁? 最惹争议也最麻烦的官员图利案,近几年都被受他母亲“指使”的林学钧挡掉了,因此他是不可能招惹到那些有势力的官员。 而此时由他住处的监视萤幕所显现的访客身影,令他眉头直皱。这个约莫二十多岁,长发,脸蛋清秀,五官细致俏雅的女人,会是昨天护士小姐口中那个送他上医院的女子吗?也就是不知是谁派来,也不晓得对他有何企图的任如缇吗? 一串门铃声骤然扰断他的思绪。 眯眼望著那不停做深呼吸的女子,况君晔终於打开门,“请问你哪位?” “呃,请问况君晔先生在吗?”映入眼廉的脸孔让任如缇有些怔愣。 浓挺俊眉微微挑动,“我就是。” “你就是?”瞅著他的水亮大眼连眨好几下,“不像啊,况君晔明明有戴银边眼镜,而且看起来很斯文,你……” “怎样?”他冷冷截问,在心里忖度著她是任如缇的机率有多大。 “你看起来很凶。”她没作多想的回答。 他一双瞳眸如鹰隼般犀利,俊逸无比的脸庞带著肃然的气息,让她不觉后退一大步。 “你是谁?”他一瞬不瞬的睨视她。敢当面评论他的人不多,这女人不简单。 “任如缇……哎呀!你做什么?”她惊叫的直往后退。她发现她说出自个名字,他瞳仁就骤然透出危险的冷芒,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扯进屋里。 “可笑,敢只身前来,还怕我对你做什么?”随手抓过桌上纸张,他面无表情的逼近她,“说,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目的是什么?” 慌忙后退中,她看清他举到她面前的纸,“你怎么有这张契约书?” 双眸一眯,他回身,将放在方桌上的眼镜戴上,没说话的望著她。 任如缇猛然顿住脚步,傻怔地瞅著转眼间变得眼熟的脸庞,好半晌才意会过来。 “你真的是况君晔?!” “从一开始就是。”对她的嚷喊无动於衷,他拿下眼镜放入胸前口袋,再次朝她欺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恍若未闻的退抵墙边,不可置信的低喃,“只是一副眼镜,怎会令人有这样天差地别的感受?” 戴上银边眼镜的他斯文儒雅,一派温和的书生样,然而一旦少去玻璃镜片的屏隔,他双眸就像黑曜石一样灼亮,连气质都跟著倏变。 况君晔明白她的意思。一副眼镜确实能让他判若两人,也因为如此,工作中的他总是戴著平光眼镜,遮去他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势,让出庭对手掉以轻心,也让委托人不会因他过於冷硬的气息吓跑。 不过这胆敢找上他挑□的女人,又岂可能没事先调查过他? “别跟我装蒜,你最好说清楚这张契约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单手撑按在她背后的墙壁,他一脸冷然的逼问。 任如缇动弹不得的仰看他,“我父母想把我租给别人当新娘,我不想任他们摆布,只好自己找契约老公对付他们,刚好你跑进我车里,所以就借你一用。” 契约老公对出租新娘?这荒唐好笑的说法,她以为他会信? “你很大胆,闯入我的车还反诬赖我跑进你车里?就不怕我告你蓄意行窃?”他拿比契约老公实际的问题威吓她,却不见她脸上有半丝惧意。 “少乱栽赃,我才不会做那种偷鸡模狗的事。是你自己突然跑进我停在路边的轿车,然后就昏睡过去,谁进你的车了?”他的眼神是凌厉逼人,但事关她的清白,她不辩白怎么成? 这么说,是他烧得意识模糊误将她的车当成自己的?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有对著车子按下遥控器,却没注意有无听到车子的哔叫声就打开车子,不过这女的也太粗心了,竟没锁好车门。 他扬高右手上的契约书,没放松的继续进逼,“你不会做偷鸡模狗的事?那你趁我昏迷让我盖手印的事是正大光明的喽?” 她一时语塞,想起抓他的手盖章时,活像跑百米的心跳速度。说实在的,根本称不上正大光明。 “如果不是被逼,我才不会做那种事。算我找错人,打扰了。”她恼羞成怒的扯下他手中合约,低身穿过他按在墙上的手,迳自往大门迈步。 她原是来告诉他晚上去见她父母的事,但这个男人很危险,她还是重新找个契约老公比较妥当。 刷地一声,她手中的纸被他夺去,在她愣然得来不及提出抗议时,他已弯身在纸上书写,然后不顾她的惊呼就拉起她的右手往桌上的印泥一按,再按向契约。 “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怔住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契约内容改了。”不费力地将她挣动的身子箝制身前,况君晔以眼神示意她看向桌上。 她定睛望去,瞧见纸上新添的一行字-- 甲乙两方在契约期间若有悔意想解约者,须付对方五百万赔偿金。 她惊嚷,“你疯啦?干么加这一项?” 五百万赔偿金?开哪门子玩笑?! 他不答反道:“你手上还有一份原先的契约对吧?可惜伪造的文书不具法律效力,但你刚盖印的这张可不同了,这算是我们双方在意识清楚,没有异议下签署的,所以即时生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耙寻□挑上他,还想若无其事拍拍走人?哼!门都没有,他就反用合约制住她,好揪出她口中“逼迫”她亲近他的幕后主使人! 在他态意又霸气的注视下,任如缇发现自己连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觉得额际和背脊刷过阵阵寒意, “对了,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个律师,所以你最好不要怀疑这份契约的合法性。” 不、会、吧!他是律师?这下,她连脚心都冷了。 什么叫做她应该很清楚他是个律师啊?她原本只当他是个很温和,自动送上门的契约老公而已,怎么晓得事情会急转直下完全变了样。 “小姐,你没事吧?”林学钧好心的问。他来探望学长,却意外在他住处的楼下瞧见一名长发女子,抱头蹲在路边。 意识到自己的窘态,任如缇连忙站起来。“没事,我只是觉得很冷。” 是真的很冷,因为今天的天气,也因为况君晔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在他说出他是律师后,她顿时有自投罗网、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竟会运气“好”到找了个把法律条文当饭吃的律师来当她的契约老公! 最惨的是,在她只想赶紧离开他之际,他却突然开口问她家住址,而她也傻傻的据实以告,这下可好了,她惹上个很要不得的大麻烦! “这件外套你穿著吧,要是受寒可不好。”见她脸上一片苍白,林学钧慈悲心大发的将挂在手臂上的大衣递给她。 “谢谢。”任如缇下意识的接过它,转身离去。 林学钧这才带著日行一善的愉快心情走进大楼,徒步上三楼,按下门铃。 “这么早来有事?”开门让他进屋,况君晔微讶的问。 “我来看学长的感冒好点没,好让伯母安心。” “你告诉我妈我感冒的事?”他瞪著眼,扬高声音。 说溜嘴的林学钧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因为伯母拜托过我帮忙照顾学长,有什么重要事都要跟她说。”学长的父母和大哥都住在南部,才会特别这样交代他。 况君晔坐入沙发,不认同的皱起眉,“只是小靶冒,算什么重要事?你未免太大惊小敝。”他心知肚明母亲是怕他接些危险的委托案,才要学钧当她的眼线,随时报告他的状况。 “烧到三十九度哪是小靶冒?若不是学长的痊愈力强,今儿个哪能精神饱满,连沙哑的嗓音都恢复原有的磁性。l “所以你可以回去放你的假了。”不是他爱说,这个学弟有时真的很吵。 林学钧落座他对面,不识相的继续聒噪,“伯母说你不爱听她在电话里唠叨,所以要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是机器人的忙个不停,该休息就要休息。还有,要多吃些营养的东西,天气冷了,要穿暖点……啊!” “干么?咬到舌头?”况君晔没好气的睐他。自己已经捺著性子听他覆诵母亲的叨念,这小子还胡乱叫嚷些什么。 林学钧面有难色的堆起尴尬的笑,“不是,是……我把学长的外套送人了。” “我的外套?” “就是你忘在事务所的那件大衣。刚才我遇见一位冷得蹲在路边的女子,没多想就把衣服给她,可是我忘了留下她的联络方式,所以……” 况君晔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个在工作上细心、得力的助手,离开工作岗位就走了样。 “不赖嘛,拿我的外套去做善事?”那件相当保暖的大衣他可是很锺爱的。 “对不起,不然学长从我薪水扣好了。” “算啦,下回别把我的车子送人开就好+” “学长放心,绝对不会。”他释怀的笑容忽义一敛,“学长,你昨天提到的那个任如缇,究竟是谁?” 两眉微拧,况君晔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契约书上,脑海里浮现任如缇的俏脸。 她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 “一个有待观察的女人。”他下了个教林学钧模不著头绪的结论。 “哟,又交新男朋友喽?” 任如缇一进办公室,赖燕香的问话便笔直抛向她。 “没有啊,燕香姊怎会这么问?”她懒懒地坐入座位里。 “那你这件高级男用外套哪来的?总不可能是你前阵子才分手的无缘男友的吧?”赖燕香上前模了模她身上那件触感好得没话说的外套。 这时任如缇才想起来,“糟糕,这是一位好心路人借我的,我却连人家姓什么都没问,噢,全是拜那个人所赐。” 若不是被况君晔气乱心神,她怎会拿了人家的大衣就走!她长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哪个人?你大姨妈不顺吗?失恋也没听你咳声叹气,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 “惹上个比大姨妈更难缠的家伙,我没哭已经很坚强了。”她现在完全提不起劲。 “讲重点,那个家伙到底是哪个家伙?还有,”赖燕香看不惯地一掌拍向她弯驼的背,“挺起腰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击倒?” 任如缇颓丧的心情霍然一振。 就是咩,向来乐天开朗的她,啥时这样闷闷不乐过?她不过是运气不好碰见个律师,这又怎样?她只是把他借来当契约老公,又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她还是让他脑袋免於烧坏的救命恩人,怕他做啥? 豁然开朗的,她感激的抓住赖燕香的手,“多亏燕香姊提醒,现在我又觉得活力充沛了。麻烦帮我向卜总请个假,我有事要办,拜啦。” 她决定了!就照原计划走,先摆平净想设计她的父母再说。 “如缇--”喊人的是孙楚民和鲁彦凯。他们才到办公室,就见她冲著出去。 “燕香姊,如缇赶著去哪儿?”孙楚民纳闷的问。 “我哪知道,我连那个让她脸现苦恼的家伙是谁,都没问出来。” 家伙?“你是说如缇又有新男朋友?” “你还没死心?”鲁彦凯斜眼膘向问得紧张的他,“如缇早说过不谈办公室恋情,这么久以来也只把你当普通朋友,你还希望有奇迹?”不可否认,如缇是个让人心动的漂亮女孩,如果不是他已死会,说不定也会追她。 “我知道,可是在她还没嫁人之前,就表示我还有机会。” 赖燕香语重心长的劝道:“痴情可以,不过期望别抱太高,记得,有时太过执著不见得是好事。” 他明白,但是,他想再给自己一段时间,看能不能得到任如缇的青睐。 任氏夫妇正准备到婚纱店去,不料家里临时来了位访客,他五官有著不输梅尔吉勃逊的俊朗,气质温和,却隐含内敛的气魄。 “请问你是?”任钦文一眼就对这年轻人有好感。 “你们好,我是任如缇的朋友。”敌我状况未明,况君晔只能暂时以任如缇的朋友自居。 “如缇的朋友?”涂圣兰双眼发亮,“你是我们家如缇说的那个最中意的男朋友老公?” “男朋友老公?”这是什么奇怪的称谓? “是啊。”任钦文高兴的拉他进屋,“你和袭飞有得比呢!没想到如缇男朋友一个接著一个换,总算懂得将最好的挑回家。” 困惑著谁是袭飞,也震愕著任如缇的滥情,无奈况君晔连口都还没开,就被按入沙发,耳际又传来成串声音。 “可不是,我们两个原先还担心那丫头挑个小混混回夹呢。如缇的老公啊,你叫什么名字?任职什么工作?”涂圣兰笑咧嘴问。这个和他们家小女婿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她中意。 “我叫况君晔,职业是律师。”他据实回答,却不解想来探查任如缇底细的他,为何一下子就成了她的老公? “原来是律师,难怪你一脸正气。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麻烦,我……” “□,你怎么跑来这里?” 突起的娇喊打断他的话,况君晔瞥向站在门边的任如缇,刹那间有种遇到救兵的感觉,她一出现,应该可以化解她父母的热情包夹,嗯?等一下-- “你身上的大衣哪来的?”怎么这么像他的? “对啊!妈好像没有见过你穿过。”涂圣兰很自然的跟著况君晔的话尾问。 任如缇翻了个白眼,妈的语气就像她跟况君晔很早就是一国的。“妈当然没见过,这是别人的。” “谁的?”难道学钧是将大衣借给她? “绝对不是你的。”这人没事管她衣服哪来、是谁的做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把发问权抢回来。 说话的却是任钦文。“君晔当然是来拜访我和你妈。告诉你,我和你妈第一眼就很喜欢君晔哦。” 第一眼就喜欢?还喊人家的名字喊得那么热络?这的确是她天才爸妈会有的作风。 在心里猛犯嘀咕的同时,任如缇上前拉起坐在沙发的况君晔往她房间走,“爸妈忙你们的,我和他说些话。” “老公你看,这小俩口感情多好。”涂圣兰笑眯咪地小声说著。 任钦文同样漾著笑意。“两个人很搭呐。不过如缇不是一早就去上班,怎么又回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请假,反正那丫头又不是没请过假,就让小俩口约会去。我去切水果,你负责泡茶,等会儿再跟未来的大女婿好好谈谈,今天就晚点再过去婚纱店了。” 任钦文由著妻子吩咐,心里乐不可支。用逼的果然还是有用,瞧这从来没带男朋友回家的大女儿,这不就把很对他们眼的况君晔带回来了? 任如缇的卧房内,气氛可没这么轻松。 “你这是做什么?”一进房里,况君晔便甩开一路抓住他的手,沉著声问。 “你才做什么?我跑去你住处找不到人,你竟然跑到我家来。你想干么?又跟我爸妈说了什么?”迎望著他,她回他一大串话。 他眉问皱摺顿现,她此刻的不驯伶俐,跟在他住处时的慌乱怯弱,截然下同。是因为这里是她的地盘,抑或是此时戴著眼镜的他气势不够冷冽,她不怕? “奇了,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换的你,有必要找人当契约老公吗?”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双手环抱胸前,倚著身后的桌沿,深思的打量她。 “我的天,才见第一次面,爸妈就跟人家说我交男朋友的情况?” 她抚额的低喃他全数听入耳里。不过这听来颇为无奈的言语,并不能动摇半分他对她的怀疑。 “怎么,你受人唆使来找我的碴,而你父母又刚好要你找个契约老公,於是你便将计就计设计我?” 她狠狠地嗔视他,“什么叫受人唆使找你碴,你跟人结仇干我什么事?我要真受人唆使报复你,还用得著送高烧的你进医院?你见过这么好心的仇人吗?” 她这一说,况君晔才想到自己的思虑有盲点。若对方真为寻仇而来,趁他意识不清时伤害他,的确是最省事又直接的报复。 然而转念再想,他随即推翻自己的想法,倘若是不至於严重到必须取他性命的仇怨呢?那么丢个麻烦状况给他,再伺机而动,也未尝不可能。 “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当她是小人一样。“我告诉你,我是好人。” “是啊,一个会趁人之危要人画押的『好人』。” 她被暗讽得红了脸,却不愿示弱的反驳,“阁下也不遑多让,强要人盖印画押这事,你也做得挺顺手的。” 他眸光顿沉。这尖牙利嘴的女人!“多谢称赞,男人总不能由著女人摆弄而不还手,是吧?” 说话带刺的臭男人,谁摆弄你了呀?“你到底跑来做什么?” “你跑去我住处又是为了什么?” 任如缇气闷到连小拳头都握紧了。为何这男人总是轻轻松松就能扭转局势,成为主导的一方? “我不想让父母主宰婚姻,所以决定带你这个假老公回来给我爸妈看,就算你是律师,我也不怕了,反正我只是想找个契约老公充数,管他违不违法。 “你同意,我们就照契约走,否则我就另外找人,但别想我会付你赔偿金。要是听清楚,麻烦给我你的回答。” 定视著她,况君晔深黝眸底闪过一丝浓厚兴味。不怕了?这女人有胆识,不过她找上他的方式太另类,使他无法轻易卸下对她的怀疑…… “ok,我们照契约走。”再慢慢调查她。 “那你得小心,不能在我爸妈面前提到契约的事,别看我爸妈一副无厘头样,他们有时很敏锐的……”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外便传来涂圣兰的叫喊。 “女儿呀,你和君晔亲热完没?你爸茶泡好喽。” “噢--”她忍不住发出懊丧的申吟。亲热?亏她母亲说得出口!“亲热完了啦!懊死的。” 况君晔眉梢随著她的低咒挑起,嘴角挂著似有若无的笑,看著她不情愿的用力打开门,走出去。 这女人似乎还满有趣的,而她那个性大剌剌的母亲,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母亲。 随她走出房间之际,况君晔忍不住又想--为何她身上那件长大衣,这么像他的? 第三章 这晚,况君晔有项新发现--任如缇是个懒女人。 一用完晚餐,她就抱了好几个抱枕,缩得像小猫似的,弯躺在沙发看电视。 这样懒散的女人,会是仇家派来对付他的角色吗?对方是在藐视他吗? 一想到这事,他便觉不畅快,原本只是斜倚著墙角观察她,现在他更是走到她面前找碴,“你究竟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睡觉?” “都有。”她淡淡地应。 “你一向这么懒?”他双瞳闪过犀利眸光,她居然连动都没动,是沉著,还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冬天。我怕冷,所以休息时能不动就不动……啊--” 脸上忽然拂过奇异的热气,让任如缇不禁惊叫出声,她挪动身子抬眼望去,况君晔一张俊脸就近在她眼前。 “你、你想干什么?”她原来委靡的精神一扫而去,身子惧怕的往沙发角落缩靠。 “你目中无人的躺在这,不就是在引诱我对你做什么吗?”她总算表现出正常反应,如果继续吓她,说不定会逼出意想不到的结果。 “少胡扯,我只是觉得冷懒得动,才会躺在沙发。”抓个大抱枕护在胸前,她戒备的死盯著他,忍不住在心里怨起她父母,还有自己。 爸妈一见到况君晔就对他满意得不得了,原本她想既然他们很中意,那她的危机就解除,谁知道巴不得她明天就嫁人的母亲,居然自动帮她收拾行李,要她赶快跟况君晔同居试婚。 后来一躺进他家的沙发就舒服到不想动,直把别人家的客厅当成自家的,懒躺著完全忘了该对身为男人的他产生戒心。 “是这样吗?”他向前一跨,轻易缩近她拉开的距离。 “就是这样,你别忘记契约上写的,你要是碰我,要付五千万侵犯费。”她慌忙起身,站到沙发上,以便能伺机逃开。 “五千万的确是够狠的价码,不过它对我不成问题。”她大概不知道,他是个拥有令人咋舌身价的律师。“如果我执意要侵犯你呢?” 瞥见他唇角的揶揄,任如缇火大的冲口说:“是吗?那对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五千万扣除补做处女膜的钱,够我逍遥大半辈子。” 况君晔有片刻的怔讶,想不到明明害怕的她会如此不驯的回驳他,还是说著这样大胆赤果的话。 性感唇线抑不住地缓缓上扬,“处女?看不出来,男朋友一卡车的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矫情?” 她霎时双颊绯红,仍气不过的娇嚷,“请问是不是处女要怎么用『看』的啊?谁说男朋友多就不能是处女,告诉你,我很自爱,而且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这么……哇啊--” 紧迫的空气中介入桌子被撞动的嘎吱声。 紧接著是沉凝的咒吼。“该死的!” 般不清状况的任如缇只觉自己正贴著一堵厚实又温暖的墙。 “你以为拿头去撞地板好玩啊?!” 当头罩下的闷吼令她皱眉地抬起头,意识到她偎倚的墙是他的胸膛,她急忙往旁边退,同时想起刚刚发生的状况--他突然又往她欺近,站在沙发上的她吓得只想到要逃,结果整个人直往沙发椅下栽。 “可恶。”坐在地上的况君晔,徽怏的抚著撞疼的肩膀。刚才情急之下要拉住她,但因力道过大,他反而稳不住身子往地上倒,右肩不小心撞到桌子。 他是吃错药了他?为什么要护住诬赖他是的她? “对不起,因为你突然朝我逼近……” “因为我嘛!”真是的,他只是被她的话气得不自觉跨步向前,她在紧张个什么劲? “我把那句话收回来可以吧?”好歹人家救自己l命,自己要懂得感恩。 况君晔发现,这个女人很有让他无法冷静的本事。 这时,骤响的门铃声插入两人对峙的局面。 两人一齐反射性朝大门望去。 “咦,是那个好心路人!”任如缇从监视萤幕中瞧见林学钧的身影。 在况君晔还未弄懂这话的意思时,任如缇已冲上前开门。 “先生你好,我还在烦恼不知上哪儿找你呢,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来访的林学钧因猝然入眼的纤丽人影怔住。她不就是那位他借她学长大衣的女子? “你真的很会制造麻烦。”嘀咕著将自以为是这里主人的家伙拉到身边,况君晔对著林学钧说:“她是我朋友的妹妹……维苹?” 咦,她何时成为他朋友的妹妹,还改了名字?才这么想著,任如缇瞥见一个文静娇羞的女孩,怯怯地走出林学钧身后。 任凭任如缇怎么猜也猜不到她身上的大衣,居然是况君晔的,不过她也没那个意思月兑下来还给他,反正他又没向她要。 为林学钧和他堂妹倒来热茶,任如缇一坐下来,就听到林学钧的话语。 “学长,你说任小姐是你朋友的妹妹,因为家里出了点状况,要来这里住段日子?” 当然不是,但她没有说出来。况君晔只需在她父母面前扮演好他契约老公的角色,至於他那头要如何定她的身分,她没意见。 “有问题吗?”况君晔英眉略蹙的回问。 “学长不是说过任小姐是个有待观察的女人,怎会变成你朋友的妹妹?”如果有这层关系,为何还需要观察? “什么叫我是个有待观察的女人?”任如缇不服的斜睇况君晔。她是哪里惹到他? “我跟你哥那么久没联络,早忘了他有你这个妹妹,在医院看见你留的那封语焉不详的信,一时之间哪会知道你是谁?说你需要观察很正常,别胡思乱想。”他用眼神暗示她别胡乱插嘴。他已经努力交代她出现的原因,她还要扯他后腿。 “不对呀,学长说这话时不就是那天早上我在楼下碰见她之后,那时你们还没碰到面吗?” “还没,因为我不小心把地址弄丢,根本不晓得他就住在楼上。” 任如缇这话接得分毫不差,令况君晔大感意外。她这次的反应很机灵嘛。 “原来是这样。”那时她抱头蹲在地上,大概是在懊恼弄丢学长的住址吧。 “这个是要给况大哥补身体的。”像是要让人记起她的存在,林维苹将面前的提锅轻轻推往况君晔,细细出声。 林学钧这才记起来这儿的主要目的。“维苹知道学长感冒,所以特地炖补品给学长补身体。” 林维苹对况君晔含羞的娇颅,让任如缇逮个正著。这两人是一对吗? “谢谢你维苹,我只不过受点小风寒,已经不碍事。这补品让学钧带回家吃吧,他平常也够忙的了。” 任如缇听得傻眼,“你--”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你怕冷,也想补?那请便。”况君晔瞥视她的瞳眸冷锋闪现。这女人又想发表什么意见? “学长,那鸡汤是维苹特地为你……” “我只是小靶冒,你有必要到处讲,还麻烦你堂妹炖补品过来吗?” “况大哥别这么说,一点都不麻烦的。堂哥说你常常一工作起来就忘了休息,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下消,刚好我喜欢下厨,就顺道为你炖锅补品补身子。”即使是略微心急的解释,林维苹的声音依然轻细低柔。 “就是这样,我可没到处说学长生病的事,只是在闲聊中跟维苹提到。学长,你的眼镜呢?”那两道直视自己的幽深黑潭,有点凛冽。 眼镜?瞄到椅子旁的银边眼镜,任如缇立即伸手抓过,替况君晔戴上。“我也觉得这样比较不会吓到林小姐。” 况君晔实在很想吼人。这女人到底在搅和什么? 林维苹见腆的说:“况大哥戴上眼镜的确比较斯文。”替况大哥戴眼镜的任如缇,和他感情好像很不错,而且她好羡慕她可以穿况大哥穿过的大衣。 “我脸上沾了脏东西吗?”任如缇狐疑低问。林维苹进屋后,似乎常常偷瞄她。 “没错,有一坨。”回答的是况君晔。 “阁下没发现你脸上有两坨吗?”她口齿伶俐的把话掷回去。一坨?一点也不文雅的形容词,一听就知道他存心找她麻烦。 见鬼的两坨!这女人怎就是不怕他? “堂哥……”林维苹紧张的拉林学钧衣袖。本来看起来仿佛很投契的两人,此刻却充满火药味的对视著,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林学钧也觉得错愣。他这个个性沉稳的学长也会带著挑□语气跟人斗嘴啊? “堂哥,”林维苹忍不住又低喊发愣的他,“况大哥和任小姐是不是要吵架啊?” 回过神的他赶忙居中斡旋,“学长,任小姐在跟你说笑啦,你们两个脸上都很干净。” 废话,当他们在泥地里滚过?况君晔没好气的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带维苹回去了。” “可是况大哥还没吃补品。”林维苹想多待会儿。 况君晔眉头顿拧,“我说过我不用补……” “你况大哥的意思是,他想先休息再找时间吃,虽然他的感冒已经不碍事,不过充足的睡眠还是必需的。”截断他的话,任如缇将话说得婉转。 “任小姐说得也对,我看我们就先离开,别打扰学长休息。” 这下林维苹也不好意思硬要待下来。“那就劳烦任小姐多注意况大哥的身体。” “放心,吃了你炖的补品,你况大哥的身体绝对会好得不得了。” 这几句话任如缇说得很溜,一迳笑逐颜开的送两人离去。 必上门,转回身,她对上两潭深沉黑瞳。 “干么瞪我?”她又哪里惹到他! “送客就送客,你哪来这么多话?” “我哪有多话?”思绪一转,她恍然的说:“你是指我后来跟林小姐说的话?”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发言。”这样会为他增添不必要的困扰,她懂不懂? “那是因为你刚才很不客气的对她下逐客令,我是在帮你缓和气氛耶,人家林小姐特地为你送补品来,你不该对她这么冷淡,难道你看不出她喜欢你?” 他神情又僵绷几分,“眼睛若有问题就该找眼科医生检查,下次再乱说话,小心我在你父母面前将你订契约找老公的事,全盘说出来。” 林维苹对他的爱慕,他当然感受得到,但他对她没感觉,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再谈感情。 “等一下……”没空回驳他的奚落,她拉住说完话就要回房的他。 “想吵架?”他泰然自若的迎视她。 “你以为我口水多?”她纤指往厅里的桌子指,“补品啊,你准备把人家的心意撇在那里?” “不干我的事,是你自作主张要人家留下的,自己负责解决。”甩开她的手,他跨步就走。 盯著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好半晌,任如缇仍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算对人家没意思也不用做得那么绝,连人家体贴送来的鸡汤也不喝。 还要她负责解决那锅补品,嗯,反正今天天气那么冷,吃来暖和身子也不错,既然这样,她就不客气喽。 婚纱店里,任氏夫妇正准备打佯。 “老公,你说我们家如缇现在和君晔会在做什么?”涂圣兰心血来潮的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谈情说爱喽。”停住收放椅子的动作,任钦文眉开眼笑的说。 她点头直笑,“我也是这样想。小俩口最好能赶快『谈』出个小娃儿来,让如缇那丫头注定只能当君晔的妻子。” 她会这么急是因为白天她问两人要试婚多久时,如缇答三个月,理由是这期限不会太短,到时两人若不合吹了,也不会被笑。 这哪成?才要同居就想著何时要分手,他们两个可是很中意君晔当他们家大女婿耶!所以女儿后来说既然见了面,他们也满意他,那他们其实也不用同居时,她二话不说就拉著她进房打包行李,以防她临时开溜。 “这倒是,有了孩子,如缇想不嫁给君晔都不行。可是如缇不是满怕小孩的?她会同意那么快生吗?” “所以君晔要离开时,我才会在他耳边暗示他要多加油,因为就算有戴小雨衣,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对哦,当年两个女儿就是意外有的。就在任钦文暗付之际,他突然听见妻子的声音。 “君晔啊,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吵你。” 他怔住,她怎么好端端的去电打扰小俩口的恩爱? 接著又听她说:“伯母突然想到如缇怕冷,如果你有多的棉被,要麻烦你多准备一件给她盖,免得她半夜跟你抢被子。” “我知道,伯母放心。”电话彼端的况君晔,不得不承认,任如缇的父母真的是宝里宝气又无厘头得紧,不但一口就答应女儿跟人同居试婚,还说很满意他这个准女婿,他们就不怕他占了他们女儿的便宜,来个始乱终弃? “我们家如缇很好相处的,凡事只要跟她说得清清楚楚就好,别忘了伯母告诉你的,要多加油哦!拜拜。” “伯母再见。” 币上电话,况君晔满头雾水。白天在任家时,涂圣兰好像也曾在他耳边低道过加油两字,问题是,她究竟是要他加什么油?现在还说那个老跟他顶嘴的任如缇很好相处,为何他一点也不觉得? 思忖间,他已由客厅来到客房门前,有点奇怪刚才厅里电话响翻天,里头的人竟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这是干么?”敲门没得到回应,他索性自己开门进入,只见房里的人像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他那件长大衣。 怕冷的她居然没向他要棉被,就这样睡?她想将自己冻成冰棒,还是以为吃了林维苹送来的补品,可以让她不怕冷的撑上一夜? “这个看起来不笨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嘟哝著,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柜拿棉被。 “真是奇怪的女人。”他忍不住又低念一句。 当他为她盖好被子,直起身子时,两道浓黑剑眉不禁全锁在一起。他都还没查清楚她的底细与接近他的真正目的,怎会这么体贴的替她盖被,还大方的任她霸著他的大衣呢? 他拧著眉离开客房。看来自己需要早点上床休息,好养精蓄锐应付这个轻忽不得又敌友不明的女人。 “今晚天气好像愈冷,如缇,你穿得够不够暖?”察觉空气愈来愈湿冷,孙楚民关心的询问任如缇。 她从办公桌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我身上这件大衣很保暖。” 话落,她随之想到况君晔。 他们奇迹似相安无事的同住了二天,这件她好喜欢的暖和外套也一直被她霸著,不过她很讶异他一直没向她要回衣服,就像她怎么也料不到对她实在称不上友善的他,竟然会拿被子给她盖。 “我看那位好心的路人,现在一定浑身发抖,后悔自己随便把御寒的大衣借给你。”赖燕香闲闲没事的消遣上几句。 “燕香姊别损我,你绝对想不到,后来我有再遇到那位路人,而且他没跟我要回大衣。”她表情有些得意,使诈的将那句“因为这件大衣不是他的”藏在心里。 “看来你遇上个很好心的人。”孙楚民低道。 “没错。”在她的感觉里,林学钧是比况君晔好心。 此时,鲁彦凯刚好走进办公室。 “如缇你惨了。”他劈头就喊。 “我又没得罪你,干么诅咒我?”她斜眼横他。 他溜视同样狐疑瞅他的其他两人,再看著她说:“总经理要我转告你,下班后陪他去跟公司的大客户谈生意。” “我?”她伸指比著自己,“卜总没搞错吧?” “一向不都是尤秘书跟总经理去应酬的吗?”赖燕香和孙楚民异口同声的说著。 “我也是这么问卜总,可是他说这次是难得的大生意,要派比尤秘书更具姿色的如缇出马比较有胜算,我没办法反驳啊,如缇的确是比尤秘书漂亮得多。” “谁理他漂不漂亮啊,谈生意就谈生意,为何非要扯上粉味?”任如缇不卖帐的嗤之以鼻,一点也不苟同这种拉生意手法,女人不是花瓶好吗? “就是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我才说你惨啦,事关重大,你以为你说不去就能不去吗?万一惹恼上头,搞不好你得卷铺盖走路。” 卷铺盖走路?“这就有点麻烦,我是自信自个有颇优的企划能力,若是被炒鱿鱼,应该找得到工作,可是能让我请一个月长假出去玩的,除了我们那待下属宽厚的卜总,大概找不到别人了吧。” 赖燕香三人直教这串低喃惹得莞尔摇头。的确,工作能力佳的她,三不五时就爱请个假,若不是他们识才的总经理许可,她早就回家吃自己了。 “你有没有听总经理说对方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吃女生豆腐?”孙楚民不忘问鲁彦凯。 “没听说,所以才让人担心。” 赖燕香略微沉吟,“我下班得赶回家煮饭给我老公吃,所以就由你们两个陪如缇去应酬,对方看到你们两个,就算心怀不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等会儿我去和卜总说一下,应该没问题才是。” “是。”被授命的两人慎重应声。 他们行销四剑客的革命感情可不是搏假的,谁想轻薄如缇,他们绝不宽贷。 “谢谢三位鼎力相助,这样小女子就可以安心接令洽公,不怕被炒鱿鱼了。”任如缇煞有其事的学著古人拱手作揖。 “而且这样你不久就能再请长假逍遥去了?” “燕香姊英明。”她粲笑著点头承认。 其他三人只能相视而笑。 第四章 况君晔律师事务所 林学钧讶异的看著推门而入的人。 “学长?”他急迎上前,接过他抱著的一叠卷宗。“你不在家养病怎么跑来这里?” “你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我的感冒早好了。你手上那些委托案我已经排定处理的时间,麻烦你再跟委托人联络一次。”坐入办公椅,况君晔话锋随著一转,“假期还没结束,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林学钧有些尴尬的将卷宗放在自己桌面上,“太久没放这么长的假,不晓得要去哪里混,所以干脆跑来事务所。”他是有想过去交个女朋友,但没目标没人选的,总不能上街去拉人吧? “是你自愿销假上班的,到时可别说我这个老板苛待你。” “我才不会那样想。”林学钧急呼呼表白自己的赤诚,随后神色忽变得凝重,“学长,那个『水源企业』的小开,刚刚来电挑□……” 永源企业?“你是指半个月前那宗抚养权官司的被告?” “嗯,对方警告学长别太嚣张,小心他找人让你好看。我们要不要报警?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打电话来乱了。” “不用理他,那种仗著有钱到处拈花惹草的公子哥,会跟离婚的妻子争夺抚养权,不过是想表现他的掌控欲而已,官司败诉了,自然会不甘心想找我碴。但他敢做的也只是这样,否则官司宣判那日,他早赏我一顿排头,哪会等到现在。” 思绪顿转,他脑中浮现任如缇的俏脸。难道她就是那个猪头小开派来,以美色引诱他犯罪的饵? 随即,他摇头否决自己的揣测。任如缇要真是那小开的人,怎可能还保有清白之身,在他面前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说自己仍是处女。 “我也跟学长有同样想法,但我们还是得小心提防。” 听说那小开之前拿钱砸了好几位见钱眼开的律师,让他们推拒他前妻的委托,直到她找上学长,事情才见曙光,一举让她赢得儿子的抚养权。 “如果你是怕受我波及,我准你另谋他就。” “学长这么说等於是在侮辱我,我伸张正义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林学钧将腰杆挺直。 “那你还罗唆一堆?”这学弟的骨气他明白,就是有时不乾不脆了点。 “那我报告另外一件事总可以吧?”其实他最想说的是,学长的性子太过刚正,难怪伯母老要担心他会因伸张正义得罪小人,招来报复。 况君晔微眯起双眼,“不会是你又接到什么恐吓电话吧?” “不是,是寇伟斯来电约你见面。” 寇伟斯,是律师界里唯一和他学长齐名,同样炙手可热又年轻有为的大律师。不过他一直弄不懂这两人的关系,因为他们似敌似友,更奇怪的是,每回提到寇伟靳,学长就会像现在这种拧眉敛眼的表情。 “那小平找我?” “他没说什么事,只留了和学长见面的时间、地点。” 将便条纸递到他面前,林学钧识相的回座位忙自己的事。 为何非选在酒店见面? 残害耳膜的高分贝音乐,呛人的烟味,任如缇一到门边就想回身离去,怎奈上司卜连弘已一马当先地直往店内走,她和鲁彦凯、孙楚民只得大步跟在后头。 在一张圆桌前停住后,卜连弘跟他们引见了今晚要与他们谈生意的主角锺毅翔。 “卜总过奖了,论资历,我这个只是经理级的人还有许多地方要跟你学,哪有你带部属来向我学习的道理。”嘴上客套著,锺毅翔心里对卜连弘宣称带部属来跟他学谈生意技巧的恭维话,可是心喜得很,一双贼眼更是打从刚才就直锁在任如缇秀丽的脸上。 “卜总,我们可以开始谈生意了吧。”任如缇只想速战速决。她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更不喜欢锺毅翔锁在她身上那色迷迷的眼光。 “不急,时间多得是,我和任小姐一见如故,我们好好聊聊。” 见他拍著身旁空位示意她坐下,孙楚民和鲁彦凯马上挽著她落座另一张沙发。 “我们三人向来焦孟不离,要和锺经理聊天,怎么少得了我和小楚?”鲁彦凯率先捍卫的说。这个姓锺的一看就是个衣冠楚楚的! “是呀,大家一起聊比较热闹。”孙楚民接著帮腔。看来燕香姊料错了,这头简直色胆包大。 锺毅翔牙根暗咬。这两个人是专程来坏他好事吗? “卜总,我们今天要谈的,可是值好几千万的大案子。”他狡猾的瞥向卜连弘,想讨甜头吃的意思明显。 “如缇,你就陪锺经理跳支舞,别让人笑话我们失礼。” “总经理!”孙楚民与鲁彦凯同声惊喊。卜总这不是将如缇往狼嘴里送? 他挥手打断两人,为难歉疚的眸光望向任如缇。 为了公司生意,只能麻烦你委屈点。 读出他眼中的讯息,她配合的站起身,“锺经理请,我就陪你跳支舞。” “如缇!你疯……” “放心,我有穿高跟鞋。”她低声打断两位同事的慌喊。 “任小姐请。”锺毅翔早已笑弯贼眼走向她,伸手就搂向她的腰。 暗暗向快抓狂的两位同事摇头,示意他们别肇事,任如缇忍著恶心感,任那只咸猪手将她带往舞池。 “任小姐是我见过最有女人味的美女了。”俯近她耳边低语,锺毅翔恨不得能马上吃掉秀色可餐的她。 听见舞曲旋律已变成悠扬的舒缓曲调,他不由暗自得意,等会儿就能将这柔软诱人的身子紧紧搂贴在怀里…… “唔!”遐思乍断,他痛吟出声。 “啊,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你了。” 慌乱的移动步伐,任如缇很“不小心”的往他脚上重重踩下。 居然敢将他恶心的咸猪手往她臀部模?!不狠踩他两脚,她就不叫任如缇! “糟糕,你看看我,还没跳舞脚步就不稳了,真是抱歉呀,锺经理。”她虚意道著歉。 这一幕,恰巧教倚在吧台边的寇伟斯瞧得清清楚楚。看来那长得小头锐面的男人是只,而那眉清目秀的俏丽佳人,则是懂得自救的小红帽。 “没关系。”佯装大度量,锺毅翔心里可是很清楚她是故意连踩他两脚的。 既然这样,那他的手也可以“不小心”的模向她的胸部喽。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你竟敢打我?”他错愕不已的抚著被甩疼的脸颊。 “我还想踹你哩!居然下流到袭胸!”任如缇怒不可遏。她是看在卜总的份上才勉强答应陪他跳舞,这登徒子真以为她好欺负? “下流?哼,答应陪我跳舞,你不就是在期待我对你这么做?”轻佻的口吻里,全是吃不到豆腐的怨气。“但也别失望,我这次就模得你舒服到叫我不要停。” 佞笑著,他禄山之爪就要向她的酥胸抓去。 “你最好别太放肆!” 随著一声喝阻,狼狈闪躲锺毅翔的任如缇,被人一把拉过去。 “你是谁?”锺毅翔不悦的看著跑出来管闲事的家伙。 “你不配知道。”寇伟斯气定神闲的回答,一只手将任如缇环护在身侧。 “臭小子,敢动我锺某的女人,你给我小心点。” “我呸!谁是你的女人……哎啊--”整个身子忽被一道猛力旋带开,她惊叫著撞上一堵厚实胸膛。 寇伟斯惊喊,“况君晔?!”他惊讶不是因为况君晔的出现,而是他拉过任如缇的离奇举动。 “真的是你?你干么突然用力拉我?”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人,任如缇模著撞疼的鼻子娇嗔。 “你们认识?”寇伟斯忍不住问。 “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况君晔沉冷反问。 他本来不是很情愿来酒店赴寇伟斯的约,谁知一进门就让他瞥见他亲密环著任如缇,在脑袋下达指令前,他已走向寇伟斯,将任如缇拉进他怀抱。 “我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这两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全给我闪到一边去!”想打美人主意却接连被阻扰,锺毅翔气得大喝。 “她是你的女人?”况君晔脸色阴骛的问。 任如缇大声反驳,“我才不是!” “如缇,发生什么事?” 卜连弘三人一同焦急的询问。刚才任如缇和锺毅翔的身影被人墙挡住,他们没瞧见两人的冲突,等他们再看见任如缇时,她身边多了两位陌生男子,且脸色都称不上好,吓得他们赶紧赶过来。 况君晔眸光带著批判的望向任如缇,“你平时都是这样跟一大群男人上酒店?” “少冤枉我,他们是我的上司和同事,我们是来谈生意的。”这男人以为她是花痴? “如缇,他是?”孙楚民的眼光瞟向圈在她腰上的大手。这个高大俊帅的男子,为何这样恣意的搂著如缇? “呃……”糟糕,要怎么介绍他? 这时,锺毅翔大嚷了起来,“卜总,看你带来的好部属,居然敢踩我脚又甩我耳光!”他恶狠狠地指著任如缇。 “那是你下流又可耻的模人臀部,还偷袭人家酥胸所应有的惩罚。”寇伟斯凉凉地指控他。 况君晔冷眸倏眯,忽然觉得见过锺毅翔这张小人嘴脸。 “总经理,他就是这么可恶,我才会赏他巴掌。”任如缇昂首为自己申冤,没注意到况君晔的手仍环著她的腰。 “打得好。”鲁彦凯在一旁喝采。 锺毅翔却有恃无恐,“卜总不想谈今天的生意了吗?” 况君晔冷冷的说:“你信不信我会让你进监狱吃牢饭?” 他浑身一凛,“你又是谁?竟敢威胁我?” “如果我没记错,十天前,你才因为企图非礼一位十五岁的国中女生,付了笔五十万的遮羞费对吧?锺毅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这私下和解的案子刚好是我事务所负责的,你大概不知道,是我为对方追加求偿至五十万的。” 他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对方说的,已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绝对可以判我罪,让我多付三十万消灾的律师!”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全鄙夷的看著不打自招的他。 见丑事败露,他恼羞成怒的朝况君晔吼,“那案子已经和解,你能拿我怎样?再说今天的情况可不同,我是来谈生意的,生意场上找女人作陪、调调情是司空见惯的事,你凭什么有意见?” “找我老婆调情?你是想说你有九条命吗?” 话语一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他说任如缇是他老婆?! 情况急转直下,锺毅翔像背后有恶鬼追地拔腿就跑。吃豆腐吃到大律师老婆头上,再不溜,到时对簿公堂就尴尬了。 麻烦问题解决了,然而有四双圆瞠的眼睛,正愕愣的对著况君晔以及任如缇。 “你什么时候又娶老婆的?”静谧的咖啡屋一隅,响起寇伟斯的问话。 “不是寇先生想的那样,我和况……我和君晔是远房亲戚,他是为了吓走锺毅翔,才会说我是他老婆。”任如缇急忙辩解。十分钟前在酒店里,她就是这样跟孙楚民他们解释的。 只不过是她听错了吗?寇伟斯刚刚是说“又”娶老婆? “你是做了解释,但这家伙半句都没说,揽著你就离开酒店,很可疑。”他就是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诡异。 “没事为何约我在龙蛇杂处的酒店见面?”依然没有半句解说,况君晔自顾自的问,心里却绕著只有自己才明了的气闷。 要吓退锺毅翔,他大可说任如缇是他妹妹,为何偏说是他老婆?他要离开酒店和寇伟斯换地方谈话,他自己走就好,又为何将她一起带出来?他根本还不清楚她的确实底细,有必要犯职业病的帮她解决麻烦吗? “你看我做什么?我哪里会知道寇先生邀你到酒店的原因?”她连他们的关系都搞不清楚耶! 寇伟斯若有所思的一笑,“这代表你很有魅力,据我所知,我们况大律师是绝缘体,能让他盯著直看的女子,这么多年来,你恐怕是第一个。” 两道如剑视线马上射向他,“哪来这么多废话!你要是没事,我走了。” “你这人老是一板一眼的,实在难得放纵一下,所以我就邀你到酒店喽。至於正事……”他略微停顿,“你发什么神经?事务所竟然停业一个礼拜?” “他没发什么神经,只是受了点风寒,不过已经好了。”任如缇不假思索的插嘴,前半刻脑袋还在思索那句“绝缘体”是啥意思? “喝你的咖啡就好,插什么嘴。”况君晔忍不住横眼数落她。 “只是感冒需要放那么长的假吗?”寇伟斯语气活像是八卦记者。 “我爱放多久就放多久,跟你何干?”他没好气的回答。 “本来也没啥关系,不过有好几个上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人,竟然一进门就说因为你的事务所外贴了公休的字条,所以只好来找我。这像话吗?好像我寇伟斯专捡你不要的委托案子。” “是那些委托人不会说话,难不成你还想为这找我算帐?” 任如缇忘记先前的警告,又插起嘴来了,“我倒觉得寇先生是关心你,想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所以才会假借这事约你出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在知道寇伟斯也是律师后,她就觉得他俩之间存著那种惺惺相惜,又相互竟争的耐人寻味关系。 “厉害,被你看出我期待见他出糗的企图啦?”寇伟斯似真还假的说。 白他一眼,况君晔低道:“你还是先为你事务所的生意著想吧,因为我决定休假到今天为止。”站起身,他望向还坐在椅子上的小女人,“不想回家你就继续坐在那儿。” “嗄?啊,等我,我要回去啦!”任如缇赶忙追上说走就走的他。 没有出声拦人,也不介意他要买单,寇伟斯啜著咖啡,悠哉又感兴趣的看著离去的两人,想著况君晔从哪儿迸出个这么娇俏可人的远房亲戚? 而一出咖啡屋,冷飕飕的寒风一吹,任如缇不由缩著身子直打哆嗦。 见状,况君晔眉头直皱,“那件你常穿在身上的大衣呢?” “我放在同事车上,因为要谈生意,我想穿自己的外套比较适合……哦,好冷哦!”她又抱紧自己一些。 这女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过来。”拉开自己的长大衣,他示意她挨进去。 微怔了一下,她一古脑钻进他怀里。 手臂一收,他将她紧紧包揽住,搂著她往停车处走去。 “你的外套都在哪里买的?每件都好暖和。”在他大衣的包覆下,她之前冷意直窜的身子,回暖了。 没有答话,他一迳搂著她纤细的身子往前迈步,心里犯著嘀咕。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想也没想地就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怎么一遇上这个女人,他的行为就不知不觉的月兑轨? 两人身后的咖啡屋内,寇伟斯正噙著惊奇不已的笑意看苦他们。那个酷哥大律师竟然会懂得怜香惜玉,让因天冷而缩著身子的她偎入他怀里? 他的眸子不禁玩味地眯起,这两人的关系,果然诡异得紧。 “到底是谁派你来我这儿的?” 身后突来的沉问声,让刚要回房的任如缇转过身,就见况君晔绷著脸向她逼近。 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什么谁派我来这儿的?” “别跟我装傻,我要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究竟是谁指使你接近我?” 他不想再跟她继续穷蘑菇,尤其他今天竟做出出借怀抱让她取暖,甚至在进入车子后将大衣月兑给她穿的愚蠢举动,而那件大衣仍套在她身上。他愈想愈不畅快,决定速战速决,逼问个水落石出。 “哪来的指使啊?”被逼退到背抵墙壁,任如缇仍是一头雾水。“我说过我只是因为要找个契约老公来抵制我父母,遇上你完全是阴错阳差。” “你以为我会信?干我们律师这行的,随时都可能因委托案遭人报复,我的事务所就常接到威吓电话,再者,你的出现太过荒谬,要我如何相信你所说的?” 她忽有所悟的说:“所以你会答应那份契约,是想暗中调查我?” “不然你以为呢?”他欺近到连脚尖都碰著她的。“这下你总算承认你身分不单纯了吧。” “是你解读能力有问题,我清白得很,要怎么调查随便你!”她倔强的仰首迎视他。这人八成有被害妄想症,才会净往有人想找他报仇的坏处想。 “别跟我逞口舌之利,我要听的是真相。” “真相我早说了,是你自以为是的不相信。” 说他自以为是?况君晔伸指扣住她下颚,“不要在男人面前出言挑□,你忘了自己是女人?” “我是女人怎样?你是男人又如何?”被他不讲理的态度挑起满肚子火,任如缇用力挥开他的手,不驯的回堵他。 眸光一沉,他犀冷地凝视悍得像小雌虎的她。“我就如你所愿,让你见识见识,男人能对女人如何!” 话落,任如缇连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拉进怀里,然后两片温凉的唇瓣重重地压向她的…… 第五章 她逃不了。 当他冷凝著俊脸扯过她时,她蓦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惊慌得想逃,但他却像铁箝般紧扣住她,手伸入她的发丛托住她的脑袋,唇瓣覆上她的,舌头更是放肆的侵入她口中,狂霸的缠吮她逃闪的丁香小舌,撩索她柔润嘴里的每一寸,连她浑身的力气都一起掠夺。 任如缇的身子无力的瘫软,他随著她跌坐在地毯上。 纠缠的双唇因而分开,空气里萦绕两人迭连的喘息声。 “男人能对女人做的,绝不止一个吻而已,你如果够聪明,就供出你的底细。”暗做深呼吸平稳紊乱的呼息,况君晔胸中充斥著教自己惊诧的冲击。 罢刚那饱含惩罚意味的吻,竟让他有欲罢不能的感觉!他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吗? “我……不是你什么仇人派来的,信不信随你,不过你最好别、别再对我胡来,不然我会报警抓你。” 天,好喘!她好像还是头一次被吻得浑身发软站不住脚,直到现在身子还虚软著,根本无力远离这个危险男人。 她的神情不像在说谎。难道一切只是他多心的臆测? “算我眼光差,找上你,你把那张契约书拿出来撕掉,我们一拍两散,我再去找其他人当我的契约老公可以了吧?” “你是想去找锺毅翔吗?”他挑眉讥诮。该死的,居然说找上他是她眼光差? “鬼才会去找他!托你的福,我发现看起来正直的寇伟斯是个不错的人选。契约拿来。啊--” 他猛力拉过她朝他伸出的手,她娇呼的扑入他怀中。 “想让寇伟斯当你老公?行,你先拿出五百万赔偿金再说。”箝制著她的纤腰,他吐出跟她唱反调的话。 就算她真不是受某人指使来搅乱他的生活的,这时也正是和她划清界线的时机,偏偏提到那个自以为看透他心灵深处的寇伟斯。 他就是不想顺遂她心意。 任如缇傻眼,“你有没有搞错啊?要找老公的是我耶,我要换老公还得经过你同意?” “当然。别忘了我况君晔是你画押盖印、有凭有据的『老公』。”她以为他是她想甩就甩的傀儡吗?未免太小看他! “你!”她为之气结,只能拿圆亮大眼瞪他。不明白为何遇上他,她老是被迫处於受牵制的一方。 而且刚才明明是他摆出一副想摊牌的模样,现在又在宣示他是有凭有据的“老公”,这人怎么这么难搞啊? 门铃乍响,况君晔抽离与她对峙的视线,瞥往门边的监视萤幕。 “是你爸妈,需要我跟他们说明我们的关系吗?” 然后让她父母臭念她一顿,再上街找个张三、李四,把她租给他们当新娘? “该死的,你真的很可恶。”狠狠地瞪他几眼,任如缇起身去开门。看来目前她只能委屈地和这个让她气得牙痒痒的现成老公,继续耗下去! 苞著从地上站起来,况君晔嘴角噙著抹掩不住的笑意。 懊死的?这好像是他第二次听见她如此咒骂,奇怪的是,他居然觉得她骂得很好听。 任氏夫妇对况君晔可是愈看愈满意,两双看著况君晔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拜托,你们是来这里看著他傻笑的啊?”任如缇受不了的猛翻白眼。爸妈打从进门看见况君晔起,就没停止过那看起来很拙的笑。 “□,又胡说了,我们是专程来看你们小俩口的。”涂圣兰转向况君晔道:“如缇就是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可别介意。” “我们家如缇是直肠子,有时说话冲了点,你可要多让著她一点。”任钦文也替女儿说话。 “我知道,我领教过她的脾气。” 这是在暗讽她脾气很糟?“是啊,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况大律师脾气好得很,哪会跟我一般见识,爸妈不用怕女儿被退货,猛帮我说好话。” 目光微利的瞟向她,况君晔含笑的搂过她,“伯父伯母放心,我和如缇感情很好,平时疼她都来不及了,不会跟她吵架的。” 天啊!这个男人……不去当演员实在太可惜了,是谁半刻钟前才跟她大声嚷嚷的呀? 他的双唇霍地覆上她的,而后亲匿的在她耳边低语,“你在惊愕什么?如果真想在你父母面前穿帮,我可以马上……” 两片柔软香唇倏地止住他的话。 “君晔说得没错,我们感情很好,爸妈不用担心我们会闹别扭。”她粲笑的说著,然后小鸟依人的偎入他怀里,她可不想让事情现在就曝光。 不过,该死的,这个老是威胁她的臭男人,怀里怎么这么温暖? 任钦文和妻子相视而笑。“看来我们女儿好福气,找到个十足呵护她的好男人。” “我们还是赶快回家,别在这里当电灯泡,妨碍小俩门谈情说爱。”涂圣兰意有所指的向丈夫眨眨眼。 任如缇没留下两人,若再多留他们一分钟,难保她不会罢演。 大门关上后,厅里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换成剑拔弩张。 任如缇忙不迭放开挽著况君晔的手,一个箭步退离他两步远。 “怎么,戏散了就过河拆桥?”他面无表情的看她。 “废话,难道要继续演给空气看?”莫非他还想吃她豆腐? 他才想出言回敬她几句,她已抓过口袋里的手机接听。 “喂,楚民?” 他朝房门跨出的脚步蓦地顿住。她口中的楚民,是男的? “那个况君晔真是你远房亲戚?”电话那头的孙楚民讷讷地问。 “呃,是呀,他是我远房亲戚。卜总后来怎么说,没气我搞砸公司的生意吧?” “没有,他说很感谢况君晔的指证,他会跟对方联系,除非他们改派其他人来洽谈,否则这笔生意公司宁可不要。” “卜总果然有远见,不过你怎会突然打电话来?” 孙楚民静默了会儿,才开口,“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你要请我去看电影?现在?”她略感错愕,微侧过身时,意外瞧见况君晔双眸微眯地看著她。他怎么还站在这? 一阵清亮铃声於此时响起,他上前接起方桌上的电话。 “反正没什么事,偷个空去……” “维苹?” 没注意听孙楚民说什么,任如缇倒将况君晔的讶喊清楚纳入耳里。 维苹?是那个娇娇怯怯,为他炖补品的林维苹? “你等会儿要来?” “……如缇,况君晔在你身边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他的声音?” 任如缇回过神,绞著脑汁胡谵,“我和我爸妈刚好来他家拜访,所以……喂!等一下--” 她忽地高喊,跑上前,拉住币上电话就直往门边走的况君晔。 “什么等一下?”孙楚民困惑又茫然。 “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我们明天公司见再聊。”语毕,她按下断话键。 “你有事,有必要拉著我吗?”况君晔眉有郁结的问。 她赶忙松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你要去哪儿至少先跟我讲一声,有人找你时我才能答覆。你是不是要去接林小姐?” 他眉心比刚刚还要蹙拢,“谁说我要去接她?她说要带补品来,我告诉她我要出去,但她说她马上过来,我当然要立刻离开。” “你在绕口令啊?人家要来,你干么要走?” “因为我不想吃补品。”不想接受他根本没半丝感觉的爱慕。 “喂--”她仓急拉住打开门的他,“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你男朋友不是才邀你去看电影?”没说的是,对方不知有什企图,这么晚还约她外出。 “开什么玩笑,这么冷的天气谁要去看电影,再说,孙楚民并不是我男朋友。一 “那不关我的事……” “哪里不关你的事?人家林小姐要找的是你,你这一走,岂不是要我对她说谎,要我对著那样柔弱的美女撒谎,我会良心不安耶。”她的手还是死命拉著他,不让他走。 “你去睡你的大头觉,不要开门下就得了!” “问题是我不想睡呀。” “那你现在是想怎样?”气死他了!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她全身打著哆嗦的后悔著。 要命!他居然没人性的带她到冷到最高点的淡水海边! “喂……”任如缇直想上前,将杵在那吹海风的况君晔拉回来,可是她冷得双脚发颤,迈不开步伐,连出口的“喂”都教寒风反吹回喉里,引起身子另一波轻颤。 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明知她怕冷,还将车子飙来这里,然后不发一语的下车,走自己的,早知道她就待在他的住处,帮他吃林维苹送去的补品…… 心里的咒念霍然顿住,他那在稀淡星光照映下的侧脸和身影,透著萧瑟孤独,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好落寞。 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况君晔。 拍岸的海水袭至他脚前,然而他仍像雕像般一动也不动。 他有多久没来这里了?以前这里充斥著他和子芯的甜言蜜语,以及相互追逐的身影,可自从子芯不在后,他好像就没再到过这里。 今晚呢?是因为林维苹的痴缠,让再也无法对其他女人动情的他,只想驱车来这里追忆他的最爱吗? “干么呀?”已经冷得蹲抱在地上的任如缇,两道柳眉皱得像麻花,她发觉他脸上的怅然哀伤,仿佛又加深一层。 他哪根筋不对了?否则怎会无缘无故孤绝得教人不忍? 一阵刺骨寒风放肆的扑袭过来,她只能拉高大衣,将自己从头到脚包住,却仍然抵挡不住那冻骨的寒冽。 不行,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会冷死! “况、君、晔--”连头都没抬,她扯开喉咙放声大喊。 不动如山的身子终於缓缓侧转,望见像球蜷缩成一团的任如缇时,他恍惚的神智陡地完全清醒。 “任如缇?!”顿时记起她怕冷,他忙跨步向前,一把拉起她。“你怎么在这里?” 双脚发麻、浑身发冷的她,站不稳的抱住他。 “你……得失忆……症啊?是你载我来的……还问我?”她牙关发颤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应该待在车上的吗?”星光虽暗淡,但他就是看清她冻得毫无血色的脸,偎著他的身子更像风中花蕊,颤个不停。 “冬天的海边……光看就让人觉得冷,我下车想叫你……送我回去。”她冷得又抱紧他一些,“赶快回去了啦,要是害我冷死在这里,看你怎么赔我爸妈一个女儿。” 他没好气的打横抱起她,往座车走。“自己爱当跟屁虫,还敢怪我害你。” “谁知道你会无聊跑来这里?下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来。” 真是够了,冷得走不动要人抱了,还罗唆一大堆! 能让他耳根清静的唯一办法,就是赶快载她回家,让她抱棉被去。 只可惜,一直到回到家,任如缇的身体仍回不了暖。 此刻的她已窝入被窝里好半天,但全身依然冷到令她快疯掉。就在她想大声哀号之际,她蓦然想到一个取暖的好方法,迅速起身披上大衣,她匆匆往主卧室走去。 “你睡了没?我要进去喽。”没等房内的人有所回应,她已然开门而入。 罢准备就寝的况君晔,惊讶又不满的瞪著擅闯他房间的女人,“你有夜盲症吗?这间是我的卧房。”这前不久才差点冻成冰柱的女人不是早睡了?怎会闯进他卧室? “我视力正常得很。”她大大方方爬上他的床坐著。 他傻怔住,她现在是怎样?想色诱他吗? 只见她抓过一只枕头抱在胸前,“那张契约老公的合约呢?” “做什么?”他眸光转利,准备接招。这女人要招供了吗? “我想在上头添加一条『契约老公乙方得提供胸膛让甲方抱著睡,但不能对甲方不轨』的条文。” 他错愕得说不出话。她现在讲的是哪国的条文? “我的骨头里大概钻进太多海风,身子怎么样都无法暖和。” “这关我什么事?”他总算回复思路。 “是你带我去吹海风的。” “是你自己要跟的。”知道她怕冷,他已经很够意思的火速飙车回家,她现下还要栽他赃? “好嘛,是我自己要跟的。”她妥协,“不过如果你下去海边就没事了,只要一到冬天我的手脚就会冰冰的,通常在被里窝一窝就会暖和些,可是今晚就是睡不暖。你不怕冷,怀里又很温暖,所以我才会想借你的胸膛。” “你在被子里多待点时间就不会冷了。”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要求,况且她那句“如果你不去海边就没事了”的指责,听了就教人不悦。 “谁说的?你看。” 见他翻身睡他的,她两手一伸就贴向他的脸。 “你是北极来的啊?”冰冷的触感教他一颤,连忙挥开她的手。 “脚也是耶,你忍心不让我抱著睡,害我半夜变成冰块?” 见鬼的!他又害她了?可他脑袋却下达掀开被子的指令,“过来!” 任如缇一喜,“可是我们还没签契约……” “你要是不想我反悔,就赶快过……来……”话的尾音有点发颤,因为她已经迅速月兑下大衣,钻进被窝,偎进他怀里,冰凉的脚触及他的脚背,让他打了个冷颤。 “是男人你就别存歹念,晚安。”小手一收,她环紧他暖呼呼的伟岸身躯。保暖要紧,这时候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可不希望自己真因冷得受不住而香消玉殒。 况君晔眉梢的抽搐久久停不下来。 是男人就别对她存歹念?这直往男人怀里钻,没半晌就睡死的女人,究竟对男人了解多少? 他不由发出懊悔低哝,“我这又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顺著她?” 他肯定是海风吹太多,疯了! 林学钧几乎和况君晔同时来到律师事务所。 “学长。”他在门前喊住正要开门的他。 “早。”他转开门把。 “早。”唔,他不是要说这个。“学长昨晚上哪儿去?维苹在你住处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你。” 跨进屋里的脚跟微踅半步,犀冷眸光睨向林学钧,“你别老是带你堂妹来找我,不然小心我炒你鱿鱼。” “我没老是带维苹去吵你啊,而且昨天是维苹自己去的,是她等不到人才要我去接她回家。”他很慎重其事的又补上两句,“为什么我带维苹去找学长,学长就要炒我鱿鱼?” 况君晔努力地捺住性子,“我不想伤她,所以一直没当面告诉她我对她没男女之情,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模不清我的性子,还硬想撮合我们?” “我知道学长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谈感情,但维苹是个温柔的女孩,连伯母都很喜欢她……” “说清楚,什么叫连我妈也喜欢她?!” 威严十足的截问,让林学钧只能缩著脖子照实回答,“有回我跟伯母提到想撮合维苹跟你,她就要我寄照片给她,看过之后,她直说很满意,而且会全力支持,要我别跟你说。” 惨了,学长俊挺的眉毛在“跳舞”了,接下来不会就要开除他吧? “我可不管我妈喜不喜欢、满不满意,我对维苹就是没感觉,你若是不想我当面跟她坦白,伤她的心,最好找时间告诉她,要她别三天两头为我炖补品,你听明白了吗?”忍著心中愠火,况君晔将话说得再白不过。母亲想打这主意?门都没有! 林学钧仍不死心,“可是维苹真的不错……” “林学钧!” “知道,我不说就是了。”这个平时鲜少动怒的学长,一旦吼起人来,还真是可怕。 况君晔正考虑要不要再数落他一顿,一串手机音乐铃声忽由他大衣口袋传来。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昨天忘在事务所里……思忖问他已掏出它,并按下接听键。 “如缇,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带去公司给你。”电话里传来一道男声。 况君晔浓眉倏凝,“她已经吃过早餐了。” 孙楚民愕然。这声音……“你是况君晔?” “你又是谁?一大早打电话找如缇。”他怎会喊任如缇的名字喊得这么顺? 如缇?正要走向座位的林学钧不由停住脚步。学长说的是他朋友的妹妹? “我叫孙楚民,如缇的同事,昨天和况先生在酒店见过。请问……怎么是你接如缇的手机?你又怎么知道她已经用过早餐?”如缇通常在公司解决掉早餐。 “她的手机在我这儿,当然是我接,她吃了两碗我煮的稀饭,你说她用过早餐没?以后晚上要看电影你自己去,少打歪主意邀如缇出去。” 电话突然被切断,孙楚民只有呆愣的份,况君晔说话的态度活像他是如缇的监护人,而且为何是他煮早餐给如缇吃? 林学钧也很错愕。 “学长煮稀饭给任小姐吃?”这个平时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学长,竟会体贴的为朋友的妹妹下厨?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况君晔答得不以为然,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早他压根没想要为她准备早餐。但是…… 今早醒来,瞧见怀里的恬美睡脸时,他竟有刹那的失神,甚至还昏头的兴起再抱她一会儿的念头,暗暗咒骂自己后,他匆匆起身梳洗,然后兴之所至的煮了稀饭,只是很自然的多煮了些。 结果他一准备好,房里那个睡翻了的小女人也刚好起来。 “肚子饿了就过来吃稀饭。”他很顺口的这么说。 “哦。”那从来也没跟他客气过的小女人低应一声后就坐上餐椅,一连吃了两碗稀饭。 之后他还顺路的送她到公司,顺口问了她公司的电话…… “真是脑袋打结了我。”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入戏,把契约老公的角色扮演得如此尽职、周到! “学长你去哪儿?”林学钧叫住往门外走的他。学长今天怪怪的,他刚才是说他自己脑袋打结吗? “我拿手机去还那个胡涂虫。”他可不想整天帮她接电话。 林学钧满脑子问号。这胡涂虫是指任如缇没错吧? 走至街上,袭人的寒风迎面吹来,况君晔不自觉拉紧大衣衣领,-阵淡雅馨香飘入鼻中,就如他闻了一夜的清香。 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他倏地低咒了句,“该死!” 他八成是被这不知名的香水味惹得中枢神经短路,才会一再的出现异常行为,而他竟还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将车驶向街道,他终於发现自己又做了件蠢事,“可恶,我干么不叫学钧帮我送手机?” 第六章 一进办公室,孙楚民就走到任如缇座位前。“你昨天住你远房亲戚那?” “远房亲戚?”她困惑反问,手则很快地拿过他披在手臂上,那件她昨天放在他车上的大衣,“幸好你记得把我的外套拿来。” 今早就是想到她有这件大衣,才将况君晔的另一件黑色大衣还他,结果到公司后才发现他们行销四剑客她第一个到,没其他人的外套可以a来穿,冷死她了。 “就是况君晔。他说早上你吃过他煮的稀饭。” “你在哪里遇见他?他怎么会跟你说他煮稀饭给我吃?” “我想问你想吃什么早餐,好帮你带来,但手机却是他接的。” “对了,我把手机放在他外套口袋里。” “他还警告我以后晚上别找你去看电影,你们感情很要好吗?他平时就这么关心你?” “拜托,他哪会关心我?”从头到尾他都认定她是对他有企图的坏人耶!不过这疑心病重的男人,昨晚会答应让她抱著他入睡,著实教她意外,而且早上又请她吃无敌好吃的早点,真的满奇怪的。 “不关心,他又怎会准备早餐给你吃?你昨晚真的住他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们俩关系匪浅。 敝了,只不过一顿早餐,值得这样三审四问?“没有啦,是况君晔一早跑到我家煮早餐……” “你当我是你的专属佣人?” “况君晔?”任如缇惊诧的望向门边的顽长身影。 孙楚民的惊讶不亚於她。 在他长脚一跨就要进办公室时,任如缇连忙跑上前将他推出门外。“你来这里做什么?” “打扰到你们谈情说爱了是吗?”他话从齿缝迸出的说。 “才不是,是你一出现,我得费很多唇舌解释跟你的关系。”她小声的答话。 “所以你就该死的说我是你的专属佣人,还一大早跑到你家煮早餐给你吃?”他捏扣住她的下巴。 她吃疼的拨开他的手,“我没那个意思,是你自个打断我的话,我后面要说的是,你要煮早餐给我爸妈吃。” “况先生,你怎么会来?”一旁的孙楚民终於按捺不住地插问。 这位况先生昨晚先是搂著如缇,方才又亲匿的捏抬她的下颚,就算他是如缇的远房亲戚,也不能如此吧。 两泓深冽幽潭倏然投向他,“怎么,我来看我老婆还得经过你同意?” “老婆?”他愣住了。锺毅翔又不在这里,他怎还这样说? “厚,是远房亲戚啦!”任如缇不由得赏况君晔肩头一记粉拳。 况君晔胸中急速升起莫名的不悦。是怕这个姓孙的误会她,她才这样迫切的撇清两人的关系?她当真以为他况君晔是任她摆布的棋子? 他带著愠意将她兜揽进怀里,“你就别再不好意思了,亲爱的,我们都已经同居试婚了,还说不是我老婆这种话。” 脑袋一轰,任如缇因他极具爆炸力的“实话”呆住。 同样惊震得张目结舌的,还有孙楚民与刚来到门外的鲁彦凯、赖燕香,以及在两人身后的寇伟斯…… 望著握拿在手上的手机,任如缇禁不住又气又恼的叹气,“真会被他害死,还手机就还手机,还胡乱说一大堆做啥?居然把烂摊子丢给我收拾,就走他自己的。” 死况君晔!想起同事因他的话而震惊不已的神情,她忍不住用力在心里咒骂他。而现在她还得奉陪因好奇跑来邀她吃午饭的寇伟斯,奇了,他们这些当律师的都吃饱撑著没事干吗? “说开了也好,反正你们都同居了,这秘密迟早瞒不住。”寇伟斯一脸兴味盎然。 他之所以会来任如缇的公司,完全是因为昨天他在酒店时塞给任如缇他们主管一张名片,那位卜总后来打电话给他,希望聘请他为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邀他今日过来详谈,结果他在楼下遇见鲁彦凯,说明来意后,他便叫他到他们办公室里等,结果竟意外听见况君晔惊爆出和任如缇的关系。 只是那男人真沉得住气,瞧见他,竟然若无其事的“酸”他怎会像电线杆杵在那儿,在他随口胡诌是来当任如缇公司的法律顾问后,就一脸酷劲的离去。 “如果我说我跟况君晔没什么,你信不信?”任如缇苦著脸说,她现在正在寇伟斯的座车里。 “不信。我见过你身上的大衣,况君晔穿过,而且你们若真没什么,你的手机不会在他那儿,他也不会亲自送还你,你就别再害羞了。” 哦,她好想拿头去撞玻璃,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像在害羞? “你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她问得有气无力,反正她现在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 “幸亏有你,不然那家伙不晓得要封闭心灵多久。” “嗯?”语焉不详的话让她疑惑的抬头瞥看他。 瞧见她迷茫的表情,寇伟斯明白况君哗果然没对她提起“那件事”。 收起唇边笑意,他难得严肃的说:“他的妻子四年前遭人枪杀身亡,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就像具空壳,行尸走肉的活著。” 任如缇怔住半晌,“你是说……况君晔?” 他点头,又接著说:“当时他妻子还怀有五个月的身孕。” 天!她倒抽口气的捂住嘴,好半会儿才讷讷地开口,“为什么?怎么会有人这样残忍的对他已经怀孕的妻子开枪?” “因为况君晔接了一件牵连甚大,没人敢接的官员图利案……” “所以对方找人暗杀他太太,以示警告?” “嗯,只可惜无凭无据,不能将那表面正直光鲜,背地里却贪赃枉法的高官绳之以法,这件事就以悬案了结了。”他说得咬牙切齿,也后悔自己当年缺少况君晔过人的正义勇气,成了那些对这类案子敬而远之的律师之一。 而他对况君晔的钦佩赞赏,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竟连还未出世的孩子也下毒手!”她激动不已。 “对眼中只有金钱,丧尽天良的人渣而言,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敢做?” 所以况君晔的妻儿就得无辜的成为牺牲品?! “老天爷未免太不公平了!”任如缇不禁为况君晔感到心痛。 “这世上本来就充斥著不公平。”他心有戚戚焉。“所以你要好好爱况君晔。” “嗄?”她唯恐听错的瞅著他,他的话锋实在转得很突兀。 寇伟斯恢复一贯俊朗的笑,“据我所知,况大律师这几年来身边连个红粉知己都没,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敞开心房追你,你当然要好好爱他。那个酷哥内心其实很脆弱的。” 任如缇听得动容,她感觉得出他对况君晔的惺惺相惜,也能体会况君晔在丧失妻子时的痛苦挣扎,只是,他弄错她的身分了。 “我知道。”有口难言,她只好硬著头皮点头。 “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否则况君晔不会找你当他的同居爱人的。”他婉转的鼓舞她别因为知道况君晔曾有位至爱的妻子,而贬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明白。”她只能苦笑以对。 总不能要她坦白,事实上是她找上况君晔当她同居爱人兼契约老公的吧! 况君晔律师事务所内,因为林学钧出外办事,此时只剩况君晔一人专注的埋首审理最新的委托案子。 他太过专心一致,以至於敞开的门边有道人影走近,他仍一无所觉。 任如缇没有出声惊扰他,事实上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过来找他。 不知是不是寇伟斯告诉她的消息太过冲击,在与他共进午餐后,她突然没有上班的心情,便直接打电话回公司请赖燕香替她请假。 “请假?你还没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耶!”赖燕香在电话那端惊嚷。 “就如况君晔说的那样,麻烦燕香姊了。”她回了这么两句,便挂断电话,还把手机关掉,好挡掉他们的来电追问。 接著她就叫车来到这里。 老实说,他真的很帅,就连认真的神情都比一般人吸引人。 原来他就是有著那样椎心泣血的过往,才会一直怀疑她的身分。而昨晚在海边他会如此落寞、黯然,也是因为正追忆著他死去的妻子吧? 此时她完全能理解他之前对她的无礼行为,也愿意包容他。 像是感受到她放肆的凝视,伏案工作的帅气脸庞倏然抬起。 四目相对的刹那,任如缇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起门神的?”十分讶异她的出现,但况君晔一开口就没好话。 她半边柳眉挑得老高。“门神?那也得看你请不请得起我?” 她要把刚刚那句原谅他的话收回来!这个脾气差又爱损人的男人,不跟他计较算是便宜了他! 这只泼辣的小野猫!“我有请你来吗?”他不认同的直盯著她。 “你又没事先申明我不能来。”她的脚就是自动跨进门内了,不行喔? “你是故意跷班来惹我生气的,是吗?”沉问著,他起身直往她走去。他的情绪向来不易被惹动,怎么就她特别有本事击溃他的冷静。 他修长身形一朝她逼近,任如缇直觉有股慑人的气势袭向她。 “我才没跷班,我请了假。”在他逼人的气势下,她试图不含糊的回话。 “你以为公司是你开的?想请假就请假?” “公司不是我开的,但我是想请假就请假,三个月前,我还请一个月长假出国玩。” 他愣住,连欺逼的步伐都停下。“你当你是公司的vip职员,这么嚣张。” 她挺直背脊为自己申辩,“错,我很有分寸,该认真工作时,我可没偷过懒,而且每次的假都是主管允许的。” 况君晔实在不敢苟同,上班时间跑来他这儿,还敢理直气壮说她很有分寸,该认真工作时没偷过懒? “怎么,因为我在你同事面前说出我们同居的事实,所以你就不甘心的来找我吵嚷,好报一箭之仇?”不想再听她的谬论,他主动将话转到正题上。 “不是。” 闻言,他错愕,随即不假思索地伸手触向她秀额,“你是昨晚没睡饱,还是发烧?居然回答不是。” 她杏眼圆睁的拉开他的手,“本来就不是。昨天有你暖和的身子让我抱,我睡得很好,再说你现在的身分是我老公,我自然就是你老婆……” 砰地一道声响传来,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门边。 “林小姐?”轻喊著林维苹,任如缇上前帮她捡拾掉落的水果,怕娇怯的她会因此困窘,她还替她找台阶下的说:“天冷拿东西容易滑手,捡起来就没事了。” “你堂哥出去办事,要找他晚点再来。”心知肚明林维苹是为他而来,况君晔故意模糊焦点。 任如缇拾起苹果的手顿了一下。这男人不请人家进来坐,竟叫人家晚点再来? “你别听他的,先进……嗯?”捡好水果站起身,她正要代况君晔招呼林维苹时,这才发现自始至终没说半句话的她,脸色有点苍白,遂关心地问:“你怎么 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嚅动嘴唇,“你刚刚说你抱著、抱著况大哥睡觉,而且……你们、你们已是夫妻了?” 糟糕,她听见了。“你听我说……” “事实就是你听见的那样。”厚实的嗓音先她一步落下。 任如缇怔然地转看况君晔。他何必践踏对他一往情深的林维苹,他们要骗的对象只有她父母啊?这么这下不仅她同事那方面等著她解释,就连他那头误会的人也愈来愈多。 “况大哥在开玩笑吧?”费了好大的劲,全身僵住的林维苹才声如蚊蚋的问出这句。 只见他走到任如缇身边,占有的搂住她,“上次没跟你还有学钧坦白我和如缇的关系,是因为不想张扬,现在既然你已经听到,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其实我和如缇是一见锺情,感情自然进展神速。” 骗人!况大哥动心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 “喂,林小姐--” 任如缇想拦下仓卒跑开的林维苹,怎奈况君晔一把攫住她,致使她手中的提袋月兑落,袋内水果可怜的又掉落一地。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林维苹说那些话?她喜欢你啊!” “我对她没半点意思。” “那也不要说那些话伤她!”她气得忍不住吼他,“她很娇弱耶。” “难道她娇弱,我就该喜欢她?告诉你,我从头到尾没对她表现出丁点暧昧不明的态度!”该死的林学钧为何没有转告他堂妹,要她打消爱慕他的念头,要不现在他也不用像个负心汉的由著任如缇指责。 “你确定不是因为怕对死去的妻子有愧,才死不肯接受人家的一番情意?”话一冲出口,她就怔住了。 就见他神情倏凛,眼底掠过一道危险冷芒,双手紧抓住她的手臂,厉声问:“是谁告诉你子芯的事?是雷天,还是当年那宗官员图利案的其他败类?他们要你来取我性命的是吗?说!你给我说清--” 任如缇用力扳开被他箝拙的双臂,反攀住他的颈项,用力封住他的嘴,也堵住他高亢的逼问。 由於事发突然,况君晔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呆愣住。 片刻,她放开了他。 “你冷静点,我之所以会知道你妻子的事,是寇伟斯跟我说的,今早听见你在我办公室说的话,他误以为你敞开心房与我谈感情,便把这事告诉我。我就只是任如缇,不是你想的坏蛋。 “还有,要是你真的对林维苹一点点动情的感觉都没有,那么我可以帮你,当你的假情人,让她对你死心,不再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任如缇一古脑将心里的话全数吐出。 她不知道雷天是谁,但她猜想子芯应该是他死去的妻子,也明白是自己挑起他的痛苦记忆。但他那样失控的对著她吼问,使她无法跟他好好谈,不得已之下,她只好以吻封住他的嘴。 迎视他的双眸澄澈清亮,恢复冷静的况君晔知道她没说谎。 早先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人无声的凝视下,缓和下来,而后,他低沉的落下一句-- “我只当林维苹是普通朋友。” 夜幕笼罩,况君晔住处的厅里,任如缇与来访的林学钧相对而坐。 “学长不在?”他瞥向况君晔的卧房。 “不在。”希望她的鼻子等会儿不会变长。“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林学钧有些挣扎。稍早前他踌躇许久,才决定去找堂妹,跟她坦白况君晔要他转告对她不来电的事,岂知他都还没说半句,她倒先告诉他况君晔与任如缇是一对的震撼消息。 “维苹说她白天听见你和学长的谈话,你们……是情人?” “是情人。” 毫无犹疑的回答令他错愣,“可是学长从没跟我提过这事。” “有些事不必太过张扬。倘若今天君晔和林小姐两情相悦,我不会□入破坏人家感情的浑水,可是君晔很明白的告诉我,他只把林小姐当普通朋友看待。” 虽然她是个假情人,但她句句诚恳。一开始她也不赞同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伤害一个女孩子,但既然况君晔对林维苹始终无意,她这么做,也许反而可以帮林维苹早日看破,去寻觅真正属於她的真爱。 林学钧无话可说。仔细想想,学长从头到尾都没对维苹表示过什么,全是她一头热,但…… “我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学长应该会对性子柔顺的维苹动心,因为子芯姊就是个很温柔贴心的人,没想到……” 听到“子芯”两字,任如缇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挑起。她微微弯身向前,低问:“为何君晔房里没有他和妻子的照片?”她没在况君晔房里瞧见任何一张他与死去妻子的合照,更别提该挂在床头的结婚照。 “好像是为了不让学长睹物思人,伯母将所有关于子芯姊的东西,全带回南部。”林学钧的注意力全在她进过况君晔卧房的话上头,那证明他们关系确实亲密,没发觉她小声低问的举动有何不对劲,就他所知的说。 事实上他到学长事务所工作,已是他自丧妻之痛中振作起来,重新投入事业后的事。韩子芯遭枪杀时,他人在国外进修,并不清楚这事,是后来听况伯母提起,才知道她是因况君晔接下图利案才会惹祸上身,这也是况伯母要他暗中帮学长推掉这类案子的原因。 “原来。”她低喃,双眸不禁瞟向况君晔的房门,为苍天弄人,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而觉得心疼。 “学长是个好人,本来我是希望自己的堂妹能跟他配成对,不过他既然心有所属,我会祝福他的。” 任如缇将视线调回他脸上,“但愿你堂妹也能这么想。” “我想会的。”他没说出堂妹可能弄混真爱和恋慕的感觉。他不止一次听过维苹夸赞学长帅气,她对学长有多喜欢,然而此外就没有了,而且她跟他提到学长跟任如缇是一对时,并没有哭,只是神情有些哀怨,这表示这次失恋对她的打击,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任如缇只能点头。希望真是如此,否则只怕林维苹再如何痴缠,也得不到况君晔的回应。 证实自己听到的消息,林学钧也不再多作叨扰的起身告辞。 送他到门边,任如缇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差点忘记,君晔出去前交代过,若你有来要我转告你,暂时别将我们的事跟他母亲说,否则不但要炒你鱿鱼,还不让你再喊他学长。” “这么严重?”他愕然。 “我们想等感情更稳定时,再向伯母报告好消息。”她浅笑的补述。 “知道了,我不会跟伯母提起。”林学钧允诺著离去。学长应该是很看重和任如缇的感情,才会想在最适当的时机跟伯母说,他还是别胡乱报告,免得徒生不必要的事端时,学长会翻脸不认人。 第七章 送走林学钧后,任如缇顿觉如释重负。 她缓步走向况君晔的卧房前,轻敲房门,“人已经走喽。” 门内半点回应也没有。 “难道睡著了?”喃喃自语著,她悄悄打开门。 十分钟前当他由监视萤幕瞧见林学钧的身影时,便要她帮忙应付林学钧,迳自回房里,他…… 他直直躺在大床上,双手背在脑后,两眼直盯著天花板,对於她进入他卧房,走近他床边,恍若未觉。 任如缇纳闷的皱眉俯视他,“奇怪,你是金鱼投胎的?睡觉不用闭眼睛?” 一双定在天花板的深黑瞳眸倏地转向她。 “喝!”她惊呼的直拍胸口,“你想吓死人?要动也不先说一声,没睡著干么不吭声,哇啊--” 她突然被拥锁在他怀里,和他双双躺在床上。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欺负我。” “你是鹦鹉投胎的?这么聒噪!”况君晔没好气的。谁想欺负她了?居然还说他是金鱼投胎的?! “你想对我不轨,难道还要我乖乖就范?”当她白痴啊!她直在他怀里扭动挣扎。 他气得很想敲昏她。“我要是想对你不轨,你身上的衣服早被扒光啦!”iq零蛋的家伙! 呃,好像对厚,她停止挣扎,瞪著他的眼眸仍有防备。“那你突然这样扣著我是什么意思?” 与她澄澈双瞳对视的眸子微颤了下。为何环抱著她?因为思念死去妻子的低迷情绪又侵袭著他,让他好想紧紧拥抱点什么,以填补心中的落寞空虚,恰巧她在此时出现,於是他便想也没想的拉过她? “我好心借你怀抱取暖,你还有意见?”他很快推翻心中的想法,随口回答。过往数不尽的孤寂夜里,他不都在对妻子的思念中煎熬度过,从来也没有过要抱其他女人的念头,今晚当然也不例外。 他的意思是,因为她替他挡掉林学钧的“兴师问罪”,於是他良心发现,决定“以身相许”? “那你等等。” “等等?” 他才因她怪异的话皱眉,就见她由他怀里爬坐起来,月兑去身上大衣,然后拉妥翻起的棉被,又迅速钻进被窝,偎进他怀里。 “这样就行了,没有人穿大衣睡觉的,对吧。”她微笑著,小手环住他的腰。今晚可是他自己说要借她怀抱取暖的,她没道理跟他客气。 望著她清甜笑靥,况君晔有片刻的闪神,但他可没忘记他的不以为然外加不敢恭维,“你都是这样大方的往男人怀里钻的?” 半分钟前才慌怕他对她不轨,这会儿竟主动往他怀里偎? “别说得我像个花痴,要不是你的怀抱像暖炉,你拿钱倒贴,我还不要哩!” “是喔,真有个性,现在我不想借你取暖了,你走吧。”这女人,分明怕冷怕得要死,还敢大言不惭。只是他嘴上这么说,大手却没松开对她的搂揽。 不知为何,有她在怀里,之前充塞他胸中的空虚低迷,好似散去不少。 任如缇完全没察觉他的言行不一,只对他要赶她走的事在意,马上冲著他甜甜地笑,柔著嗓音说:“怎么这么说?我个性,你性格嘛,多合啊,你的胸膛当然要继续借我喽。” 她死抱著他不放。她又不是傻蛋,有暖烘烘的暖炉可以用做啥不用。 “你没当律师实在可惜。”况君晔忍不住本哝,忽觉自己的辩才无碍相较於她的巧言令色,略逊一筹。 听不清他的低喃,任如缇倒记起一件事,“我有告诉林学钧别跟你母亲说我们的事,他答应了。” “嗯。”不是故意回避林学钧,而是他没心情跟他谈林维苹的事。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的决定?其实林维……” “你再多嘴……” “好啦,不说就不说。”在他肯定会不高兴的要她滚回客房前,她紧急将话题打住,把脸埋入他胸膛。 可是,奇怪,今晚他的怀里为何多了丝淡淡的伤感气息? 思绪微转,她忆及进房时,他定视著天花板的那一幕。他那时是在想念他死去的妻子吗?这么想,她内疚顿生,该不是因为白天她冲口提到他妻子,让他直到现在仍陷在痛苦的回忆里吧? “问你一题脑筋急转弯。”没有抬头,她在他胸前道。 “你说什么?”他狐疑低头,望见她有著黑亮发丝的头顶。这女人有觉不睡,要问他脑筋急转弯? “将一根香蕉从二楼丢下,会怎样?” “你冷昏头啦,这种问题也问?” “你知道答案?”她讶然抬头。 “你的头从二楼掉下去都会破了,香蕉能不烂吗?”吃饱撑著,问这什么蠢问题。他一点也不客气的睇她。 她还他一枚大白眼,“都跟你说是脑筋急转弯了,你给这什么回答?答案是会变茄子好吗?香蕉从二楼摔下去会瘀青你不懂吗?这已经是流行很久的问题了耶,你真的很没有幽默感……好,乖乖睡觉是吧,晚安。” 望见他的眉心拢得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时,叨念转为识相的轻喃,她随之将脸贴回他胸膛,安静的闭上眼。 人家她是好心想帮他驱走感伤耶,他还这么不解风情的睇她,那如果再问他,茄子放十天之后会变怎样,肯定答不出伤好又变回香蕉的他,不就要直接踢她下床? 见怀里人儿当真静下来,况君晔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挫败感。他居然会因一个没营养的烂问题,被个小女人嘲笑没有幽默感? 稍微搂紧怀里的宁馨身子,他有些没辙的阖眼,在意识沉入梦乡之际,他想--改天非得拿根香蕉从楼上丢下,让她瞧瞧它到底会不会变茄子。 很幸运的,任如缇又获得一顿可口的中式早餐。 “你煎的荷包蛋真的很好吃。”嘴里吃著女敕滑的荷包蛋,她含糊不清的说。 扒著碗里的稀饭,况君晔没有应声,好看的眉头微拧著。他正在思索一道很诡异的问题--今早醒来,望见像温驯小猫窝在他臂弯里的任如缇,他竟再次兴起多抱她一会儿的念头,而且比上回更强烈。 他是睡胡涂了,还是男性荷尔蒙失调,瞎生遐想?而且在他不情愿的放开她下床,煮自己的早餐时,又连她的份也一起准备。 没道理嘛,他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吗? “喂,我在称赞你的厨艺很好哪,你怎么没反应?”没听见他的声音,她抬眼望向对面的他。 “要我说你是个懒女人,只会吃不会烹饪吗?”他微快的抬动眼尾瞟她。 让他出现不正常行径的女人,连吃个早餐话也这么多,存心妨碍他收听客厅电视正播报的晨间新闻吗? “我才不是懒女人,只是冬天比较不想动而已,而且谁说我不会烹饪,我不过是比你晚起,把表现机会让给你罢了。” 不过说到晚起,她实在忍不住要在心里埋怨几句,他没事这么早起来干么?他一起来,她依偎的温暖没了,没多久也就跟著醒来。真怀疑这人到底晓不晓得冬天就是要尽情窝棉被的啊? “安静吃你的早餐,我要听新闻播报。”委实不想被她的伶牙俐齿惹动肝火,他索性将自己未动过的荷包蛋夹入她碗里。 看在多一颗好吃的蛋份上,任如缇没再回嘴地吃她的。 此时,电视传来清晰的新闻播报声-- “曾任两届立法委员,政绩斐然,之后移民国外,成立『雷天爱国后援会』的雷天,於昨晚返台……』 雷天?这名字她好像听况君晔说过,她才想问,就见他用力放下碗筷,脸色骇人的冲到电视机前。 “你怎么了?”她察觉不对劲的紧跟上前。 “该死的人渣!他竟还敢回来?!”他双拳握得青筋浮冒,恨不能伸手撕碎电视里那张虚伪的嘴脸。 “你是说雷天?” 电视画面上那个眼底眉问,有著精明、狡诈的中年男人? “就是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浑球!我要去宰了他。” 任如缇惊震的奔上前,挡住怒气冲天直往大门冲的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说要去杀人?” “就是那个人渣派人枪杀子芯的!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你先冷静下来!”心惊又震骇他说的话,但她只能用力抱住神情既显痛苦又狂乱的他,免得他真冲动的做出傻事。 “走开!”心情激动的他恍若未闻她的劝告,大吼著奋力推开她。 任如缇根本煞不住被猛力挥退的脚步,狼狈跌倒在地的同时,后脑勺也结实撞上身后墙壁,她忍不住发出吃痛的申吟。 这突发的状况,总算令况君晔错乱的心神回笼了些。 “如缇?”他惊慌的上前扶她。该死的,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没事吧,如缇?” 任如缇说不出话,由后脑泛起的疼痛一直延伸至前额,她觉得整颗头像要爆炸开的难受。 “喂,说话呀!”见她脸上明显的吃痛表情,他忽觉紧窒,而当他触模到她右后脑的突起时,他心惊的倒抽口气,“肿起来了。” 他心急的将她抱起来,门铃却在此时响起来。 “该死的。”他只得先将怀里人儿抱入沙发,趋前开门。 “你有赖床的习惯啊,开个门动作这么慢。”寇伟斯一进门就叨念不停,待发现况君晔根本没理会自己,净往屋里走,他忍不住想再数落他几句时,瞧见了沙发上的任如缇。 “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况君晔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就要抱起她。 她伸手轻推他胸膛,“不用,我没事了。” “你老婆怎么了?”寇伟斯插问。 没理他,况君晔迳自坐到任如缇身旁,轻拂她微乱的鬓发,“你的后脑肿了一个包,还说没事?” “刚才猛力撞上墙壁时,头是很痛没错,不过现在好多了,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我想应该不碍事。”小手揪住他衣服,“答应我,别冲动的去找雷天,好不好?” 他拧起浓眉,抿著唇没有搭腔,心里因雷天这名字又撩起成团恨火。 “你果然知道雷天回台湾的事了。”寇伟斯坐入单人沙发,想起况君晔刚刚才关掉电视。 “他气得说要去杀雷天。”任如缇小声的说。 “结果你要阻止他,这个失去理智的家伙反而害你撞到头?”他脑筋动得飞快。 两道犀冷的眸光射向他,“你没事一早跑来我家乞食吗?”误伤任如缇并非他所愿,知道夺去他妻子性命的凶手回国,要他如何无动於衷? “火气别那么大,我也是早上才得知雷天回台的消息,料想你若知道,准会发了疯要去找他拚命,於是一路狂飙而来,还好有人先我一步阻止你做傻事。” “我不懂,如果雷天真是买凶杀人的主谋,为何他能这样轻松返台,还大方的接受媒体采访?”任如缇想不透的问。 况君晔额上青筋又隐然跳动,“当年就是他狂妄的打电话告诉我,是他派人枪杀子芯的!” “天,这……”她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 “可惜这线索被他动用关系给压下去,更别说他是在枪杀事件前就有计划的离开台湾。”雷天买凶杀人的事,他也是事后听况君晔提及才知道。 “这种狡猾又丧尽天良的人,碰不得的。”任如缇担忧的望向况君晔。 他眼中布满恨意的红丝。“所以让他毙命,是最直接的方法。” “不行!”生怕他下一刻就冲出门找雷天报仇,她紧紧抓住他,“你不能知法犯法。” “我好不容易等到这混蛋出现,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夺我妻儿性命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你不能让你父母担心。” “我管不了那么多!” “别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况且子芯一定也不愿见你去冒险,呃……”后脑倏然传来痛楚,她闷哼的伏入他怀里。 “喂,”他吃惊的搂住她,“头很痛是吗?” “有点。可能是因为吼得太大声的关系。”轻呼口气缓和痛意,她抬起头说:“算我求你,让自己冷静下来,别莽撞行事好吗?” 望著她担心祈求的眼神,况君晔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拒绝她。 一直静看两人争执的寇伟斯说话了,“我知道你心里很挣扎,但如缇说的是事实,你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能无视亲人对你的关心,贸然拿自己性命跟人家拚,再说雷天都有办法躲到国外这么多年,还搞了个八成是在敛财的爱国后援会,这只老狐狸又岂是如此容易对付?” 沉著脸,况君晔想起母亲对他说过的殷殷叮咛,“凡事要忍,要三思,我和你爸禁不起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变啊!” 他忍了,所以他依母亲的希望,没再接官员图利案,可在雷天出现的此刻,要他如何再心平气和的吞忍下去? “我们若不能治他,老天自会收他的。”仿佛明白他心底的煎熬,任如缇轻声安抚他。 “老天若真有眼,又怎会那样残忍的带走子芯和我的孩子?”他唇边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任如缇心里顿时生起不忍。这一路走来,想必苦煞了他。 “也许这次我们能成功反击。”寇伟斯忽地说。 “什么意思?”况君晔急切的询问。 “当年那宗营建工程图利案虽不了了之,但这阵子有宗盗采砂石图利案,我想终会浮上台面。” “你是指一直被指为谣传有高层涉入的盗砂案?” 寇伟斯眼里有激赏的光芒,“正是那件案子。我想雷天应该也有掺一脚,对外宣称是回国度假,说不定就是以为坏事不会败露,回来分油水的。” 被大胆的假设,不过况君晔完全能接受。 这种牵连甚大的政商勾结,流通的金额少说也有几十亿,很容易勾起人性的贪婪,更何况是对曾尝过甜头的雷天而言,他绝对会利用人脉关系,再大赚一笔。 “就算这样,我们要如何反击?”任如缇不解。 寇伟斯一脸慎重,“公布相关人员的银行密帐……” 这是个很棘手的任务。 除非是破解密码的超级电脑高手,否则如何神鬼不觉的将雷天一夥人的密帐查出来,然后公诸於世? 但至少这能暂时让况君晔冷静下来。 想到况君晔,任如缇缓行的步伐不觉顿下来,觉得自己好像对况君晔的事,在乎了点。 可是,任谁知道他丧妻的遭遇,都会大动恻隐之心吧? “任小姐,你要买水果吗?” 突来的轻柔问语,让任如缇打住思绪,循声望去,她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水果摊位前,而映入她眼廉的人影,正是林维苹。 她礼貌的跟她道早,“我要去上班。你呢?” “这家水果店是我家的,我在这里帮忙。” 原来。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好几秒,才道:“我很讶异你会出声喊我,因为昨天……”任如缇见她脸有困窘,又怯弱地绞弄著双手,生怕她会掉泪,她赶忙说:“对不起。” “你别这么说。”林维苹急急打断她的道歉。 “其实我也满讶异自己会喊你,但更让我讶异的是,我以为知道你和况大哥相爱的事后,自己肯定会难过个半死,什么都提不起劲,但是,”她见腆一笑,“昨晚我睡得很好。” “嗯,你没有黑眼圈。”呃,她是在说啥蠢话?“抱歉……” “没关系。也许我反倒该感谢你,在我还没陷得不可自拔时,让我来得及抽身而退。” 早早被判出局,总胜过到时跌得粉身碎骨。 任如缇会心而笑,促狭的向她眨眼睛,“是你聪明,你况大哥很难搞的。” 她被逗得噗哧一笑,孩子气的弯身对任如缇说:“偷偷告诉你,我有同感哦,有时看见他凌厉的眼神,我都会吓得说不出话。” “好,下次我叫他戴墨镜。” 含笑的猛点头,林维苹感到不可思议,她竟能和“抢”走她心仪对象的人,没有芥蒂的聊得这样开心。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她鼓起勇气问。 任如缇微愕,随即诚挚的伸出手,“今后就叫我如缇吧,请多指教。” “那你也叫我维苹就好,请多指教。” 两手交握,温馨的友情从此刻正式缔结。 任如缇忽而想到的问:“你有认识什么电脑好手的朋友吗?” 第八章 将车停在路边,况君晔正与母亲讲著电话。 “我知道,我不会乱来。” “你发誓。”手机里传来急需得到确切保证的催促。 他忍不住挫败的爬头发,“要发什么誓妈才满意?” “如果我擅自去找雷天,”她停顿一下,“你跟著我念。” 他只能依言将话念一遍。 “爸和妈就死给我看。”电话里冷不防接下这一句。 况君晔背脊倏凛,“妈--” “跟著我念!” “这种毒誓怎么能发?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你知道就好。这誓妈替你起了,你要是想妈跟爸好好安享晚年,就当什么新闻都没听到,妈生给你的身体,你一块肉也不能伤到,听见没?” 结束通话,他无力的靠向椅背。他知道家人看见雷天归国的消息,绝对会打电话给他,但没想到母亲会以这样激烈的言辞逼他。 此时他脑里忽然浮现任如缇上班前,走到门边又回身对他说的话。 “性命很宝贵,你可别趁我不在时偷跑去找那个人算帐。” 异想天开的女人,以为她在就看得住他吗?不过她说的话至少比母亲的威胁来得没有压迫感。 一阵骤起的轻扣声惊扰他,微撇头,他惊见他才想著的人,就在车窗外。 “你怎么还在街上晃?”他摇下车窗问。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公司才对。 任如缇笑意盈盈的说:“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就突然看到你的车,走过来看,想不到你就在车内,告诉你,我帮你晃到个贵人哦!” “你在说什么?”不过她的笑,很娇俏。 “先开车门让我进去,风很大,好冷耶。” “你真的很罗唆。” 拿她没辙的打开中控锁,谁知她竟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弯身便想从他这头钻往副驾驶座。 “如缇--” 一声突来的唤喊在况君晔的数落前落下,他眉梢微挑,这声音有点耳熟。欲查看出声者是谁时,被任如缇的哀叫中断了动作。 “啊,卡住了啦!”任如缇想回头应声,可是车身太小,半趴跪在况君晔大腿上的她,顿时陷入进退不得的窘境。 况君晔哭笑不得,“活该,正常人都会从另一边上车。” “我冷啊,只想快点进车里,哪管那么多……啊!你偷模我。”她娇嚷,脸上浮现两朵红云。 他举手就往她俏臀拍下去,“你再乱动,等会儿要是撞到早上才撞出个包的后脑勺,就别喊痛。”这个一和冷扯上边,就常常脑筋秀逗的女人,他要帮她移动身子,她还怪他吃她豆腐? 不想头二度伤害,她只得随他揽著翻转身子,好不容易,她终於得以面向车门,舒适的坐在他大腿上。 “你……咦,楚民?”才红著脸要嗔怪他打她,她蓦然发现站在车门外的孙楚民。 况君晔微眯起眼。原来是这小子,难怪方才觉得喊她名字的声音耳热。 “恰好看见你,所以就喊你。”他面有郁色的在两人脸上梭巡。 当他见到任如缇而走近时,压根没料到会瞧见她和况君晔姿势暧昧的打情骂俏,就那样愣站在车外。 “这么凑巧,早。”任如缇爽朗的打招呼,没发觉有双手占有的环抱著她的腰。 孙楚民却苦涩的瞧得清清楚楚。“如缇,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闻言,打从见到他,胸中便陡生不快的况君晔,不由抬眼睨他。如缇招呼都跟他打了,他还要跟她说什么话? “你要问我问题?”任如缇也是满月复疑惑。 “你喜不喜欢我?”孙楚民鼓起最大勇气,在况君晔明显不悦的睇视下开口。 然而这问话太突兀了,让任如缇以为自己听错,下意识望向况君晔。 “看我干么?人家问的是你。”他没好气的答,搁在她腰际的手早已不自觉紧紧收束,心里那团不知名的愠火,急速攀升。 他讨厌极了孙楚民的问话,竟然在他面前问任如缇喜不喜欢他?!可就算人家问她爱不爱他,与他何干?他不过是挂名的契约老公,不高兴个什么劲?偏偏他就是在意得紧,见鬼的,他入戏了! “你怎么会这样问?”任如缇纳闷的看向孙楚民。 “其实我一直对你有好感,知道你和况先生同居的事后,原本没打算再问你这问题的,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倘若真要死心,这样也才能彻底。 “你、我、燕香姊,还有彦凯,我们行销四剑客一直就像兄弟姊妹,能有像亲人一般的融洽感情很难得,不是吗?”她眼里全是坦诚。 唉!“这下,我真的非死心不可了。”苦笑之中,有著看破的释怀,他转向况君晔道:“我和如缇很清白,希望不会引起况先生的误会。” 在向任如缇说声自己先去公司后,他才转身离去,顿时觉得整个人轻松许多。不属於自己的感情,强求也无用呵! 眺著他的背影,任如缇略感歉疚,她从不晓得孙楚民对她有意,不过即使知道,她还是只能对他说抱歉,因为她跟他不来电。 “这么依依不舍,追上去不就得了。” 嗯,好酸的语气。调回视线,她看见一张敛绷的俊颜。“你真的很有演戏天分,现在的你像极了不满老婆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而喝了一缸子醋的老公。” “是吗?那你这个胆敢对老公不贞的女人,就等著受罚吧!” 话落,他大手勾过她的粉颈,蛮横的吻住她。 这个女人怎么就是学不乖的老要挑□他?老是惹得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说他有演戏天分、喝了一缸子醋?真是欠处罚! 拜托,谁是对老公不贞的女人啊?任如缇想反抗他,怎奈她对他的吻就是没有招架力,在他放肆掠夺的炽热唇舌下,全身虚软又心跳失速,只能迷乱的紧攀著他的颈子,迷迷糊糊地阖眼回应他。 当两人交缠的唇舌分开时,浊乱的喘息搅热车内所有的空气。 “好热。”她发誓,她从不曾跟以往的男友吻得全身像要燃烧的火球,里里外外都烫热著。 “不想更热就别在我唇上喘气。”他气息紊乱的贴著她的唇,嘎哑低喝。为何深吻过她两次,皆有著欲罢不能的感觉?他甚至清楚察觉到体内窜升的渴望。 老天!他竟然……想要她?! “什么更热?”手无力的抵著他胸膛,她勉强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些。他是说他也很热吗? “你该死的。” 只听他一句没头没脑的哑吼,才对上他灼烫逼人的深瞳,人就教他拥入怀里,她错愕得忘了要问发生什么事。 况君晔则频频做著深呼吸。 罢才她抬眼的瞬间,见著她因激情而显得格外娇媚的动人模样,他差点就把持不住再度要吻她,此刻他只得将她搂住,不去看诱人的她。 不经意瞥见后照镜中,自己眼底未褪的渴望,他暗忖自己八成是疯了,才会一再对她起遐思。 “你说帮我晃到个贵人,是怎么回事?”急需说点什么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他想起她起了头却中断的问题。 这一问,被吻到意乱情迷的任如缇,总算记起要紧事,“我找到位电脑高手了。” 寇伟斯律师事务所里,此时摆满一地的简报,寇伟斯和林维苹席地坐於其中。 “怎么样?进得去雷天后援会的电脑吗?”寇伟斯问著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著的林维苹。 她柳眉微皱,“对方加了防火墙,除了需要找出破解的程式,在路径中又设有侦测机制,想取得里头的档案资料,恐怕有点困难。” “没关系,慢慢来。”他给她一个鼓舞的眼神。 她会意的点头。这费时费心的事,确实急不来。 门外於这时传来喊声,“是我,不想门被踹坏,就赶快开门。” “况大哥?”林维苹由电脑萤幕抬起头来。 “除了这不知道客气怎么写的家伙,不会有人这样大胆,敢无视我门外挂上今日公休的牌子。” 调侃著,寇伟斯走上前开门,就见况君晔和抱著一叠卷宗的林学钧,相继进入。 “堂哥你也来了?”林维苹微讶。 “学长说要办重要事,当然要算我的分。”他将卷宗放落地面。 事实上当况君晔像道旋风一样卷入事务所,要拿出他锁在平时不准人动的铁柜里的卷宗时,他就直觉不对劲,在不怕挨刮的缠问下,才逼他说了句,“不怕麻烦就跟来吧。” 一直到赶来这的途中,他才知道卷宗里全是雷天的相关资料,他隐约明白学长要办的事,和当年那宗让他妻子丧生的案子有关。 “有进展吗?”况君晔低问林维苹。 “目前还没有。”她轻答,讶异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 “维苹,你……没事吧?”在她对面一坐下,林学钧有些担心的问。怕堂妹见人伤情,心里不好受。 她温文开口,“一点事也没有。”看来自己对况大哥当真是迷恋成分居多吧? 不明就里的寇伟斯喳呼地说:“没问题的,窃取机密资料本来就是个大工程,何况对方是老好巨猾的雷天,给林小姐一些时间,我想她可以将雷天暗中做的不法勾当全部掀出来,再来就是查出他银行里的密帐,彻底将他打回丑陋不堪的原形。” “如缇怎会知道你是电脑高手?”况君晔也不拘束的席地而坐。 “早上我们不期而遇,聊著聊著,如缇突然问我认不认识什么电脑好手,好帮忙揪出一个大坏蛋的底,我就说也许我能试试。” “不是我爱夸自家人,维苹的电脑能力当真是很强,不过,”林学钧一脸迷惑,“你刚刚叫任小姐如缇?” 她浅笑,“那本来就是如缇的名字呀,我们还说要当好朋友呢。” 况君晔的惊讶不比林学钧少。如缇是怎么办到的?竟能让林维苹愿意与她交朋友? “你的表情很奇怪,好像你老婆跟林小姐交朋友是什么大事情,以你老婆好相处的个性,朋友一箩筐也不稀奇。”寇伟斯忍不住插嘴。 他挑起半边眉,“那老是让我出状况的女人好相处?” “出状况?”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皆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没错。”老是让他反常得不像自己,二十分钟前甚至让他失控得差点没在车里要了她,她人好相处?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喂,你眉头皱得很可疑。”寇伟斯盘腿打量他。 况君晔狂放的回睨他,“没事挂牌公休,你才有问题。” “别污辱本大律师的人格,是你老婆打电话给我……” “如缇为什么有你的电话?”他没发觉自己语气里的不悦,更没发觉自己从头到尾没反驳过任如缇是他老婆的说法。 “当然是我给的,不然有紧急事情时,她怎么通知我帮忙。”寇伟斯横他一个别乱吃飞醋的斜眼。“早上如缇告诉我找到了电脑高手,要我提供相关资料,好协助林小姐破解程武。本来怕你冲动,如缇想暂时瞒你这件事,但后来猜想你那应该会有更多雷天的资料,於是决定告诉你。” “如缇还特别要我和寇律师看住况大哥,别让你做傻事。”虽然还不是很清楚雷天和况大哥的过节,但如缇托她的事,她认真以对。 “任小姐很关心学长。”林学钧也有感而发的发表意见。 “是哦?连不在身边都要左右我的行动。”他咕哝,却无法否认心底暖暖的。那个大半时候总像小野猫一样难驯的女人,其实满令人窝心的。 “如果心里没有她,你会让她左右?”寇伟斯暧昧的调侃,随即摊开卷宗,和林学钧以及林维苹研究起来,以便尽早寻得一举侵入雷天秘密档案库的线索,进而查出他的私人密帐。 手里也捧著一本卷宗的况君哗因寇伟斯的话怔住--如果心里没有她,你会让她左右? 难道…… 任如缇今天工作得特别起劲,因为她想尽快完成手上的企划案,等会儿好利用外出的机会,拐去看况君晔他们进展如何? “ok,这个案子卜总一定满意。”她将总算完成的案子拿到赖燕香桌上,让她先帮忙审核。 “几时请喝喜酒?”赖燕香直盯著她问。 “什么喜酒?” “你的脑袋果然冬天转得比较慢,当然是喝你和你阿娜答的喜酒啊。” 阿娜答?“燕香姊是说况君晔?” “不然还有谁?楚民说他没能耐从况君晔身边抢走你,彻底死心了。” 庆幸的是,他没落得一蹶不振的地步,现在仍有干劲的和鲁彦凯到卜总那报告最新行销案。 “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像况君晔这么优的男人,光和他同居是不够的,要赶紧拉他上礼堂,让他成为你名正言顺的老公,才不会教人捷足先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个很优的男人,不是她的耶。 心头滑过一丝失落,她随口敷衍著,“放心,等时机成熟,我绝不会错失让燕香姊送我大红包的机会。” “况君晔床上功夫了得吗?”赖燕香猛然丢出一句。 她怔愕半秒,小脸刷地火红起来,“燕香姊!” “乖。”她戏谑的应,“别害羞,要我破费包大红包,难道你不用提供个香艳刺激的八卦?再说我都结婚了,再火辣煽情的剧情也吓不倒我。” “拜托,哪来的火辣煽情,我们很纯情!” “一天恩爱一次?” 哦,饶了她吧! “我的手机响了。”她挫败地走回办公桌。平时说话大剌剌的她,一碰到功力更胜一筹的燕香姊也没辙。她哪里知道况君晔床上功夫如何?她只知道他的吻功很高竿,被他一吻,全身瘫了不说,竟还渴望他吻得久一点。 完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欲求不满的花痴? “喂……”她懊恼的接起手机。 “你还在冬眠啊?说话有气无力的。”彼端劈头掷来一点也不客气的揶揄。 任如缇惊讶极了,连分贝都飙高,“如萦?!” 终於逮到外出机会,任如缇迫不及待的赶往寇伟斯的律师事务所,她知道况君晔一定还在那儿。 “君晔,我跟你说……”她几乎在碰到门把时就嚷喊出声。 而后就见一道轻盈身子推门而入,巧笑倩兮的迎向况君晔,雀跃的抓住他双臂。 况君晔十分震讶自己因未能查出雷天犯法证据而生的焦躁,在她趋近时,竟一点一滴的退散。 “挖到金矿?这么高兴。”他轻拨她散落眉边的鬓发,凝视著她娇美的笑颜,“你又请假了?” “没有,我刚好有事外出,顺道过来。”其实是专程。 “喂喂,小俩口稍微克制点,要谈情说爱等我们清场再来。”寇伟斯不识相的打岔。不过说实在的,跟任如缇在一起的况君晔,很是柔情。 “糟糕,看我都忘了问,”她登时想起什么似的望向林维苹,“怎样,维苹,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已经破解两道程式,但还是进不去雷天后援会的资料库。” “没关系,你很厉害哦,加油。”她握起拳头帮她打气。 “加油。”她也怯怯地以同样动作鼓舞自己。 “任小姐应该早点来,学长之前的心情和脸色都不太好。”林学钧小声的说。 “像极蓄势待发的低气压。”不管有人已经在皱眉,寇伟斯接著评论。 任如缇马上转头看向况君哗,“跟你说过这事急不得,要冷静才行,你绷著冷脸,万一吓坏维苹,影响她破解密码怎么办?” 林学钧真的很想叫任如缇第一名。除了学长的父母,他想大概也只有她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而且之前学长帮她轻挑秀发那一幕,还真是唯美,千载难逢。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况君晔忍不住以一指神功轻推她饱满秀额。这女人这么罗唆,他怎还觉得她的笑靥好看? 闻言,她再次抓住他的双臂,“不久前我跟在香港的妹妹通过电话,突然发现一个可以让雷天说实话的方法。” “什么方法?”在场四人不约而同的问。 她环视过他们,最后将视线定在况君晔脸上。“因为我妹婿的关系,我们家跟一个已经退休的警察局长有点交情,他会制作手表式的发射型麻醉针,我们可以到雷天下榻的饭店埋伏,趁其不备时下手让他陷入昏迷,然后找人扮女鬼,在他醒来时吓他,逼他供出实情。” “加上能顺利揪出雷天索贿的密帐的话,就能让他身败名裂,接受法律制裁。” 林维苹细心的接说。一整个早上下来,她已从寇伟斯口中得知况君晔妻子身亡的震撼实情。 “所以要麻烦维苹你继续跟电脑奋战。”任如缇转头看况君晔,“你觉得呢?” “可行。但要找谁扮女鬼?”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人。 寇伟斯加入分析,“就算我们能在雷天昏迷时拿走他身边可作为攻击的东西,但他毕竟是男人,一旦清醒,还是有危险性,这女鬼必须要有胆量。” “我来。”任如缇自愿当鬼。 “不行!”况君晔立即反对。 “怎么不行?这事我们不能张扬,不适合找别人帮忙,所以由不算胆小的我来扮再适合不过。” “这样说也有理……”林学钧的低喃猛教况君晔喝断。 “见鬼的有理!我不同意。” “为什么?”寇伟斯先任如缇一步追问,连他都觉得她的提议可行。 紧握著双手,他眉头紧蹙的看著同样凝望他的任如缇,一字一字的说:“因为子芯比你漂亮多了。” 空气倏然冰冽得有如北极。 任如缇耳中嗡嗡作响。 “况君晔,你在说什么鸟话?” 寇伟斯的斥喊传入她耳际,但她恍若末闻,攀抓著况君晔双臂的手颤然滑下,很努力的绽开笑靥,力持镇定的说:“说得也是,你的妻子一定是最美的。我再回去想其他办法,你们继续忙。” 在众人开口唤她之前,她已快步离开。 而当所有人将苛责眸光调往况君晔时,只见他抓过车钥匙,淡淡抛下一句,“我再去拿些资料过来。”也随之跨步离开。 第九章 “那个猪头白痴!” 正低头用著晚餐的林学钧和林维苹闻言,心照不宣的互觑一眼。寇伟斯又在骂况君晔了。 只见他将便当里的卤蛋当成况君晔,用力的插下去,“居然当著现任爱人的面前说她不如自己已死去的妻子?那家伙脑壳坏了不成?” “这些话你说过了。”林学钧尴尬的提醒他。打从学长跟任小姐先后离开后,寇伟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爆出几句斥责。 “他欠骂呀!他老婆好心想帮他,他说那是什么浑话?而且说要回去拿其他资料,竟然拿到月亮都升空,我们总算取得雷天后援会的秘密资料,却不见他的人影。” 他们奋斗一整天,终於成功的窃取所有雷天与台湾政要暗中往来的不法资料,只不过一来寇伟斯不想在电话里对况君晔吼破喉咙,二来他们想等循线再破解雷天几个私人帐户,举发他的索贿图利事实后,再一并告知况君晔好消息,也就没知会他任务完成一半的事。 “我想学长是不想任小姐冒险才会那样说,因为就男人的眼光而言,子芯姊像水仙清甜,任小姐则像玫瑰亮眼,感觉虽不同,但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林维苹也点头同意堂哥的话。“虽然我没见过子芯姊,可是见况大哥和如缇的感情那么好,他一定是一时情急才说出这个理由阻止如缇冒险。” “这就是让我更想骂他的地方,不想如缇冒险他大可直说,犯不著拿话伤人,言语有时就像利箭,射在人心坎上,会教人千疮百孔,受不住的!” 两人顿时无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受伤最深的,的确永远是承受批评的那一方。 “我打电话告诉如缇取得重要资料时,她的声音听来并无异样,我想开朗又不拘小节的她,应该不会将况大哥的话放在心上。”林维苹试著缓和气氛。 “希望真是这样。”否则学长恐怕会被寇伟斯骂到臭头。“不过我觉得那个装鬼的点子不错,就是不知该找谁扮女鬼。” “不如维苹你去。”相处一天下来,寇伟斯已直接喊林维苹名字。 她慌乱的直摇手,“不行啦,我很胆小的。” 林学钧作证,“你要维苹去,只怕她等一下就先昏给你看。”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我们两个乔装?”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想开骂了,“那个脑筋打结的况大笨蛋!” 今晚的气温,似乎格外寒冽。 况君晔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呆坐多久,只知此刻他举目所见,是一片的漆黑。 “如缇怎么还没回来。”他喃喃念著,继而他想著对她说过的话--因为子芯比你漂亮多了。 坐得僵硬的背隐隐一颤,他沉叹的往椅背上仰倒。他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不想让她去面对有可能伤害她的雷天,才那样激她。而她眼里那一刹那的怔忡缩颤,他清楚的捕捉到了,明白自己伤了她。 但不说狠话,性子比一般人难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会轻易打退堂鼓的。 天知道当她笑得一点也不自然的退开他时,他多想将她拉回怀里,却硬是逼自己狠下心,眼睁睁看著她离开。 懊死的,为何事情会一下子变得一团乱?混沌得□不清胸中那心乱如麻的牵挂是怎么回事? 倏地,一串音乐铃声在寂静中响起,吓了他一跳,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接听,他很惊讶竟是涂圣兰的来电。 “伯母要找如缇吗?” “她有打电话回来说这两天要到老同学家住几天,要我别到你那儿找她,我和如缇她爸怕你们小俩口吵架,所以打电话给你,你们不是真吵嘴了吧?”涂圣兰担忧的问。 “没有,伯母不用担心。” “这样就好,我还真伯那性子直来直往的丫头会闯祸,惹你不开心。”万一把她和老公中意的女婿气走,那可怎么办?“如缇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看在伯母的面子上,你要多担待呐。” “伯母别这么说……” 心不在焉的又和涂圣兰闲聊几句,他才结束通话,满脑子都在想,如缇是跑到哪个老同学家去? 冷不防的,一道念头闪过,他背脊骤麻,模黑就急奔出去。 斑级饭店的客房内,赖燕香、鲁彦凯以及孙楚民,全都两眼发直的看著坐在床上那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女鬼”。 “真有你的哎,如缇,你的表情哀怨得有够逼真。”赖燕香称赞不已。 一旁的两人也连连点头。瞧那垂散的长发,还有那戴在十指上又长又尖的假指甲,房间里若不点灯,保证连他们都会被她吓到。 “多谢夸奖,我演技一流嘛。”她学著电视里女鬼又平又长的音调,话里的自嘲却只有她自己才懂。 其实她根本不用“演”,从白天跟况君晔分手后,她想她就够哀怨的了。 就是那句“因为子芯比你漂亮多了”,让她无法轻松起来。乍听时,她不是气,而是失落、惆怅、难过,还有一大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缠锁著她,直到踏出寇伟斯事务所后,她才明白自己一颗心隐然抽疼的原因。 她爱上了况君晔。 “就算你演技一流,连说话声音也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是真的不用请况君晔来吗?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来状况会更多。”她打断鲁彦凯的话。“见到雷天,他不晓得会冲动得做出什么事来,到时我们的计划说不定会功亏一篑。”有关况君晔的事,她已将她所知的全告诉他们。 “如缇说得有理,我们就照原订计划进行,等事情成功再告诉况君晔,到时他肯定会爱死如缇。”赖燕香朝她眨眨眼。 她是连苦笑都挤不出来。爱死她?依她看,况君晔若知道她执意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帮他找仇人算帐,恐怕只会嫌她多管闲事,还怪她扮的“鬼相”不够美吧? “你从下午脸色就不太好,是因为等会儿要进行计划的关系,还是有其他心事?”孙楚民担忧的望著她,总觉得她眉心锁著忧郁。 任如缇暗暗吃惊的挥手,“我哪有什么心事?是因为要培养当鬼的情绪,所以话少了。至於脸色不好,应该是你的错觉啦。” “难道你要如缇演个笑咧嘴的三八鬼?”鲁彦凯白了孙楚民一眼。 饼没多久,任如缇之前所提到的退休警察局长曹显瑞也来到客房。 “曹叔,雷天要醒了吗?”任如缇站起身。之前曹叔已经假扮成客房服务人员混进雷天的房间,使用麻醉针让他昏迷,而他们能在饭店里“胡作非为”,也全要归功曹叔人面广,因为这家饭店的老板跟曹叔有那么一点私交。 “差不多,你们可以准备上场了。” 他们的计划是等昏迷的雷天一醒,就由扮鬼的任如缇吓他,然后他们一行人各躲在旁边,一来好保护如缇,二来充当雷天坦承犯罪的证人。 “好,上场喽。” 从迷蒙的意识中醒来,雷天脑袋昏昏沉沉的,愕然发现自己竟睡在地板上。 “怎么搞的?我怎么会……”咕哝随著撑起的身子顿住,逐渐习惯黑暗的双眼蓦地惊见一团拖地的雪白布料,他下意识抬头望去。 “啊!”失声骇叫,他连滚带爬的往后缩退。 他、他碰到“脏东西”了。 “雷……天……” 教人毛骨悚然的女鬼声,让雷天全身寒毛直竖的抱头发抖。这女鬼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我……我不认识你……” “你害得我好惨,还说不认识我?” “你、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他连头都不敢抬。刚才不小心瞥见那长发披散的骇人鬼样,他压根不想再瞧第二眼。 “你贪污图利,怕丑行败露,於是丧心病狂的派人枪杀我,害得我跟肚里无辜的孩子命丧黄泉,你还敢说不认识我?让你躲了这么多年,今天我要你纳命来!” “啊--” 拖地的白影阴森的朝他移动,十只教人直打哆嗦的尖锐指甲更是直逼向他,雷天吓破胆地滚往旁边,浑身细胞都在惊颤。 “你……你是当年那个想拆我台、治我罪的律师的妻子?!” 一串令人神胆俱裂的悲恨笑声,冷魅的掠向他。 “怎么,记起来了?那你就拿命来偿。” “不!”他狂乱的挥著手,吓得内衣裤全湿了,一古脑的说:“你要怪就怪你那个自以为正义的丈夫,如果他下接那宗案子,我就不会派人给他警告,但动手杀你的可是那个混黑旗帮叫土龙的杀手,不关我的事。” “不要再为自己月兑罪,你这个买凶杀人的主谋,我绝不会放过你,纳命来吧!” 眼看那冷利的指甲就要剌进他脖子,雷天忽地奋力一挥。 藏身在衣橱与置物柜后的四人,全都倒抽气,只见任如缇被雷天挥中,身子往右倾倒,头撞上一旁的书桌,发出好大的叩撞声。 忍著疼痛,任如缇伸手撑向桌沿爬起,紧接著一个转身,又朝雷天逼近。 “竟敢对我动粗!雷天,你向阎王报到去吧!” “哎啊--” 震天的骇叫声后是一道响亮倒地声。 这时曹显瑞立即由暗处冲出,以防万一的补送被吓得昏死过去的雷天一根麻醉针。 见状,躲著的其他三人也分别跑出来,将电灯点亮。 “还真是恶人没胆,两三下就昏了。”鲁彦凯啐骂地踢向地上的雷天,很想吐他一脸口水。 “如缇,你真不是盖的,演得简直就像被鬼附身。不过这指甲怪恐怖的,还是先拔下来。”赖燕香边说边帮她弄落假指甲。刚刚如缇伸手要掐雷天那幕,逼真得连她都直打寒颤。 “先让我坐一下。”她虚弱的往床走去,头有点痛。 “你演得那么卖力,一定很累,休息会儿。”没注意她脸色不对,孙楚民扶她坐上床后,突发奇想的拿过赖燕香手中的三枚尖长指甲,走向鲁彦凯和曹显瑞,“我们用这个在这坏胚身上留点痕迹,让他以为是被鬼抓到,醒来时继续饱受被鬼魅缠吓的滋味。” “正点!”鲁彦凯击掌叫好,在曹显瑞莞尔摇头时,他已和孙楚民拿著尖锐假指甲,开始在雷天脸上、颈子、手臂,留下“鬼爪”印子。 突地,有人急促敲著房门,吓坏屋内一干人。 “如缇,你在里面吗?如缇!” 任如缇惊讶低喊,“是君晔。”忍著头晕,她勉强将覆面长发全部拨往后头。 屋里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赖燕香上前应门。 入门后,况君晔的视线瞟向坐在床边的白衣人儿。“你果然跑来这儿,为什么不听我的……” 大步跨走的步伐猝然停住,他瞧见那横躺地上的人影。 “雷天!”妻儿被弑的滔天恨火顿时燎绕整个心头,他急冲上去,揪起雷天衣领,结实的拳对著他的脸挥过去,“人渣、恶棍!你还我妻儿的命来!” 凄厉交加的怒吼,伴随著猛狠的拳头直往雷天身上落,大夥全教他脸上痛苦愤然的神情怔住,一时竟忘了要上前拉住他。 率先回神的任如缇奔上前拉开又要往雷天肚子揍的他,“冷静下来,你会打死他的。” “他该死!” “他是该死,但不是由你当刽子手。” “我要报仇!”拨开她的手,他只想狠狠揍扁他。 任如缇试图阻止他,但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听我的,别……冲动……” “如缇?!”她的身子倏然发软,吓得况君晔连忙搂住她,“你怎么了,如缇?” 她紧闭双眼,不省人事。 一旁四人见状,骇然大叫,“如缇刚才撞到脑袋!” 晨光才在幽暗的云层问清冷展露,有关雷天犯罪的罪证,已成各大报章头条惊震人心! 昨天深夜,曾任两届立法委员的雷天,在其下榻饭店自曝四年前曾买凶杀人,一口供出涉入当年营建工程图利案的官员,以及近期盗采砂石官商勾结的内幕,甚至查出雷天的私人帐户有可疑的庞大资金汇入…… 况君晔看过早报,也接到寇伟斯、林学钧与父母亲的来电,他的心情起伏很大,经过这么多年,害死子芯和他末出世孩子的主谋终於绳之以法。 雷天被逮人警局后,警方於昨天深夜循线将当年那个杀手逮捕归案。 此时他凝望昏睡床上的人儿,等著她睁开双眼。 当他的手抚著她的秀发,她醒了,缓缓地爬坐起来,在惺忪眨眼间,看见坐在床畔的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知道我是谁吗?”他极力平稳声调。 她扬眨两下长睫毛,“后脑好像有一点麻麻的,你是况君晔啊。” 她还记得他,他稍微安下心。 “你干么问我你是谁?”任如缇疑惑的补问一句。 没理会她的问题,况君晔迳自说:“雷天大概被鬼吓过头,自己供出当年的罪行,也把其他共犯咬了出来,而且就如寇伟斯所猜,他这次正是为了庆祝盗采砂石图得上亿的油水回台的。” “真的?”她欣喜的抓住他手臂。 “维苹也成功的破解程武,取得雷天的私人密帐。” 她高兴得又抓紧他一些,“太好了!维苹果然是电脑天才。” 没有笑容,他一张俊颜冷凝著。 她终於察觉不对劲的问:“事情不是解决了?怎么你好像下大高兴的样子?” “谁让你去扮鬼的?”他的语气没有温度。 她恍然放开他的手,心里有点酸涩,“也许就是因为我扮鬼扮得丑,才能吓到雷天,让他一五一十供出罪行,你就别介意我这个鬼不够漂亮了。” 谁管他鬼漂不漂亮!况君晔气得一把拉过她,“你这女人的胆子真大!就不怕被雷天持刀伤了?” “有曹叔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凡事都有万一!昨夜你不就因撞到头而昏迷一整晚,要是你就这样昏迷不醒,要我如何向你父母交代?”一想起她昏厥在他眼前的一幕,他胸口就又擂动著好不容易才褪去的惶怕。她知不知道她差点就让他崩溃,害怕她会像子芯一样,离他而去。 幸好她只是轻微脑震荡,不然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任如缇垂眼遮去眸中的怅然。原来他是在担怕要为她扛不必要的责任? “我不是故意莽撞行事,只是不想错过对付雷天的机会,对不起。” 听著可怜又委屈的道歉,他火气消了大半。“你不该瞒我的。” “下次不会了。”微顿,她抬起头,“能把我们签订的那张契约书拿出来吗?” 他眉头略皱,“你又想在上头加什么条文?” 她摇头,“我想撕掉它,从此我们一拍两散。” 况君晔足足呆住三秒,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撕掉契约,我们一拍两散。”她用平静的表情掩饰心底的波涛汹涌。 “理由?”他胸中溢满不悦。他这个契约老公都已经当得跟真的一样,为她揪心一整夜,她现在竟然要“休夫”?! “谎话总有被拆穿的时候,我不想再欺瞒我父母。” “说服力不够。你要真这么乖,一开始就任由你父母摆布你的婚姻了。” 任如缇忍不住瞪他。这人是以为她天生反骨吗?“我良心发现不行吗?反正你老看我不顺眼,我们解约你就自由啦,别再罗罗唆唆问一大堆。” “你当我况君晔是傀儡?要我当你的契约老公我就当,你不想玩就拍走人?” 他偏不! “什么不想玩就拍走人?我是要解约。”这人到底会不会措辞?讲得她像在玩弄他的感情。 “那就给我一个令我无法反驳的理由。”他毫不相让的回瞅她。昏睡时净教人为她悬著心,一醒来就专惹他发火,真有她的! “给你一个你无法反驳的理由?那么你听清楚了,我爱你,我爱上你了!可是你的心底却容不下我,所以我想解除这层关系,这理由你满意吗?” 完全无法反应的怔愣著,她猝然抛给他的字句在况君晔脑里造成巨响--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第十章 “你和如缇什么时候结婚?”一进况君晔的住处,寇伟斯就丢给他这么一句话。 况君晔心里抽紧,反身坐回沙发。“你莫名其妙跑来就为了八卦这个?” “没有啊,只是刚好路过就拐上来看看,然后忽然想到,就顺便问问喽。”寇伟斯大方地坐入他对面的沙发。“不过今天的报纸看得真过瘾,那几个坏蛋终於得到报应,就算没落个死刑,下半生恐怕也只能在牢里度过。” “老天还算有眼。”他淡淡地说。子芯可瞑目了。 “你该好好谢谢如缇,要不是她坚持扮女鬼,事情不会如此顺利。”这事还是 他从任如缇同事口中得知的。 况君晔无语,内心却因又听见任如缇的名字驿动著。 “奇怪,你死去的妻儿沉冤得雪,如缇也没事,你怎会还是这副苦瓜脸?”他一脸不解的审视他,却换来凛利双眸的瞠视。 “你没看见我脸上写著高兴两字?”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脸上印著你装肖耶四个字?” “你要我轰你出去吗?” “你在恼火什么?如缇呢?还在休息吗?怎么这么久都没看见她……”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这里,这样你明白没?”他心烦意乱的大吼,起身踱往窗边。 她离开了,在她坦白爱他之后。 “她走了?如缇好端端的为何会离开?你跟她说了什么?”寇伟斯益发觉得事有蹊跷的走向他。 “我什么也没说。”话落,他的心更乱了。 他是什么也没说--如缇赤果坦承的爱意太令他意外,使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迳沉浸在自己翻腾的思绪,继之震惊的发现,自己早已爱上她。 这怎么可能?这些年来,子芯一直在他内心深处,他要如何全心全意去爱如缇?心烦意乱之际,如缇说要回去,而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借问一下,你到底在打哪一国的哑谜?”寇伟斯完全处在状况外。 骤起的门铃声阻断他想继续的询问。 况君晔迅速瞟向门边的监视萤幕,眼中滑过一丝失望,喃喃低语,“是如缇的父母。” 寇伟斯立即上前开门,劈头就说:“伯父、伯母好,我是君晔的朋友,请问如缇怎会突然离开这里,还说她不会再回来?” “寇伟斯!”况君晔大喊。这人未免问得太唐突。 任氏夫妇却已著急走向他,异口同声地问:“如缇说她不会再回来?” “伯父伯母的准女婿刚才是这么说的。” 况君哗来不及要寇伟斯闭嘴,涂圣兰已经开口,“你和如缇真的吵架了?我就说嘛,那孩子看起来恍恍惚惚的,不大对劲。” 他的心一揪,“如缇……还好吗?” “我看是不太好。”任钦文道:“昨晚先是说要去同学家住两天,结果今天就突然跑回家,还跟我们说你很忙,她要回家住。这说不通嘛,为什么你很忙,她就要回家住?” “就是,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也说没有。你昨天不是才跟伯母说你们没吵架,这问题出在哪儿?” “如缇没跟你们说……”他突地打住话。如缇父母没提到契约老公的事,就表示如缇还没告诉他们,他还是先别道破。 一旁的寇伟斯著急的说:“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讲话老是吞吞吐吐,拜托你有事就一次说清楚,别让人乾著急行不行?” 涂圣兰直点头,“如果是我们如缇的错……” “她没有错,问题出在我。”不忍任如缇被冤枉,他决定坦白,“伯父、伯母看过今天的报纸吧?” “看过呀。”想到报上的头条新闻,任钦文不由义愤填熩?来,“律师挺身捍卫正义,那个雷天竟买凶对付律师无辜的妻儿,简直不是人!” “我就是报上所说的那位『某大律师』。”他已能说得平静。至於报上没写出他的名字,是曹显瑞动用他在警界的关系,才没让他的名字曝光。 任氏夫妇惊愕不已,想不到那经历残酷家变的人,竟是况君晔。 “我们现在谈的是你跟如缇的事,你扯到这里做啥?”安静片刻的寇伟斯又扬声嚷嚷。 况君晔没反驳他,只是眼含伤感的望向任氏夫妇,坦承低诉,“我从没将我妻子忘记过,只怕不能全心全意爱如缇。” “所以你把她赶出去?”寇伟斯下结论。 “我没赶如缇,我只是……”他哑口,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挣扎及不知所措。 寇伟斯听到这却只想骂人,“你只是昏头啦你!眼睛别瞪那么大,我说的是实话,你死去妻子是你生命中的遗憾,你惦著她很正常,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再爱人啊。 “而且你终究爱上如缇了不是吗?既然爱了,用心去守护,不就是全心全意?你何必钻牛角尖呢!” 一席话当头棒喝地敲醒他心中的迷障。 他确实是不可自拔的爱了,那么用心去守护所爱,不就是全心全意?! “君晔,我和如缇的爸可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事实证明,你的确至情至性,我们两个的眼光没有错。你就别想那么多,好好待我们家如缇就好。”涂圣兰句句由衷。这个女婿,他们自头至尾都很满意。 “伯母,其实我也不错,同样是个律师,条件不会比这家伙差。”寇伟斯促狭的朝涂圣兰眨眼。 “你在胡说什么?”况君晔不满的睐他。 “我可没胡说,告诉你,来这儿之前,我还碰见孙楚民,他原本想来看看如缇的情形,不过怕你不高兴,所以打算晚点再请赖燕香陪他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貌美如花的老婆可是抢手得很,你不要,排队等著娶她的人多著哩!” 孙楚民?他眉头直拢,没忘记他曾在深夜要请如缇去看电影。 任钦文故作沉思状,“老婆哪,寇先生这么说好像也是,我看我们干脆帮如缇举办个徵婚活动好了。” “伯母刚刚已经亲口说要将如缇交给我,伯父你可别乱打主意。我这就去找如缇。”谁妄想跟他抢如缇,先过他这关再说! 掩去眸中笑意,涂圣兰急忙叫住直往大门走的他,“如缇不在家。” 他讶然回身,“她去哪儿?” “那丫头只说想去吹风,就出去了。” “吹风?”在这寒风刺骨的寒冬? “所以我就说那丫头不对劲啊,怕冷的她跷班躲在家里包棉被都来不及,怎会说要去吹风?我们才会赶来这儿问个明白。”现在总算弄清原委。 况君晔思绪一转,“我去找她。” 说完,他即刻离开。 “看来这家伙终於回复正常了,人有时果然还是要给他刺激一下的。”寇伟斯像是有感而发的摇著头说。 “君晔知道上哪儿找如缇吗?” “伯父放心,如果他跟你女儿够有默契,就会知道。” “寇先生说得是,剩下的就让那小俩口自己解决。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说孙楚民要来看如缇的情形?这其中是不是有我们两个不知道的事?” “这个呀,你们先坐下,我再慢慢说给你们听……” 隆冬的海风冰寒刺骨,任如缇拉紧大衣,牙齿打颤的想著她和况君晔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知道自己在这种天气跑来淡水根本是活受罪,但她就是想来这,哀悼她夭折的爱恋。 她万万料想不到,在这她感情冬眠期的季节里,自己的感情竟会觉醒得这样突然,不仅情不自禁的爱上,而且这份爱恋,强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她很清楚况君晔就是她寻寻觅觅,想永远斯守的真爱,然而这又如何?他并不爱她,否则也不会在她坦白自己心意后,什么也没有说。 “唉。”轻叹化成一缕白烟,飘散在空气中,她心里的愁绪却浓得化不开。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怕冷还跑来这里,你存心跟自己过不去?” 紧接著她被圈入一双有力的臂膀里。 怔望眼前的俊朗面庞,任如缇讶异得说不出话。他怎么会来这里? “该死的,你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两片细致的薄唇泛著青紫,连他抚碰的苍白小脸也凉冷如冰。 “君晔?”她终於发得出声音。在她跟前的不是幻影,是真真实实的他! “你需要一点温度。”紧搂著她,他俯首攫住她的唇,深深地吻她。 汲闻到熟悉的气息,任如缇攀图住他的颈项,缠绵的与他的唇舌纠缠。 一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况君晔才浊喘的离开她诱人的香唇,满意的看著她的唇瓣恢复红润,颊畔也染上薄薄红晕。 她双手伏抵他胸膛,娇声轻喘。他的吻还是一样令人无法招架。 “为什么跑来这里吹风?”拉过身上大衣将她包入怀中,他开始跟她算帐。 “你又怎么会来这里?”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但是他的怀抱有她恋栈的温暖,她舍不得。 “伯母说你出来吹风,我想你也许会跑来上回我带你来的海边,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我妈去找你?” “为何直到现在都没跟你父母说我们签约的事?”他反问。 “因为我目前没心情跟他们解释。”垂下眼,她心底隐泛著疼,“给你造成麻烦了,等会儿我马上回去跟我爸妈说清楚,不会再让他们跑去吵你。” 她逼自己离开他的怀抱,他却将她拥得更紧。 她不得不抬头,以眼神询问他。 “我要升格当正牌的老公。” “正牌的老公?”她意会不过来。 他认真的望进她眼底,“我要你当我的妻子,一辈子的。” 一辈子的妻子?她呆愕的与他对望,而后猛力推开他,连连后退。 这回换况君晔不解,逐步逼近她。 “你这算什么?!在你家、你的床上,当我说我爱你时,你怎么不说要我当你一辈子的妻子?” “你的告白太突然,我一时之间没办法消化它带给我的冲击。”他停下欺近的脚步,定定地凝视她。“其实我早就爱你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 她愣然傻住。他说什么? “也许在我一碰到你就变得不像自己时,一颗心早就已经沦陷,然而我无法原谅自己背叛子芯,才一直自欺,在明白你的爱意后,我又怕自己不能全心全意的爱你,整个人因而陷入矛盾的挣扎里。” 任如缇没说话,因他的坦白,芳心悸动不已。 他走到她跟前,伸手轻拂她的脸,“结果寇伟斯把我臭骂了一顿,也让我从混沌的思绪中清醒,明白只要我用心待你,就是全心全意。不过,”他不舍地放下手,“现在你知道我心底仍有子芯,如果你不愿接受这样的我,我没有怨言。”只会心痛。 “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况君晔错愕不已。她竟然骂他? 没管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任如缇自顾自的迭串说:“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你心里有子芯?要是你将她忘得一乾二净,才真是寡情,这样的你我才不爱呢。” 就是他对死去妻子的深情牵动她对他的情丝吧! 况君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那么你现在决定怎样?” 她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双眸诚挚的瞅著他,“我会连同子芯的份,加倍的爱你。” 他心旌震颤。这教人倍感窝心的小女人,让他无法不动容,他的爱就是这样一点一滴被她偷去的吧。 “干么?盯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她脸颊微热的说,觉得他眼神炽热得让她难为情。 “原来你也会害羞?”他调侃的搂紧她。 一记不客气的娇瞪立即送给他,“难不成你当我是厚脸皮的大面神?” “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你……”小嘴被软凉的唇瓣一堵,什么娇嗔都被他吞了。 冷风依然呼呼地吹,但有他温热气息围绕著,任如缇觉得自己好暖和。 “你在车上等,我去接我妹过来。”国际机场大厅外,任如缇娇笑的对著况君晔说。 他们由海边回去的途中,她才记起妹妹今天从香港回来,於是麻烦况君晔送自己来机场接她。 “好,我将车停旁边些。”想著待会儿再认识未来的小姨子也好,况君晔便在座车上等她。 今天进出机场的人特别多,要接人,恐怕要等些时候。 而就在他随意眺望间,他的目光顿然僵住。如缇竟然跟一个男人在接吻?! 怒焰一下子燎胸而上,他疾步朝她走去,一把拉过她。 “他是谁?”他指著面前相当出色的男人诘问。 “你又是谁?放开她!”袭飞板起脸反问,伸手就要拉过自己的未婚妻。 挥开他的手,况君晔将她拉到身后,“你这小子不要命了,竟敢吻她!” “你放手,我不认识你,袭飞--”被他箝制住的女子慌乱地挣扎著。 “袭飞?”这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他听如缇父母提过…… 趁他闪神的瞬间,袭飞抢回未婚妻,将她紧紧护住。“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到另一边去等……” “你哪儿也别想去!”况君晔盯视她的双眼直闪著火苗。“遇见旧情人就对我视而不见?你就这么滥情吗?” “先生,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请别骚扰我的未婚妻。”可惜这人生得器宇轩昂,没想到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见鬼的,她哪是你的未婚妻!不久前她才答应做我一辈子的妻子!”要连子芯的份加倍爱他的感人誓言犹在耳际,而他也才准备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娶如缇的好消息,这会儿她竟然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荒谬,我根本不认识你,几时说过要做你的妻子?”她像听见天方夜谭,难以置信的望著他。 “该死的,你再说一次!” “哎呀--” “别碰她!” “如萦?!” 三人混乱的拉扯动作因一句插入的唤喊停住。 撇过头,况君晔怔愣住了,“如缇?怎么会有两个你?” 任如萦一听,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以为我是如缇。” 袭飞也大致明白误会从何而来--如萦和如缇是双生子,所以对方才会搞错。 任如缇则是没进入状况的问:“原来你们在这边,害我绕了半天都没看见。你们认识君晔吗?刚才怎么好像见你们三个在拉拉扯扯。” 君晔?任如萦和袭飞相互而望。原来这个人就是曹叔在电话中跟他们提到如缇扮鬼事件中,对如缇既紧张又宝贝的况君晔。 “姊夫将我错认成你。” “把我当成抢他老婆的第三者。” 两人一人一句,含笑又饶富兴味的溜看他们。 任如缇双颊晕红的轻斥,“什么姊夫、老婆的,你们在胡扯什么?”她可都还没提及和况君晔的关系耶! “你不久前已经答应做他一辈子的妻子了。”两人有默契的回答。 泛红的双颊霎时绯红得更像虹彩,她含嗔带怨地睇向口没遮拦的泄密者,“讨厌,你怎么连这也拿来讲。” “那是实情。”况君晔占有的揽过她,“你还敢瞪我?也没告诉我你跟你妹是孪生子,刚刚我们三人差点就闹得不可开交。” “我忘啦,只顾著赶快来接她,哪有想那么多,不过人家袭飞一眼就分得出我们两个,怎么你就把如萦当成我?” “你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们姊妹俩?”他质疑的望向袭飞。如缇和她妹妹根本长得一个样,连过肩的长发发型都如出一辙。 袭飞浅笑,“因为眼力记性不错,比一般人会认人。” “所以姊夫不用介意刚才错认我的事。”基本上自从自己开始注意外表后,l她们的父母都常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什么?他至少该注意我们的衣著不同,我穿的还是他的大衣耶。”任如缇一点失望的抗议。 况君晔不以为然,“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我面前吻你,谁还会去注意你身上穿什么大衣。”没冲上前给对方一拳,他已经很有修养了。 “哦,”任如缇蓦地朝妹妹露出贼兮兮的笑,“原来你和袭飞感情好到连在大庭广众下也玩亲亲?” 被调侃得满脸通红,任如萦局促的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小声的娇斥,“都是你,老是动不动就亲人家。” “冤枉哪老婆,那叫情不自禁,想吻就吻啦,谁还管他什么场合,不信你问你姊夫。”袭飞望向况君晔。男人的情不自禁,只有男人最懂。 “完全正确。要吻自己心爱的老婆,不管什么时候或什么场合都可以。”他的视线直落往搂住的佳人的柔唇上,念念不忘吻尝她时的美好。 “你别打歪主意哦,你今天已经吻够多次了。”教他眼中的炽热惹得无措,任如缇没作多想的说。从海边到车里,他吻过她无数次,她也瘫了好几回。 “嘿嘿,”终於有机会让任如萦贼笑回去,“你和姊夫的感情好到不行嘛,一天玩这么多次亲亲。” 羞赧又换到她脸上,她指向停车的地方扯开话题,“那辆宝蓝色车子就是君晔的车,要搭就过去,不要你就和你老公自己叫车回去。” “有便车可以搭,不搭的是傻子。”任如萦笑拉著袭飞离开。她亲爱的姊姊恼羞成怒喽,还是识相点先走人,免得真的没便车可搭。 不过看况君晔对如缇那股浓烈的占有欲,如缇这回恐怕没有再换男朋友的机会,况太太是当定了。而且她敢打包票,和袭飞同样出类拔萃的况君晔,爸妈一定中意到太平洋去。 “都是你乱说话,害人家这么丢脸。”见两人走开,任如缇忍不住对况君晔埋怨。以前都是她消遣如萦,今天羞得直想钻地洞的却是她。 “你有点健忘,是你自己不打自招,我可没说我怎么吻你都觉得不够。” “你!”她的脸又红了。这人说肉麻话都不会不好意思吗?“走了啦,别满脑子黄色思想。” 黄色思想?“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没停下脚步,她微转头看他。 “你没穿衣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脚步一顿,她惊愕得小嘴张成o字形地怔望他。他竟然、竟然…… 见状,况君晔俊朗而笑,在被他逗弄得呆掉的心上人唇上窃了个吻,便拦腰横抱起她往座车走去。 如他所料,他这个说话大剌剌的准老婆,其实骨子里,很纯情呐! 况君晔发现,要辨认任如缇姊妹俩,事实上没那么困难。至少回到任家后,他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出哪一个是他的如缇。 另外,他和袭飞很聊得来,他在想,把他介绍给那个有点罗唆,却很够朋友的寇伟斯认识,他们应该也会很对味。 而才被涂圣兰拉到阳台问完话的他,总算明白一件事…… “有事要我帮忙吗?” 见在厨房帮忙准备大餐的心上人走向他,他连忙迎上前去,她却反将他拉往角落。 “妈跟你说什么?竟然偷偷模模的把你拉开。”她压低声音问。 今天她真的很糗,如萦一回来,爸妈就一古脑把她和君晔同居的事说出来,害她又被如萦揶揄好久,她暗自决定,绝不把自己找契约老公的事跟她说,免得被取笑到不知躲哪儿去。不过妈刚又鬼鬼祟祟地拉著原本要跟袭飞和爸出去买火锅料的君晔往阳台去,不晓得老妈又在打啥主意,她不问清楚怎么行。 “伯母问我到底加油得如何?”况君晔微笑的揽过她。 “加油?加什么油?” 他轻逸笑声。“当初你要去住我那儿时,伯母就在我耳边说过加油两个字,我一直到刚刚才弄懂,原来她是指尽快让你怀孕。” “怀孕?她是在打那样我就没办法打退堂鼓,必须尽早跟你步入礼堂的主意?” “应该是这样。” “天啊,这种事妈居然在头一次跟你见面时就对你说?!” 况君晔莞尔点头,不得不承认她的父母比一般人来得……宝。 “真是败给妈了!她就不怕你是个大坏蛋,会把她女儿我推入火坑?”她前世八成得罪过老妈,今世才会做她女儿,没被她当街拍卖掉,还真是谢天谢地。 “喂,我不是坏蛋。”他轻捏一下她的脸。 “当然,因为我眼光好得很。”她自夸,虽然当初其实是他“自投罗网”的。“你刚怎么回答妈的?”任如缇紧张的扯他衣服。 他眼里闪著暧昧,“我说我会继续加油。” 噢!这么难为情的答案他也说得出口?她酡红娇颜直想用手捶他,却霍然想起他那遭雷天所害而无缘呱呱落地的孩子。 她轻问:“你很喜欢小孩?” 他毫不掩饰眼里的遗憾,搂紧她,“你知道的,我曾经失去过。” 她不舍的环抱住他。“如萦有个学姊,她女儿三个月大时,我抱过她。” 不知她为何扯到别人的小孩,不过他没有插话,只是静望著她。 她微抿唇,有点尴尬的继续说:“结果我一个不小心,差点把小娃儿摔到地上,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抱小孩,连碰都不敢碰。” “你的意思是?”他眉头轻蹙。难道她根本不想要小孩? 她伸指抚平他眉心的皱摺,“我想我应该敢抱我们的女圭女圭,不过在我技术不是很好之前,你这个爹地得负责好好抱小家伙。” 他听完后缓缓绽开笑靥,宠爱的啄吻她鼻尖,“放心,我绝对会是个最称职的女乃爸。” “我相信。”她依恋的偎入他怀里。她相信他一定是个好爹地、好老公…… 厨房这头,有人在窃窃私语。 “如缇和我那个准姊夫两个人,爱惨了。” “就像你跟袭飞一样呀。” “最高兴的一定是妈,又多个这么优秀的女婿。” “那当然,妈和你爸乐毙了。” 瞄望著厅里浓情相偎的两人,涂圣兰眉眼间满是笑意。 看来有君晔的呵疼爱护,未来的所有寒冬,如缇也能感觉温暖如春,不再怕冷了。 *欲知任如萦和初恋情人袭飞的纠葛情缘,请看颜依依花园系列32《出租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