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焦糖布丁》 第一章 秋日的午后,凉风依旧徐柔,纵使在人来人往的骑楼下站了些时候,辛梦双也不觉得烦躁,仍然高兴的等待朋友的到来。 突地,她瞥见一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在它停下的同时,她也迎上前去。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要打扮到什么时候呢!”坐入车里,她笑笑地调侃。 驾驶座上的魏敏芳不以为意的说:“女人出门好好打扮是绝对必要的,也只有你这个长不大的女人出门老是素着一张脸。” “什么长不大的女人?”微微的皱眉,她边系安全带边睨了眼熟练将车子开上路的好友。 “就是娇小得让人嫉妒啊!有教人羡慕的小鸟依人体型就算了,皮肤又天生粉女敕,看起来就像未成年少女,哪需要擦粉,老天真是不公平,同样是二十五岁的女人,怎么会差这么多?”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哩。”辛梦双有些沮丧的嘟哝,只因好友说到她两个痛处——身高,还有外表。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人家敏芳随便长长就有一百七十公分,为什么她长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少少的一百五十四公分?什么小鸟依人体型,根本就是矮不隆咚一个。 至于外表,有哪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不想别人说她成熟妩媚,啊?唉!看来她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女人。 “既然是问不出所以然的问题,那我们还谈它做啥?”魏敏芳马上转移话题,“今天想通啦,居然会就答应陪我逛街?”每回约梦双出来,她总以要陪女乃女乃为由婉拒。 “女乃女乃说下午叔叔要去找她谈事情,我不方便在场,所以我就出来了。” “那我还真该感谢你叔叔的造访。” “你该感谢我女乃女乃吧?”她认真的纠正,没说出她那个一向势利的叔叔,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上回她无意间听见他要女乃女乃卖掉屋前那块田地,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也为了那块地去找女乃女乃?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教女乃女乃一手带大的梦双,对女乃女乃可孝顺的呢!罢飧龈?恪!背米诺群斓频目盏担?好舴即悠ぐ?锬贸鲆徽胖礁??? “什么?”辛梦双狐疑的摊开它,里头五个显眼的蓝字吸引她的注意,“魔法风味屋?” “一家传说甜点很特别的复合式餐馆。” “甜点!”她眼里燃起一簇莹亮。她喜欢甜点! 魏敏芳笑得有点贼,“听说最特别的是他们店里的焦糖布董…” “焦糖布丁?!”这可是她的最爱耶!她眼里的晶亮闪闪发光。 红灯转绿,魏敏芳继续上路,贼笑直达眼底。“没错,就是它!据说这家店每天只供应限量的焦糖布丁,吃过的人会有想谈恋爱的感觉。” “真的假的?焦糖布丁会使人想谈恋爱?”这么神? “不然人家的店干吗叫‘魔法’风味屋?”魏敏芳顺口掰了个理由,其实她哪知道原由。 辛梦双搔搔鬓角,“你是说那家店的焦糖布丁被下了恋爱蛊?” 一枚白眼不客气的抛向她。“有可能吗?” “我是觉得不可能啊,可是你说的很像那样。” 这个想法常常异于常人又很单纯的笨梦双。“拜托,我是要你找个机会去那家店品尝一下他们的甜点,顺便跟他们老板聊聊那个‘据说’,懂了没?” 扎着简单马尾的辛梦双,很老实的连摇好几下头。“要吃焦糖布丁我自己会找时间去,怎么会是你要我去?而且我干吗顺便找人家店里的老板聊?” “因为那家店不接受采访,之前我们杂志社派人去,全被打回票,偏偏同事的动作老是慢一步,半口布丁都吃不到,哪还谈什么恋爱感觉?”将车子转入弯道,她继续说:“现在这个采访任务丢到我这个为了身材,打死不碰甜点的小编辑头上,当然要派你去。? “不对吧?我又不是你们美食杂志社的成员,怎么会是派我去?” “因为除了最重要的焦糖布丁,我们每种甜点都想介绍,想当然尔,到时势必每种甜点都要品尝,而能够一次大啖好几盘甜点不会发胖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吱,真是浪费食物!” 辛梦双被她最后一句话惹得格格直笑。“我女乃女乃也这么说。”她很能吃,可是就是吃不胖。 “所以就说老天爷不公平呀!我每餐才吃半碗饭,身材不照样肉肉的?” “有一点肉才好啊,女乃女乃常说女孩子要有肉才好看。” “你是要我谢谢辛女乃女乃的抬爱吗?”语罢,锐眼马上瞪向她,“什么叫有一点肉?意思是指我有一点肥吗?” 她呵呵笑开,“少乱栽赃,专心开车。” 将注意力调回前方,魏敏芳继续刚刚中断的话题,“因为你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通常没人拒绝得了,所以我想那家店的老板应该不会拒绝你的询问,那张纸有魔法风味屋的住址,你再找时间帮我去一趟,不过这家店平日只营业到晚上九点,且假日不营业哦。” “咦!假日不营业?假日不才是赚钱的好时机……”呃,她念头一转,现在好像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又说要帮你……” “哇塞!重型机车耶!”魏敏芳的惊嚷打断她的话。 李梦双随着她发直的视线瞥去,望见一辆像电视上外国人在玩的那种赛车,黑色炫目的黑色重型机车。 “光看这人骑车这么有架式,就让人想起电影‘追梦人’里的刘德华。”魏敏芳不自觉跟着踩下油门。 “你的联想好像不太好,那部电影的结局不是很凄惨吗?”前方戴着覆面黑色安全帽、穿着黑色皮衣及皮牛仔裤的机车骑士,架式的确够酷够帅,但他的车速会不会太快了点? 魏敏芳努力在他后头追赶,仍然落后一段距离。“你也帮帮忙,谁要你管电影结局?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英姿就好啦。” “天啊!他还在车阵里钻得这么快,我连5的小绵羊都不敢骑,他竟然……我的天!他又连超两辆车了,他不怕被照相罚钱吗?”辛梦双光看就害怕得将手抓向车顶的握把,这人未免也逞英雄逞得太过了。 “反正这路段没有超速摄影。”绿灯乍变,白色轿车被迫停在红灯号志前。“可惜,这下没机会拦下他,看他是不是长得跟刘德华一样帅了。他的时速少说也有九十。” 没管好友的惋惜碎念,辛梦双眯望着那犹如黑色苍鹰,瞬间远扬的小黑点,握着车把的手,不觉又抓紧了一些。 时速九十!不知道那个不要命的机车骑士,有没有买保险? 将车停在一处田地前,展傲月兑下全罩式的安全帽,让微风轻柔拂过面庞,带来舒爽的凉意。 很久的习惯了——工作闲暇时,他总喜欢骑着他的“黑驹”尽情驰骋一场,顺便找个风景宜人的地方,散心外加透气。 今天他随意兜绕到的地点还不错,一块种有蔬菜的田地,绿意盎然中夹杂着都市难得一见的朴质乡村味,让人忍不住想到田园里走走。 “阿婆?”突然瞥见一位老妇人静坐在一排高丽菜圃前,他走上前,蹲下问:“您人不舒服吗?” 陈甜妹很意外会有个如此俊俏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坐着吹吹风。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骑车出来兜兜风,刚好绕到这儿。这些菜都是阿婆种的吗?”他一往地上坐。 她点点头,颇讶异他率性落坐的举动,“你不怕泥土弄脏你的衣裤?” “拍一拍就好了,阿婆不也这样坐?” 她浅笑,笑里有层教人难以察觉的苦涩。“我儿子就常嫌菜园脏,要他在田地里走几圈都难,更别说要他像这样坐在泥地上了。”事实上,她的小儿子不久前才脸色不悦的离去。 英挺的浓眉微微蹙拢,“他忘了他吃的菜都是从土里栽种的吗?何况万物生长,哪个不靠大地……”意识到自己冒失的批评,他连忙改口,“我是说我脏惯了。” 陈甜妹会心一笑,忽然开口问:“如果这块地是你的,你会想把它改建成商业大楼吗?” 展傲想也不想的摇头,环视着眼前的一片空旷,“台北的商业大楼还不够多吗?难得有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保持原貌不是再好不过?” 炯炯有神的老眼里满是欣赏,随即试探再问:“你不想把握大好的赚钱契机?”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有鉴于省内的建筑总是罔顾自然生态盲目的盖,所以他这个建筑设计师向来只接外国委托的案子。 “年轻人,你有很多钱吗?” “嗄?”她突兀的问题,让展傲以为听错的转过头。 “我是指你有相当的存款吧?”现在年轻人常常花钱比赚钱快,她得问问。 相当?是指八位以上的数目吗?没去怀疑她的企图,他朝看来跟他外公一样和蔼的陈甜妹点了下头,“我是有稳定的收入。” 除去建筑设计师的正职,他还有其他副业,从没仔细去算自己有多少存款,但想必也有不少吧。 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了,“有人要我卖掉这块地,但我不想卖,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阿婆的忙?”展傲依旧迷惑。 “这块地阿婆暂时押你两百万,将地过户给你,由你保管。” 这年轻人气质磊然,眉宇间亦有轩昂的正气,她决定拿他赌一赌……返往回程的路上?拱猎趺匆蚕氩幻靼祝?2拍强榈厣偎狄材苈舾龊眉盖?颍??稳匆?以两百万的低价托押给他? “阿婆不怕我将地转卖给别人?”当他这么问时,她只是淡淡地笑,要他考虑考虑她的提议,明天给她答复。 骑着车经过一处小鲍园,他将车拐进公园外的空地停好,走到长椅边坐下,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阿婆的想法。 思忖间,他忽见一位边走边看着手中小本子的女孩,越过他面前。 “哎呀!这椅子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她,她已抚着膝盖抱怨起来。他不禁微皱眉峰,自己粗心走路不看路,还问这石椅何时杵在这里的。 “没关系,这件事比较重要,我得再看看这些条件开得够不够。”辛梦双站了起来,注意力始终在手中的记事本上。 她就是因为要办这件“大事”,所以没答应陪敏芳一起晚餐,就结束她们今天的聚会,绕到这儿来。 这女孩怪怪的,居然自言自语起来。展傲正准备起身走人,就听见她又发出喃喃低语。 “择偶条件——七十岁以上,经济独立……”他几乎是在听见那句七十岁以上,浓眉便倏地蹙紧,视线也往她身上瞟去,稚女敕的侧脸,背了个小背包,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个子娇娇小小的,她才几岁?居然想找个七十岁以上的老头当男友。 难道她也跟上时下有钱就好的拜金风,想找个身不强、体不壮的老头下嫁,好趁机挖空人家的财产? “好,决定了,就先从榕树下那几个目标开始。” 什么?!他震惊的见她眉头也没皱半下,直往斜对面的大榕树走去,那儿坐着几位正在闲聊下棋的老人。 不敢苟同的批判意念,让他的视线紧跟着她,只听她对着一位穿黄衣的老人开了口。 “请问老伯,你是单身吗?”她的问话让几位老人同时静愣祝这时刚好经过一旁的小混混们闻言纷纷停下脚步。 “唷!老伯走运喽!被这么年轻的美眉看上。”黄衣老伯还没回答,其中一个小混混已经先开口。看上?“没有啦,我只是先做个调查而已。”辛梦双还傻傻的回答。 闻言,一群小混混哄声齐笑,老人们只敢站在一旁不吭一声。 “小姐,我们的‘办事能力’可都比老伯还强着呢,保证可以让你满意。”另一个矮小的混混说。话落,又是一阵听来教人不太舒服的诡谲笑声,她直觉的往后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一伙人逐步朝她靠近。 察觉事情不对劲,她才想拔腿跑开,一串刺耳的轰隆声传来,一顶重重的帽子随之扣上她的小脑袋。 “上来!” 她在听见沉喝声后,完全没有考虑的便跨坐上眼前的机车,此刻她只有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的念头。 锐利如鹰的黑眸狠狠扫过几名小混混,展傲油门一催,如豹般驶出公园。 见状,几名小混混也只能悻悻然的离去。 而就在展傲催紧油门冲出去时—— “蔼—”差点摔下车的辛梦双抱紧他的腰,当感觉出不寻常的车速,她吓得尖声大叫,“你骑慢一点啦!” 她的尖叫伴随着贯耳的呼呼风声传入他耳里,然而他没放慢车速,反而骑得更快。这个年纪轻轻就不学好的笨蛋,非给她点惩罚不可。 “呀啊!”辛梦双一路欲哭无泪的骇叫到底,万分后悔根本不该上这辆不要命的机车,这种骑法简直就像她今天和敏芳瞧见的那辆重型机……车? 等、等一下,黑车、黑衣,还有戴在她头上这顶很重的安全帽,天啊!他不就是那位时速少说也有九十的“英雄”骑士?!“妈呀!我要下车。”寒意直往她心底窜,她一双手臂将他的腰圈得死紧。她还想好好过完她的人生耶。 她真的好吵!在心里嘀咕着,并在熟悉的弯道将车子漂亮的回转后停下。 “哇——”她被那恐怖的紧急煞车声,吓得再次惊叫连连。 “你别吵了行不行?”他终于忍不住低喝,想下车,腰际却被她死命抱住,“喂!放手,下车了。”对,下车,这么恐怖的车,要赶紧离开它才安全,“哎……啊!” “车子都已经停了,你还在叫什……喂。”他才想叨念她莫名其妙的尖叫,却就听见“叩”的一声,转头就见她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居然连下个车也会跌倒。”展傲迅速的跨下车急忙扶起她,月兑下她的安全帽,不意竟见她一脸苍白。 “我……全身无力。”才说完,她觉得一阵恶心,微翻个身,便在路边呕吐起来。 “你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坐个机车也会晕车。”嘴里虽碎念,他倒是轻柔了手劲拍抚她的背。 她又呕吐了会儿才停祝“你的车根本不是人坐的。害我连下午喝的咖啡都吐出来了。” 展傲挑挑眉起身到机车的储物箱取出矿泉水和面纸,一并递给她。“要不是你问那种会让人误会的问题也不用坐我的车了。”说起来他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还敢嫌他的黑驹不是人坐的? “我怎么知道会遇上那些小混混。”喝了口水,她这会总算看清楚他的长相,五官棱线分明、醒目俊逸,他的头发有点长,让整个人多了分说不出的淡淡落拓味,很man,又带点艺术家的写意,如果依敏芳的说法,他应该比刘德华还要刘德华。 “你该先检讨自己的不自爱。” 她险些被水呛到,抬眼看向高高站着的他,“不自爱!我?” 他抱胸睨着她,“不是你难道是我?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一味向金钱看齐,要不是看不过那几个小混混的嘴脸,我才懒得管你。” 小小年纪?一味向金钱看齐?“等一下,哎呀……” “你又在干什么?”展傲受不了的抓起抱住他大腿喘气的她。 “我还使不太上力。”全身仍有些虚软,她小手紧圈着他的腰际,只差没整个人贴着他。 他实在不知该气还该骂,从没见过这么像豆腐做的人。“你刚才到底在等一下什么?”他自动替她将话转回原点,且怕她再跌倒,他只得暂时环住她。 辛梦双记起要问的话。“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抬起头看他,她这才发现他好高,她才到他的胸口而已。 “你还敢问?小小年纪不好好念书,跟人家流行什么援助交际,而且还找老头当对象,你该死的昏头啦!”愈说他愈气,不自觉的扣紧她纤腰。 一旦踏入不归路,她以为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辛梦双呆愣好半晌,然后小脸迅速涨红。“拜托!谁跟你说援助交际啊?我是在替我女乃女乃挑选另一半!” 这秘密她连敏芳都没说,她原本打算等有好消息再说的。 “而且什么叫小小年纪应该好好念书?我好几年前就大学毕业了。”少看不起人了。 呆愣霎时换到展傲脸上,“说谎也要打草稿,你这小不点已经大学毕业?我还是下届联合国主席哩!” 孝不、点?!他竟然敢如此藐视她的身高?!“你以为高就啊?我不过是娇小了点,谁说我是协…嗯……”一阵反胃淬然而上,她俯身吐了他一袖子酸水。 打开后院门,要喊外孙的俞松涛,正奇怪听到孙子的机车引擎声好半天,却不见他进门,便瞧见展傲眉头紧得不能再紧,而身前趴了个很像无尾熊的小东西…… 俞家客厅里,俞松涛好笑的看着各坐一方的两个年轻人互不相让的对望。在展傲回房换衣服时,他已经听辛梦双说了事情的经过。 “喝完热牛女乃,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他慈笑的问着她。 “她没昏倒,表示她不中用的身体还有一点中用。”望着她已恢复红润的脸色,展傲出声奚落。这世界上敢无礼又脏死人的吐在他身上,大概也只有她了。 “我好多了,这都是因为俞爷爷泡的牛女乃好喝,要是你泡的,喝了肯定让人口吐白沫。”她不甘示弱的回嘴,这个人的嘴巴真的很坏,而且居然没告诉她,他们之前待的就是他家后院。 “外公,您最好离她远一点,免得等会儿她口吐白沫时,弄得您一身。” “你别拐弯抹角的责怪我刚才吐在你身上哦!我是因为被你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才会吐……嗯!俞爷爷,刚才那杯牛女乃是他泡的吗?”她突然想到的问。 “没错。吐出来吧!” “展傲。”俞松涛啼笑皆非的喊了声。他都还没想到要泡牛女乃让小女孩暖暖胃时,这孩子已先泡好要他拿给她喝,现在却又要人家吐还给他? 他不以为意的撇了下性感嘴唇。他什么时候把她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了?微愠的黑眸直瞅向她,“说实话,你这小不点到底几岁?” 闻言,辛梦双不禁又觉得自己气得要吐了,就连额际青筋都开始浮动。她一股脑地站起来,“我告诉你,别再说我小,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这会连俞松涛都感到惊讶,实在看不出娃儿这年纪了。 “您看。”她翻出皮包里的证件给俞松涛过目,证明她所言不假。 不必外公出声,光瞧他惊讶的表情,展傲就知道她没谎报岁数,但这娇小细致得恍如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粉女敕佳人,横看竖看,也不像只小他四岁。 “怎样?信了没?”她微昂下巴睇着他。 “勉强信了,二十五岁的小不点。” 厚!他真是太过分了。“是啦、是啦!只有你长得像大树一样,没事长那么高干吗!俞爷爷,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要回去了。”再待下去,她说不定会被这家伙气死,于是她转身走向门口。 展傲直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不点是气昏头了吗?她长不高干他什么事? “别气、别气,俞爷爷请你吃焦糖布丁好吗?”这女娃儿可爱得令人喜爱。 “外公。”展傲这下更觉哭笑不得了,外公竟然将她当小孩哄,他不信这个已经不悦的小女人,还会愿意留下来吃甜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原本已举步往门口走的她,竟回身抓住他外公。 “俞爷爷是说焦糖布丁吗?我要吃。” 展傲即刻反对,“不行!” “为什么?”她鼓着腮帮子瞪他,要请她的人又不是他。 “冰箱里有两盘,你也有一盘。”以为对焦糖布丁情有独钟的外孙不舍得别人瓜分他的甜点,俞松涛再补充。 “原来你是想留下来独吞,小气鬼。”她圆溜的水眸瞪他瞪得更用力了。 展傲直想拿铁捶敲醒她,“你先前才喝热牛女乃,现在还想吃冰布丁,你确定不久前才吐得一场糊涂的你不会不舒服?” 呃!辛梦双愣了下,好像是不适宜这样冷热交替着吃。 “瞧我都忘了,不如你明天再来。”俞松涛温和的笑说,心想还是外孙细心。 “好!那俞爷爷我们明天见。” 瞧那开心跟他外公道别的身影,展傲无法不傻眼。外公邀只见一次面的人明天上门吃布丁已经够荒谬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也笑得小嘴快裂开的说好? 这个小不点该不会……是个智力发展有问题的人吧? 第二章 经过一夜辗转思考,展傲还是决定赴陈甜妹的约。 “阿婆。”瞧见她如同昨日一般坐在菜圃边,他下车轻喊。 早见到他的陈甜妹,含笑走向他,“假日你也起得这么早?” “不早了,已经八点多了。”他扶她在田埂坐下。 “那么你是来告诉我你考虑的结果吗?”她开门见山的问。 展傲点头,从怀中衣袋拿出两张纸。“就照阿婆的意思,我暂时买下这块地,这是两百万的支票还有同意书。” “同意书?” “嗯,对不起冒味的问,阿婆您识字吗?”他问得委婉,见她不介意的微笑颔首后,他将纸张摊放至她腿上,再将支票递给她,“虽然名义上我是买下这块地,但实际上我只是帮您保管它,阿婆何时想要回这块地,我都不会有意见的——如果我将地转卖出去,则必须付您五十万倍的赔偿金。” 陈甜妹看着有他签名盖章的字据,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写这份同意书?假使你想转卖这块地,不就得赔钱?” 他坦然一笑。“怎么会赔钱?我只是帮阿婆保管这块地,又没打算转卖它。” “所以你立这份字据,其实是在安阿婆的心?”看尽世事的老眼仿佛看透这孩子剔透的心。 “阿婆跟这块地一定有很深的感情。”没正面回答,他望向绿意盎然的田园淡淡地说。 虽然他不晓得阿婆为何要将地托交给他这个陌生人,但隐约间,他可感觉出她的不得已,想来想去,他觉得立份同意书,也许能让她放心。 陈甜妹心存感激,却也感慨,一名与她萍水相逢的年轻人尚且明白她舍不得卖掉田地的心情,怎么做了她几十年的儿子,会直往利益当头看,一再要她卖地? “这支票还你。”她将手上的支票递给他。 展傲惊的望着她,“阿婆的意思是?” “支票我怕弄丢,阿婆再给你帐号,你直接将钱汇进去就行了,不过这件事要请你暂时保密,可以吗?” “没问题。”收回支票,他拿笔在同意书背面一角写下电话号码,“阿婆随时可以拨这支电话找我,土地过户的事,我会请朋友处理,至于同意书,您可以寄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这孩子的心思很是细腻。“你应该还没成家吧!到时事情告一段落,也许阿婆可以将孙女介绍给你,她很可爱哦!” 意外的话语,让展傲有些错愕。阿婆可爱的孙女,不会是个小学生吧?心下这么想,他还是道了声谢,“谢谢阿婆厚爱。改天有机会,我再和您的孙女见面。” “其实今天就有机会,不过她还在睡,不方便请你进屋去坐。”总不好让他撞见孙女穿着睡衣的模样吧! 他礼貌的点点头,再和阿婆闲谈几句后,才告辞离开。 当展傲的黑驹狂肆的驰行远去时,田园旁一栋平房里,辛梦双从睡梦中惊醒。 “天啊!我怎么连做梦都还听见那恐怖的引擎声?”摇头甩去脑海里她光想就觉得腿软的重型机车,她添件薄外套,走进浴室梳洗。 盥洗完,她才想到屋外找肯定在田地里忙的女乃女乃,就见她已经进屋。 “女乃女乃早。”搂着女乃女乃,她在老人家的颊上吸一下。 “太阳都晒了还早?”陈甜妹带着笑揶揄。 “人家也只有今天不小心睡晚了嘛。”不知道跟昨天被吓后吐得乱七八糟,有没有关系?“咦!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女乃女乃的秘密,不给你看。”陈甜妹笑笑地将纸张折好放入口袋里。 托押屋外那块地的事,还是暂时别让孙女知道,免得她叔叔到时烦她。 辛梦双疑惑的大眼眨了眨,嘴角扬抹古怪的笑俯近女乃女乃,“不是哪个爱慕着写给女乃女乃的情书吧?” “啐!”她伸指轻敲孙女的额头,“没大没小的丫头。” 她格格笑开,挽着自个儿的女乃女乃坐入沙发,略微犹豫了,才开口问:“如果有那个缘分,女乃女乃反对再添个老伴吗?” 陈甜妹微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说了女乃女乃不能生气哦!我本来是想等找到合适的人才讲,可是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事先跟您说比较好。”微顿,她一本正经的说:“我想帮女乃女乃找个伴,您说好不好?” 陈甜妹错愕了一下,随即释怀笑开。“女乃女乃明白你想找人陪伴我的孝心,但女乃女乃有你陪就够了。” “可是我去上班时就只剩您一个人了呀。”叔叔一家住在外面,平时除非有事才回来晃一下,否则久久难得见他们一面。 “女乃女乃的身体还很硬朗,况且还有屋外那块地让我忙,不会无聊的,再说女乃女乃都七十岁了,能找什么伴?” “找个和您同样慈祥的老伴埃”她蓦然想起俞爷爷,“我昨天就遇见一位很好的老爷爷,他还说今天要请我吃……啊!”她的焦糖布叮“怎么啦?”陈甜妹诧异的看着惊呼的跳起来的孙女。 “俞爷爷说要请我吃焦糖布丁,对不起,女乃女乃,我先出去一会,等我吃完马上回来。”她边说边往房里冲。 陈甜妹教她憨直的言行惹得笑意轻扬,她知道焦糖布丁对孙女而言,有着不凡的意义,就随她去吧! 看见门前的访客,俞松涛高兴的扬起笑容,倒是来到人家屋前的辛梦双,才开始有些难为情起来。 “那个……俞爷爷我来吃焦糖布叮”踏进屋里,她绞着小手,说明来意。 俞松涛不由得朗声大笑,将坦白稚气的她带往厨房,促狭的说:“竭诚欢迎你来,那布丁一直待在冰箱里等你吃呢,你坐,我这就拿给你。” 边说他边将焦糖布丁端至餐桌上。 “哇!好漂亮。”辛梦双双眸顿亮,忍不住低呼。眼前的布丁有着徽黄微白的柔润光泽,覆在最上头的浅褐色表皮,看来很不一样……“来,尝尝看。”俞松涛将汤匙递给她,和蔼笑说。 她的目光仍专注在布丁上。对了,就是这裹着犹如糖葫芦表面、薄薄剔透的一层焦糖薄膜,如此与众不同。它让焦糖布丁看起来更莹亮,且将看似和它分离,却相连的那层褐色紧紧包祝“看起来好熟悉的布叮”她不自觉的喃喃低语,并伸手接过汤匙。 正从二楼走下来的展傲,冷不防因她的低喃停住脚步,眉头微蹙。他在房里赶着绘制从事务所带回来的设计图稿,突然听见外公发出宏亮的笑声,才正纳闷地下楼来,便看见昨天的小不点当真上门来吃布叮觉得不可思议,正想调侃她两句,却听见她的轻喃。 哪个布丁看起来不都一样?这小不点竟说眼前的布丁好熟悉?不过她此刻的神情好专注,拿着汤匙,轻轻扣向焦糖布丁微硬的表层,而后舀下一口,送进嘴里——他眉头不禁又蹙了下,她此刻像停格似的呆愣表情是怎样?她知不知道她现在吃的布丁可不是随便吃得到的? “你觉得不好吃吗?”见状,俞松涛疑惑的问。 辛梦双将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好好吃!有我妈妈的味道。” 已接近厨房的展傲来不及惊讶于她的话,就又听到她说:“我最喜欢的甜点就是焦糖布丁,因为这是记忆中我母亲做给我尝的第一道甜点,后来我吃过好多好多的焦糖布丁,但总觉得和我妈妈做的味道不一样,但是俞爷爷请我的这个布丁是头一回让我感觉有妈妈的味道哦!” 所以她刚刚才会觉得熟悉,才会有那种表情。 见她开心的又舀进一大口布丁,展傲出声问:“你母亲呢?” 嗯?这声音……辛梦双转头一望…… “唔、唔……”她难受的抚着脖子,胡乱又拼命的朝俞松涛和展傲指着说不出话的自己。 “老天!”在俞松涛惊喊着她噎住前,展傲已迅速由她背后揽抱起她,右手握拳在她胃部上方施力推按。 “呃——”终于,她吐出哽在喉咙的整块布丁,大口呼吸着。 展傲和俞松涛松了口气。 但她却望着地上的布丁惋惜,“啊,你害我浪费一大块好吃的布叮”展傲听了眉梢高挑,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坐在餐桌上。“你差点吓死我和外公了,还敢怪我?”“是你突然冒出来,我以为你会骂我跑来吃布丁,结果就不小心噎到了埃”她说得委屈。 他该死的竟然觉得内疚起来,“怕人家骂,你还跑来?”他硬是板起脸吼她,刚才要是她就这样噎得喘不过气,他和外公拿什么赔? “人没事就好,你就别凶她了。”将地上布丁清理掉,俞松涛温和的说。 “就是!而且还好我有来,才没错过这有妈妈味道的焦糖布叮”说着,她便想跳下餐桌,不意一双有力的臂膀比她动作迅速地将她抱坐到餐椅上,她一时有些错愕,他刚才才很粗鲁的将她扔在餐桌上,怎么这回的手劲变得这么轻柔? “你母亲呢?”没得到答案,展傲不死心的再问一次,心底忍不住嘟哝:也不想想自己腿多长,还想用跳的下来,她想跌倒吗? 她眼里浮现淡淡的黯然,低声轻语,“我父母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他暗恼自己问了个烂问题,不意她很快地一扫小脸上的阴霾,小嘴弯场的说:“不过我有位疼我的女乃女乃,而且还记得一些和妈妈在一起的记忆,也记得妈妈做的独一无二的焦糖布丁味道,所以我很幸福。” 展傲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她品尝布丁的愉悦小脸上,无法否认,她很令他意外,看似娇小,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她,从小没有双亲的呵护,竟还能这么单纯、这么乐天。 俞松涛望向孙儿,眼里有抹了然,虽然境遇不同,但从小案母离异,母亲改嫁的展傲,过的也是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日子,这两个孩子,也许可以成为很投契的朋友。 突然察觉有道专注的眸光,辛梦双抬起头,就见倚着桌缘的展傲直盯着她看,几乎是反射性的,她快速挪近焦糖布丁,捍卫的说:“这是我的,你别想打它的主意!” 没说话,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她手中的汤匙,舀了一大口布丁就塞入嘴里。 “啊!你怎么这样?”她气呼呼地瞪骂偷吃她布丁的“土匪”。 偏偏展傲连理都不理她,便大摇大摆走去客厅看报。 笨蛋!他什么时候要打她布丁的主意了?登门要甜点吃的人还敢乱冤枉他,不顺她的意吃她一大口布丁,岂不太对不起她? “没关系,冰箱里还有一个,等会儿你如果还吃得下,我再拿给你。”俞松涛莞尔一笑,看来要这两个孩子和平相处,好像还有点问题。 辛梦双的注意力全在还有一个布丁上头,她猛点着小脑袋,“我吃得下。” “小心得糖尿玻”展傲杀风景的话凉凉地由客厅传来。 她捏握了下小拳头,瞪眼浇她冷水的人,决定不理会他,免得消化不良,转头问体贴替她端来开水的俞松涛,“俞爷爷,这布丁在哪儿买的?” “自己做的。” “耶?!是俞爷爷做的?”得到他点头答复,辛梦双像突然想到的追问:“那俞爷爷听过魔法风味屋这家店吗?” “你问这做什么?”在客厅里的展傲闻言,抬头望向她。 她很自然的回答他,“听说那家店的焦糖布丁很特别,吃了会让人有想谈恋爱的感觉。” “鬼扯。”他完全不捧场的轻嗤。 她不跟他计较的继续说:“起初我也心存怀疑,但吃到俞爷爷做的焦糖布了后,我反而有一点点信了,撇开这布丁引出我对母亲的记忆不说,我好像感受得出俞爷爷在烘焙时的用心,如果拿享用它的幸福满足感来和谈恋爱相比拟,很合适的不是吗?” 展傲的视线与俞松涛在空中交望,这小不点的感觉倒很细密。 “只是我很怀疑,还有人做得出比俞爷爷还要好吃的焦糖布丁吗?”截至目前为止,除了记忆中的味道,就数她今天吃的这个焦糖布丁最好吃了。 “有,我知道的就有两个……” “外公!”展傲忽地打断他的话。 不明就里的辛梦双直瞅向他,“你干吗随便拦话?”随即又转回头,“俞爷爷说的是哪两个?是魔法风味屋里的点心师傅吗?” “我只知道他们一个在日本、一个在台湾。这样可以了吧?”最后一句,俞松涛是对着锁着眉走回厨房的外孙说的。 “一个在日本、一个在台湾?那他们究竟是不是魔法风味屋的点心师傅?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要谈恋爱你尽避去谈,管人家怎么谈论魔法风味屋里的甜点?嗦嗦这么多,你在打什么主意?”展傲不悦的开口。 她瞠眼直瞪着走到她身边的他,“谁跟你说我要谈恋爱、要打什么主意?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真正要打魔法风味屋主意的,是我朋友任职的那家美食杂志社,我朋友还托我帮忙问风味屋的老板,那则让人想谈恋爱的传闻是真是假呢!” “回去送你朋友鬼扯两个字就好了。” “啊?”她反应不过来愣望着他。 俞松涛则含笑说了:“那家……听说那家店是不接受采访的,你还是告诉你朋友,尊重别人的隐私,别再浪费时间。” “连俞爷爷都这么说了,我看还真要劝我朋友打消这个念头呢!不过俞爷爷有没有听说那家店不接受采访的原因呢?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老板长得很丑,上不了封面吧。” 俞松涛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眼角有意无意的瞟向眉梢在抽搐的外孙,“这个我就不晓得了。” “是吗?我想我猜的一定八九不离十。” “该死的八九不离十!冰箱里的焦糖布丁你别想吃了!” 嗄?什么?!辛梦双还在怔愣展傲怎么突然吼人,就见他走近冰箱拿出一盘焦糖布丁,直往楼上走去。 “蔼—土匪!俞爷爷说那个布丁是我的耶!”她跑上前追,可是他头也不回地径自走去,不消一会就消失在二楼转角。 “俞爷爷。”她无措的讨救兵,总不能自己冲上楼抢回布丁吧? “不要紧,俞爷爷以后会多做些,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冰箱里还有蓝莓慕斯蛋糕,尝一块吧。” “噢。”她回答得有气无力,走回厨房时不甘愿的又瞪了楼上好几眼。 臭展傲,她又没惹他,干吗拿走她的焦糖布丁?改天她非得把俞爷爷做的布丁全吃光,半个也不留给他! 不讶异外公会进房间找他,展傲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酷酷地问:“不速之客回去了?” “回去了。”俞松涛含笑瞥见书桌上的空盘子,“你啊,干吗跟梦双抢布丁?” 梦双?他挑眉,懒懒地坐回书桌前。“外公跟小不点很熟?” “很谈得来,你不觉得这小女孩很可爱吗?” “她说您外孙是土匪,您还说她可爱?”笨女人!他展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当土匪喊。 “谁教你拿了外公要给她的布丁就跑?” “谁教她居然说我长得很丑,上不了杂志封面?!”俞松涛轻逸出笑声,“别说外公偏袒梦双,是你不表明自已就是魔法风味屋的老板,怎么能怪她的臆测?” 他不以为然的耸肩,“这身份没什么好表明的,再说我也没兴趣让人采访。” 一开始魔法风味屋是他母亲经营的,在她远嫁日本后才将店过户给他,由外公代为打理。 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有了别的事业,又舍不得外公太劳累,所以店里另外请了大厨,然后让喜欢做点心的外公负责店里的甜点,而他只要有空,便会帮着准备甜点,并且规定假日不营业,自的就是要上了年纪的外公有充分的时间休息,没想到魔法风味屋的生意照样兴隆,甚至引来许多想采访的人。 “这些外公都知道,所以才没跟梦双说你就是那个绝对帅得上得了杂志封面的老板,不过你竟然会孩子气的跟她赌气,令外公很意外。”这个外冷内热的孩子,总是不太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望向桌上的空盘,展傲唇边有抹很浅的微笑。别说外公意外,连他自己也很意外,这有着妈妈味道的焦糖布丁,在他母亲改嫁日本前,他每天都吃得到,实在没道理跟辛梦双抢,只是……“我忍不住啊!”他坦白的说。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会让他变得冷静不起来。 “梦双说她在幼稚园教小朋友。”俞松涛突然抛出一句话。 嗯?“在幼稚园教小朋友?” “大概就是因为每天跟小孩子在一起,心灵很纯真,所以让人跟她相处时,很自然也会以真性情相待,有空时你不妨多跟她见见面。” “我?跟她多见面?”展傲不由得瞟向笑得有点诡异的外公,“您是想让您外孙快些被气死,以后没人限制,您就可以没日没夜的做甜点是吗?” “哈哈!被你看出来啦?”他似假还真的说。 “啧,都七老八十了,还没个正经。”他低念,随他外公开心的乱笑去,脑里却忽地浮现那个小不点带着一群小小不点的画面。 拜托,她已经够不像二十五岁的女人了,再和那些小表厮混下去,她还长得大吗?嗯,他也许该让外公叫她换个工作……回到住处前的小路上,辛梦双一想起布丁被抢的事,仍旧忍不住生起气来。 “一点都不体贴可爱,那么好吃的甜点他天天都吃得到,还要跟人家抢!被他一乱,害我都忘了问俞爷爷是不是有老伴的事。哼!臭展傲。”小脚一举,她狠狠地踢向跟前的石子……“哎唷!” 嘿嘿,怎样!知道她的厉害……唔,不对,展傲又不在这里,那这声哀叫……“邵大哥?!”她又惊又喜的望着前方的人影。 邵青骏苦笑的揉着被小石子弹疼的手背,边走向她边说:“你欢迎我的方式还真特别。” 她尴尬的抓抓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没怎样吧?” “没事,不过你是在跟谁生气?怎么踢石子踢得那么用力?” “呃,没有,只是一时兴起。”辛梦双说得窘困。完了,踢得那么用力是不是代表她刚刚在气展傲的表情很恐怖?这个邻家的大哥是她梦中的白马王子,给他瞧见她这么不淑女的一面,他对她的印象不会大打折扣吧? “邵大哥不是在南部工作,怎么有空回来?”她只得赶快岔开他的注意力。 “刚好放长假,可以回来住一阵子。刚去找你,辛女乃女乃说你出去,我还以为今天碰不到你了呢。既然你回来了,不介意请我喝杯茶吧?”大梦双七岁的邵青骏也算看着她长大的了,每每回来,总不忘来找她聊聊天。 “那还用说。”她开心的领他往家里走去。 邵大哥还愿意跟她喝茶谈天,那就表示,他并不在意她刚才踢石子的不优雅举动吧? 好险!她得提醒自己暂时别去想展傲气她的事,免得坏了她在邵大哥心目中的印象。 第三章 虽然不太相信魔法风味屋的焦糖布丁会比俞爷爷做得可口,但为了给魏敏芳一个交代,及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加上借此机会请难得回来台北的邵青骏,所以今天辛梦双特地向任职的幼稚园请假两小时,提前下班,来到这间带着神秘色彩的风味屋。 “这家店的设计很别致,屋外有欧式的喷水池,及各式花卉的花园造景,店内却采用日式风格,难得一见的榻榻米加原木地板的进食场地,很温馨也很特别。”邵青骏颇为佩服这家店的老板对建筑设计的独到品味。 谤本没听进他对店里的评论,辛梦双的注意力全在摆放甜点的玻璃展示冰柜上。 “可别把人家的玻璃压坏了。”发现她竟像个孩子一样趴贴着柜面,邵青骏好笑的走近她。 “这里的甜点光看就让人觉得好幸福。”她一个劲儿的惊呼。“看起来比别家的甜点细致也很娇小耶!” 他愕然一笑,头一次听人用娇小两字来形容甜点。“喜欢的话就点些来吃。” “对,我差点忘记——”她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跑向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请问你们还有焦糖布丁吗?” “有,还剩一个。” “只剩一个?!那我要!”生怕来不及,她赶紧举手投标。 苞着上前的邵青骏有些惊愕,吃个布丁需要这么激动吗? 服务生会心一笑,她原本就要向前招呼他们,只是见她看甜点看得认真,便暂时没打扰她。 “两位还需要些什么?”服务生客气的询问。 邵青骏绅士的伸手,示意由辛梦双做主,在她点了两杯咖啡及几样的招牌甜点后,两人遂走到靠窗的角落位子坐下。 “听说这家店的焦糖布丁很好吃,而且是限量销售,所以……我有点激动,让邵大哥看笑话了。”她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刚才似乎又表现得不淑女了。 “哪里,既然喜欢,等会儿你就好好品尝,邵大哥不会跟你抢的。”他完全邻家大哥哥的语气。 可是今天是她请人家出来的,再怎样也得请他品尝美味的布叮只是当侍者端来焦糖布丁时,她心里顿时起了巨大的挣扎,眼前的布丁看起来不仅美观、色泽莹透,而且放上桌时,整个布丁在结实与水女敕间轻轻摆动,让人直想不顾一切的吃下它。 “邵大哥,你尝尝看。”在她还控制得住独占它的前,她一股作气将盘子推到他面前。 此刻,玻璃窗外正好路过的展傲,因不经意瞥见这幕情景而撼住脚步。 那个吃她一口布丁就哇哇大叫的小不点,竟然大方地将整盘焦糖布丁推给别人?他深邃的黑眸倏地眯起,那位斯文的老兄是谁? 另一方面,邵青骏心领的将布丁推回去。“你吃就好。” 她是很想啊,“可是……” “好吧,我说实话,我对布丁不是很有兴趣。”虽然眼前的布丁看来似乎格外美味可口,但为免因为一盘布丁而僵持不下,他只得坦白的说。 “这样埃”讶异之余,她的语气带着几许困窘。 她不晓得邵大哥竟对好吃的焦糖布丁没什么兴趣,那么她的雀跃在他眼中,会不会显得太过幼稚? 侍者在此时端来咖啡和其他甜点,邵青骏的手机也恰巧响起,她静静地看着他接起,然后不一会儿便结束通话。 “抱歉,梦双,我妈说有位朋友知道我回来,特地到家里找我,所以……” “没关系,你赶快回去,别让朋友等太久。” “真是抱歉,改天我再回请你。”再说声抱歉,邵青骏起身离开。 辛梦双也只能暗叹邀请得不是时候,可当她的视线落回桌上的焦糖布丁时,双眸不觉又晶亮了起来,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品尝极端鼓动她味蕾的布叮一道颀长俊拔的身影,悄声坐入她旁边的位子,见她吞落嘴里的布丁才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圆溜明亮的水眸瞧见了他,反常的,没有惊呼和讶喊,她一脸陶醉的将焦糖布丁挪向他,“好好吃!你也尝看看。” 展傲还以为自己听错,却见她笑弯眼的径自又说:“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对不起俞爷爷,可是这个焦糖布丁不论是表皮苦中带甜的感觉,或是它的滑软度,都比俞爷爷做的鲜明一些些,吃起来的幸福感也更多了一点点,呵呵,俞爷爷要是知道我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不请我吃布丁了?” 趁她专注地说话时,他吃了一口布丁,然后将视线锁在她笑得纯真灿烂的笑靥上,他知道自己做的布丁还算好吃,但没料到能让她吃得这样开心,不知该羡慕她的容易满足,还是笑她的单纯傻气?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总算迟钝问出早该问的问题,却冷不防发现她的布丁缺了好大一块,“啊!你怎么可以吃这么大一口?”她急呼呼地端回它,水灵霎的大眼瞪向他。 “拜托,是你自己要我尝的耶!”再说她现在吃的布丁,还有桌上摆放的千层派、水果塔、抹茶红豆卷,以及番茄梅冻,可都是他不想外公太辛苦,昨天深夜帮忙制作的。 “可是哪有人像你这么不客气的尝一大口?”她后悔了,刚刚不应该幸福到昏头的和他分享。“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好气又好笑她一边吃,一边横臂挡住布丁的举动。“奇怪!罢才你不是将整个布丁推送给坐在你对面的男人面前,不是表示你不想吃吗?” “才不是,那是因为我请邵大哥来这儿,我当然得将这惟一的布丁让给他埃”她当时可是很挣扎耶! “邵大哥?”听起来他们很熟似的,他锐眼微眯。 “他是我的邻居,平时在南部工作,昨天才回来,咦!你怎么知道我端布丁傍邵大哥?”她小脑袋又慢好几拍的问。 “我刚好经过,从玻璃窗外看见的。”原本并没打算进店里的他,就这么走了进来,坐在不易被发现的另一头,还好除了在厨房忙的大厨,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要不他的出现,恐怕会引起店里不小的骚动。 不过,他没想到那男的连咖啡都没喝一口,接完电话就离开了,另外……“你该不会是听说魔法风味屋那则恋爱传说,所以特地邀你心仪的男人到这儿吃焦糖布丁,准备跟他谈恋爱吧?” “咳咳……” “喂——”他赶紧伸手拍她的背,“都几岁的人了,吃个布丁不是噎住就是被呛到。”存心吓死他吗? “谁教你乱说话。”停止呛咳后,她责怪的睨他一眼。 “那你干吗脸红?”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她微慌的垂下眼脸,“因为咳嗽呀!事情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那样想。” 心仪?不就是喜欢,她是一直把温文儒雅的邵大哥当白马王子般看,但这是喜欢吗?何况人家邵大哥也从没对她表示过半点喜欢的意思。 这么想着,她突然觉得有点泄气。长这么大,她还没谈过恋爱耶,如果刚才有想起那个传说,要邵大哥吃几口布丁,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然后甜蜜的恋爱就会降临……“是你没那样想,还是不灵光的你根本没想到?”展傲带着深思的眸光瞅着她。 “你才不灵光!”她鼓着腮帮子反驳,她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哼!你的眼光还真差。”低哝着,他不甚愉快的抢过盘子,吃掉剩下的布叮居然拿他做的甜点当跟别人谈恋爱的饵,把他展傲当什么啊? 嗯,等等,难不成其他女人和她们的男伴享用他做的焦糖布丁调情,他也不许? 打从遇上这个每每相遇便惹得他气恼的小不点,他连脑筋都不正常了!他伸手取来她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 “哎呀!” “咳、咳咳——” “喂,你没事吧?”辛梦双吓得赶紧过去帮突然连连咳嗽的他拍着后背,搞不清楚状况的说:“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连喝个咖啡也会呛到。” “你还好意思说?咳……没事你乱尖叫什么?”天!被呛到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说到这个,她才想起要生气,“你做什么吃掉最后一口布丁?你知不知道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布丁了!” “那又怎样?你又没事先声明我不能吃最后一口……咳咳——” “你搞清楚,那是我点的……喂,你怎么还在咳?要不要喝点开水?”喘过水杯,她小手忙不迭地拍抚着他的背,小嘴也没闲着的机会教育起来,“你看吧,这就是你偷吃人家布丁的下抄…哎呀!你怎么又呛到了……”就这样,原本宁静的魔法风味屋,因一连串的呛咳和慌乱的娇呼,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正在客厅列示明天魔法风味屋要准备的甜点,俞松涛意外接到女儿的来电。 “爸,好久没跟你联络了,身体好吗?”已入籍慎原家的俞秋娴,关怀的问。 “有展傲照顾,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朗声说着,有自个外孙的帮忙,和时时不准他太劳累的耳提面命,他想自己大概是全台北最轻松的西点师傅了。 她顿感释怀,也觉得骄傲,“阿傲这孩子从小就很贴心。” 闻言,俞松涛刻划着岁月痕迹的老脸,蓦然闪过一抹对孙儿的不舍与疼惜。 当年秋娴经朋友介绍,认识家里经商的慎原雄一,也因此成就了她的第二春,只是慎原雄一事先便声明,他不会带当时已十二岁的展傲回日本定居,因为他与前妻已有一个儿子,是继承他们慎原家业的惟一人眩这项实际又伤人的宣示,在展傲主动说他只想待在台湾后,圆满的落幕,然而当他不断努力尝试烘焙出与自己母亲制作口味接近的焦糖布丁时,俞松涛才明白,所谓的“圆满”,不过是这孩子强忍孺慕相思,所成全的假象。 “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一家三口很久没好好聚聚了。”自从嫁作日本媳妇,女儿回来台湾的次数,少之又少。 “我再问问雄一。对了,阿傲在吗?我想跟他说说话,感觉上好像好久都没听见他的声音了。”那是当然。为了避免慎原雄一怀疑他对慎原家有企图,长年以来,展傲早已养成没有要紧事,不会去电日本找母亲的习惯。 不想说破徒让女儿挂心,俞松涛只是低道:“展傲还没回来,我会跟他说你打过电话回来,如果有时间就回台湾一趟,如果能再吃到你亲手做的焦糖布丁,那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傲还喜欢吃焦糖布丁吗?”她胸中盈满没能陪伴儿子成长的歉疚。 “你以前常做给他吃的,那孩子怎会不喜欢?”他嘴角忽而扬起一抹笑,“告诉你,展傲最近还遇见一位你见了,保证也会像爸一样喜欢她的女孩喔。” “见了就会喜欢的女孩?” “没错!她叫辛梦双,长得娇小可人,跟展傲同样喜爱焦糖布董…”走出魔法风味屋,辛梦双一脸幸福满足的深吸口凉凉的空气。 “喀,你有没有感觉空气里飘着让人觉得幸福的味道?”她笑盈盈地转问身旁的展傲,却见他浓眉微拢,她诧异的伸手搔撞颊畔,“你不觉得吗?可是你也有吃焦糖布丁和其他甜点啊,怎么没有跟我一样的感觉咧?” “因为大部分的东西全是你吃的。”他没好气的说。他也不过吃她两口布丁和一小块千层派,这个让他呛咳老半天的小女人就记得这么清楚,还问什么幸福的味道! “说的也是。我很能吃喔?” “没错!有哪个女孩子会像你一样,吃下一大个焦糖布丁后,甜点还一块接着一块尝?”而且还吃得那样满足,让他很自然的就将甜点全留给她。 “你小心哪天变成小胖猪。”他忍不住加上一句调侃,将她轻拉到他右侧,路上车子多,还是让她远离车道比较安全。 “呵呵!如果那样,我再减肥。”她没跟他计较他用女孩子最介意的身材问题诅咒她,反而一脸笑嘻嘻的,连自己被拉到另一边走,都没放在心上。“不过说也奇怪,风味屋的焦糖布丁既然卖得那么好,为什么店里1天只限量卖二十份?” “因为要制作出好吃的焦糖布丁,每个步骤都要很细心,不仅烘焙的时间与温度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就连倒鲜女乃入蛋液的步骤,稍一不注意,都可能因将蛋液烫熟而失败。”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眨着大眼望他。 他思绪暗涌,应该告诉她刚那个布丁是他做的,然后让她再度惊叫个不停,导致他耳膜破裂? 依他看,还是不要。 “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不然你知道吗?” 她哪知道?但心情很好的她,小嘴依旧扬着笑意。“好吧,我承认你是很聪明,今天谢谢你请我,改天换我请你。”刚才在风味屋是他坚持付的账。 “哦?”他眼里掠过捉弄的光芒,“那么改天记得请我吃大闸蟹。” “大闸蟹?!”脚步一顿,她未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那很贵耶!” 她还真坦白。他忍不住继续违她,“要是你请不起就算了。” “谁说我请不起?”她只是有点心疼荷包而已。不过,或许可以当作交换条件,“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她的话题也转得太突兀了吧! “我从没见过俞女乃女乃,她人呢?” “她已经过世许久了。” “真的?”她激动地抓住他的双臂。 “你皮在痒啊!听见我外婆过世竟然这样高兴?”他皱眉望着她眼里的兴奋。 “不不不,是因为俞爷爷人很好……” “那还用说,他是我外公。”他打断她的话。 辛梦双连连点头,“我女乃女乃人也很好呀!所以我们撮合我女乃女乃和你外公做伴,你说好不好?” 经她这一说,展傲想起了他们初次相见时,她说过要帮女乃女乃找老伴的事。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问俞爷爷了,可是被你乱抢布丁傍气忘了。”没发觉他眉梢暗挑了好几下,她仍抓着他的手臂问:“你也希望俞爷爷多个伴吧?把我女乃女乃介绍给他认识,你说好不好?” 那软软柔柔的声调,让他板不起脸来跟她算她又说他抢她布丁的账。“我得先回去问问外公的意思。” 听到他的回答让她展开笑靥。“有你的帮忙一定没问题!没骗你,我女乃女乃真的很好很好,俞爷爷有多慈祥,她就有多和蔼!” 闻言,展傲的心底不由得一柔,由女乃女乃一手带大的她,与女乃女乃之间的感情,就犹如他和外公吧,他不觉伸手抚着她的发,“要回去了吗?我的车在前面,我送你。” 送她?用他的车?!唇边笑靥一冻,她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连连后退。“不、不用了,我还要到朋友那儿,离这不是很远,刚好可以走走路运动一下,消化之前吃下一堆甜点的热量!拜拜!” 一股脑说完,她迈开步伐拼命跑开。开啥玩笑?要她再坐他那辆捆得不要命的机车,后将她一肚子的美味甜点全吐出来? 她才不要! 展傲教她像在逃命的举动愣了住,她在干吗?他不过好心要送她回去,她拔腿就跑的反应是在暗示坐他的车很恐怖吗? 顿时,他恍然大悟,看来她是以为他要用黑驹载她了! 望着她娇小逃窜的身影拐入巷内,他摇摇头,迈步往停车场走去。他平时是不会骑黑驹当代步工具的,更何况他今天还要去找朋友帮忙办理土地过户,以及汇款筹备事宜,要是骑那辆狂肆的重型机车到处跑银行,说不定会被当成飞车族咧。 老是教人没辙的小不点,有轿车给她坐还不要?真是个小呆瓜。 才来到“留香杂志社”,辛梦双马上就被好友一眼瞧见拉到无人的回廊上。 “怎样?是不是来告诉我,你替我访问到魔法风味屋的老板了?”魏敏芳兴匆匆地问。 幸梦双却浇她一大盆冷水,“我可从没说过要帮你访问风味屋的老板哦。” “要不然你来干吗?”她忍不住用力瞪向老实得可以的好友。早知道当初就该让梦双画押,这样她就非得去拜访魔法风味屋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神秘老板了。 辛梦双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我是来告诉你,我去吃过魔法风味屋的甜点了。” “那你尝过店里的焦糖布丁吗?感觉怎样?”魏敏芳的兴致又来了。 “人间美味。”一思及,她不禁又恋栈起那教人意犹未尽的好滋味。“简直好吃到不行,甚至吃完会让人觉得幸福到想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自然也包括想谈恋爱在内,所以我想,你说的那则传闻应该是真的。” 魏敏芳不由得皱起描绘得细致的柳眉,“你说得会不会太抽象了点?” “可是那种幸福很难用言语形容耶,不如你找个时间去尝尝,亲自感受一下。” “就说我怕胖,你还要我去!”她斜她一个“你讨打”的眼神。 轻笑以对。“不去你会后悔,那里的甜点光看就教人觉得好过瘾。” “你又在说什么辛梦双式的外星话?光看就觉得过瘾?也只有你这个嗜甜点为命,又有本钱吃的家伙会这样说。” “真的啦!”生怕好友不信,她点头外加加重语气保证。“要不然你这几天找个时间,然后……我请邵大哥陪你去风味屋,你跟他分着吃,这样你既能亲自试出味道,也不怕吃太多。” “谁是邵大哥?”魏敏芳扬起眉问。 “儿时就认识的一位邻居,我今天已经请过假了,没办法再请假陪你去,反正邵大哥正好在休长假,请他帮忙,他应该不会介意的。”本来她是想请展傲帮忙的,因为他好像也很喜欢吃甜点,可是敏芳要是知道他就是那天看到的黑衣骑土,肯定会怪她没早跟她说,而且也不晓得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包重要的是,她可以想见她若麻烦展傲陪敏芳吃甜点,她势必会被他骂得很凄惨! 魏敏若想想,她说的也有理。“我再考虑考虑,倒是你不是还吃了其他甜点?稍微描述一下吧。”一回想,她脸上又露出那种标准的满足神采。“每种甜点都很漂亮,也很好吃。” “就这样?”魏敏芳傻眼。 “对呀,实际上就是这样埃” 魏敏芳猛翻白眼,要她形容,她竟然用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就带了过去!澳阏飧鋈司?豢赡艿币幻?煞眉钦叩摹!? “那又不是我的兴趣,我干吗当?”没注意好友又连翻数个白眼,辛梦双自顾自又道:“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俞爷爷说他也听说过魔法风味屋的老板不接受采访的事,他认为没必要强求人隐私,而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你还是建议你们社长,介绍甜点就好,别硬要找人做采访。” 听了她一大串劝言,魏梅芳最感好奇的是,“俞爷爷又是谁?”她跟她也才两天不见,怎么她身边突然多出好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一个很和蔼的老爷爷,他做的焦糖布丁只比风味屋的差一点点而已哦!我改天再介绍给你认识,好了,你忙吧,我还要赶回去陪我女乃女乃,再见。” “梦……”迟疑了下,她终究没喊住急着回去陪女乃女乃的辛梦双,只不过心里倒蹦出一道好奇的疑问——除了今天冒出来的“邵大哥”和“俞爷爷”,她这个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的单纯好友,不会还认识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朋友吧? 第四章 倚着窗,眺望天边闪亮的星星,犹豫了好一会儿,辛梦双决定,还是拨通电话到展傲家去。 虽然几个小时前他才说要帮忙问俞爷爷找个老伴的事,可是她实在想快些知道结果,所幸上回俞爷爷给的电话号码,她有输入手机里。 “女乃女乃,您洗好澡啦?”正想走到书桌去拿手机,便瞥见刚刚去洗澡的女乃女乃出现在敞开的房门口,她连忙迎上前去。 陈甜妹含笑点头,并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她,“记得,这个要好好保管。” “嗯?这把钥匙是哪里的?还有这个灰色的袋子……”“别打开,里面是女乃女乃的存折跟印章,钥匙是用来放重要东西的保险箱钥匙,女乃女乃怕弄丢,所以拿来放你这。” 陈甜妹撒了个小谎,其实那袋内装的?撬?较掳锩嗡??幕В?13?拱粱?给她的两百万转汇进去帐户的存折与私章。不过她暂时不想让孙女知道这一切。 另外,她也将展傲立的那张同意书托寄放在银行保险箱里,保险箱的钥匙便是那把。这样做,并不是怕展傲将地转卖,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促使她将同意书收受,也许往后用得上。 “先把东西收好,别弄丢了。”她再次叮嘱。 “好。”李梦双完全没有怀疑女乃女乃的奇异举动,只是将东西包在丝绢里,收放在隐密的橱柜中。“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往后女乃女乃有需要用时就自己来拿。” “不怕女乃女乃顺便偷你重要的东西?”慈祥的语气里带着戏护。 “女乃女乃是指我的小内衣还是小内裤?”她淘气地眨眼。 陈甜妹莞尔轻啐,“你这丫头,没个正经!” “谁说?人家我很正经的。”李梦双笑开怀的搂住女乃女乃,能逗得她老人家开心,是她乐此不疲的事。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妈,开门,哪有人这么早睡的?梦双,出来开门!” 闻言,辛梦双眉头直皱的咕哝,“真没礼貌,每次来都大吼大叫的。” “你去洗澡,女乃女乃出去看看。”心知肚明儿子这趟来准没好事,陈甜妹不想孙女跟着受她叔叔的气,迂回的想支开她,怎奈她坚持挽着她去开门。 而当辛诚彬进屋后,劈头就没好口气的说:“你们都在嘛?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哪有多久?从屋里走出来不用时间吗?”辛梦双不驯的回嘴,他到底知不知道女乃女乃是上了年纪的人,难道要她用飞的吗? “你这丫头……” “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陈甜妹适时打断他的话,并不怪孙女语气直冲,是儿子打从以前就没个做叔叔的样,总是对她颐指气使。 大剌剌地坐入椅中,他也不拐弯抹角的开口,“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卖地?” 静立在一旁的辛梦双暗暗吃惊。卖地!这么说,上回她无意中听见叔叔跟女乃女乃提的事,是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屋前那块地,你会回来得这么勤吗?”陈甜妹平静的说。 辛诚彬眉头倏凝,“那块地迟早是要处理掉的,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不趁机赶紧卖掉要等何时?”七千万呐!多诱惑人的数字。 “意思就是那块地我迟早要过户给你这个儿子,何必拖拖拉拉的,是吧?” “难道不是?”他直言不讳。“况且今天要买地的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生意能谈成,我这个小襄理少说也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还能拿卖得的钱好好孝敬你,就不知道妈在死脑筋些什么?硬是不肯帮忙我这惟一的儿子,赶快答应卖地。” “你在说什么呀,叔叔?”辛梦双听不过去的跳出来插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屋外那块地是爷爷留下的,女乃女乃长年在田里头忙,是有感情的,你怎么能要女乃女乃说卖就卖?” “什么感情?再说何必没事找事做,在田地里种些赚不了多少钱的束西,弄得全身脏兮兮地?只要钞票一拿,还怕买不到山珍海味吗?”他一脸金钱至上的势利鄙夷态度。 辛梦双气得握紧拳头,“别愈说愈过分了,谁不知道你要女乃女乃卖地全是为了让自己升官发财!什么拿钱好好孝敬女乃女乃?真要孝敬,怎么连过年过节,都不见你和婶婶回来向女乃女乃请安?” 辛诚彬被说得很想给那牙尖嘴利的丫头一巴掌,但碍于母亲在场,他只得忍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那是因为我工作忙,没时间回来。” “瞎扯,叔叔和婶婶根本就是怕负担照顾的责任,把女乃女乃当做烫手山芋、当做累赘!”实在忍不下心底的气,她也没多想就坦白说出悲哀的事实。 心思被一针见血的道破,他脸上顿时青白交错,暗做个深呼吸稳住心虚,他佯装大度量的道:“懒得跟你这个目无尊长、胡说八道的丫头计较,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卖地的事改天我再找时间来谈。” 短短几句话,他连自个的母亲都没多看一眼,随即毫不留恋的离去。 辛梦双突然很希望,自己有胆量踹她这个说走就走的可恶叔叔一脚。 “自己目无尊长,还敢说我。”嘟嘴低哝两句,她这才发现从刚刚就不发一语的女乃女乃神情有些黯淡,她恍然惊觉,先前自已不经大脑的话,想必伤了她老人家,她急忙走近她,“女乃女乃,对不起……”陈甜妹挥手制止她傻气的道歉,“傻丫头,你叔叔的个性女乃女乃又不是不知道,快去洗澡吧,洗好再来陪女乃女乃聊天。” “噢。”没再说什么,她顺从的往房间走去。这时候,或许让女乃女乃自己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怎料洗完澡后,辛梦双却到处找不到陈甜妹。 没在厅里看见她女乃女乃,拐进房间也没瞧见,于是屋里、后院、屋前空地,她统统绕找了一圈,仍不见人影。 “难道跑到邵大哥家跟伯母聊天了?”她马上拨电话到邵家—无奈邵伯母给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心里的不安顿时像千金重石般压着她,她记起自己去洗澡前,女乃女乃脸上的黯然。莫非听她说叔叔将她当烫手山芋、当累赘,她老人家伤心得想不开……背脊一凛,她没敢再往下想,拿起电话就想找人帮忙,可一时急得慌了,不知要打给谁。 突地,一组号码闪过她脑海,她想都没想的便拨下它……“喂——”话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 “我是辛梦双,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现在只想得到他呀! 电话彼端的展傲一愕,她的语气听来又慌又急,还带了点哽咽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女乃女乃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我……” “冷静点,慢慢说。”她愈说愈哽咽,不会是掉泪了吧? 随手抹掉滑落脸颊的捩,她握紧听筒,要自己放慢说话速度,“之前我叔叔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然后我洗澡出来到处都找不到女乃女乃,想请你骑机车过来帮我找,可以吗?” “给我住址。” 展傲赶紧拿笔抄下地址,没留意到这住址似曾相识,在电话旁留了张字条给在点心室准备甜点材料的外公,他抓过机车钥匙便出门…… 皎洁的明月当空,可辛梦双没有半丝欣赏的心情,只全神贯注地望着小路前方,期待展傲能赶快到来。 霍地,刺耳的引擎声伴随着夺人心神的身影出现。 “展傲……蔼—”空气中隐约传来啐地一声。 “天!你在干什么?”瞧见那直跑向他的娇小身子在喊完他之后,一个不稳跌趴在地上,展傲连忙下车赶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有没有哪里摔疼?” 辛梦双连连摇首,顾不得手心有点痛,急将捏拿在手里,她与女乃女乃的合照挪到他眼前,“这个就是我女乃女乃,拜托你骑车帮我在附近巷子找找。” “阿婆?!”展傲讶喊,这照片上的人不正是陈甜妹,他抬头环视四周,赫然发现自己不就在阿婆的田地旁吗?看来他教小不点电话里那慌乱无措的声音一搅和,只顾着往她说的地方赶,什么都没注意了。 一心惦着找女乃女乃的辛梦双也没发觉他的惊讶哪里不对,直摇着他的手臂说:“对,我女乃女乃,你赶快帮我找。” “知道了,我这就去。”长脚一跨,他利落的坐上车。 “我也四处去找找。” “你在这里等。”他用车身挡住转身要跑开的她。 “不,我要……” “听话!”他双手微带力道的拍着她双颊,低喝地打断她的话。“乖乖地在这里等,万一阿婆回来你才不会错过,也不会换她担心你。嗯?” 奇异的,他的话镜定下她慌无头绪的心。“好,我在这里等。” 展傲稍安下心。“别胡思乱想,也许阿婆马上就会回来。”再轻拍下她头顶,他没再怠慢的驱车找人去。 让双眼盈着泪,心慌得连步伐都踩不稳的她去找女乃女乃?他可不想边找人,还要边分神惦挂她肯定会跌得浑身是伤回来。 略微放慢车速,他仔细地在附近的巷弄核巡陈甜妹的身影。 绕过两条街,他转往另一侧的街巷,突地瞟见巷口出现一道人影。 “阿婆?”他放声轻喊,以免吓到她。 梳着发髻缓步而走的身子闻声回过头,“展傲?” 他将车停至她身旁。“阿婆怎么跑来这儿?小不点找你找得快疯了。” “小不点?”陈甜妹有听没有懂。 “阿婆的孙女。”他赶忙改口。 “你是说梦双啊,阿婆现在就是要回家……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梦双?阿婆没介绍你们认识不是?”而且他刚刚……小不点,是吧? “我外公请她吃过焦糖布丁,所以我们认识,我也是直到刚才知道她和阿婆的关系。”在公园那段不值得一提的误会,还是别提的好。 “还真是巧,没想到请那孩子吃布丁的是你外公。” 他点点头,“阿婆还是先上车再说,协…梦双还在等您。”那女人不会哭得淅沥哗啦了吧? 闻言,陈甜妹费了一番力气终于跨上机车。“麻烦你骑快点,我没说一声就出门,梦双一定急坏了。” 虽然惊诧阿婆比小不点有胆识得多,不过他没敢像平时那样飞驰,只以不会吓昏老人家的车速,将她载回去。 远远的,他就瞧见那抹小小身影又急乱的向他跑来,实在怕她又跌倒,他只得略略加快车速,并扬声高喊,“别跑,我把阿婆载回来了!” 话落,车已到她身前,他动作迅速的下车,在她可能激动得扑向阿婆而压倒车子前,先一步将阿婆扶下车,就见她泪眼婆娑的冲上前抱住她女乃女乃。 “您跑哪里去?把我急死了。”辛梦双声音哽咽的说。 “抱歉,女乃女乃只是到外面走走,结果碰到许久不见的简女乃女乃,就到她家里坐坐,一聊就忘记时间也忘了打个电话给你。”陈甜味带着歉意哄着孙女。 “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真是吓坏她了。 “喂,阿婆回来就好,你再掉泪只会增加阿婆的内疚。”瞧她像是掉不完的莹透泪珠成串的掉,心里无端一窒,展傲别了扭的用话语提醒她。她个子这样娇小,眼泪怎么如此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辛梦双忙放开女乃女乃,胡乱地用手抹着小脸,“我没事啦女乃女乃,不过您要记得,下回乱跑时要留张字条或给通电话,我才不会担心。” 展傲委实不敢恭维,这小女人是将阿婆当成她幼稚园里的小表在训话吗?居然敢说自己的女乃女乃乱跑? 陈甜妹倒不以为意的笑答,“明白,女乃女乃会记得。” “这才对嘛。”她又抱女乃女乃一下,终于缓开笑靥。 见她也总算破涕为笑,展傲此刻才真的放松起来。 “啊,我忘记跟女乃女乃介绍,这位是——”“女乃女乃知道。”陈甜妹轻声接话,侧身望向展傲,“前阵子女乃女乃就认识这个到这里兜风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你们也认识。” 滴溜溜的水亮明眸讶然瞅向他,“你也未免太会兜风了吧?” 他不认同地伸手往她的小鼻尖捏去,“不会说话就别说,是缘分巧合,懂吗?”他没提到买地的事,因为方才陈甜妹望向他的眼神,似乎有着要他代为保密的讯息。 “什么?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呀!”她模着被袭击的鼻子咕哝,突然发觉,不知是不是黑夜衬托的关系,他看来又颀长许多,她眉头不觉一皱,“真是的,没事还怎么高干吗?分个十公分给我不是很好吗?” 她怎么努力长就是长不高,他老兄居然给他长这么高?没天理嘛! “你倒是告诉我,身高如何用分的?”他冷不防又捏了下她鼻头。这个小不点话题也转得太快了吧,自己长不高,还赖到他头上? “别跟梦双计较,这孩子一直希望自己能长高点。”笑睇了眼抚着鼻子还想跟展傲回嘴的孙女,陈甜妹转向他说:“到屋里坐坐吧。” “改天吧,我外公还在家里……” “那你赶快走。”辛梦双迅速动手推他。 懊死!澳阍诟先税。俊彼?1018迕迹?睦锩白拍??钠?妗k?驼饷雌炔患按???厝ィ? “对呀,你不赶快回去,俞爷爷会等得心急,说不定就像我等女乃女乃这样。”辛梦双此时想到的,全是俞松涛对他会有的牵挂。 闻言,他原本在胸中听见她的对呀时,差点爆开的怒气,霎时全消失无踪。算她赶人有理。“阿婆,那我先走了。” 跨上机车,他随即发动引擎,俊帅的脸上不见该有的遮蔽物,李梦双这才发现的追问:“等一下,你的安全帽呢?” “在家里。”接到她电话时他只顾着赶来,哪还记得要戴安全帽? 天!没戴安全帽,他就这样用他那吓死人的车速一路团来这里?她险些腿软的抓住车把,“那你回去骑慢点,骑……四十就好。”这应该是安全的速度吧? “四十?!你要我几点回到家啊?”那是用来载阿婆的速度好吗? “可是现在是晚上,视线不明,你又没戴安全帽……”难不成他还想飞回去? 见她愈说柳眉愈蹙紧,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他才投降的低叹,“知道、知道,四十是吧?”真是败给她,骑车技术好得可以媲美职业赛车手的他都不怕出意外了,这小女人在怕什么? 紧抓着车把的小手总算安心的放开。“谢谢你今晚的帮忙。拜拜。” 她笑意点漾的灵眸柔唇,在银白月光下更显清纯甜美,一个不小心,展傲看傻了眼,直到陈甜妹出声要他慢走,他才回过神告辞离去,心底却直嘀咕着,又不是没见她笑过,他在胡乱闪神什么? 再瞥一眼明显减速远离的黑点,辛梦双总算放心的挽着女乃女乃回家。今晚多亏有展傲,不然她真不晓得怎么办。 将车弯出小路的展傲,不期然望见一道迎面而来的身影,他浓眉暗蹙,大脑还没下达停车指令前,已经将车挡住他的去路。 邵青骏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得倒退一步,这个俊朗出众,浑身带着逼人气魄的男人,不会是时下常有所闻,见人就砍的飞车族吧? “你刚才在哪儿?”展傲的语调含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邵青骏只能下意识的回答,“我刚和朋友聚会完回来。请问你是?” 没回答他的问题,展傲两道粗浓剑眉凝蹙,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你这个邻家大哥是怎么当的?人家心急如焚的找女乃女乃,你居然逍遥的跟朋友聚会?!” 呃?邻家大哥?女乃女乃?他困难的拼凑着这没头没脑的指责。“你说的……是梦双吗?” “你要是个男人,下次她有麻烦时,就别让她找不到人!”没好气的楼下话,他随即催紧油门扬长而去。这个姓邵的不是小不点心仪的对象吗?竟在她急得落泪时不见人影,实在是丢男人的脸!难道,那个小不点就不能有眼光点,挑个好一点的男人来喜欢吗?实在是很教人生气! 弧度炫眼的车身像在黑夜疾行的黑豹,眨眼间消失他的眼前,邵青骏呆愣地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个十足狂狷的男人? “辛女乃女乃回来就好,我妈说你打电话过去的语气有些急,所以叫我过来看看。”接过辛梦双递来的茶水,邵青骏含笑的说。 辛梦双一脸尴尬,“是我自己太紧张,女乃女乃只是跟简女乃女乃聊得忘记时间了。不好意思,还让邵大哥特地赶来,不过刚才我已经让女乃女乃上床休息,明天再跟她说你来过,好吗?”女乃女乃一向早起,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她向来也要她早睡。 “当然。我可不是专程来吵辛女乃女乃的。”打趣的说完,他记起有个问题要问:“你认识一个车骑得很快的帅哥骑士吗?” “飙车……天!邵大哥是在哪里见到他车骑得很快?”直觉联想到展傲,她提高嗓音问。 “在巷口那里,他离开的速度少说也有一百。” 一百?!头皮瞬间发麻,二话不说,辛梦双颤抖着手拿起电话就拨。 一会儿,当电话里传来她绝不会听错的厚实嗓音——“老天,你到家了?!”她愕然惊问。 “小不点!”展傲回以惊喊。 他才进门,都还没跟从房间走出来的外公打招呼,就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你当真从巷口就用飙的?” 他敏感的拢起眉心,她会知道,那不就表示……“那个姓邵的跟你说的?” “天啊!邵大哥说的真的是你!你没事吧?”她无法想象他的车速有多少,一径追问。 展傲却因她口里的“邵大哥”升起无由的不悦,冲口就应,“摔断腿了!” 闻言,她浑身一震,耳里嗡然作响。他受伤了! 邵青骏从头到尾满头雾水,梦双和那个黑衣骑士有什么关系?她现在这怔愣住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俞松涛,纳闷着展傲怎会说些奇怪的话,就见他满脸不安地抓抓头发,小声咒了声,该死。 “喂、喂!你还在吗?”展傲焦急的对着话筒喊,当他赌气说完话时,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促急的抽气声,接着是一片寂静无声,他猛然记起她以为阿婆出事时的慌张脆弱,以及怕他细车回来的愁眉表情。 懊死!思想单纯的她一定会以为他真的出意外了! “听着,我没事,完好无伤,刚刚是胡说的,听见没?” “该死,听见就说句话呀!辛梦双!”他一声大过一声的吼,她不会被他吓得昏了过去吧? 辛梦双被吓傻的神智总算被吼回来。“可恶!你什么意思?没事竟然这样骗我?”她用力吼回去。 闻声,邵青骏刚喝入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梦双怎么突然吼这么大声? “我随便说的,谁知道你这个小呆瓜会信?我要真有事,怎么可能在家里接你的电话?”居然吼得他左耳发麻,不得不将听筒换边听?她知不知道前半刻被她的无声差点吓死的,是他耶! 厚!她这会儿又变成了小呆瓜?他…… “唉……”气恼骤地换成低叹,她连双肩都垂垮了下来,“说的也是,我还真像个呆瓜,没动脑想想,就被吓得说不出话。” 她无力的语调让展傲内疚顿升,不觉放柔了嗓音,“好啦,我跟你道歉,是我说话不算话,但我很平安的到家了,很、平、安,听清楚了吗?” “很清楚。”他没事就好。 “没事的话,早点去睡……嗯,晚安。”挂上电话,他吐了口大气坐入沙发。 一直站在旁边的俞松涛坐近他身旁,“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怎么对梦双吼那么大声?”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低声嘟哝,也不晓得自己这一路回来究竟在气什么?连答应她骑慢点的承诺都忘了。 没道出可能换来他这把老骨头被吼散的调侃,俞松涛关心的问:“你留字条说去梦双家,是发生了什么事?” “噢,她以为她女乃女乃不见……” 正当展微向外公述说帮忙找人的事情经过时,辛家这边,邵青骏担忧的看着挂上电话后,连连深呼吸的辛梦双。 “你不要紧吧?”他问。 “不要紧,我只是在缓和刚才被吓到的心情。”说着,她又吁出一大口气。 一晚连着被惊吓两次,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不过她是不是太过鸡婆了?干吗非要替展傲乱担心? 当邵青骏好奇想询问之前被她吼的那个“他”是谁时,她缓缓地先开口了,“邵大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第五章 风柔天清的凉爽天气,俞松涛来到辛梦双的家门前,他是从展傲那得到这里的地址。 “请问你找谁?”陈甜妹质疑的看着这个年纪与她相仿的陌生人。 俞松涛微微一笑。“你应该是梦双的女乃女乃吧?我是展傲的外公。” 一句简介化解她的疑虑,她亲切的含笑以对。“原来是展傲的外公,请进。” 进入装潢简单平实,但十分温馨的屋里,俞松涛将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举起另一个提盒说:“这是给梦双的焦糖布丁,要麻烦你将它冷藏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你大老远送亲自做的甜点来。”她有些过意不去的接下提盒,梦双曾跟她说过俞松涛会做布丁的事。 “一点也不麻烦。不过这布丁不是我做的,是在魔法风味屋买的。”最后面这句,是展傲要他这么说的。 “材料我不小心准备多了,外公明天若有空,就将多的焦糖布丁拿去给那个馋鬼小不点,就说是你在风味屋买的。”那孩子一脸不在乎的冷酷说着。 他莞尔在心底,也没去戳破孙子的不老实,他做甜点的技术可是凌驾在他这个外公之上,更何况二十个焦糖布丁要多少量,他根本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多准备材料?想来是因为昨晚胡乱骗梦双吓到了她,所以才特地做她喜爱的焦糖布丁补偿吧? 俞松涛没料到的是,他只猜对了一半。 展傲“不小心”多烘焙的布丁的确是向辛梦双道歉用的,不过他另一半的用意,却是要制造外公与陈甜妹见面的机会。 陈甜妹有点意外,“魔法风味屋?就是梦双回来直嚷着,那里的焦糖布丁让人吃了连做梦都会流口水的店?” 闻言,俞松涛爽朗的点头直笑,那女娃儿的形容一如她的人一样可爱。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陈甜妹忙不迭补充,“那孩子有说吃你做的布丁也会让她在梦里流口水,只是魔法风味屋的布丁,会让她口水流比较多。” 他禁不住又逸出连串笑声,“还好,这样就表示我做的布丁还不算太差。” 陪着笑,陈甜妹微感窘迫的将布丁拿到冰箱放。都活到这个岁数,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觉得不好意思,都怪那丫头,什么文雅比喻不用,偏要以流口水的多寡来区分焦糖布丁好吃的等级。 “你想喝点什么?”不明白他的习性,她直截了当的问。 他浅笑着摇头,“谢谢,我不渴,倒是如果你有空,可以请你陪我到附近走走吗?展傲说这儿的风景天然、空气清新,可以请你当向导带我见识见识。” “说向导太夸张了,这地方其实就这么点大,不过空气是真的很清新,假使你不嫌弃,我这就带你四处走走。” 一栋建筑外观新颖的办公大厦六楼,展傲的设计事务所,就设在其中。 当初他会买下这里当工作室,就是不希望将工作带回家里,让回到家纯粹只是陪伴外公的时间。除非不得已,他必须将急件设计图带回去连夜完成外,他一定会利用白天的时间,在事务所结束所有的设计邀约。 只接国外委托案子的他,为了避免成品寄交后,发生对方不付账的麻烦事,他向来坚持对方必须先汇款过来,然而这看似不合理的严苛条件,却没有阻退愿意花时间与他合作的人。 他知道自己有足以自豪的设计实力,而他每回的努力尽心,也是不容置疑的,如同此刻,他专注的在设计图上勾勒下最后一笔,终于完成瑞士某富豪想要的山庄庭园设计图。 “ok,晚点将它寄出去就行了。”躺入椅背,他高举双臂伸个懒腰,这才瞥见墙上时钟已指向三点一刻。 这个时候外公做的甜点大部分已送到魔法风味屋,他应该有抽空去找阿婆吧? 突地,他的肚子传来咕噜叫声,让他记起今天的午餐,好像在赶稿中忘了吃。 随手抓起搁在桌旁的外衣,他搭电梯直达停车场,驱车找吃的东西去。要是让外公知道他又忙得忘记按时吃中餐,他肯定又要数落人。 熟练的驾着车,展傲完全没料到会在转进下个十字路口时,捕捉到窗外一幕震撼的画面——邵青骏正与一名高挑女子,四唇相接! “叭、叭。” 急喇叭声陡地传来,他不得不收回视线,赶紧将车子弯入另一侧巷弄停在路旁,促的下车奔回刚才的地方。 “该死的!”他们竟已不见踪影,他绝不会看错,刚刚那家伙十成十是邵青骏。 可恶!他不由得暗握拳头,心火直冒。那个姓邵的不知道小不点喜欢他吗?竟然放肆的在大街上和别的女人亲吻!他到底将小不点置于何处?!正当展傲忿忿不平地走回他的座车时,与他完全相反方向的另条街巷里,邵青骏和魏敏芳两人,正尴尬的一个看东边、一个里西边的并行着。 真是糗大了!魏敏芳直在心里哀号,双颊隐隐发热。 今天下午她终于下定决心依梦双说的,找邵青骏陪她到魔法风味屋,而早接受梦双拜托的邵青骏不但很快就答应,还跟她分吃半个真真切切美味到极点,让人胸中满溢幸福的焦糖布丁,以及几盘同样让人赞不绝口的甜点。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认识梦双的关系,两人没什么隔阂的聊得投缘,于是在离开风味屋后,她大方的请他到知名的咖啡馆再喝杯咖啡,答谢他的帮忙,怎么知道刚才她一个不小心绊跌,居然……居然直往他怀里扑,而且唇瓣还好死不死的印上他的嘴……天呐!她平时是很活泼、很热情爽朗没错,可是何曾像刚刚那样“扑亲”人家? “那个……你肯赏脸进去喝杯茶吗?算是你请我喝咖啡的回请。”邵青骏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他们前方的茶艺馆问,率先出声打破自发生碰唇意外后,两人只顾往前走,半句话也不说的不自在气氛。 唔?她拉拉衣摆,偷瞄他一眼又忙看向茶艺馆的招牌。 “好、好埃”人家都问她肯不肯赏脸了,她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很不近人情,“不过刚才那个意外……你可别跟梦双说喔!”她可不想让好友嘲笑她是恶虎扑羊。 他含笑点头。“进去吧。” 在她移动步伐往店里走,邵青骏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恼羞成怒的甩头就走,要不然梦双可能会怪罪他欺负她的朋友吧? 甜蜜幼稚园里,辛梦双早忘记魏敏芳说要请邵青骏陪她去魔法风味屋的事,一整天都和自己班上的小朋友玩得很开心。 罢结束画画,趁下课时间她接起震动中的手机,竟得到令她开心得想尖叫的消息,“女乃女乃说俞爷爷带了从魔法风味屋买来的焦糖布丁傍我?!”原本在教室里嬉闹的十几名小毛头,马上被充满诱惑的“布侗两字引去注意力,闪闪发亮的十几对眼睛,全都不约而同调向他们亲爱的梦双老师。 只见他们平时就很爱笑的老师笑得两眼都眯成一直线,“好棒!回去我要好好谢谢俞爷爷……女乃女乃今天晚上要跟王婶婆去吃喜酒……嗯,我知道了。好,女乃女乃再见。” 币上电话,她忘情的高呼,“万岁!回去有我最爱的焦糖布丁可以吃喽!” “那我们呢?”一道稚女敕的询问声,突地传道她耳里。 辛梦双霍地从兴奋的情绪中回神,这才发现教室里静悄悄地,每个小朋友都睁着双眸盯着她看。 “你们?”她模不着头绪的问站在前头的小班长子廷。 “老师有好吃的布丁可以吃,那我们咧?” “对呀,我们是不是也有老师说的那个‘万岁布动吃?” 呃……呵!万岁布丁?她总算了解眼前一双双眼里的渴望期待,连她这大人都逃不过焦糖布丁的魅诱,何况是这群四、五岁的小娃儿?教她如何忍心浇息他们的冀望? 蓦地,她灵光乍现,“没问题,只要你们都很乖、很听话,过两天老师就请一个很会做布丁的老爷爷做布丁傍你们吃。”反正俞爷爷做的布丁可是一流的。 “耶!好耶!” “有万岁布丁可以吃喽!” 教室里骤时又恢复童言童语的嬉闹。 而辛梦双的好心情也一直持续到下班后,她走到车站准备搭车回家,身后却传来一阵叫唤。 “小不点。” 嗯?这声音好熟悉……“啊!展傲。”她转头看见停在路边一辆墨绿色轿车里的人,马上跑过去,没想到跟他计较他又喊她小不点,笑咧咧地说:“我今天心情很好、很好哦!” 微愣了下,展傲眉头微蹙,等她知道“那件事”,她还笑得出来吗?“先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喔。”她也没多想就坐进副座,任他将车子驶上路,接着忍不住又开心的说:“知道我为什么心情很好吗?因为女乃女乃打电话告诉我,俞爷爷买了魔法风味屋的焦糖布丁送我。”她稚气的伸出五根手指头,“有五个唷,给女乃女乃尝一个,我还有四个,呵呵……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展傲没说话,他此刻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喂,你别不高兴我没分布丁傍你哦,因为俞爷爷一定也有买给你的,不过俞爷爷一次要买那么多个,一定很早就得到风味屋去,真是辛苦他了。”连续说了一堆,她才终于想到要问:“奇怪,这车是谁的?你又怎么会到这附近来?” 他忍不住斜睨她一眼,她还是一样迟钝。“你认为我只能有那辆重型机车吗?”他停顿了下继续说:“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所以就喊你喽。” 其实是他打电话给外公,借口他在路旁瞧见一家幼稚园,所以无聊顺便问问辛梦双在哪家幼稚园任职,才得知她工作的地方。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打从下午撞见邵青骏跟别的女人亲昵的举动,他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在将完成的设计图以国际快递寄往瑞士后,他就待在事务所,不断想着该怎么告诉辛梦双,她心仪错人的事。 只可惜她人都已经在他车上,他仍旧不知该如何启口,万一他将事情说开,她会不会哭得他车里闹水灾? “刚好路过看见我?既然这么巧,那今晚我请你。” “你请我?”停车等红灯之际,他转头不解的问,只见她兀自笑得恬然。 “上次你不是要我请你吃大闸蟹?今天我心情很好,又刚好领薪水,加上女乃女乃去喝喜酒,我不用急着赶回去,今晚可说是最好的时机,你不让我请?” 他从没想要她请客,上回也只不过是故意逗她而已,但是……“好吧,我知道一家餐厅还不错,我们现在就去。”不忍破坏她的好兴致,他打算等她吃完大餐后,再找时机跟她说邵青骏的事。 于是,他一路驱车来到位于郊外的餐厅。 只消一眼,辛梦双便看得出这间餐厅是有钱人才会光临的那种高级饭店。 “不好吧?我穿这样进去会被笑的。”她反手拉住牵着她就要进餐厅的他,想的不是进去里头吃一餐,荷包铁定大失血的实际问题,而是怕她衬衫、牛仔裤的穿着,会被挡在门外。 “有什么好笑,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他不以为然的搂着她走进餐厅。是谁说到高级餐厅吃饭就得浓妆艳抹、西装礼服的?小罗的店要是也随俗成这样,那他待会儿绝对马上转头就带小不点离开。 出乎辛梦双意料的,餐厅服务人员并没有拿她以为会有的轻视眼光看她,反而笑盈盈地欢迎他们,这是不是因为她身旁站着超级大帅哥的特别优惠啊? 见视野较佳的位置已全被占去,展傲低道:“麻烦转告你们老板,我姓展,是他大学朋友,要一间吧台式包厢。” 此话一出,服务人员即刻打内线电话给他们老板,在二楼只有三间吧台式包厢,是老板特地辟来给交情匪浅的朋友使用的。 “展先生请,我们老板在楼上等你。”挂上电话,服务人员随即带两人上楼。 “原来你认识这里的老板。”辛梦双低声的说。 “以前念大学时常混在一起,但各自忙着事业后,就不常联络了。” 就在他们随服务人员拐往二楼转角时,于一楼角落与人来用餐的一名白衣女子,不期然瞟见展傲的侧影。 “咦?”她的视线在人影已消失的阶梯上停住半晌,既而微撇唇角,继续用餐。 不可能这么刚好在这里遇见他的。只是想不到都经过这么久,她还会想起他。 同时间,展傲在二楼见着了久违不见的朋友——罗希中。 “嗨,小罗。”他笑着打招呼。 “今儿个天要下红雨了吗?你这个还是帅得让人嫉妒的稀客,居然会光顾我这老朋友的店?”由衷的欢迎喜悦,全男人式的一拳击向他肩头。 辛梦双很自然的退后,心想着是否要告诉展傲,她改天再请他,以免打扰他和好久不见朋友的聚会。 罗希中却发现她。“这位小姐是?” “我朋友。”展傲轻拉过不知何时退后的辛梦双简单介绍。 “小女朋友?”他意有所指的贬了下眼。 辛梦双因他的称呼眉头微皱。 “她都二十五岁了,哪里小?”完全忘记自己老叫人家小不点,展傲不客气的冷瞪好友两眼,这家伙当真以为他诱拐未成年少女? 嗯,还是这句话中听。“我叫辛梦双,你好。”她也把被某人叫小不点叫到习惯的事给忘了。 明显的讶异写在罗希中脸上。原来眼前娇小纤瘦的这位小女生,是个已经二十五岁的小姐了!澳阋?形颐窃谡饫锓u韭穑俊笨醋咆w苑?兜暮糜眩?拱恋鼓芴辶滤?木?瘸潭龋?氲背跛?屯夤??佬撩嗡?哪昙褪保?Ω镁褪切÷尴衷谡飧贝煅?? 罗希中总算回神的领着两人进入包厢。 展傲轻而易举的就将李梦双抱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而被他不说一声就抱起她的举动吓一跳,她还来不及惊呼,就教吧台的落地窗外的景物怔慑祝“好漂亮!”她由衷低呼。璀璨的夜空、闪亮的万家灯火,以及随风轻摇的路树,宁静谧详和地尽收眼底。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景点的选择,还有包厢里的每一处设计,都是出自你身旁那位建筑与室内设计兼优的设计师之手。” 设计师?她飞快环视整间格调雅致又前卫的包厢,而后十足吃惊的瞅着展傲,“你是设计师?!”她还以为他是赛车手哩!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瞧她张得开开的小嘴,都可以塞进一颗卤蛋了。 她小脑袋直遥“我只是很惊讶、很惊讶,你好厉害喔,这样的设计与魔法风味屋有异曲同功之妙,但这里的景点只适合晚上观赏,魔法风味屋的格局及观景,不论白天或晚上都好看,而且让人感觉很幸福。” 听到她的形容,展傲直觉莞尔。这小女人肯定又想到风味屋的焦糖布丁了。 “咦?你不知道那家魔法风味屋……”罗希中的话被展傲截了去。 “我没说过,你也别提吧,要不然她等会儿下巴要合不起来了。” 罗希中了解的点点头,光知道展傲是设计师她就吃惊成这样,要是再知道魔法风味屋的厉害设计师,同样是他,而且他还是那家店的老板,她可能真会吃惊到下巴掉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辛梦双不解的问。 “没什么,我是要说那家风味屋我和我未婚妻去过,的确里里外外都让人赞赏。加上那里的甜点是在别处吃不到的美味可口,就如你所说的,让人有很幸福的感觉。”罗希中并不晓得展傲会做甜点,他一直羡慕能请到技术那样高竿的甜点师傅。 她赞同的猛点头。“正是如此,罗大哥果然有眼光。” 展傲听得直摇头,她实在很不上道,在人家店里还老提别家店。 他暗暗使个抱歉眼神给老友,但他毫不在意的回给他“这女孩很可爱”的赞赏眼神。 可爱?好像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这样说。 将视线调回,展傲见她正瞪着服务人员送来的大闸蟹和生蚝,直贬了眨水灵的大眼说:“我还没点餐耶,怎么就送来了?”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呆。”他嘴角不觉泛起一丝笑意。他不得不承认,她每个表情都很可爱,尤其现在气鼓腮帮子的神情,像极讨人喜爱的大眼蛙。 “谁呆?我是还没点餐啊!”随便骂人还笑得那么好看,哼! 见状,一旁的罗希中愈发觉得两人登对。“是我请服务生送的,这是从荷兰空运来台的生蚝,还有苏州阳澄湖的大闸蟹,全是在秋天品尝的美食,你尝尝看。” 她连连摇头,“展傲尝就好。” “怎么了?”展傲困惑地望着她。 她不好意思的旋转一下高脚椅,“生蚝我是光看就不敢吃,至于大闸蟹……我从以前就不怎么吃海鲜。” “那你还答应请我吃大闸蟹?” “没错呀,是请‘你’吃埃”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然后你在旁边看是吗?” 她老实的点头,她是那样打算没错。 “你——”怎么那么呆还在喉里,就听她又吐出教他怔愕的话。 “而且你要是叫我吃,我大概也不晓得怎么吃这整只完好的螃蟹。” 天!真被她打败了!展傲什么话也没说,拿起竹筷径自翻挑起烧烤得颜色红亮的大闸蟹。 一直静听两人有趣对谈的罗希中,正惊讶辛梦双说她不晓得怎么吃螃蟹,就见展傲对着眼前的大闸蟹动起手,他有些愕然。这家伙打算自己一个人享受? “哦,原来那个壳可以这样剥开……”一小口鲜味突然送入她嘴里。 “那是蟹黄,老饕们很爱的,不难吃吧?” 很少吃海鲜的她形容不出那种爽口的感觉,“不难吃。” “这是蟹肉,尝尝看。”他再挑了块肥美的蟹肉到她嘴前,小嘴很自动的张开,让他将肉送进去。“如何?” 她弯眼一笑,“不难吃。” 罗希中不觉也跟着微笑,他没想到好友会喂辛梦双,更没想到让饕客赞不绝口的鲜美蟹味,到这两人嘴里,仅获得不难吃的评价。“这么久没见,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记得以前我们也一起吃过螃蟹,怎么不见你这样喂蓝少妮?” 展傲挑翻蟹肉的筷子一顿,抬起利眸瞪他,“你话很多哦!要不要我去跟你未婚妻说你以前交过哪些女朋友?” 呵!这小子一触即发的怒气,还是如同以往那样狂放逼人。 “你的意思是,那个蓝……”辛梦双的话陡地教突然入口的食物堵祝“那是蟹壳的肉,也很好吃。”展傲若无其事的介绍。 “这里有花雕,搭配着蟹肉饮用不错,你喝看看。”罗希中也加入“引开往意”的行列,免得他一时嘴快提到跟展傲有段情的蓝少妮,让这小两口起了不必要的争执,到时展傲真跑去告诉他未婚妻他过往的情史,可就不妙喽。 “真的吗?”她正好有点口渴,她拿起杯子就喝。 “你酒量很好?”展傲惊诧她一口气就喝下半杯花雕。 “酒?我不能喝酒的,罗大哥说的这是什么饮料?味道好奇怪。” 闻言,罗希中哭笑不得,而展傲的眉心则是随着她逐渐晕红的双颊,愈凝愈紧…… 第六章 “喂,你好点了没?” 一处无人的空草地上,响起展傲不放心的低问声。 “好像比较好一点点了。”有点呆傻地坐在他身旁的女子,伸手拍拍自己的小脑袋说。 他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从来没见过有人将花雕当花茶喝的,偏偏辛梦双这个小不点是头一个。 结果不能喝酒的她,没一会儿就醉得从高脚椅上栽跌下,幸好他及时接抱住她。 他也只好带她离开罗希中的餐厅,而在回家的半路上,她直嚷着头不舒服,想吹吹风,他们才会在这里。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惊得拦扶住突然放任身子往草地躺去的她。这小女人醉翻啦?以为这里是她的卧室不成? “我想躺一下,地好像在摇耶。”她眼神有些迷蒙的说,语毕,又要往地上倒去。 他只得再次拉搂住她,将小脸教酒精醺得红通通的她,躺枕在自己腿上。“是你还在醉,头仍晕着,不是地在遥” “是这样喔!难怪有好多个你。”害她得用力连眨好多次眼,才终于能看很清楚被月光照得很帅的他。 “你啊,连花雕是酒都不知道,真是逊。”夜凉如水,他月兑上外衣盖在她身上,免得她着凉。 她不服的反驳,“是罗大哥没说清楚,只说是花雕,又没说是酒,人家我就知道绍兴是酒啊!而且今天以前我没吃过大闸蟹,哪里晓得吃这个要配温酒。” “结果你还吃不到三分之一只,就醉得比螃蟹更不会走路啦。”她真是个天才。 “你很像焦糖布叮”她突地又抛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他很像焦糖布丁?!“你这个醉鬼,看清楚,我展傲哪里像焦糖布丁?”他气得连原本轻扶她腰际的手,都忍不住紧扎起来。 谁知她竟咯咯咯地笑起来,“全部都像。” “你……” “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的吼骂被她骤然出口的话截断,怔然的望着她像星子璀亮的双眸,听她吐出脆脆柔柔的声音,“虽然老是爱骂人,但是会帮我找女乃女乃、会挑蟹肉给我吃,还会月兑外套给我盖。” “这跟像焦糖布丁有什么关系?”他的不满奇异的消降许多。 “这是我刚才突然想到的,焦糖布丁有层微微硬硬的焦糖表皮,可是轻轻一扣就会破,然后就是柔中带软的布丁,你不觉得跟你很像吗?”她伸出食指点着他心口,“这里硬硬的,但是里头很柔软,不过,你不能吃,呵呵呵……”说着说着,她又一个劲开心的乱笑一通。 拿她没辙,他纵容的随她笑去。她果然还在醉。这个今晚没吃到甜点的家伙,大概是想她的焦糖布丁想疯了,才会说出奇怪的话。 不过若在她欲醒还醉的时候告诉她,她暗恋的邵大哥另有他恋的事,她是不是比较承受得住打击? 这么想着,他决定心随意转的问:“笑够了吗?” “嗄?” “下午我无意中在街上看见你那个邻家大哥在路上跟人接吻。”他边扶起想起身的她边说。 “天。”她低吟一声,没将他的话听清楚。 罢刚躺着没事,怎知一起身,她直觉得天地又摇晃起来,连额际都袭上晕眩的不舒服感,她只好难受的合眼抚额。 不料这下意识的举动,却让展傲解读成她在伤心。 “你很难过?”他开始觉得自己太过残忍,也许他不该说破这件事。 “是很难过。”她发誓下次绝不碰半滴酒。 “他不会也吻过你吧?”那姓邵的难不成是该死的脚踏两条船?!张开眼,发现眼前又出现好几个俊帅的影子,她不得不摇头好让昏乱的视线定焦,随口答道:“谁会吻我?我从来没被吻过……”他说的他是谁呀? 她在自怜没被邵青骏吻过?“听着,那个混蛋家伙根本没资格吻你!” 语落,他揽过她的同时,将唇一并覆了上。背着她跟其他女人有一腿的邵青骏不配吻她,况且从来没被吻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喏,现在有人吻过你了。”他退开她的红唇道。 辛梦双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呆望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才听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怎么就有温温凉凉的东西贴上她的唇? 不会吧!瞧她这迷茫的眼神,“你根本还在醉嘛。”这样她要如何感觉适才那轻轻一印是他的吻? 所以——“这一次你可得记清楚喽!” 完全不懂他的话,辛梦双只觉好闻的气息又朝她靠近,然后如同刚才的柔软再次覆上了她的唇,再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醉得更彻底了…… 黎明的微光很轻柔,已经起来一段时间,正呆坐在厅里的辛梦双,思绪仍有些混沌,怎么也想不逶,她昨天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喝醉了,接着好像和展傲在一处草地上说了许多话,之后……她伸指抚上自己的唇瓣,心跳突地跳快了起来。为什么迷迷糊糊间,她会有被吻过的感觉? “惨了,我没有宿醉的头疼,却满脑子黄色遐想,怎么会这样?”她懊恼的敲着自己的小脑袋。 此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听到就开门。”无礼的嗓音传了过来。 李梦双虽不想搭理,但一想到来的是自己的叔叔,她终究还是不情愿的起身应门。 “你女乃女乃呢?”辛诚彬跨进门,劈头就问。 “出去晨间运动了。”什么嘛,当人家叔叔就可以这么嚣张?还没六点就来打扰别人,口气还这么冲。 他脸上的不悦顿现,“一大早做什么晨间运动?” 废话!俺考湓硕?巡怀赏砩献霭。俊? “你这丫头很爱顶嘴。”不满的瞳眸恨恨地扫向她。 她的澄澈双眼无惧迎向他,“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叔叔也不用这么辛苦,一大早就跑来,因为你跑再多趟也一样,女乃女乃那块地不卖就是不卖。” “你这死丫头!” “蔼—”??械氐部????妻夤?吹陌驼疲?还??唇幼庞昧σ煌疲??她的额头叩地一声,结实撞上门框。 “该死的家伙,你竟敢动粗!” 冷不防的,寒冽的怒吼随着刺耳的机车煞车声,传进屋内。 辛诚彬转头一看,立即教大步逼近厅里,眼神凌厉、浑身气势迫人的冷峻男子吓得反射性往后退。这个人是谁? “你怎么会来?”抚着泛疼的额角,辛梦双望着展傲问。打从听见他的声音,她的心跳就奇异的加快节拍。 没回答她,展傲轻移开她的手,在看见她额角的肿胀瘀红后,凛厉的视线再次射向辛诚彬,“谁准你推她的?你这家伙算哪根葱,竟敢随便推人?” 他愈问心底愈火,他车都还没骑到辛家门前,就骇然瞧见辛梦双被推撞到大门的一幕,这中年男子是向天借胆吗?竟然这样伤人。 辛诚彬直教他连连的冷问吓得心惊胆战,这留了及肩长发的男人,骑着那种骇人的重型机车,他该不会是道上兄弟吧? “他是我叔叔。”她回答的同时,也将连串质问的展傲拉开一些,免得等会儿叔叔对他动手。 “叔叔?!” 凝肃的语气,让辛诚彬背脊一颤,急急点头,“没错,我是梦双的叔叔。” “那你更该死!竟然对自己的侄女动粗,你……” “我没事,别说了。”她急忙止住他的话,不想他因为她白挨叔叔的口不择言。 岂料欺软怕硬的辛诚彬,语气一反往常的盛气凌人,嗫嚅的说:“我也不是个会随便动粗的人,是……是这丫头老是目中无人,总要说话杵逆我。” 这话能听吗?原本忙着息事宁人的辛梦双火了。“别把自己的罪名全安在我身上,一次又一次不顾女乃女乃的感受和心情,硬要她卖掉屋外的那块地给你们老板,好让你升官发财,惹得女乃女乃伤心难过的,是叔叔你!” “你!”辛诚彬很想冲上前去掴掌骂人,但有令人畏惧的展傲在,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恶狠狠瞪着始终挺她女乃女乃挺得紧的丫头。 展傲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嫌阿婆菜园泥巴脏,一直要阿婆卖地,还到阿婆家惹起不愉快,引发小不点哭着找阿婆风波的,全是这个家伙。 既然如此,“要将地卖给你的老板可以,只要你老板肯出三亿的话。” 三亿?!辛梦双傻住的瞅着他,不明白他怎会突然这么说。 同样教那惊人高价骇住的辛诚彬,忍不住反驳,“开什么玩笑!三亿?那块地根本值不了这个价码,再说你凭什么作主?那块地可不是你的。” “随你怎么说,反正只要阿婆一天不想卖地,我展傲就有权利及义务代为保管那块地。”阿婆也是希望这样,才将地托押给他的吧?“而且你最好别再因为这块地找阿婆麻烦,或再对梦双动手动脚的,要不然小心我找兄弟来回敬你!” 就算不懂他为何有权利保管母亲的地,但最后那句威吓,辛诚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自己可能惹上麻烦,他就心底发毛,连话都没再多讲就转身离去,倘若他再待个一时半刻,说不定会让眼前不知打哪儿来的混混给揍得鼻青脸肿。 “哼,总算把这个眼里只有金钱的利益家伙给吓走了!”转身见辛梦双净眨着大眼愣望着他,展傲纳闷问:“难道你想留下你那个不配当人家叔叔的叔叔?” 她连摇几下头,“我是听到后来那句话,才明白你是为了吓走叔叔才突然讲一些什么有权利保管女乃女乃的地的话对吧?” 转移话题的目的,是因为让她呆住的原因,是当她听见由他嘴里喊出“梦双”时,她的心漏跳了好几拍,为什么啊? 心想阿婆或许有其他打算,所以没告诉她将地托押给他的事,展傲也就没提屋外那块地现在在他名下,只是伸手触向她的左额。 “啊!”她惊叫一声。 “很痛吗?”他皱眉急问。 她不好意思的微退一小步,“没、没有,只有一点点痛而已。”他的大手忽然碰到她,害她的心脏猛力乱撞,还不小心惊呼出声。她是不是还在醉?所以心跳才会这么不对劲? “好啦,帮你吹一吹、呼呼就不痛了。”走上前,他像哄小孩似,轻拨开她的刘海,俯身对着她额角的瘀红轻柔吹呼着,不忘加上叮咛,“等会儿记得拿消肿药膏来擦。” 她微微一笑。“幼稚园的小朋友不小心跌倒时,我也是像你这样跟他们说……”抬起的眼猛然对上他深邃的黑瞳,她的心又再次失常的乱跳,害她只得慌乱的退开,伸手拨了拨头发,遮住有他温热气息拂过的额际,腼腆的说:“不、不用了啦,我又不是小朋友。” “是吗?”他勾扬起嘴角,觉得她此时像极了纯真、惹人怜爱的孩子。 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她瞪着他,就知道这个人又在嘲笑她像小朋友了。 “你怎么会一大早跑来?”这个问题总算能好好问了。 “来看看你好不好?”昨天说出邵青骏亲别人的事,也不知为何,他就是挂念她会想不开,所以一醒来他便到这儿来。 “我很好啊,只是昨天喝醉了,记不得是怎么回到自己床上的。” “我抱你上床的。”她的“很好”是表示她已经看开,不再惦念邵青骏了吗? “哦,你抱我……你抱我上床的?!”低应转为惊嚷,她脸上布满羞红,忸怩的问:“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睡着了。”他低答,视线不由自主锁在她柔女敕的小嘴上。 昨夜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怎知教他吻得浑身无力的她,娇喊着头更晕后,没会儿便在他怀里睡着,莞尔之余他只得送她回来。 瞧她现在这个样儿,大概忘记他曾吻过她了,然而此刻他脑海里绕想的,净是吻着她的感觉。 “奇怪,你昨晚没吃焦糖布丁埃”为何吻起来那么香甜? 听不清楚他的低喃,辛梦双只耳尖的听进“焦糖布侗几个字,她顿时摆起小朋友模样,“你这样不行哦!一早就在打俞爷爷送我的焦糖布丁的主意。” “拜托!”他不敢恭维的睨着她,“就只有你这个馋鬼会这样想。” “什么馋鬼?不然你说,你在想什么?”她不服的回瞪他,几次跟她抢布丁吃的都是他耶,到底谁比较馋? 闻言,展傲的视线又落向她微嘟的娇女敕红唇,“该死的,我一定是饿坏了。”低哝着,他随即转身跨步朝门外走去。 他竟然想吻她?想再尽情尝一次她甜美的滋味?!他十成十是饿到脑子发昏,才会对她起邪念。“喂——”辛梦双跟着追出去,想告诉他她可以准备早餐给他吃,却见他已经跨上机车,发动引擎。 “额头的瘀伤记得擦药,我先回去了。”趁着还能控制自己没将她抓来吻个够前,展傲催紧油门,扬长离去。 “喂,骑慢点!”她怀疑一下子就看不见影子的他,听得见她的喊声。“真是不听话,老爱飙那么快。”拿他没辙的嘀咕着,她没来由的重新想起心底那个迷蒙不清的疑惑——他到底,有没有吻过她? 蓝氏企业董事长室里,辛诚彬恭敬地站在老板面前。 “你说没问题的那块地,现在进行得如何?”坐在办公椅上的蓝昆,派头十足的问。 辛诚彬面有难色的回答,“本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今天早上……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辛诚彬照实禀告,“我侄女不知打哪儿认识一个道上兄弟,他说董事长若要买地,必须出三亿,否则只要我打那块地的主意,他就要找兄弟给我好看。” 闻言,蓝昆的脸色变得铁青。“三亿?他在敲天价。”那块地就算建成大楼发展商机,了不起也只能炒到一亿,现下居然有人敢要价三亿?! “那个叫展傲的小子确实是说这个数字。”他早调查过,知道蓝昆开的七千万价码还算厚道,但想得到这笔大钱的他可不想让他以为他办事不力,还想借机敲诈,于是忙把展傲的名字给抬出来。 “展傲?”发出疑问的是恰好推门进入办公室的蓝少妮。 “大小姐。”辛诚彬马上狗腿的打招呼。蓝昆前几日才在公司会议上向大家介绍过他这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女儿。 蓝少妮点了下头,随即走向父亲,“爸刚才有提到展傲这个名字是吗?” “是辛襄理提的,你认识这个人?”他怎么也觉得对这名字有些印象? “你说的展傲是个怎样的人?”她向辛诚彬问仔细,不确定他们说的是否是同一人。 辛诚彬哪里知道那个无端冒出来的家伙是个怎样的人,只得将今早遇见展傲的事,损人利己的加油添醋再说一遍。 “狂妄骇人的帮派份子?”蓝少妮怀愣在那儿。 辛诚彬说的男人长相,还有那辆重型机车,跟她认识的展傲完全符合,可是这道上兄弟……“少妮,你……”收到女儿要他先支开下属的暗示眼神,蓝昆只好让辛诚彬先行退下。 辛诚彬应声退下,心里虽纳闷蓝少妮怎么可能认得那个狂霸的道上混混,但此时最重要的是,他这阵子最好别再去找他母亲谈卖地的事,免得被那个小子找人乱刀砍死。 等办公室的门合上,蓝少妮这才回身面对父亲眼里的疑问。“我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叫展傲,爸曾说过他很出色的,你忘了?” 经女儿这么一说,蓝昆总算明。“就是你最喜欢,但偏偏个性不合的那一个?”他还记得那男孩长得一表人才,出众得紧。 她点点头,猜想昨天在餐厅里瞥见的人,应该就是展傲。 “那辛襄理说的是不是你交往过的那个展傲?” “模样很像,可是混黑道这点不同。” “哦?”蓝昆心里忽地浮起一道算计的心思,“不如你找个时间去一探究竟,倘若是你那个旧情人,那么你就顺便帮爸一个忙……” 来到工作室,展傲正准备投入设计工作,腰间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接听,“喂……”“好令人想念的声音呢!” “妈?!”他讶喊,没想到会是母亲的来电。 “我还以为你这个忙到常常忘记开手机的大忙人,早连妈的声音都忘记了。”俞秋娴笑看说。 “怎么会呢?妈过得好吗?”放柔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孺慕思念。 闻言,她觉得谦疚又欣慰。“很好,你慎原叔叔和阿司都对妈很好,你放心。”名义上慎原雄一虽是他的继父,但这孩子从以前就称呼他叔叔。至于阿司,则是慎原雄一的儿子,慎原司。 展傲浅浅地勾起唇角,母亲过得好,正是他衷心希望的。“上回外公有告诉我您打电话回来,不过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没再打电话去吵您了。” “傻孩子,什么吵不吵的?没事也可以打给我,让妈听听你的声音呀。” 他也想,只是,他不想让慎原雄一误会。 “我知道了。”他低低应了声,便岔开了话题,“妈这么早打电话来,除了听我好听的声音外,是不是有其他好消息要告诉我?” 俞秋娴教儿子自夸的促狭说法惹得娇笑,而后语带保留的说:“过阵子妈会回台湾一趟。” “真的?!”惊喜过后,雀跃的嗓音忽然停顿了下,“慎原叔叔也一道回来吗?” “没有,他公司忙,到时妈一个人回去,还会带自己做的礼物送给梦双。” “是外公跟妈提到小不点的?”外公怎么没跟他说? “小不点?”她一时意会不过来。 他又直觉喊出习惯的叫法。“就是梦双,她个子小小的,所以我有时候会那样喊她。”说着,他仿佛看见那娇小的身子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俞秋娴笑说:“你外公也说梦双长得很娇小,可爱得很,妈很想早点看见她呢!怎么样?你跟她进展得如何?” 展傲一愣,“进展?” “你和你那位可爱的女朋友呀!妈……抱歉阿傲,家里的吉田婶找我有事,妈下次再打给你,莎哟哪啦!” 展傲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母亲已挂上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仍然在想,小不点什么时候变成他女朋友的?妈竟然还问他两人的进展?难道要他说他吻了她……老天!他不由得敲着自己的脑袋,他竟又想起那个让人感觉极端舒服的亲吻,想念起她教人恋栈的甘甜,“该死!我怎么又想入非非了起来?” 烦躁的爬梳头发,他起身想喝杯冷开水冷却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工作室的门铃却突然响起,他只得转身先上前开门。 门打开,他被眼前不可能出现的身影,怔愕得定在原地。 “嗨,好久不见。”蓝少妮落落大方的打招呼,没泄漏半丝见到俊逸挺拔的他时,心湖瞬间掀起的波动。 “是好久不见了,请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旋即请她入内,在她坐入沙发后问:“喝咖啡吗?” “即溶的?”见他轻轻颔首,她敬谢不敏的说:“谢了,那种粗糙的咖啡我喝不习惯。” 浓眉不着痕迹的挑了下,在已然模糊的记忆中,她似乎都只喝咖啡馆里高贵又精致的研磨咖啡。“什么时候回来的?”落坐她对面,他淡淡地问。 两人分手后,他记得她已跟她母亲前往美国定居。 “前几天。”她娇笑的说,发现他又成熟帅气许多。“还好你的工作室没变,否则今天这趟特地的拜访就白跑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三四年来我们根本没联络,这‘特地拜访’似乎没必要吧?” 他十足见外的言语让蓝少妮蓦然思及,打从见面起,他除了乍见她的惊愣外,眼里没有半点悸动的火花,甚至连语气上也没有一点她以为会有的、与旧情人重逢的怀念喜悦。 “你还介意着当年我提出分手的事?”这是她惟一想到他淡漠的理由。 展傲直觉荒谬好笑,“这就是你特地拜访的原因?那么大你可以放心,不用觉得内疚,虽然当初是由你先开的口,但我们双方都认同彼此无法继续相处下去而和平分手,我何来介意之有?” 她暗忖自己问了个自讨尴尬的蠢问题,她该想到他的坦荡洒月兑的! “你还是没将你那辆重型机车换成宾士轿车?”不想惹来他的讪笑,她急忙转移话题。 他眉头微皱,“我不觉得有那个必要。” 他想起以前她就老要他卖掉黑驹,不是像辛梦双害怕他开快车,胆小怕坐它,而是她嫌黑驹有辱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认为只有名贵的宾士车才配载她。 不过他们都分手了,她还管他的重型机车不觉得逾矩吗?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固执。”她淡扯下唇角,没啥兴趣继续聊那辆入不了她的眼的机车,“既然那部车你还留着,那么今天早上你是不是见过一个叫辛诚彬的人?” “辛诚彬?”今天早上?姓辛?他眼眸微眯,难道是…… “他是我爸公司的职员,我爸认为他老家那块地可以有发展的空间,有意买下,所以辛襄理一直在与他母亲沟通,不过他说早上遇见一位和你同名,在道上混的兄弟……” “那个人正是我。”他沉声的将话截断。 原来辛梦双的叔叔在蓝少妮父亲的公司任职?那么她今天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那块地吧? 她微感诧异,“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加入黑社会的?” 他没想多作解释的道:“这个不是问题的所在,重点是,诚如我告诉辛诚彬的,只要令尊肯出三亿,这笔交易就成交。” 她在心底暗嗤“这怎么可能”,接着开口问:“这事为什么得由你作主?” “因为那块地,现在归我保管。” 第七章 接到邵青骏说有要紧事的邀约电话,辛梦双匆匆赶至魔法风味屋,却赫然惊见席上还有另一个人。 “敏芳?!你……” “嘘。”魏敏芳以食指压唇,直挥手要她先坐下再说,她可不希望好友的惊声嚷嚷,惹来其他客人对他们的侧目。 “是我请敏芳来的,南部科技公司那儿有点状况,要我提前收假,我想在回去前请你们吃顿饭,所以就跟你说有要紧事,让你赶来这儿,大伙聚聚。”邵青骏向辛梦双解释,眸光却不时瞟向右侧佳人。 魏敏芳眼有羞意的接着说:“因为青骏前两天陪我到过这里品尝甜点,所以我就想今晚再到这里替他饯行。” “原来是这样。”辛梦双了解的点头,随后直觉的说:“看来上次你和邵大哥聊得满愉快的,你们两个喊对方的名字喊得很顺呢。” 闻言,被点名的两人飞快的互看了眼,脸上有着尴尬的笑容,也有隐隐流露的甜蜜,他们两人初见那日是聊得很愉快。 不知是吃下焦糖布丁会使人想谈恋爱的传说,驱动了不可思议的魔力,或者是那个不小心的吻,增进两人的关系,他们在茶艺馆聊着聊着,发现彼此都对对方有极深的好感,之后两人不但互给了电话,当晚在邵青骏的主动下,两人又在电话中聊了许久…… 完全不晓得两人的心思流转,也没注意他们的眉目传情,肚子饿了的李梦双只顾着看餐单,“嗯……那我要点蛋包饭,邵大哥和敏芳呢?你们要点什么?” “听说这里的蛋包饭不错,你要不要也点来尝尝!”邵青骏温笑的问魏敏芳。 她点点头,一副小女人的温驯样。 粗线条的辛梦双依然没发现平时大剌剌的好友,今日特别的温柔含蓄,只是一径的惋惜,“这里不管点什么餐都有附甜点,可惜就是没附焦糖布丁,而且现在这个时候,限量的焦糖布丁早卖完了,不过呀——”微顿,她双眸闪闪发亮,“告诉你们哦,我今天早上就已经吃了两个这里的焦糖布丁喔!是俞爷爷买给我的,我还有两个,不过不能请你们吃,因为那是我的最爱,呵……”不用她说,魏敏芳当然知道她对焦糖布丁的喜爱,而邵青骏也没忘记上回来魔法风味屋时,她举手点焦糖布丁时的激动模样。 “看得出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而后为他们的默契相视而笑。 可惜这情意蕴藏的凝视,辛梦双又错过了,因为她正开心的点头附和他们的话,双眼依旧笑得眯眯的。 但这一幕,却恰巧教正准备进风味屋的展傲看入眼里。 这个小不点是受了过度刺激吗?她那个该死的邻家大哥带着交往中的女人和她谈判,她还笑得那样开心? 一路走向三人所在的角落位置,他没好气的一把将盘腿跪坐在榻榻米上,把笑意飞扬的人儿扳转过身,粗声的道:“你还笑得出来?!”邵青骏和魏敏芳全教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怔愣住,不同的是,邵青骏震讶这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怎会突然跑来这里,魏敏芳则是一脸惊愕,不晓得这名像风一样冒出来的俊帅男人是谁? “啊,展……”辛梦双的惊呼才出口一半,便硬生生被截断。 “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人家都上门找你谈判了,你还笑!” 呃……嗄?不仅她完全处在状况外,就连邵青骏跟魏敏芳也听得满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谈判?”辛梦双的柳眉皱得好紧。 “他!”他气愤的指向邵青骏,“上次我跟你说在街上看见他跟人接吻,那个女的就是她。”手指一偏,他指向魏敏芳。 顿时,空气中隐约传来抽气声,那是由两个被点名到的当事人所发出的。 “你、你看见了?!”两人难为情的同声问道。 闻言,原本还在愣然回想他啥时跟她说过这话的辛梦双,随即惊愕不已的睁大双眼,“你们……你们接吻?!” “不是,那是意外!”魏敏芳急急解释,脸都红了。 “没错,我和敏芳虽然互有好感……”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梦双一直心仪你,你竟然还在她面前坦承你对别的女人有好感?!”展傲忍不住气的指责邵青骏。 霎时,天地间忽然停滞了两秒。 “我心仪邵大哥?!” “梦双心仪你?!” “你心仪我?!” 三句惊问同时抛落,在座的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去管侍者已送来的餐点。 “你还问我!上次你不就是因为想跟这家伙谈恋爱,才带他来吃甜点的吗?”展傲觉得满胸火气燎窜,这小不点怎么会看上这个让他很有意见的花心大萝卜? 辛梦双还没开口,魏敏芳已经先质问邵青骏,“你都有梦双了,还说你对我有好感?”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一直将梦双当妹妹。” “你这家……” “你先别说话好不好?” 两只柔美想也没想的伸手捂住展傲的嘴,在他粗鲁的拉下她的手,很不情愿的抿起棱线分明的性感薄唇时,辛梦双赶紧移坐到敛眉垂首的好友身旁,准备来厘清目前混乱的场面问:“你和邵大哥互有好感,也就是你们来电了,是不是?” 凝着眉,展傲很想吼她在说什么傻话,不过他已经答应她暂时不说话,也只得咬唇,硬将火气往肚里吞。 “现在没电了。”魏敏芳赌气的说着气话。 “敏芳……”邵青骏顿觉手足无措,他是真心想跟她交往,现在她这么说,是表示他没机会了吗? 他的担忧,辛梦双全看在眼里,她拉起好友的手,浅笑的说:“我承认长久以来我一直很崇拜邵大哥,也曾有过少女的幻想,做过王子与公主的美梦,不过,那并不是男女之情。” “你现在是在当烂好人,忍痛割爱吗?”展傲忍不住插话,她干吗对那女人那么好? “我是说真的啦!”她急促辩驳,横瞪眼胡乱开口的他,才又对着魏敏芳解释,“不然刚才听见邵大哥跟你接吻,知道你们来电的事,我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难过心痛的感觉,反而还有些被吓呆呢?”因为你本来就很呆!展傲不由得在心底咕哝,开始有点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 “你是说真的?”一旦和最磨人的情字沾上边,魏敏芳一向敏锐的判断力也变得无用武之地。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耶,我会骗你吗?” 展傲微愕,原来小不点和这名女子认识! “说的也是,我们的感情如同姐妹,你怎么可能骗我。”魏敏芳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 见状,邵青骏松了口气,看来,他的爱情不会早夭了。 辛梦双也总算放下心中大石,朝出乎她意料来电的两人暧昧的眨眨眼,“这顿晚餐其实邵大哥是想跟敏芳共享吧?我这个电灯泡还是识相的离开比较好。” “梦双……” “别害羞,好好跟邵大哥约会哦,拜啦!”没理会好友窘促的低喊,辛梦双径自拉起浓眉微皱的展傲往店外走,让来电的两人谈情说爱去。 见他们离开,魏敏芳将视线调回来,却不意对上一道专注的眸光,她直觉忸怩的垂下眼脸,随口找话说,“梦双拉着的那个帅哥是谁啊?” “她说是那个请她吃布丁的俞爷爷的外孙。”没时间细究展傲和辛梦双耐人寻味的关系,邵青骏在意的是“我真的只将梦双当妹妹,你相信吧?” 听出他语气里的着急,她抬起头,甜甜地说:“不信我还会在这里?” 心底的疙瘩到此全数散尽,他含笑的与她对望,然后开始共进两人的甜蜜晚餐。 一走出魔法风味屋,辛梦双还没说半句话,就被展傲拉着跨入风味屋外,由竹篱笆围起来的小庭园,往假山流水处走去。 她惊讶不已的说:“原来这里可以进来?” “不行!怕顾客将园里的造景弄坏,这里并不对外开放,仅供远观。” “那你还偷闯进来?等会儿被看见,人家会报警抓我们的。” “谁这么大胆?”敢报警抓这庭园的设计者兼这家店的老板?“再说现在大家忙着填饱肚子,没人会注意我们。”他直将她拉至一颗足以遮住两人身影,又高又宽的大石头后面。 “哇啊,是真的柳树耶!”她的担心一下子就被转移,欣喜的触碰着围着他们的垂长绿柳,这可是她头一次跟柳树的亲密接触呢! 展傲可没她的好兴致,双手按向她双肩,将她扳转向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那里管他柳树不柳树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奇怪,她今天怎么都听不太懂他的话? “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对姓邵有意思的,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就将他让给她?” 瞅着他郁结的俊颜,她又花了点时间才弄明白他的话。“才不是!我刚才在风味屋说的都是真的,怪了?为什么你一直认为我喜欢邵大哥?” “因为你一直给我这种感觉。”将整个焦糖布丁让给邵青骏,提到风味屋那则恋爱传说时的腼腆神情,还有她邵大哥长、邵大哥短的亲密唤喊,都是让他胸中哽着成团莫名不愉快的原因。 她赶紧上诉,“我哪有?” “是谁才说过她一直很崇拜她温文儒雅的邻家大哥?”他回驳,完全没发觉自己语带酸意。 她再次抗议,“我说过那只是少女幻想。”至少她今天就十分清楚这层认知。 “也就是你喜欢过他?”该死,谁准她喜欢那个姓邵的! “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嘛,要不然刚才知道邵大哥中意敏芳时,我早就哭得一塌糊涂了。”这个人很番哦,没事硬要说她喜欢邵大哥。 也对,上次以为她女乃女乃不见时,她的眼泪就狂掉猛落,假使真失恋,爱哭的她怎可能没掉泪? “喂,你、你做什么?”他俊逸脸庞突然直向她靠近俯看,她骤地往后仰躲,心怦怦地跳着。 展傲眼明手快的揽住险些往后仰倒的她。“你的眼眶还真的没红。”这表示她说的全是实话喽!澳阍谒凳裁茨??涿畹幕埃课摇??彼?械慕苦陵┤煌v梗?灰蛩?蝗晃亲x怂?? 他不是故意的,当他视线不由自主地锁住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在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时,他的唇就这么攫住了她,而且半点退开的意念也没有……“唔……”舌尖传来一阵令她战栗的酥软,教她只能下意识的揪着他,情不自禁的合上眼,迷恍的感觉晕然迷炫。 收紧环抱她的手,展傲似是想弥补这一天来,老闪神想吻她的遐思渴望,贪婪的吻得欲罢不能。 许久之后—— “你刚刚有吃焦糖布丁吗?”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他在被吻得娇喘连连的人儿耳边,嘎哑低问。她喘息摇头,虚软迷糊的答,“早上、早上吃了两个。” “早上?怎么可能?”下一瞬间,他再次俯身吻住她,又一次霸气却轻柔的索尝她小嘴里的每一寸柔女敕,直到——“老天!”他粗喘的推开她,努力调匀呼息。 他信了,吻了两次,她的滋味依然像他第一次吻她时一样,不可思议的甜!再吻下去,他怕他会抑止不住的想要更多。 “你……到底在做什么?”辛梦双全身无力的贴着他,若不是有他撑着,她早已站不住脚的跌坐在地。 他因她傻气的问题微扬唇角。“吻你埃”他突然发觉,怀抱着她柔软的身子,感觉好好。 她羞得小脸更加烧红的抬起头来,“我当然知道你……在吻我,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吻?” “因为我想吻。”噙着笑,他伸手抚上被他吻得红艳水透的柔唇。 她还未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节拍。他竟然说得那样理所当然,还这样暧昧的轻抚她?偏偏她像被施了魔法般,移不开与他灼亮深瞳对望的眸光,身子也依旧使不上力的飘然轻软,无法推开他。 “昨晚……你是不是吻过我?”她轻抓下在她唇上放肆的手,羞窘的问。 “你说呢?”他坏坏地逗她,看来醉美人终于记起那个让他一尝,便恋上的吻。 “我就是不确定才问你的嘛,你刚才吻我时,和记忆模糊的感觉好像……”她猛然住口,望着他愈咧愈大的俊俏笑容,她总算顿悟自己被捉弄了,也就是连着刚才,她总共糊里糊涂被他吻了三次,“我要回家了啦。”不知是羞还是气,她满脸酡红的扭动身子。 但他长臂一揽,轻易就将她又钳制在怀里。“我相信你对邵青骏只是单纯的邻家兄妹情怀而已。” “嗄?”他冷不防抛来的话让她傻愣在他怀中。 “我现在相信,你说跟邵青骏没有男女感情的事是真的。”说不上来这当中的心情转折,但此刻他胸中确实没有半点不满与介意。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她娇哼一声。这个土鲁番来的番人终于开窍啦,嗯,等一下,“为什么我又在你怀里呀?我明明要回家的。” 见状,他忍不住轻声笑开,这小女人还真是呆得可爱,没有立即反应的推开他,只是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瞪着他。 “好,回家、回家。”他在她娇嗔前弯身在她唇上迅速偷个香,牵着她离开假山流水。 他承认方才是想再多抱她一会儿,所以故意用邵青骏的话题绊住她,不过若再和她在这儿斗嘴下去,他不敢保证下一刻,自己不会又恋上她诱人的小嘴,将她吻得瘫软在地。 没挣月兑他将她牵握紧牢的大手,辛梦双心思全在唇瓣上余留的温热感觉上头,她怎么会又被吻了? 夜悄无声息地又往前推进一大圈,然而蓝少妮的思绪,仍停留在白天和展傲的会面里。 “你说展傲告诉你辛家那块地现在归他保管,是什么意思?”蓝昆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这会儿才有空和女儿谈这件事。 不料蓝少妮却淡淡地丢出一句,“就是这个意思。” 他眉峰顿蹙,“女儿呀,爸是在问你……” “展傲就是这么说的。”她略微提高嗓音打断他。“我像你问我一样问他,他的回答就是我刚说的那样。” 白天时,展傲确实就是这样回答,她到现在还清楚记得,他那双深邃迷魅的黑眸里,有让人望而生怯的平淡静默。 蓝昆纳闷的问:“怎么会只有这语焉不详的一句回答?你没问清楚点吗?” “人家明显一副有事忙,不想再谈的态度,要我怎么问?” “这可就怪了?你们是旧情人,交情自是不同,他应该会对你透露得更为详细不是吗?” 这成串疑问正中蓝少妮一天来的介怀不悦,她忍不住爆出怒吼,“旧情人又怎样?人家就是不买你女儿账,什么都不想谈!” 不该是这样的,再见到帅气挺拔的展傲,她芳心都禁不住掀起仰慕的涟漪,为何比当年他们分手时更成熟美艳的她,他却从头到尾淡漠以对?甚至还说有工作忙,没办法招待她,迂回无情的对她下逐客令? “辛诚彬说展傲跟她侄女认识,这么说来,他侄女八成是展傲的女朋友,他自然要跟你划清界线,免得惹来不必要的误会。”看出女儿的恼羞成怒,蓝昆故意话中有话的说。 “女朋友?”她身体颤了下。这几年来自己也陆续交过几个男朋友,展傲当然也能交女友,只是亲耳听见这事实,感觉还真是很不舒服。 “既然在展傲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就帮爸到辛家走一趟,找辛老夫人跟辛诚彬的侄女谈那块地的事,你也知道,有时候谈事情,女人跟女人会比较好谈……”没听进父亲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蓝少妮在心底打定主意,非要去瞧瞧那个让展傲不再看她一眼的女子,究竟长得怎样? “哎呀!”辛家屋里,陡地传来一声惊叫。 “梦双,怎么啦?”尚未就寝的陈甜妹,急匆匆赶往孙女卧房。 “女乃女乃,”辛梦双蹦跳到她身边,噼里啪啦的说:“我答应明天请班上小朋友吃俞爷爷做的布丁,可是我忘记跟俞爷爷讲了,现在都已经快九点,怎么办?” “现在讲啊,你俞爷爷可以利用明天早上做,这样还来得及给小朋友吃的。” “可是这么赶……” “放心,我相信你俞爷爷人很好,不会跟你生气的。”陈甜妹微笑着说。 这两天俞松涛有空便会到这儿走走,跟她聊聊天,她知道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那我这就去打电话。”才走一步,她忽地停下脚步,“女乃女乃,我看我还是到俞爷爷家当面拜托他,这样比较有诚意。”她良心也比较过意得去。 孙女的心思,她岂会不明白?“尽避照你想的去做吧。” 她缓开笑靥,“嗯!那女乃女乃早点去睡,我会注意自己安全的。” 辛梦双回房换了衣服后,便到巷口搭乘计程车前往俞松涛家。 就在她离开之际,一辆黑色宝土轿车恰巧驶近辛家屋门前。 正要关厅门的陈甜妹,诧异的望见一名女子由轿车后座步下向她走来。“请问你是?”她不识得眼前这名美艳女子。 “你是辛老太太吧?我是令郎所任职公司老板的女儿——蓝少妮。” 简单的介绍,已然足够让陈甜妹了解这位千金小姐所为何来,不过她还是礼貌的请她进屋里坐。 “只有老太太在吗?听辛襄理说,你孙女跟你同祝”没看见简陋的屋内有其他人,蓝少妮旁敲侧击的问。 “梦双有事出去了。”倒了杯水给她,陈甜妹落坐她对面。 蓝少妮在心中暗忖,还真是不凑巧,她就是想来见她一面,瞧她长得是圆是扁,才会要父亲去电问辛诚彬这里的住址,连夜来叨扰,想不到她这么晚了还跑出去。 “我能请问老太太和展傲的关系吗?”主要来意既无法达成,只好将焦点转移至展傲身上。 “篮小姐认识展傲?”儿子与展傲碰面的情形,梦双跟她提过,她知道怕事的儿子一定对展傲恐吓的话信以为真,否则急功近利的他,不会没赔上司的女儿来跟她谈卖地的事,不过她倒没想到他会将展傲的名字告诉他上司。 “辛襄理提过他,不过其实我和展傲……是旧识。”略微斟酌,她没说出前女友这让她觉得没面子的关系。 “旧识?”阅尽世事的老眼,隐过一抹了然的微光。 “我们是多年前就认识的朋友。”含糊带过,她将话导入正题,“我父亲很中意老太太屋前那块地,可惜还没取得你卖地的同意,不瞒你说,我今天去找过展傲,但他说那块地现在归他保管,除非三亿,否则不卖,因为他工作忙,没时间多说,我又实在太好奇为何老太太的地会归他保管,才会走这一趟的。” “那块地现在是属于他的没错。” 她愕然,“老太太的意思是,你将地卖给了展傲?” “可以这么说。”陈甜妹答得有所保留,在蓝少妮张口欲言时,温笑的将问题不着痕迹的挡回去,“有关地的事,展傲的条件怎么开,我都没意见。” 这不明摆着决定权全交给展傲?“我不懂,为什么?” 她别带深意的望着带着骄纵气息的她,语气和缓有力的道:“因为展傲是我的准孙女婿。” 第八章 寂静的夜里,门铃声听来格外响亮,只是上前应门的展傲,怎么也料想不到站在门外的人,会是辛梦双。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叔叔又去闹事,把阿婆气得离家出走?”轻捧她的小脸问,他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不、不是啦。”轻拨开他的手,避开他的碰触,她压根没想到会是他来开门,望见他俊颜的刹那,她脑海霍地如潮般闪现和他拥吻的记忆,一颗心不受控制的乱跳乱撞,在他还伸手碰她的脸时,心里的小鹿也不知为何撞得更狂、更大声了。 “对哦,你没哭。”她眼眶没红,倒是巴掌大的细致小脸,在月光和厅里的灯光映照下,缀满红霞。“你偷喝酒?脸怎么这么红?” “你才偷喝酒,人家的脸……哪有红?”只是热热的而已呀,可她又没发烧,脸为什么会热?而且为何一看见他,心跳就不对劲? “你有点怪怪的。”下了句评语,没给她瞠眼的机会,他大手一捞,便将她牵进屋里。“阿婆没有不见,你怎么会来?” “我来找俞爷爷。”她小手迅速抽离他的掌心,像逃什么似的一个劲儿后退。 “找外公?等一下,你这是干吗?”他眼眸微凝的逼近她。 辛梦双直到长沙发后,慌声大喊,“你别再动了,站在那里就好了啦!” 站在这里就好?他偏不!修长的双腿利落一跃,漂亮的跳过沙发椅,眨眼间他已立在她跟前,长手随之敏捷的搂过她的纤腰。“说清楚,你做什么一直退开我?”在她尖叫前,他霸气的将问题丢给她,就是讨厌她那样避开的举动。 天啊!这叫她如何说!说他一靠近她,她就奇怪的觉得羞赧不自在,说他一靠近,她失速的心跳就更无法缓和,说他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她全身会莫名的发热,还险些腿软吗? “我、我有要紧事找俞爷爷,当然要一直退。”噢,这是什么超烂理由? 展傲不理会她的借口,注意力全在她要找外公身上,他认真的问:“什么要紧事?” “我答应明天请班上小朋友吃俞爷爷做的布丁,可是我一直到刚刚才想起来,所以只好赶快来拜托俞爷爷。” 他有点怔愣,原来是这样的小事也叫要紧事?“你怎么会要请小朋友吃外公做的布丁?”他不解的问。 见他没放开她的打算,她只能在他怀抱里闷闷的回答,“就俞爷爷送魔法风屋的焦糖布丁傍我的那天啊,女乃女乃打电话告诉我,结果我在电话中兴奋得喊有布丁可以吃,一群小朋友听了,问他们有没有布丁可以吃,看见他们期待的眼神,我不忍拒绝,就说他们乖的话请他们吃布叮” “那又为什么不灵光的到现在才说?” 她用力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人家本来下班有记得要告诉俞爷爷,可是碰上邵大哥跟敏芳的事就耽搁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是……”小脸蛋蓦地一红,她慌忙撇开视线,“没有啦,我忘了。” 真是不会说谎的小女人,“你最好将话说清楚,要不然我就这样一直抱着你。”轻托起她滑细下颌,他固执的撂下威胁。 她不可置信的大喊,“哪有人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有力的臂膀像在应证他的话,在她腰上缓缓收紧,反正她抱起来很柔软舒服,他不介意多抱她一会儿。 她慌了。“好,我说、我说,都是你……胡乱将我吻得七荤八素,连回到家还都昏昏的,我哪还记得给小朋友的承诺?我能想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你……笑什么啊?放开我啦!” 没松开双手,他唇角的弧度又上扬几许,原来将她吻得七荤八素的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气人了!他竟然不放开她,“俞爷……”扬高的“爷”字倏地中断在他堵住她小嘴的双唇里。 她错愕得眼睛眨呀眨地,只听他在她唇上低语,“别喊,外公感染风寒,服过药后已经睡了。” “俞爷爷感冒了!要不要紧?有没有看医生?”忘记算他以吻拦话的账,她一心挂念着俞松涛的身体。 “我请家庭医师替外公看过,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两天要多休息就是了。” “那就好。”稍微放下心,她随即又拢起眉,垂首低喃,“那现在怎么办?如果买外头卖的布丁,好像有点敷衍小朋友,若要他们再等几天,他们一定会很失望的。” “你班上有几个小朋友?”他轻轻抚平她因担忧而皱起的眉心。 “十五个。”下意识回答完,她才抬头反问:“你问这做什么?” “我等会儿就去做布丁,你不用担心了。” 她惊愕的愣了几秒,“做布丁!你?” “你怎么老是这副吃惊样?”他好笑的轻点她额头,上次听见他帮罗希中设计吧台包厢时,她也是现在这副呆模样。 “也对,俞爷爷会做布丁,你是他外孙,当然也会。” 展傲莞尔,也只有想法单纯的她,会说出这种遗传逻辑。“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他怕阿婆没见她回去会等门。 他终于放开她,不过这回换辛梦双主动拉住他,“我可不可以看你做完再走?” “那会很晚。” “可是我想看。”说不上理由,她就是很想留下来看他做布叮她该不是以为他在唬弄她,想监视他吧?无奈不忍拒绝她眼里的期望,他只得妥协,“你先打个电话跟阿婆说,如果阿婆答应,我没意见。” 对!要跟女乃女乃说。拿起手机,辛梦双马上拨电话回家,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立刻开口,“女乃女乃,我看展傲做完布丁再回去好不好?” 陈甜妹微愣了下,“展傲要做布丁?不是俞爷爷吗?” “俞爷爷感冒了……没事,展傲说已经看过医生吃过药了,他还说他会做布丁,要帮我做给小朋友吃,我想看看,所以打电话问女乃女乃。” “当然好啊,如果太晚,你就在那儿借住一晚,别模黑让展傲送你回来,知道吗?”毫无原因的,她就是很放心孙女跟展傲在一起,但她没说出蓝少妮深夜来访,不久前才离开的事,她要是知道有人来找她谈卖地的事,肯定会怕她难过,急着赶回来。 “好,我知道……不早了,女乃女乃先去睡吧!”结束通话,她兴奋的转过身子对他说:“女乃女乃答应了,我可以留下来看你做布叮”展傲没说话,视线打从刚才就定定地锁着她。 真是奇怪,他突然发现她不仅抱起来极为馨香柔暖,光是看着她讲电话,也让人感觉胸中一片平和,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喂——”“做什么?”他整个人因她的摇晃而回神,眸光却仍落在她的俏脸上。怪了!这小不点好像怎么看都不会腻,而且还让人有看不够的感觉? “你的心飞到哪里去了?人家跟你讲话也没在听。”她边说边指着他心口。“女乃女乃说我可以留下来,还说如果太晚,你要借间房间给我祝”让她在这里住下!阿婆就这么放心,不担心他会欺负小不点? “你还发什么呆?赶快去做布丁了啦!”她催促地推着他走。 “喂……这边,那边是浴室。”他没辙的抓过她的小手,将她带往点心室里。“真是,不晓得地方还胡乱推着我走,真是小傻蛋啊你!” “呵呵!还真是糊涂。”没介意被骂念成小傻蛋,也没抗议小手又被他的大手紧紧包覆住,辛梦双一径格格轻笑。 等一下,她就能看见他做布丁喽! 他真不是盖的! 在宽敞且设备齐全的点心室里,只见他身手敏捷利落的动作着,长柄锅、打蛋器、滤网、布丁杯、香草酱、鲜女乃……”大堆东西他三两下就全准备好了,然后将细砂糖跟水和在一起煮,再用单手打蛋……哇啊!好厉害,一手打两个蛋耶! 辛梦双在心底啧啧惊呼,却只站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没敢靠他太近,之前她想帮忙,可是拿蛋时手滑了下,一颗新鲜鸡蛋就这么地毁了,虽然他没说什么,可是她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帮倒忙。 不过,实在很难想象堂堂建筑设计师的他,竟身藏不露有着做甜点的好身手。 罢毅眉眼、挺鼻傲唇的他,乍看之下是绝对的霸气,这样狂放俊傥胜过一切的男子,谁会猜得到他会做如此柔性的西点? 然而仔细看,会发觉他五官分明的棱线里,有隐约的柔和,就像他的人,以为他粗枝大叶,其实他比谁都细心,以为他狂霸无礼,事实上他的温柔,总里在那层霸气里。 她不觉浅扬唇角,想起自己喝花雕酒醉的那晚,似乎说过他像焦糖布叮蓦地,她唇边的笑意转为羞涩的弧度,这个帅帅的大焦糖布丁,怎么可以吻她?而且加起来,他一共吻她五次耶!包别提这当中还包括她最最珍贵的初吻……啊!他前额的头发碰到眼睛了。 正专心工作的展傲,猛然因额前柔软的轻触,微微惊顿住,他抬起头,就见娇小的人儿正伸着手臂,指间轻碰着他的眉边。 “呃,对、对不起。”迎上他如墨黑瞳,辛梦双心颤又慌张的将小手收回,“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只是见你头发快扎到眼睛,所以脚就不知不觉的走近,然后手就自己伸过去……”拜托!她是在说什么拙话?“我是说……”“谢谢。”醇厚的嗓音伴随温热的唇瓣,同时烙印在她慌乱解说的唇上。 她一时被他唇边的迷人笑容迷惑住,傻傻地回答,“不客气。” 性感嘴角顿时又扬高,他伸手指向角落,让外公做甜点时可以随时休息而准备的躺椅道:“暂时坐到那里去,不然你的好心会让我做不成可口的焦糖布叮”“嗄?”她听不懂。 “刚才你帮我拨头发,我一闪神,倒太多香草酱了。”他指着装有鲜女乃,以中火热煮的锅子说,这个他得再重新调配比例才行。 “抱歉,我马上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去。”她不知道只是对他轻轻一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展傲好笑她的孩子气,体贴的说:“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到厅里去看电视。” 她摇摇头,“我想在这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她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但她就是没有离开的想法,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随着忙碌得很优雅的他移动,她记不得自己究竟看了他多久,只感觉似清醒又像迷蒙的意识里,他温暖的气息仿佛缠护了她一整夜……屋外,温暖的阳光已完全崭露。 俞松涛用过展傲熬煮好端进房的稀饭,坐靠回床头。 “梦双还没起来?”他慈笑的问向正细心替他拉盖薄被的展傲,他刚才听他说了梦双昨晚来这儿的事。 “还没,她还在我房里睡。” “你房里?那你昨晚睡哪儿?” 眉头微挑,他含糊又淡然的吐出两个字,“床上。” “你的?”闪着精光的老眼兴味盎然的追问。 “医师交代外公要多休息,先吃药吧。”他答非所问地递过水杯与感冒药。 俞松涛不由得逸出笑声,这个不想说谎的孩子还是老样子,话题一岔,就是在暗示该转移注意力了。 不过他可是外公,当然可以例外的继续追问:“跟人家同床而眠一整晚,你可要负责呐。” “什么负责?说得我好像对小不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告诉您,昨晚我们是一起睡没错,但我可是什么也没对她做。”展傲说得坦荡。 昨晚当他做完焦糖布丁,才发现等在一旁的人儿不知何时竟在躺椅上睡着了,他想也没想便将她抱回他房里,等他洗好操,将冷却的焦糖布丁移入冰箱冷藏后,他压根没想到要去睡客房或客厅,就像往常一样爬上自己的床铺,然后自然的将身边睡得香甜的娇小身子揽入怀里,舒服的坠入梦乡,他什么逾矩的事也没做。 “如果换作别的女孩睡你床上,你还会睡自己的床吗?”吞下一颗药丸,俞松涛别有深意的问。“别的女孩与我何干?我的床干吗给她们睡?”他一副“外公又发烧了吗”的表情。 俞松涛笑纹不褪的问:“那梦双呢?你就这么大方让她睡你的床?” 就是,他怎会这么大方的抱小不点睡他的床?家里又不是没客房,还有,他做什么将人家抱在怀里一整夜?他又没抱抱枕睡觉的习惯。 “外公赶快吃药,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盯着吃。”想不通在脑子里窜绕的问号,展傲索性将话题转向他外公。 依他的意思先将药服完,俞松涛兴致不减的又说:“梦双是个可爱的好女孩,让她当外公的孙媳妇,你觉得怎样?” 闻言,展傲心湖一震。外公的孙媳妇,不就是他的妻子? 心里起了待厘清的莫名涟漪,他没给答案,轻轻按扶外公躺下。“服了药,您再睡会儿,不用担心魔法风味屋的甜点开天窗,反正明后两天是休息日,外公就当作提前公休一天,将身体养好再说。” “我知道,你快去看看梦双醒了没?她今天还要上班呢。”俞松涛了解的没再逼问他刚才的问话。 这孩子没半句反驳,表示那丫头在他心底有着一定的位置,只不过他还没悟透自己的心,就给这孩子一点时间吧。 悄声关上房门,展傲一路沉思的走向客厅里,心里想的,全是外公要她娶辛梦双的那句话。 想不透的是,为何他没有半点排斥或不悦?毕竟这可是十足慎重的问题,因为谈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将来的妻子人眩“嗨,早安。” 细柔的声音怯怯地传入耳里,他循声望去,瞧见厅中娇俏的身影,胸中亦浮出新的疑问——为何一早看见她,会有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 辛梦双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看来像是他卧室的房间里醒来?而且她才下楼走进厅里看见他,心跳为何就像跑百米一样失速奔跳着? 包要命的是,他做啥不说话的直盯着她,现在又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早。”厚实低沉的问安声,加上让她措手不及的早安吻落下。 她傻住了半晌,而后双颊发热的推开他,“你做什么啊?早就早,干吗搂我,还又、又亲我?” “就是啊,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习惯用吻跟人家道早安的? 罢才见她随他的前进往后退,他心中有点小不满,接着他的手就自作主张地勾过她的细腰,再接着,双唇便像有自主意识地吻上她的小嘴。 他这是哪门子的反应? 听不清他的低喃,她红着脸,很认真的告诉他,“你一共莫名其妙的吻了……”她暗暗在心里数,“七次,你已经吻了我七次,不可以再吻我了!”她没道理让他吻着玩吧! “七次?有这么多吗?”视线不自禁再度飘向她那小巧细女敕的小嘴,他突然有股想将她拥入怀,再次好好吻她个够的冲动,随之有道念头划过他脑海他究竟是恋上她的人,还是恋上她的吻? “恋上?”他惊呼一声,震撼自己怎会联想到这两个混沌暧昧的字眼? 不懂他说什么,也不明白他好看的剑眉为什么蹙紧,她只觉得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布丁你做好了对不对?那麻烦你九点半帮我送到幼稚园去,我要回去了,bye……啊!” “你乱叫什么?”他好气又好笑的睨着她。 “你又乱抱住我做什么?”刚刚她才跨步,他就又伸手将她搂回他怀里。“我说过你不能再吻我了。”她警戒的仰望着他。 “你再说我就马上吻你。”她不晓得他已经极力在隐忍吻她的念头了吗?还一直说来撩拨他。“那你不让我走是怎样啦?” “我怎么知道!”他不自觉的跟着粗气回答,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不想她跑开,反射性将她揽回怀里的反应。 “什么叫你怎么知道……哎呀!”又一声惊叫,她心脏怦怦跳地将脸埋入他胸膛,她眉头突然又皱了一下,不会是又想吻她了吧? 展傲忍不住咧嘴而笑,这小呆瓜肯定又会错了意,不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已经抱了她一整晚,为何还是像抱不够似的,想一直将她锁在怀里? 他没动,辛梦双达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能手足无措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忽然觉得,他宽厚的胸膛很令人安心,让人恋栈……“叮咚。”清亮的门铃声冷不防划断她的思绪。 “我去开。”像被抓到怀着不当心思的小孩一样吓一跳,她忙不迭地挣开他,往大门跑去,岂知才稍稍拉开厅门,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好艳丽的美女!她在心底惊叹。 门外的蓝少妮同样一怔,没想到应门的是个陌生女子。“我是蓝少妮,来找展傲,请问……” “你怎么会来?”展傲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辛梦双的心跳又乱了,只因他已站在她身边,不容忽视的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住她,无暇思及“蓝少妮”三个字似曾听过,她一溜烟跨出屋外,急急道:“你跟你朋友聊,我回家准备上班了,拜拜。”语毕,她拔腿就跑。 “梦双!”展傲正想追上前,却因她接着丢来的话而止住脚步。 “好好招待你朋友,要记得帮我送布丁哦!”她头也不回,使出浑身解数的向前跑去。才一大早她一颗心就因为他跳得乱七八糟,再不趁机离开,说不定会得心脏玻 蓝少妮惊诧不已,原来刚刚替她开门的就是辛梦双?! “该死。”展傲忍不住低声咒骂,那小女人竟然就这样跑掉,他不觉凝眉转向蓝少妮,“你这么早来做什么?”他本来可以再多抱小不点一会的,全都是因为她的骤然来访。 冷淡的质问,让蓝少妮感到不悦,语含嘲讽的道:“原来昨晚丰老太太说她孙女外出,是彻夜不归的外出到你这儿了?” 哼!还以为辛梦双会是什么高档美女,不过就是个还可以看的矮冬瓜嘛!展傲居然会看上这种货色,他的眼光何时变得这样差? “你昨晚跑去找阿婆?因为那块地?”他的声音倏地降了几度。 她不以为然的耸肩,“你语多保留,我只好亲自拜访辛老太太,谁知道她说地已经卖给你了,所有的决定权全在你身上。” “所以你就一早跑来,打算跟我谈卖地的事?” “可别说我不会挑时间,全是因为上班时间你忙,我只好一大早来。”事实上还有心里那股不甘心,驱使她一早来见他,昨晚陈甜妹当她的面说他是她的准孙女婿,那种感觉还真是教人不快,一向好强的她都还未有定下来的另一半,她前男友的恋情竟已要开花结果了。 “就算你挑凌晨来,我还是那句老话,除非你父亲愿意出三亿,否则那块地绝对不卖,还有你最好别再去找阿婆。”梦双要是知道她叔叔改让他上司的女儿去找她女乃女乃谈卖地的事,恐怕又要为阿婆会不开心而担心了。 “你开的价码简直离谱得可以,何况我们交情不同,你怎能出这种价?” 交情!他眯下眼,“我们的交情好像几年前就断了吧!” 闻言,她一阵错愕,立即怒道:“你也未免太现实寡情了。” “是吗?”他神情依旧磊落坦然,“如果你记性不差,应该没忘记当初我们要分手时,你曾慎重其事的说,一旦分手,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些年我们不都做到了,你这会儿又跟我套起交情,会不会太过矫情了!” 蓝少妮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禁暗自恨恨地咬唇。 当年她发现他愈来愈不能对她百依百顺,心生不满而决定跟他分手,却又骄傲的怕他会回头缠她,所以才那样申明,但她傲然的自尊却不容许这样难堪的被他当面戳破。 她忍不住反击。“辛梦双有什么好?既不成熟也不算美艳,像个小孩子一样,还幼稚的要你送布丁傍她吃,你居然还和她进展到带她回家过夜的阶段,几年不见,怎么你的眼光全变了样?” 都过了这么久,怎么她骨子里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目空一切的骄纵气息,全都没改进! 不想开口批评,也懒得跟她解释他和辛梦双的关系,他只是沉着声说:“梦双单纯美好、贴心可人的特质可不是随便就能拥有,沉且如果吃布丁就叫幼稚,那你蓝少大小姐这句话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起码现下你就得罪了我!” 蓝少妮陡然忆起,他像是很喜欢吃焦糖布丁,他外公以前也常常做布丁,只是为了身材,她从不轻易捧场品尝,或者该说,她品尝过吗? “算了,随你怎么说,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卖地的事。”愈发觉得自己跟他拉不拢距离,还频频被挑起困窘难堪,她立即将重点转向正事。 “不卖!”他干脆的直接拒绝。 她怔然,而后牙根暗咬,要自己以平静面对他的不卖帐。“三亿的价码实在一点也不合理,要不你说吧,那块地辛老太太卖你多少,我请我爸出高一点价钱,让你从中间赚些。” 展傲似笑非笑的答,“我若是要赚,也不用找你父亲交易。” “什么意思?” “阿婆那块地只卖我两百万。” 第九章 “蓝少妮?”她真的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辛梦双?” 突如其来的唤喊让低着头沉思的辛梦双抬起头,她微怔地看着眼前的人,蓦然娇呼出声,“对了,就是在罗大哥的店里听过的!” 罗希中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不经意别见她,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她会对着他惊怀着他听不懂的话。 “我要去上班,就在前面不远的幼稚园。”回答完,她立刻反问:“上次在罗大哥的餐厅里,我记得你提过蓝少妮,她是谁?跟展傲是什么关系?” 他有些讶异她提到蓝少妮的名字。“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她笑得尴尬,“早上蓝少妮有去找展傲,可是我赶着回家准备上班,没问清楚她是谁。” 事实上她没必要问的,人家会去找展傲,想也知道是他认识的朋友,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一直在意着蓝少妮的名字,想知道她跟展傲的关系。 一直认为辛梦双与展傲是一对的罗希中,尽避不解蓝少妮为何去找展傲,还是老实的说:“我想他们应该只是叙叙旧而已,虽然他们已经分手多年,但毕竟曾是感情要好的男女朋友。” 她的心口突地像被锐利的针扎了一下,有点刺刺麻麻又酸酸的感觉,原来那位面貌身材都姣好的美女,是展傲以前的女朋友。 察觉她小脸上的异样神情,罗希中赶忙又道:“放心,就算展傲跟蓝少妮以前交往过,也不代表他们会旧情重燃,你别在意。” 没道理她会在意的不是吗?可为何知道展傲和蓝少妮的关系后,她会感觉心头压着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你没事吧?”从刚才她就没说半句话,难道是受到了打击? 她努力绽露笑靥,隐住自个混乱的心思,“我没事啊,我是在想罗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罗希中愣了一下,才浅笑回答,“我家就住这附近,我刚买完早点要回去。” “那不耽误罗大哥回家吃早餐了,我也要赶快到幼稚园去了。” 笑着和她道别,罗希中释怀的往住处走去,瞧她笑得那样嫣然,应该是不会胡思乱想的了。 可他却料错了,当辛梦双转身走往另一头时,上扬的唇畔顿时变成无精打采的直线,心湖乱糟糟的不断想着展傲和蓝少妮现在在做什么? “大小姐说展傲只花两百万买下我们辛家的田地?!”蓝氏企业董事长室里,蓦然传出辛诚彬难以置信的嚷嚷。 “展傲亲口说的,错不了。”蓝少妮神色不甚好看的说。 “怎么可能?蓝董,我这就回去向我妈问个清楚。”急促说完,也不等蓝昆开口,辛诚彬匆匆就告退。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七千万不卖,竟卖个荒唐可笑的价钱,他母亲是疯了还是傻了? “会不会是展傲在胡言乱语?任谁都知道七千万和两百万的差别,丰老太太不将地卖给我们而选择展傲,怎么说都不合理,少妮……” “别又要我去问展傲!”蓝少妮不悦的从沙发椅上跳起来,“这件事您自己想办法,我不想再插手了。” “为什么?你跟展傲不是……” “不是!”她再次尖声截话。“我跟展傲早就是过去式了,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我不吵爸工作,先回去休息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就算在与展傲重逢时,她曾因他俊挺魅惑的外表悸动过,就算知道自己远不及她的辛梦双能获得他的青睐,她心底仍有不甘心的火苗鼓动着她抢回他,但经过今天早上,她彻底明白,她根本迷惑不了展傲半分半毫。 因为,在他告诉她两百万的买地价后,他竟然冷淡的说他还有事,请她慢走,就将她关在大门外,如此明显不过的疏远对待,难道要她再去自取其辱? 她蓝大小姐才不干! 想不到都已多年过去,他竟还是记忆中那个不体贴、不懂得顺从,同样让人难以捉模又无法掌控的无趣男人,她才不希罕吃回头草,像她这种娇贵的千金小姐,还怕没人追吗? 望着女儿怒气冲冲地甩门离去,蓝昆心中有了谱,她是不可能再跟展傲“合”出什么火花来。 那么现下惟一有机会让他低价买回辛家那块地的,就只剩辛诚彬了。 只可惜离开公司后,一路赶回辛家的辛诚彬,此时正被锁在屋外。 “可恶!都什么节骨眼了,妈还有心情乱跑!”他一脚踊向大门泄忿。 而让他压根猜想不到的是,他母亲正在前往展傲住处的路上…… 偌大的甜蜜幼稚园内,到处充满着小朋友嬉闹的声音,惟独辛梦双带的小班教室里,异于往常,静悄悄的,只因十几个小娃儿,都认真的在等梦双老师说的,展叔叔做的布叮“老师,展叔叔什么时候会来啊?”稚女敕的声音等不及的发问。 “呃,应该快了,等会儿警卫伯伯应该就会拿展叔叔送的布丁饼来。”心不在焉的辛梦双,不是很有精神,外加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早上她要出门前,有请女乃女乃到俞家探望生病靶冒的俞爷爷,顺便提醒展傲记得帮她送焦糖布丁,但是,他也许正在陪蓝少妮没有空来。 “哇哦,好帅的叔叔!” “展傲?”随着小朋友突来的叫喊声抬头,她蓦然惊见门前出众的人影。 “那他就是展叔叔喽!”小班长子廷聪明的说。 “展叔叔?咦,布丁!”十几道视线全因小朋友的叫喊,由展傲脸上调向他手中抱着的箱子。 “对,布丁,每个人都有一个。等一下哦。”展傲笑笑地将箱子抱上辛梦双的桌上,终于有机会跟打从刚才就愣望着他的人儿说话,“才几个小时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你怎么会来?”她还是愣看着他,呆傻地问。 “问这什么话?要我送布丁,还要阿婆特别提醒我的,是你吧?” “可是,我是跟女乃女乃说要你将布丁交给门口的警卫就好。”而且他不是跟蓝少妮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来?她幽幽地在心底问着。 “做什么还要麻烦警卫,我自己拿给你不是更省事。”他想见她,即使一大早他们才见过,他就是想再见到她,所以问了警卫她的班别就自己走来了。 令他震撼的是,他得花费好大的自制力,才能压抑住自己没在一群小毛头面前亲吻她,也就是在那定力挣扎的刹那间,他恍然明白,自己不知何时已对她放下感情——恋上她的人,也恋上她的吻。 “帅叔叔、梦双老师,你们别看来看去的啦,布丁,我们的布叮” “千闻,别乱说话,老师才没跟展叔叔……你、你干吗?”不自在的辩驳在瞟见定望着她的惑人深眸时,霎时转为结巴的低问。 “没跟我看来看去,你会知道我在看你,还问我干吗?当老师的要以身作则,不可以说谎。”捉弄的说她几句,展傲随即将布丁分送给小朋友,免得他会忍不住将小脸绯红得更加迷人的她,拥入怀里尽情个够吻。 李梦双被说得小脸阵阵热烫,是他没事看得她心头直跳,还说她。 不过他真的很贴心,瞧他问着小朋友们洗手了没,在他们稚气的回说他们为了等吃布丁,老早就洗好手时,他开始迅速利落的一个个帮他们将布丁扣在准备好的盘子里。 小班长子廷发出惊叹,“倒出来的布丁好漂亮,平常装在盒子里的比较丑。” 展傲莞尔一笑,“那就慢慢吃,如果喜欢,叔叔下回再做来给你们吃。” “好。”响亮的齐应声后,小家伙们全安静又专心的吃起布叮不知不觉走到他身旁的李梦双这才想到要问:“你做的焦糖表皮会苦吗?” “不会,因为是要给小朋友吃的,我特地缩短了煮焦糖的时间。” 他真的好细心,难怪没听见,小朋友喊苦。只是这布丁看起来……“这个很好吃的布丁是我的,梦双老师别想偷吃。”瞧见辛梦双一直向他的布丁靠近,小排长志鼎赶忙用小手捍卫住它。 坐他旁边的文龙也摆出同样的动作,“老师也不能吃我的哦,这个布丁比我妈妈在外面买的好吃耶!” 其他小朋友马上像骨牌效应般连连点头,很有默契的圈护住他们的布叮见状,辛梦双哭笑不得。“老师没有要吃你们的布叮” “真的吗?”一向温柔体贴的小雨婷,小小声的问。不是她不想请梦双老师吃,实在是因为展叔叔做的布丁好吃得不得了,她抢不得分人。 “放心,梦双老师不会吃你们的,展叔叔有做给她。” “我也有?”她讶异的问。 “我怕你舍小朋友的。”戏谑的说着,他抓过她小手,将她牵回她的座位,拿出为她准备的焦糖布叮“哦……为什么老师的布丁比我们的大?” “对呀,大好多入!” 展傲温和笑道:“因为梦双老师是大人,胃比你们大呀。” 小小脑袋们很认真的思索他的话,好像对啦,他们是小孩子,胃比较小,所以要吃小布丁,而梦双老师的午餐都吃很大碗,布丁当然也要比较大,还是展叔叔了解他们的梦双老师。 辛梦双根本无暇管小朋友的抗议,她的目光全在眼前的焦糖布丁上,它跟小朋友桌上那些小半号的布丁,看起来都像极了魔法风味屋里的。 她忙不迭品尝一口……天!霸趺椿幔?”“老师的大布丁不好吃吗?!”小班长子廷纳闷的问叫得有点大声的她。 她连摇好几下头,急对着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她身旁的展傲说:“这是魔法风味屋的布丁,我绝对不会尝错,你这样不太好,昨天的布丁没做成功,直说又没关系,没必要为了面子说去风味屋买的布丁是你做的呀。” 这个小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你听清楚,这些布丁全是我做的,就连你在风味屋里吃的,还有外公送你的那五个,也全是我做的,听懂没?” 她怔愣在那儿,完全不懂。“魔法风味屋的好吃布丁,怎么会是你做的?” “因为我是魔法风味屋的老板。”谁说他就不能做出好吃的布丁?未免太藐视他了吧! 辛梦双更错愕了,脑子里迅速倒转至他们刚相识,在他家提到魔法风味屋时的情景,原来……“这下了解了吧。”捕捉到她眼里恍悟的微光,他放柔嗓音说。她要是再小看他,说这些布丁是他买来充数的,他就当场吻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风味屋里的甜点全是你做的。”她此时的佩服胜过不敢置信。 “大部分是外公做的,我只是偶尔帮忙做一些。”既然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再隐瞒。 “为什么你都没说?”她埋怨的瞅着他。 他没跟她客气的瞪回去,“你一开始就说风味屋的老板是因为见不得人,才不愿接受采访的气人话,我干吗说?再说你之后又没再问,我又何必说!” “可是我真的好惊讶,没想到那让人吃了会幸福到想谈恋爱的焦糖布丁,是你和俞爷爷做的。” “傻蛋,那是穿凿附会的传说,听听就好。” 辛梦双却不这么以为,她觉得那个传说很真实,邵大哥和敏芳不就是在去过风味屋品尝甜点后,相互来了电的吗?至于她,尝过无数个他亲手做的布丁,也在不知不觉就将他摆进心底…… “又怎么了?一脸呆愣的模样?”他伸手轻点她鼻尖,他脸上又没写字,她漂亮大眼张这么大的看他做啥? “没什么。”她慌乱的低下头,心狂跳不已。将他摆进心底?不就表示她喜欢上他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莫非是他们在魔法风味屋捡吃布丁那时……“哎呀,我的布丁!”她骤地望着少了好多口的焦糖布丁娇嚷。 “是展叔叔吃的。”一群看着两个大人讲话讲得像演电视一样好看,而鸦雀无声的小娃儿,很有默契的同声开口。 辛梦双马上瞠向“现行犯”,谁知他抢先一步开口,“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吃,而且见你一副不想吃的样子,我以为你不想吃了。” “哪是,人家是在想事情,剩下的都是我的,你不可以再偷吃了。” “你这两天不是才吃了五个,还吃不腻?”他好笑又宠溺的看着她跟之前小朋友一样,边吃边捍卫她的布叮“哪有五个?我有分女乃女乃一个耶,而且这么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不会腻。” “梦双老师好好喔,有个帅叔叔男朋友,还天天有好吃的布丁吃。” 她的手一顿,就要入口的布丁滑了下来,“千闻,别乱说话,他……展叔叔不是老师的男朋友啦。” “对嘛,乱说话,人家展叔叔是梦双老师的老公啦!”子廷人小表大的纠正。 闻言,辛梦双重新送到嘴边的布丁又滑落盘里,脸上绯红,还没出声,一群小娃儿竟已像似懂非懂的“原来如此”起来,还天真的笑成一团。 “你……”她转头望向被误认是“老公”的男主角,却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害她一句“你怎么不说话”的问话,全卡在喉间。 “你在看什么?”浑身羞赧不自在,她只问得出这句。 “展叔叔老公当然是在看梦双老师老婆啊,呵呵,老师你好笨喔。” “志鼎!” “有!”随着稚气的答应声后,是一连串属于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无厘头的开心笑声。 辛梦双只能没辙的垮下香肩,连半眼都没敢瞧向身旁的展傲,径自红着脸低头吃她的布丁,随这些小毛头说去,反正等一下就没事了。 而一旁的展傲,含笑的视线始终凝视着她,没半点向小朋友解释的意愿,因为他发现不管是当她男朋友或老公,感觉都非常的好。 突地,一阵手机音乐声响起,让热闹的教室稍微安静了下来。 辛梦双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展傲拿起手机讲了几句。 “外公要我到机场去,我晚上再去接你。”结束通话,他轻拍她的小脸说。 她眼里净是迷惑,“机场?接我?” “我妈从日本回来,她上次说过想见你。” 思忖一整个下午,想到星星都已在天际露脸了,辛梦双还是不明白,展傲的母亲为何要见她?加上女乃女乃知道展傲母亲要回来,并没在俞家多作叼扰,所以她也无从问起伯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嗄?什么什么关系?”隐约听见问话,她中断思绪望向坐在她床上的好友。 魏敏芳翻了个白眼,“你很心不在焉喔,是不是在想他?” “他?你说谁?” “以为我是你跟青骏之间第三者的那个超级大帅哥呀!” 闻言,她的心狂跳了下,“我、我才没在想他。”她只是在想他……的母亲。 “嘿,脸红又结巴,很可疑。”魏敏芳弯身俯近她,一副逼供的模样,“说,你跟那个叫展傲的帅哥进展到哪个阶段?牵手、kiss,还是……” “敏芳!”她红透双颊的娇嗔,“我跟展傲不是那种关系。” 说完,她心底滑过一缕失落,他是吻过她,可是他为何吻她?拿她寻开心吗?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魏敏芳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脸上漫过的淡淡忧愁。 她笑得有点牵强,“若强要说关系,大概就是最普通的普通朋友吧?” “你喜欢展傲。”魏敏芳突然迸出一句肯定的问话。 辛梦双一愣,旋即慌乱的挥舞双手,“没有啦!人家他的前女朋友既高挑又艳丽,今天才去找他再续情缘,我这个小不点做做梦可以,哪会那么不自量力的去喜欢他?”说着,她的心有点痛,因为她就是这么不自量力的喜欢上了,怎么办? “真的吗?可是!” “该受质询的是你吧?有了邵大哥就忘记我这个好朋友,这么久才终于想到来我家找我?”不想被“说”得更加心慌意乱,她只得转移话题。 “哪有?人家是工作忙。”魏敏芳说得心虚,其实她每天都跟邵青骏热线好久,电话线都快烧了。“是呀,你忙翻了,那还不赶快回去等‘工作’,难不成等会儿你要在我面前跟某人情话绵绵?”一南一北的远距离恋情,辛梦双当然知道热线解相思的重要。 “对耶,晚点青骏会打电话给我,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你出去玩。” 她边说边急匆匆地冲出去,辛梦双不觉摇头叹笑起来,沉浸在爱河里的女人,还真是幸福甜蜜得教人羡慕。而她……唇边笑容忽敛,她脚步沉重的走向厅里,自己的恋情,只怕注定没有萌芽的机会…… “我真不懂妈在想什么?” 才走没几步,就听见由厅里传来熟悉的怒责声,她赶忙跑进客厅。 “你干吗对女乃女乃这么大声?”张开双臂,她护卫的横在陈甜妹身前。 辛诚彬顿时将怒气全转到她身上,“你这丫头隐瞒的功夫还真是到家,展傲早买下屋前那块地,你居然闷不吭声?” 闻言,辛梦双惊讶的转回头问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把地卖给展傲?” 陈甜妹只顾对着儿子说:“这事跟梦双无关,你别扯到她头上。”当初就是不想让他像现在这样找孙女麻烦,她才没让梦双知道她将地托押给展傲的事。 “无关?那个混黑道的只花两百万买下那块地,竟然狮子大开口的要我们老板出价三亿才肯卖?这摆明从中狠捞一票的做法,说不定这丫头也有份!” 什么?!展傲只花两百万买女乃女乃的地? “你这家伙又跑来阿婆这儿乱嚷嚷什么?” 低沉厚实的质问声陡地传入厅里,辛梦双回过头,看见跨入屋内的须长身影。 “没资格在这儿叫嚣的是你!只以区区两百万从我妈手中拐得价值上千万的地,转手间竟将售价抬高到天价,你好样的,赚钱的手段这样狠!”一心想着该他得手的七千万,因为这小子半毛钱都拿不到,辛诚彬恼怒得连展傲恐吓过的事都抛到脑后,一径怒声斥责他。 “卖地的事是妈自个同意的,你别如此失礼。”没时间问展傲怎会来访,陈甜妹板起脸斥喝无礼的儿子。 展傲无惧的迎向辛诚彬怨怒的视线,“既然你已经知道土地的所有权在我手上,那么不管你再找阿婆几次也没用,除非三亿,否则不论是你或是你的老板,谁也别想得到那块地!” “你!”辛诚彬气得青筋直冒,却无奈一时半刻硬是找不到话反驳他。 “为什么?”辛梦双突地颤抖着声音开口。 展傲疑惑的望着她。 “你明知道女乃女乃好宝贝那块地,为什么要骗女乃女乃卖掉它?”她指控着。 “梦双……”陈甜妹尚来不及解释,展傲不悦的声音已冷凛抛出。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骗!她居然说他骗阿婆?!“你要炒地皮可以找别人,为何非要找女乃女乃当目标?亏女乃女乃对你那么好,亏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却一直在骗我。”她好失望。 展傲直觉胸中火气焚烧得他连喉头都灼热得吼不出话来,该死的她这会儿竟然指控他骗她?!“梦双,事情不是这样,你听……” “事实摆在眼前,女乃女乃不用替他说话,我原本以为那三亿是他说来吓叔叔的,想不到他心里就是这么打算,实在太过分了!” “是啊,我是过分,我应该更过分的开五亿,这个价码你满意了吗?该死的!”连声低咒,他带着浑身气焰扭头就走,这个小不点,气死他了! “展傲……”不顾陈甜妹的叫喊,屋外的轿车在转瞬间呼啸离去。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最好出车祸!” “住口!” 辛诚彬幸灾乐祸的诅咒,猛地教母亲从未有过的冷厉怒声打断,只见她一脸令人震慑的威严表情对他说:“你听着,那块地我卖掉就是卖掉了,你以后别再因为它回来吵,至于那两百万我也早捐给孤儿院了,你一毛钱也拿不到。” “妈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本来还想多少可以捞一点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什么决定都可以做!这些年来我从没跟你这个不孝儿计较,不是我软弱好欺负,而是我还存着一丝希望,冀望你惟利是图的劣根性能改一改,不过现在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反正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金银财宝让你挖,以后你也不用委屈自己上我这简陋的屋子来,你可以回去了。” “这话可是妈说的,我可不会再踏进这一步。”语毕,辛诚彬半刻也不想多待的离去。 原本期望让他升官发财的地都被老妈糊涂的卖给那个死展傲了,他还留在这没半点油水可揩的破地方干啥? 见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陈甜妹心底有看破的心寒,罢了,就当是她前世欠这孩子的,这债,就还到今天为止。 “女乃女乃,没关系,我会照顾您的。”见女乃女乃孤寂的背影,辛梦双由与展傲撕破脸的难过中勉强打起精神,上前挽着她安抚。 陈甜妹欣慰的点点头,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梦双,听女乃女乃说,你刚刚真的误会展傲了……” 第十章 俞家,俞松涛和俞秋娴父女,等人等得有些心急。 “怎么这么慢?阿傲说他去接梦双,马上就回来的。”俞秋娴频频看表,都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不但门铃没响过,就连电话也没半通。 “难道是梦双不好意思来?我看我打个电话到辛家去。” 就在俞松涛拿起话筒时,门铃声骤然响起。 “一定是阿傲他们回来了。”俞秋娴连忙上前应门。 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让门外的辛梦双一顿,“请问您是?” “她是展傲的母亲,正等着见你呢。”走近门边的俞松涛含笑的说。 她仓皇点头,“伯母好,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伯母,所以刚刚有失礼仪。” “你果真像爸和阿傲说的,好可爱。”娇小俏丽的,而且说话还带点让人会心一笑的傻气,俞秋娴边说边牵她进屋,“能看到这么讨人喜欢的你,伯母今晚等得值得,不过阿傲也真是的,让你一个人先进来,他是不是去停车了?” “展傲还没回来?” 案女两人双双愣住,俞松涛率先开口,“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辛梦双摇摇头,眉间凝着愧疚与忧愁。“我把他气走了。” 在两人的惊愕中,她一五一十将今晚的争执说出来,包括女乃女乃告诉她的事实,她也没遗漏的全数道出。 是她误会展傲了,从头到尾都是女乃女乃主动将地托押给他,要他保管的。 “不信的话,等假期结束,你拿这把钥匙到银行开保险箱,里头放的正是展傲写的赔偿同意书,他打从一开始就表明不会转卖那块地。” 这是女乃女乃在她房里,要她拿出上回托她保管的那把钥匙,还有存折与印章时说的话。 “可是,他说三亿……” “傻孩子,那块地哪值这么多钱?再说有哪个人会愿意赔本花这笔钱?” 她混乱的脑子总算理出头绪,“原来他出高价的用意是想让有意买地的人知难而退,好保住女乃女乃的地?” “很迂回却很好的方法不是吗?”女乃女乃微笑的说,然后指着存折道:“我怕你叔叔知道地卖掉后想要分钱,所以用你的名字开户,将展傲汇给我的钱,转进你的户头,要收好呐。” “收好?” “女乃女乃不打算将地收回来,刚才也已经跟你叔叔说将卖地的钱捐给孤儿院,所以这笔钱就给你,别跟女乃女乃推托,将你交给展傲,女乃女乃很放心。” “将我交给展傲?”她愈听愈糊涂。 嵌着岁月痕迹的唇畔满是笑意,“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听女乃女乃的,去跟他道歉,你误会了他,也伤了他。” 一点也没错,她肯定伤他很重,她不该误会行事一向磊落的他,于是在房里挣扎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到这里。 “俞爷爷、伯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他生气的。”她好懊悔,当时她脑袋怎么不清醒点? “没关系,这是桩误会,我想展傲只是在外头绕绕,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你俞爷爷说的是,阿傲不会怪你的。”此时,门铃随着俞秋娴的话尾适时响起,她低声道:“一定是阿傲回来了。”便跑去开门。 岂料一开门,她就被入目所见吓住,“你的头怎么了?为什么缠着纱布?” “怎么回事?你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俞松涛急促的声音跟着落下。 “没什么,只是出了点小车祸……”展傲的回答突然中断,只因他瞥见站在沙发那头的熟悉身影。 辛梦双无法开口,目光全在他额上缠覆的醒目纱布上,心里紧缩成一团,当俞秋娴跑去开门时,她还想着他会去哪里,怎知就被两人出口的惊问震骇得由沙发上跳站起来,她叔叔不久前才口出恶言诅咒他出车祸,怎么会…… “妈和外公不用担心,如果有事医生不会放我回来的,只不过额头擦伤而已,我先上楼休息了。”没注意听母亲和外公后来又对他追问了什么,但肯定跟伤势有关,展傲随口回答后,便调回自始至终都锁在沙发那头的视线,迈开步伐上楼。 “等一下阿傲,梦双……” “妈见到就好,我想休息了。”颀长的身子头也不回的没入二楼转角。 辛梦双心底狠狠一抽。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上楼去,两人把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知道儿子仍生着闷气,俞秋娴将垮着小脸的她推到楼梯口,“男人也有闹别扭的时候,哄哄就好。” “噢。”根本不知如何哄男人的她,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展傲的卧房前,因为她无论如何都要向他道歉。 无奈她敲了房门说有事跟他说,房内却半点回应也没有,心情凝重之余,她提起勇气开门进去,却难过的瞧见他寓意了不想见她,背对着房门侧躺的身影。 鼻头一酸,她只能强忍住心里的酸涩道:“抱歉,我自己开门进来了……所有的事女乃女乃都跟我说了,你……” “我想休息,什么都不想听。” 闻言,她浑身一僵,觉得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好冷好冷…… 懊死的!她就真的就这样走了?!当背后不再传来该有的细碎声音,郁闷躺在床上的展傲,忍不住气恼的在心底低咒,一股脑地由床上翻坐而起,环视房里哪还有小不点的影子? 可恶!那小女人听不出他在生气,听不出他说的是气话,居然当真不声不响的走掉,让他休息他的!不把她抓回来吼一吼,他实在气不过,下了床跨走的步伐猛然停住,他惊愕的望着低头蹲缩在书桌旁的“小东西”。 “你蹲在那里干吗?”带着残存的怒火走到她跟前,他一坐到地毯上,粗气的问,想起刚刚似乎没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埋首俯靠在膝上的小脑袋抬了起来,他的心顿时紧紧纠窒住,只因那清丽小脸上淌挂着两行清泪,水灵双眸里泪光闪烁。 “没事你哭什么?”极力忍下搂她入怀,替她拭泪的不舍与心疼,他强自镇定的问。今天晚上她让他很生气,他得狠下心跟她算算不信任他的账才行。 “我要跟你道歉,可是你不听,连话都不跟我说。”那种感觉好难受,心像破了个大洞,好痛,让她只想找个地方哭。 “跟我这个骗阿婆土地赚大钱的卑鄙小人道歉!你确定你没说错?” 她眼里的水雾更满了,“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 “只是直接怀疑我的人格,认定我是小人,我展傲在你心里就这么糟糕、这样差劲?”现在一想起来,他仍然难以心平。 她绝对无法体会她不相信他的那一刻,他心里有多不好受!连开着车,脑里绕想的,也全是她的指控,结果一不小心,就撞上路中央的分隔岛,车头毁去了大半,幸好他命大,只伤到右额角,缝了四针。 辛梦双心惊得连连摇头,“不是那样,当时我没想那么多,然后,就笨笨的误会你,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就不能聪明点,非要糊里糊涂的误会?”他浓眉紧锁,她边说边掉泪,害他得用力捏紧自己的手心,才能忍着不碰她。 今晚他险些送命,差点就没办法再看见她了,他要再气她一下。 哪知她小鼻一吸,眼泪登时像断了线的珍珠,掉得更急更多。 老天!氨鹂蕖!痹僖惨植蛔⌒刂姓锹?牟簧幔??话呀??等牖忱铩? 贴着他胸膛,她抽咽着,委屈又难过的说:“我就是不聪明就是傻嘛,你又不……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是,我不是今天才知道你傻,可偏偏就是爱上你这个小傻蛋,别再哭了,要不然我会再生你的气哦。”他心疼的拍抚她的背,边哄边威胁,有点后悔自己小气的跟她呕气,她简直像水做的,这下一哭,不知要哭多久? 不料怀里的人儿却出乎他预料的止住啜泣,抬起泪眼望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你再哭我会生气。”他轻柔拭去她满脸的泪痕。 “不是这句,你说……你说你爱我?”她眼里的泪水全教惊愣收煞祝是她刚才在哭,所以听错了吗? 展傲浓眉再次凝起,“你这表情是在暗示我不能爱你?” 他又说爱了。“你是不是气昏了?” “你说什么?”他不满的搂紧她。他的真情告白,她竟然说是他气昏了! “我不是蓝少妮呀,你怎么可能……会爱我。”最后三个字,她垂眼说得小声,心里止不住酸涩,她不该追问的,就当做自已听错,假装他爱上她,满足一下自己的憧憬,不是很美好吗? 他错愕的托起她的小脸,“为什么这么说?有人告诉你我和蓝少妮的关系?” 她点了点头,垂睫掩去眼里的怅然。“早上我遇见罗大哥,好奇的问他,才知道你和蓝少妮以前是男女朋友。” “那又怎样?”明显感受到她在回避他的视线,他略施力道的抬高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看着他,“就算我跟篮少妮曾经交往过,为什么就不能爱你?” 她完全下意识的回答,“因为她好成熟漂亮,不但窈窕修长,气质又娇贵,我根本半点也比不上她,你怎么会喜欢我?何况她又回来找你,你们都再续情缘了,你又怎么会爱我?” 这个小呆瓜! “谁说你不成熟、不修长又不娇贵,我就不能喜欢?女是谁告诉你我跟蓝少妮再续情缘的?她找我不过是想套交情,希望我将阿婆的地卖给她父亲,再说早在我们分手时我就很清楚,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了,因为彼此的个性以及价值观实在差太多了,而事实证明,多年后再重逢,我对她没有产生半丝火花,这样你听清楚了没?” 她愣愣地听得很清楚,他和蓝少妮没关系,但是……“你……”“我爱的是你。”他伸手指向她心口,拿她没辙的宣示。 辛梦双一颗心像打鼓般咚咚作响,连脸都迅速热烫了起来,他的表情好认真。“喂,听明白就给点回应,别一径呆望着我呀,小不点。” 他的唤喊让她飘然的心思淬地回归现实,晶莹眼眸又幽幽垂下,瞥着他宽厚的胸膛,低声轻喃,“对呀,我是缺点一堆的小不点耶,你大概是头撞晕了,所以才会对我胡乱说爱。” 厚!懊死又天杀的!展傲发誓他真的会被她气死。 连做两个深呼吸仍压不下胸口直细的气焰,他决定不再怜香惜玉的用吼的,“你以为你这个可爱单纯又美好的小不点,是随便人可以当的啊?我告诉你,我的额头可是缝了四针,你再给我呆呆地不相信,小心等会儿我被你气得伤口裂开。” 闻言,她震惊她揪住他的衣襟,“你的额头缝了四针?你不是说只是擦伤?” “是擦伤啊,只不过还有需要缝合的部分。” 怔了半晌,她恍然顿悟,“你是怕俞爷爷和伯母担心,所以在楼下才没说出实情?” “我可不想吓得外公和妈硬要我去住院。”低哝着,他将双掌贴向她的小脸,“言归正传,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刚刚说的话?” 什么话?“你不想俞爷爷他们担心,所以没说你额头其实缝了四针这句话吗?” 望进她让先前泪水洗得更水亮的清灵双眸,展傲两道剑眉挑了挑,实在不知该气还该笑,他怎会不可自拔的爱上这个超级小傻蛋? 没有说话,他俯身攫住她的红唇,没让她有反抗的机会,深深地吻住她。说了那么久她还给他处在状况外,那么他干脆直接吻昏她…… 俞家客房里,俞秋娴正在帮辛梦双穿和服。 “你看吧,事情说开就没事了,阿傲已经不生气啦。”她边替她拉衣襟边说。 李梦双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展傲是没再为她误会他的事不高兴,不过刚才他不说一声就吻得她瘫软在他怀里,要不是伯母恰巧敲他房门,她说不定会被吻昏。 “老实说我很意外会见到伯母,因为展傲和俞爷爷没说过您的事,我以为展傲和我一样没有妈妈……呃,对不起。”她忙为自己的失言赔礼。 “不用慌,伯母不介意。也难怪你会这么想,展傲十二岁时我就到日本定居,回来的次数少之又少。” “十二岁?还很小呢!展傲为什么没跟伯母到日本?” “这个呀,说来有点遗憾……” 就在俞秋娴跟很得她缘的辛梦双,说起当年的往事时,厅里这头,有人坐不住地频频往客房瞄望。 “妈是要跟小不点说什么悄悄话?居然不让我进去。”展傲眉眼紧拢着,脸上满是介意挂怀。他都还没吻够小不点,妈就突然将她带走。 “瞧你这着急的模样,是不是表示,梦双有八成当定外公的孙媳妇了!”一旁的俞松涛笑道。 “外公说少了,是十二成。”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想与一个人白首偕老的意念,但他很明白,这辈子他要的,就是辛梦双,而且他记得,当初阿婆好像说过要将她可爱的孙女许配给他,这下子,小不点只能是他的了。 俞松涛听了心喜的笑谑,“也是,能让你开车开到撞破头,梦双怎么逃得出你的魔掌?不过外公有些讶异,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就认清了自己的情感。” “这也没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微妙又无法预料。”前一刻还扑朔迷离,下半刻也许就柳暗花明。“外公呢?觉得梦双的女乃女乃如何?” “如何?”他一时意会不过来。 他挪坐过去攀搭外公的肩,“有阿婆的照顾,外公的感冒好得特别快,而且刚刚您也拨电话给阿婆,告诉她我和梦双解开误会的事,您和阿婆这么合得来,不想阿婆当您的老伴啊?” “吱,外公都七老八十了,还找什么老伴?” “就是这样更需要个谈心相随的老伴呀,茫茫人海中能遇上相知相惜的人可不容易,外公别错失了良机啊!” 嗯,确实是如此,芸芸众生中能偶遇一个心灵频率相通的知己是不容易。 嘿嘿,外公没说话,表示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正想再当月老多鼓励外公几句,展傲便听见客房的开门声。 “你们看,漂亮吧?”俞秋娴笑盈盈地将躲在她身后的人牵到前头。 俞松涛老眼一亮,由衷的称赞,“漂亮极了!没想到梦双这么适合穿和服。” “哪里,是伯母的手艺好,将和服做得精巧又细致。”辛梦双别扭的拉着衣袖,在瞟见另一对直盯着她的深邃俊眸时,她不禁飞快地低下头。他做什么这样看看着她啊? “原来妈说要送的礼物是和服。”淡淡的天空蓝加上梦幻的粉紫碎花布料,将原就纯雅秀气的她包里得更为清丽月兑俗,展傲不得不佩服母亲的眼光。 “因为妈想送点特别的东西给梦双。如何?你还没给评语呢!” “和服棒呆了。” 一听,辛梦双不由得抬头瞠大圆溜双眸盯着意思是他,她的人丑毙了吗? 他魅笑的走近她,“你像极了摆在橱窗里的袖珍女圭女圭。” 哦……又说她矮,喊她小不点不够,这会儿竟换说她是女圭女圭……“让人想永远珍藏。” “啊?!”她愣望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展傲深情的搂过她,“你是我一个人的。” 噢,多么让人坪然心动的话,问题是,“放开我啦!俞爷爷和伯母在耶!”她红透双颊的推着他,没事说出让她脸红耳热的话就算,还这样旁若无人的抱她。 旁观的两人呵呵轻笑,俞秋娴更是促狭的说:“我和你俞爷爷不介意,你们尽量抱。” “伯母!”辛梦双小脸烫得可以煎蛋了。 “好,不逗你了。阿傲,带梦双到沙发上坐,妈有事要说。” 尽避狐疑,展傲还是牵着辛梦双,随他母亲坐到沙发上。 “很重要的事?”俞松涛正色的问,没遗漏女儿适才眼里闪过的为难。 略微犹疑,俞秋娴还是开了口,“其实我这趟回来,主要是雄一的意思,他有意在台湾开发餐饮事业,想买下魔法风味屋。” 辛梦双明显感觉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转过头,她发现展傲垂低视线,眉心嵌着若有似无的郁闷。 “要发展餐饮事业,雄一可以买下任何一间餐馆,为何非魔法风味屋不可?”俞松涛微板脸色的说。 “因为雄一听我说过风味屋的生意很好,认为买下它,派慎原家的人来台扩大经营,很快就能开连锁店,创造无限商机。” “只要外公点头,我没意见,妈和外公聊,我先送梦双回去。” “等一下!”辛梦双反手拉住说着就搂着她站起来的大手,“你心里明明有意见,为什么不跟伯母说?” 一句问话让其他三个人同时怔愣祝 立即刻开口的是惊愕不已的展傲,“谁说我有意见?” “怎么会没有?魔法风味屋是你设计的吧?”这是她在知道他是风味屋老板后想到的,“你之所以会将店里设计成日式风格,其实是你对伯母思念的延伸,就像你会做好吃的焦糖布丁,也是你对伯母的一种思念不是吗?” “谁说的?”他拢起俊眉。 “伯母刚才告诉我,说她以前常做焦糖布丁傍你吃,我自己联想的。”她也是直到前半刻才顿悟,俞爷爷曾说过两个焦糖布丁做得比他好吃的人,在台湾的是展傲,想必在日本的正是展傲的母亲。 “你的联想力很差。”他眉峰又皱拢了半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跟妈妈一起到日本……” “那是因为我坚强了。”该死的妈妈为何连这也跟她说? 她不以为然的吐出迭串的话,“再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你的坚强根本就是强逞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伯母为难,就像你其实在乎魔法风味屋,无关乎赚钱与否,只因那家店对你的意义不同,而且还能让爱做甜点的俞爷爷随心所欲的发挥所长,现在有人要买走风味屋,你怎么可能没意见?” 俞秋娴胸口盈满错愕与震惊,辛梦双说的这些话,是她长年以来从未曾思忖过的,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个一脸冷静的孩子,是真的不想到日本。 俞松涛同样惊讶辛梦双对孙子的了解,不同的是,他唇畔扬着释怀的微笑,展傲心里的体贴挣扎,是该让他母亲知道了。 “你当你是心理医生?胡乱说一大堆话。”惟独展傲,仍强撑着心底不愿承认的在意与脆弱。 辛梦双不由得鼓起腮帮子,将小手贴向他心口,“如果你敢模着这里发誓,当年和现在,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承认自己乱说话。” 他实在不知该拿平时傻气,偏偏隐含灵犀本质的她怎么办。只得抓下她小手,无奈的说:“你在气什么啊?” “我就是气呀!你明明有妈妈可以撒娇、可以诉苦,为何一味隐藏在心中,什么都不肯说?在我这个从小母亲就过世的人看来,就是想生气!什么话都放在心底,你不怕得内伤啊?老说我是傻蛋,你才是个烂好人、大呆瓜!还有那个慎原叔叔,简直是脑袋秀逗……” “喂。”展效傲连忙阻止连慎原雄一都骂下去的佳人,示意她别胡说。 怎奈辛梦双没想那么多,自顾说她的,“本来就是,该抓来敲脑袋的慎原叔叔,以为每个人都希罕他家的财产!既然在日本生意经营得不错,干吗还打魔法风味屋的主意?你和俞爷爷应该很大声、很臭屁的告诉他,等他能像你们一样,做得出让人吃了幸福到不行,又想谈恋爱的焦糖布丁时再说!” 奇异的,展傲发现自己竟没有像往常想起慎原雄一猜忌他贪图慎原家产时的满心不畅快,反而教怀里义愤填膺得鼓起俏脸的人儿,惹得扬唇浅笑。 “说得也是,我好像早就该叫外公将慎原叔叔抓来敲脑袋。”捏捏她的女敕脸,他同意的说。他承认了,这些年他对慎原雄一是无所谓的呆了点。 赫!这孩子还是首度坦然的谈慎原雄一呢!俞松涛了然笑道:“还不迟,叫你妈回去帮你敲。” “对,叫伯母……”话未说完,辛梦双终于迟钝的发觉自己刚刚冲动之下的好事,“怎么办?我在伯母面前骂慎原叔叔耶。”轻扯展傲衣衫际,她小声的说。 “不要紧。”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的俞秋娴和蔼笑道,“多亏有你告诉伯母阿傲隐瞒的心事,否则伯母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来他所受的委屈。”她转而望向自己的父亲,“爸一定知道阿傲的想法对吧?怎么也一直瞒着我?” “这孩子是不想让你为难,我又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增添你的困扰?” “妈不用在意,其实这也没什么,虽然我们相隔两地,但知道慎原叔叔对您很好,您也过得快乐,这就够了,不过……”稍微停顿,他眸底带着刚下的决定,“说实话,慎原叔叔怕我争夺他们慎原家财产的心态,到今天之前,都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倒是要感谢他的刺激,让我积极努力创业,如今才能在建筑设计的领域拥有属于白自己的一片天。” “这么说来,慎原叔叔还算意外的帮了上点忙,伯母可以敲他的脑袋敲得小力一点了。”辛梦双很认真的发表看法,没注意俞松涛父女含笑望着她,只顾追问展傲,“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魔法风味屋啊,你真的要让给慎原家的人经营?” “放心,这件事就当做妈没说过,我会要雄一打消这个念头的。”知道儿子当年为了她而委曲求全的憨直孝心,俞秋娴怎可能让历史再重演一遍? “妈就跟慎原叔叔说,等他能烘焙出让人吃了会幸福到不行,又想谈恋爱的焦糖布丁时再说。”没错、没错。辛梦双赞同的连连点头,“你终于说出自己的意见了,可是……”她微感困惑地搔搔头发,“你刚刚说的话怎么好像有点熟?” 俞松涛忍不住朗笑出声,“托你的福,展傲总算很臭屁的说出心声了。” 望向展傲,她忽地顿悟,“对哦,那些话是我说的!嗯,说得好。”语毕,她径自格格娇笑,连自己不知不觉环抱着他的腰都没察觉,只一心觉得将心里话说出来的展傲,整个人变得不再那么忧郁。展傲溺宠的随她笑去,他不明白自己今晚怎会毫不犹豫的对母亲坦白埋藏许久的心思,但是这种彻底说开的感觉更好! 只不过他也担心,“会不会为妈带来困扰?” 俞秋娴当然明了儿子的心意。“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撇开你慎原叔叔守护慎原家财产的强硬心念不谈,他是当真很爱护妈妈的,只要妈跟他说明你和你外公没有转让魔法风味屋的意愿,你慎原叔叔会收手的。” “没关系。”辛梦双突然离开展傲怀抱,走到她身边说:“如果行不通,伯母就出个天价,让慎原叔叔知难而退,保证一定有效。” 是哟,还保证哩!看着很有那么一回事在那儿跟他母亲和外公讨论起天价数目的心上人,展傲眼底唇边的笑意不曾褪过。 这个单纯到底的小傻蛋呵,他这辈子,恐怕很难不爱…… 一星期后辛家 “女乃女乃和俞爷爷真的很相衬,对不对?”看着在屋外踏着月影散步的两老,站在厅门旁的辛梦双,小嘴始终微弯的上扬着。 最近的一切好像都很圆满,已经返回日本的俞伯母来电,说慎原叔叔已打消收买魔法风味屋的念头,她叔叔也不再上辛家吵闹,就连蓝昆和蓝少妮,也没再找过展傲,大概是知道找了也没用,因为展傲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卖掉女乃女乃后来坚持登记在他名下的那块地。 “那我们呢?”由她身后轻环住她的展傲,在她耳旁低问。 “什么我们?”她转过身看他。 “我向你坦白了心意,可是你好像没说过半次你爱不爱我哦?” 李梦双的心跳猛然加快。这阵子确定了他爱她是事实,也习惯他老将她锁在他怀里的亲昵,但是要她说爱,很难为情耶。 “今天有月亮也有星星,你要不要去散散步?”她笨拙的打哈哈。 “不说是吗?那我等会儿跟阿婆和外公说,今晚直接让我们洞房成亲好了。” 不会吧?“你是说真的?” “你最好别怀疑。”他加重环抱的力道,以示威胁的可信度。 辛梦双脸颊全红了,她相信霸气的他绝对会真这么做。“如、如果不爱,我哪会像这样乖乖地让你抱?”她给巴的说。 展傲不满的皱眉,“说得不清不楚的,谁知道你爱什么?” “就是爱……爱焦糖布丁埃”这样够清楚了吧? 焦糖布丁?!“你……” “别吼我喔,我说过你像焦糖布丁的嘛,而且它是我的最爱,同理可证,你懂了没?” “不懂。”真服了她,哪有人说个爱,像解数学证明题来个同理可证的? “怎么会不懂?就是我爱你三个字这简单的结论嘛。”她直觉的月兑口而出。 “哪三个字?”他笑勾唇角,坏坏地问。 “我爱你啊!”她一副这下你明白没的表情。 他爱恋的在她唇上重重吻印一下。“完全明白,我喜欢听你说你爱我,以后要记得常常跟我说,今天的月亮和星星格外迷人,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李梦双连耳根都红透的任由他牵出屋外。 思绪忸怩间,瞥见他俊俏侧脸她心头的幸福甜蜜瞬间满满漾开,这辈子她是戒不掉对焦糖布丁的喜爱了,所以呀……她不禁悄悄握紧呵护地牵着她的大手。 “嗯?”感觉手心里的握动,展傲疑惑的望向她。 “没什么。”摇摇头,她满足的偎着他走,决定下次再提起勇气告诉他——她会恋恋爱他,永远永远……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法甜点:恋恋提拉米苏 魔法甜点:恋恋焦糖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