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新娘》 第一章 仲夏的气候诡谲多变,前—刻还清清朗朗的天气,转眼间便大雨倾盆。 望著豆大雨滴劈哩啪啦的下,任如萦刚要踏出门的脚步踌躇了。她是很想漫步雨中,但像这样拼命三郎的吓人雨势,只怕她一跨出屋外,只有全身湿答答的份。 “算了,还是等雨小点再去。”她随手将紫蓝色的碎花雨伞倚放在墙角。 “等雨小点你要去哪儿?” 身后响起母亲的问话,转过身,她瞧见由厨房端着盘水果进厅里的父母。 她缓步迎上前。“租小说。” 涂圣兰眉头一皱,“男朋友要用交、用找的,不是看小说就会蹦出来。” “就是,放假就该到外头物色男朋友,哪有人像你老窝在家里看小说?”任钦文也是一脸的难以苟同。 天!连物色都出笼,任如萦想不对父母皱眉都不行。“拜托,只是租个小说当消遣,干男朋友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都已经二十八了。” “连半个男朋友也没有。” 哦,默契十足的一搭一唱又来了!翻个白眼,她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果及叉子,一坐上沙发,叉起水梨吃了起来。 “没有就没有,反正你们另一个女儿的男朋友一拖拉库,不是刚好扯平?” 说到这个,任钦文先是有气,不过没半秒,他便低叹的坐人椅中。“我将你们姐妹取名如缇、如萦,原是要你们像汉朝孝女缇萦一样孝顺,谁知道姐妹俩一个是换男朋友像换衣服;一个是宁愿自己近视度数加深的看那什么鬼罗曼史,死也不交个男朋友回来,你们就是这样给我孝顺的吗?” “老爹,事情都有一体两面的。”藕臂一伸,任如萦很自然的跟从小就没啥隔阂的父亲勾肩搭背起来,“如缇爱谈感情,你就当她是在为你筛选最合适的女婿人选,至于我,不谈感情,将时间用来陪你和妈不也很好?我和如缇还是很孝顺的。” 是这样的吗? 涂圣兰和丈夫相望,心里马上有否定的声音——大女儿根本就是天玩,定不下心,否则哪有人像她一样,向公司请一个月长假出外旅游去?而这个小女儿平时除了上班,几乎足不出户,就会锁在房里看小说,陪他们两个老的?说的好听。 “如萦啊,你是不是吃过哪个男人的亏?” 母亲突然的问语,让任如萦到嘴边的水梨一个咬偏,整块掉到地上。 “妈你在说什么,害我浪费一块水梨。”弯身捡拾水果,她顺道压下快了半拍的心跳。 “其实这是我和你妈猜的,你要不是和某个男人有段不愉快的过往,怎么都不太打扮自己?”任钦文问道。 “老爸,你的逻辑很奇怪。”她的心有点烦躁起来。 “谁家女孩不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人来爱?你偏戴个大近视眼镜,又顶个乱乱的自然鬈头发。”涂圣兰接过话,望着自个女儿,不免心生惋惜。 这孩子清清秀秀的一张瓜子脸,教厚重的大眼镜一遮,美人样都去了三分之二,加上遗传自她老爸微鬈的头发,偏又不扎不绑,任它自然垂落肩头,让那该存有的另三分之一美人样又去了大半。 “爸妈没听过自然就是美?你们别又要我去做眼睛雷射手术,外加离子烫烫直头发,我没必要自找罪受。”头发自然鬈是天生,一千多度的近视也是天……呃,是后生,不过这就是她,男人要看就看,不看拉倒! “花些钱让自己美美的,爸保证会有一卡车的男人对你穷追不舍。” “这话可是爸说的,如果我评论男人是肤浅的东西,爸可不能有意见。”世上的男人怎么那么蠢,外表能当饭吃吗? 涂圣兰不表同意的说:“话不能这么说,爱美是人的天性,有美人可追,哪个男人不想?” “就算妈帮男人说话也没用,想要美人,男人自个去找。 要我任如萦改头换面让人爱,门都没有!而且容我提醒爸妈,如果今天我必须好好打扮才有人肯爱,你们也不用高兴,因为那人铁定无知、肤浅、虚伪、王八乌龟蛋到外太空去!”愈骂心里愈气,任如萦跨步就抓过墙角的雨伞,“我去租小说了。可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纤细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人仍然滂沱的大雨中,看得任氏夫妇惊愣连连,久久回不了神。 这女儿今天是怎么回事,火气这么大?不但说什么奇怪的王八乌龟蛋到外太空去,还连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话都进出来了?“老伴,你看我们家如萦是不是被哪个混小子欺负过?”任钦文看着妻子。如萦难道忘了她老爸也是男人,居然一竿子打翻一船男的? “没听如缇和爱华说过呀。” 两人担心相望,而后他们心有灵犀的决定,要为这个女儿好好动动脑筋了。 ※※※ 任如萦才踏人“珍爱书坊”,一声含笑的唤喊便抛向她。 “如萦。” “爱华姐!”她惊喜的走向柜台前,“今天怎么是你这个老板亲自‘站台’?工读生妹妹呢?” “有事请假。你呢,不用到任爸任妈的礼服店帮忙?”范爱华是任如萦大学时的学姐,和任家感情很好。 “农历七月是结婚淡季,婚纱店度小月啊,我要爸妈干脆休息一个月,他们平时也够忙的了。” 一杯简单却香醇的即溶咖啡递到她面前。“那你呢?不去交男朋友……” “喔,别再跟我提那三个字哦。我才在家跟我爸妈晓以大义完而已。” 晓以大义?范爱华哑然失笑,“我看你是强辞夺理吧?”这个学妹从不谈感情的事,任爸任妈可是曾偷偷向她打听过,只可惜她也不知个中原由,只是常听她说—— “谁规定一定得谈恋爱?”任如萦嘟哝着,享受的品尝咖啡。 没错,她常说的就是这句。“好男人很多,不谈恋爱岂不可惜?” 任如萦一脸惊恐的挪开杯子,“爱华姐想让我呛到?!这年头有啥好男人?” “任爸和我们家阿娜答不就是。”范爱华满脸幸福,老公是真的对她很好。 “是呀,我妈和你幸运嘛。” “我相信这种幸运每个人都有,只是先暂寄在月老那儿,所以你要试着多交朋友,先将属于自己的好男人找出来呀。” 是吗?如果月老当真会为每个人牵系命中的情缘,那么她的幸运也许月老多年以前已经给过,只是,是失败的…… 编口咖啡压下不想去想的记忆,她一副惯有的不在乎神情,“ok,我要深情到不行的,介绍几本吧。” 介绍几本?范爱华呆愣半晌才意会,“小姐,我是跟你说真的,你跟我扯到哪里去?”居然跟她扯到小说上头了。 任如萦突地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们家伶伶喜不喜欢玩水?” 嗄引她那七个月大的女儿?“喜欢啊,你突然问这做什么?” “雨下这么大,不抱她出来玩玩多可惜。她在楼上吧?我去抱——” “如萦——”范爱华一把拉住她并指了指一旁的书柜,“你要深情到不行的是吗?在这里……”虽然任爸任妈要她别再出租小说给如萦看,多鼓励她交男朋友,不过她连她七个月大的女儿都拿来作要胁,她不投降也不行,也只能下次再开导如萦了。 任如萦颇觉惋惜的朝楼上瞥一眼,不准她抱小伶伶啊?人家她是真的突然想抱小娃儿出来,让她看小纸船在外头屋檐下积水里飘荡的景况说。 不过看在爱华姐这么热心推荐小说的份上,她就先挑几本好书,然后回家和书中男主角大恋三百回合,反正又没人规定恋爱得跟真人谈,不是吗? ※※※ 滂沱的雨势虽已转小,却仍然绵密的落。 段书宪开着车,倒没去在意雨势的变化,因为他实在太惊喜且不敢置信了。袭飞居然会从香港回来,他刚刚就是去机场接他。 “你的工作不是满档,怎么有时间回来?”袭飞可是香港一间有名科技公司的总裁,平时一天当两天用,认识他到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台。 “梅生叔叔托曹叔邀我回来的。”袭飞声音浑厚低沉,心里有着刻意压抑的近乡情怯心情。 “梅生叔叔托我舅舅邀你回来的?”段书宪惊讶的放慢车速,眼角瞟向右座棱角分明的俊脸问:“能麻烦你说清楚点吗?” 他舅舅曹显瑞和袭飞的父亲袭继扬,还有中美混血儿梅生,三人为多年好友,袭继扬与梅生相继移民香港后,舅舅和他们仍有联络,也义不容辞担负起帮袭继扬照看别墅的任务,而他也是因为跟舅舅同游香港的关系,和袭飞相识,进而成为好友。 不过重点是,梅生叔叔这位香港警务处处长,怎会突然要他那个已退休的警察局长舅舅邀袭飞回台? “也没什么,我只要瞄过通缉档案,脑子里就会有底,两年前分别在九龙、旺角、浅水湾瞥见通缉犯,便拨了电话给梅生叔叔,让他将那些要犯逮回去——” “厉害!不过这跟你回来有啥关系?” 袭飞淡睨没耐心乱插话的他,“有线报指出香港有几条大毒虫、大枪击要犯偷渡到台湾来,梅生叔叔要我来台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他们。” 碰碰运气?撞见他们?猛然顿悟出不可思议的事,段书宪连忙靠边停住车子,“你的意思是,你对坏蛋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梅生叔叔要你回来逮人?!” “也不是过目不忘,只是眼力跟记性比较好而已。”上次那些经过伪装的通缉要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也太扯了,就算眼力、记性再好,你又不是警察,要怎么逮那些坏胚?””不是说碰运气吗?”如墨深黑又有魄力的双眸,有些不以为然的睇向大声嚷嚷的他。 “天啊,听你说得这种运气多好一样。遇上这样荒谬的任务,你竟然还这么冷静?我看我得找舅舅谈谈。”嘀咕着,段书宪重新开车上路。当警察的对抓罪犯总有份过头的狂热,可哪有人居然要袭飞这样回来凭印象机率认人、逮人的?实在太可笑荒唐了! 然而袭飞对梅生托他的事,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对他而言,就是若撞见通缉犯,报警抓人——如此而已。 况且梅生叔叔平时待他不错,和他爸又有交情,所以接到他的请托时,他便瞒着他爸答应了,就当是……回来久违的故乡度假也好。 思绪间,他眺望窗外的瞳眸突地一颤,“停车!” 段书宪被他冷不防爆出的大喝吓一跳,急踩煞车。“发生什么事?” 彼不得车没停稳,袭飞打开车门便往外冲—— 人呢?刚刚那道身影呢? “喂,你在于嘛?”段书宪连忙撑伞跑向被雨淋湿的他。这家伙怎这样失常激动的跑下车? 举目眺去,除了连绵不绝的大雨以及稀稀少少的几辆车,袭飞没看见之前那惊鸿一瞥的娇小身影。 “喂,你还好吗?别跟我说你看到了通缉犯。”不会运气这么“好”吧? “没什么,看花了眼。”再向雨中兜望一圈,他懒懒地旋身上车。自己的反应真的月兑轨了,怎会突然间以为看见“她”? “这小子怪怪的。”低哝句,段书宪没再说什么的跟着坐进车里,依他看这个大忙人大概是昨天没睡好,还是赶快载他回袭家别墅休息的好。 黑色轿车迅速驶离街道,不远处巷弄这头,任如萦正在小院子里拍着教雨淋湿的长裤。 雨势是减小不少,偏偏却刮起风,害她都已经跑得很快,裤子还是被打湿。 不过幸好她跑得快,刚才她听见了紧急煞车的恐怖嘎吱声,说不定慢一步,她会教那辆在雨中也不晓得放慢车速的车子撞上呢。 “爸、妈,我回来了。”抱着一袋小说跨进厅里,她朝坐在桌前的父母喊。 “哦……你回来啦!”两人略显慌张的回应道。 她微眯起眼,“妈,你把什么藏在身后?” 涂圣兰一惊,忙打哈哈,“没、没什么,我和你爸……在学写作。老伴,我看我们还是到房里写吧。” “好,到房间写、到房间写……”任钦文忙用身子掩住妻子,和她一前一后进房间去。 “嗯?慌慌张张的,很可疑……”任如萦嘴角忽地咧出一抹促狭的笑。 懊不会是生性浪漫的老爸,正在写情书给老妈吧? “难怪见我抱一大堆小说回来也没叨念半句,啐,看来我这个电灯泡回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呐。” 算了,不吵他们,只要天才爸妈不再碎碎念要她出去物色男友就好。至于她,要进闺房和抱回来的一袋深情好男人相恋去喽! ※※※ 袭飞原本要回袭家别墅,不过却因为曹显瑞一通突来的电话,让段书宪转而将他载到曹家。 “要不是梅生来电告诉我你已经回台湾,我还不知道你就在书宪车里呢。”曹显瑞边招呼他边说。 “我是想晚点再专程过来拜访曹叔。”袭飞含笑说道。 “这个不重要,”段书宪急呼呼地在一旁插起嘴,“舅舅,梅生叔叔要袭飞回来逮人的事,是开玩笑的吧?” “只要一碰上抓坏蛋的事,梅生比谁都认真。” “认真到叫袭飞回来抓人?他又不是警察!” 曹显瑞微笑的将目光调向袭飞,“可是连警察都认不出乔装过的要犯,袭飞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运气罢了。”他淡淡地说。 段书宪大翻白眼,“又是运气?老兄,你知不知道说得难听点,你这可是很背的运气,一个搞不好,犯人没抓到,你说不定会成为枪靶子。””应该不至于,基本上我只要在万一发现被通缉的坏胚时,顺手报警而已,跟坏人不会有正面接触,没机会成为枪靶子。” “天啊!你的冷静从容到底是从哪来的?你不知道凡事都可能有意外吗?”居然还给他来个“基本上”的分析? 袭飞微微耸肩,“凡事都可能有意外,往好的方面想不就好?” 曹显瑞赞赏的笑出声,“难怪梅生会说没把你网罗在麾下实在可惜,警界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沉着冷静,又能过目不忘的菁英,我看坏胚再多也不够看。” “什么不够看,这家伙会死得很难看。” 冷峻瞳眸倏地睐向嗔嚷的段书宪,“我是哪里得罪你,你非得这么诅咒我?” “不是诅咒,而是在提醒你,不管你眼力、记性是不是好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你要面对的毕竟是坏人,安全总不能不顾虑吧?” “放心,舅舅有因应措施。” “什么跟什么,送见面礼也叫因应措施?”段书宪直对着曹显瑞拿来的两只男用手表皱眉头。 袭飞却是小心的接过它,“这不是普通的表吧?” 曹显瑞眉梢暗挑。好个敏锐的孩子!“两只表里各有五支麻醉针,可在一公尺半的距离发射,让人昏迷的药效达一小时。” 段书宪呆愣许久后问:“不会吧?这岂不是和卡通名侦探柯南里那只表的功能一样?” “差不多。是梅生的点子,我就帮着研究了。” “这么神奇的东西也能研究?”段书宪兴匆匆地拿起另一支表审看。 袭飞关注的是另一项重点,“梅生叔叔要曹叔制作这暗器,是要我倘若遇见那偷渡的重大通缉犯,直接使他们昏迷再报警?” “梅生的意思的确是这样,他不想再让那些通缉犯逃走。 另外……”他忽地拿起茶几下一叠纸,“这是我向现任警局局长调借的秘密档案,里头全是该绳之以法的罪犯,你看看,如果遇见,顺便让他们进牢里蹲。” 有人又有意见了,“舅舅你拿的档案何止一、二十个,只有十支麻醉针怎么够?万一一不小心误射……舅舅小心” 才喊完,一根教段书宪误射而出的麻醉针,不偏不倚的嵌入对面沙发椅里。 “你在干什么引差点就射到曹叔。”袭飞忙将他手中的表抓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舅舅,对不起啦!” “你啊,自个才说着,麻醉针就让你浪费一支,这制作起来很费时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再加工多做两个。”曹显瑞离去前又交代道:“对了,袭飞,我已经托人帮你准备代步的轿车,晚点会让人送到别墅去,等会儿让书宪送你回去,曹叔先去忙了。” 段书宪直瞥着他进房的背影拍胸吁气,“我还以为会挨舅舅一支麻醉针。” “如果你要,我可以九支都送你。”袭飞作势要按下手表上的按健。 他跳得老远,“你可别乱来,小心我跟你绝交。”九支耶!搞不好他会从此昏迷不醒。 没理他,袭飞径自收拾起两只机关暗藏的手表,还有那一叠重要档案。 “喂,你真的要碰运气,和梅生叔叔他们来真的?” “答应的事总要试试。我知道你的好意,你就别再哕唆一大堆,因为会不会碰上那些坏蛋只有天晓得,顺其自然就是了。”肯定的回答后,袭飞往门外走去。 这种不是好康的事也能顺其自然?不过段书宪没再反驳,反正这一路下来,他发觉这家伙的决心简直拗得跟牛的脾气没两样。 “这趟会在台湾待多久?”他跟着走出曹家。 “还不晓得,我爸是要我尽情在台湾游玩,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先帮我找个女人。” 他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需要个女人。”袭飞伸手打开车门。 “解决你的生理需求?”这是段书宪此刻唯一想得到的理由,但他却得到一记冷利瞠瞪。 “我要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当我的新娘。” 嗄?!段书宪的脑子瞬间呈当机状态,完全没办法解读袭飞猛然抛出的话,发愣的看着他坐进车里。 要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当他的新娘?这又是什么劲爆诡谲的玩笑啊! ※※※ 下了好一阵于的大雨,总算收煞住雨势,原本没什么人的街上,一下子又变得熙来攘往起来,连任氏夫妇都在其中, “老伴,你看我们要不要用如缇的照片代替,重新影印?”望着手上影印纸张里那戴着厚重眼镜的彩色半身人像,任钦文犹豫的问。 “我看不用了,如萦不是说不喜欢只重外表的男人吗?只是我们只印两张宣传单,够吗?”涂圣兰也低头看着手上的纸张。 “这两张可是各代表着我们的勇气,你要是有多余的勇气,你去印吧!” 涂圣兰可不敢想,他们两老现在可是在打自己小女儿的主意,一人印一张已是在搏老命,要是被如萦知道他们广印要将她出租的宜传单……一阵凉风吹来,她打个寒颤,手上纸张一个拿不稳,突地被风吹刮离手。 “老伴,纸飞走了!”她拉着丈夫急忙追纸去,总共也才两个为女儿筛选另一半的机会,不追回来怎么行! 路边,袭飞和段书宪正在座车里等绿灯。 “喂,我问了那么久你找人当新娘干嘛,你也只回句‘情势所迫’,啥重要下文也没有,你能不能行行好,说清楚点?” 遇上个惜字如金的慢郎中,实在是折煞他这个好奇心旺盛的急惊风。“你不会动脑自己想?”袭飞仍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慵懒态度,摇下车窗,径自感受着迎面拂来的沁凉空气。 突然,一张纸随风飘进窗内,就那样落在他大腿上。 低头一望,他整个人怔住,视线全教映人眼帘的容颜锁住…… “什么东西?”还想锲而不舍追问找新娘一事的段书宪不由弯身凑近探看—— “新娘出租,任如萦,二十八岁,意者请洽……” 一阵窗户叩敲声陡地打断段书宪的低念声。 袭飞勉强将视线抬起,瞧见一对中年男女弯趴在窗旁。 “对不起,那张纸是我女儿的,麻烦先生还我。”涂圣兰噙着抱歉的笑容,心下却不由得惊赞着,眼前这个五官俊朗的年轻人生得好器宇轩昂! 车后传来喇叭声,段书宪只得将车子驶向路旁停靠,就见袭飞推门下车,迎向跑上前的两人。 “这纸上所写的,是真的吗?”他将突然而落的纸张捏拿得紧。“呃……”任氏夫妇微顿,终于还是点了头。 他眸中颤然闪动,“这个新娘,我要了!” 第二章 “我的天啊!”一声十足骇人的惊喊从任家飙出,划破寂静轻柔的早晨,直冲屋顶。 任如萦手里拿着两张纸,不敢置信的喃念上头的字,“新娘出租——任如萦,二十八岁,意者请电……” 天!留的居然是老爸的电话? 她发着抖又转看另一张写着“合约”字样的纸,“从签约日起,任如萦就是袭飞的出租新娘……” 出租——新娘?她?!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爸、妈——” 任她喉咙快喊破,屋里半点回应的声响也没有,然后她眼睛喷火的看见桌上卷录音带,她二话不说的放来听。 “女儿呀,先说好,不能生气哦。” 是她老妈的声音。 “可恶!你们在搞什么鬼?!”她直对着录音机吼,为什么她会莫名其妙的成为什么出租新娘? “事情是这样的。”仿佛料得到她的怒气似,录音机传来任钦文的解释。“因为你一直不肯交男朋友,所以我和你妈就突发奇想,将你当新娘出租给有需要的人。” 任如萦简直快抓狂。突发奇想?她父母是开婚纱店开到走火人魔吗?竟然将她这个女儿当礼服一样“出租”给别人?! “如果天从人愿,你和对方也许会跳过成为男女朋友的阶段,直接成为夫妻,这样就了了妈和爸一桩心愿。”涂圣兰接续道。 “对呀,我和你妈运气不错,碰到一个叫袭飞的男人,很帅哦!他说他刚好需要一个假新娘,所以我们就一拍即合的把你租了,细节大致就像合约上注明的那样,放心,袭飞有保证不会对你怎样,这段期间就委屈你到他家住,爸和妈要去环岛旅行了。” 到此,录音带没再传出半句声音。 任如萦颤着手按下快速回转键,重新又听一次,然后 “天啊!”她不由发出凄惨哀号。怎么会发生这样离谱的事?她竟然被父母当作礼服租了?! 愤愤地将根本没看完的合约揉成一团扔向旁边,她突地想到,这一定是天才爸妈胡诌的把戏,目的是想吓唬她,逼她交男朋友,因为她到昨天都还没听他们说要去环岛旅行。 “对!一定是这样,根本没有个叫袭什么飞的。” 门铃乍响,她略整心情上前应门。老爸老妈想看她被整得发狂的样子?她偏不如他们的愿,就是要来个轻松的笑容反击。 “这么早你们去哪儿……”问话和笑靥随着打开的门顿住,她怔愣的看着伫立门外的高大颀长身影,“你——找谁?” 袭飞没有说话,一双深邃黑眸一眨也不眨的锁着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人直瞅着她的视线,不知为何竟让她心头跳颤好几下,刹那间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下半秒,她迅速挥去脑里的胡乱错觉,又挪退半步,“你是谁,要找哪位?” “袭飞。找你。”他跨进门内,顺手带上大门,双眸仍定定地凝视着她。 袭飞? “袭飞?!” 她蓦地睁大水圆双眸。这个眉眼鼻口无一不俊的男人,就是爸妈口中那个很帅的袭飞? “你不该如此惊讶的,伯父伯母要去环岛旅行前没跟你说我会来接你?” “接我?”任如萦皱眉又退后一步,“你该不是要告诉我,我爸妈真的把我租给你了吧?”老天!老爸老妈是玩真的?而且连要去旅行都告诉人家? “你的反应很奇怪,你会想出新娘出租的点子,是想赚外快,多赚点钱孝顺你爸妈不是吗?” 昨天任氏夫妇是这么告诉他的,虽然他怀疑话里的可信度,不过,却不影响他租下她的决定。 “那根本不是我出的点子,全是我爸妈的主意,反正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跟你谈的,跟我无关。”赚外快?亏爸妈想得出来! “恐怕不行。”他缓步走向她。 “为什么不行?”这次她没再后退,挺直背脊迎对他浑身慑人的靠近。 “你没看合约吗?” 他停在她跟前问。 她仰头看他,心跳奇怪的又抽快一拍。 “被我扔了。” “没关系。” 他嘴角有抹看不见的笑意。“从签约日起,你任如萦就是我袭飞的新娘,必须住我那儿,期限由我定,”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几时会回香港。“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你必须配合扮演称职的身份,期间如衍生什么问题,假台北地方法院诉讼解决。” 这是合约的内容?“你再念几百条也不关我的事,反正不是我签的。” 如海邃眸若有所思的凝望她眼镜后的灵亮双瞳,“我记得你以前很温柔的。” “我以前温不温柔关你什——”她突然顿住,微眯起眼,“你‘记得’?” 他心湖轻轻漪漾,脸上却依然沉着。 “我是说‘听说’。” “听谁说?” 奇怪,他刚刚明明说“记得”的不是? “你父母。” 噢,百分之三百的可能!她哀叹的抓抓鬓发,重新慎重的望着他,“听着,我不管我爸妈跟你有什么约定,都不干我的事。” “恐怕还是不行,你已经画押了。” “画押?” 她愣然的反应不过来。 “合约上盖有你的指印。”他现在很肯定她被设计了,不过这还是不能动摇他要定她这个出租新娘的决定。 任如萦的脑袋一轰,恍然记起昨天傍晚看小说看到不小心睡着,醒来时右手拇指上有怪异的红印…… “不会吧?”她一骨碌冲人厅里,捡起教她揉成团的合约一看,在未了确实有个黑黑的拇指印……不对! “这张纸是影印的,你想唬我?”她不客气的瞪向自动自发跟进厅里的袭飞。 谁知他还是一脸的从容,声音磁性浑厚的道:“忘了告诉你,签名盖印的正版合约在我那儿,因为伯父伯母怕弄丢它,所以要我保管,他们说只要影印一张给你看看就好。” 任如萦觉得手心脚底都开始冒冷汗,爸妈居然双手奉上正版合约给人家? “另外,你最好再看看合约最后一条……” 她发颤的随着他的话低下头去,一看,只觉得双脚发软,连胃都抽疼起来。 承租人袭飞愿付出租新娘的任家五百万保证金,但倘若出租新娘任如萦有反悔不愿意履约的念头,必须支付双倍的违约金…… “喂——”袭飞眼明手快的扶揽住身子直往下跌的她,“怎么了?” “我早餐还没吃。”她勉强挤出一句,已经不知该气还是该骂了。 见鬼了!这种烂合约爸和妈也签?现在只要她一声不愿意,就得付一千万的赔偿金耶。 望着她苦恼懊丧的神情,袭飞胸中的不放心散去,嘴角隐隐扬起一抹看不见的笑意,轻轻揽腰抱起她。“我带你去吃早餐。” 任如萦此时完全没有气力抵抗,只顾颓丧的闭起眼,在心底唉叫连天。 就因为她没半个男朋友,父母竟然就这样把她卖了,还悠哉的跑去环游台湾?! 天啊地啊,她到底是不是老爸老妈的女儿啊! ※※※ 由台北南下的高速公路上,任钦文和妻子正打算先到新竹逛逛。“老伴,如萦要是知道我们这样打她主意,会不会气得不跟我们说话?”涂圣兰担心的问。 “不会啦!那孩子性子烈归烈,不过心肠很软的,顶多气我们一下而已,再说我们碰到的那个袭飞,一表人才的,应该不会让如萦讨厌才是。” “这倒是,他眉宇间坦然又正气,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浮华气息,我对他的印象不错。” “我也是。袭飞不是说他还没结婚?如果他和如萦真能有意想不到的发展,那我们也不用担心她老是不交男朋友,直接就有个合我们眼的女婿了。”任钦文说得异想天开,对看见女儿未加装扮的照片,没半句嫌恶评语的袭飞,是当真满欣赏的。“所以一切都会没问题吧?”涂圣兰转头望向丈夫。 他腾出一只手拍向她肩头,“安啦,女儿都这么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我们两个就好好旅游,这可是难得的假期呢。” 说的也是。有他们两老共同的审视,将女儿出租给袭飞当新娘,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接下来,就希望他们那个对男人有点偏见的小女儿,赶快坠人情网呵! ※※※ 意识旋沉中,任如萦在梦境边缘中挣扎—— “……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低着头的女孩声音怯怯的。 “什么事?”看不清脸庞的人嗓音有点哑。 她握起拳头,抬起脸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欢你。”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可以听见一阵卜通卜通的心跳声。 他蠕动了双唇,“瞧你那一头乱得像杂草的头发,还有戴副又厚又大眼镜的丑模样,喜欢我?你先回去照照镜子吧!” 匡啷一声,她好似听见心碎一地的声音。 “你、你怎么这样说?”她眼里泛起水雾。 “我说的是实话。” 冷冷的声音贯耳而来,看不清的脸庞忽地逐渐清晰起来 “不,不应该是你,不……” “喂!醒醒,喂——” 在迷蒙意识中挣扎呓语的任如萦霍地张开眼,只恍惚望见一道模糊晃动的影子。 夏远杰?是夏远杰…… “怎么回事?你做恶梦了是吗?” 看见一张英挺成熟的脸,她双眸连眨好几眨。 “袭飞?!” 她遥远的神智骤地全醒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惊讶,我们见过了不是?你的近视到底几度?”他突地加上无关紧要的一句。 任如萦却因此猛然察觉他温热的气息就呼吐在她脸上,这表示——’“哎呀!” “你究竟在慌什么?”一只大手及时勾抱住差点翻身滚落床铺的她。 “眼镜,我的眼镜!” 没有眼镜,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话落,有东西架上她的鼻梁,她模糊一片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明,焦距里全是俊逸得过分的脸孔。 “啊!” 她惊叫的跳离他,她居然跨坐在他大腿上? “我长得有这么恐怖吗?”她好像还是头一个看见他会尖叫的人。 “你想对我做什么?这里是哪里?”她退到墙角,戒备环视全然陌生的房间。 坐在床沿的袭飞好笑的交叠起修长双腿,“这里是袭家别墅。我本来要带你去吃早餐,不过你睡着了。” 任如萦迅速的想起一早发生的荒唐事。自己被父母不说一声就把她出租的事气得没力的任他抱着走时,她潜意识里大概是想,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才会不知不觉地睡着。 可是……“我睡着就睡着,你把我放在我家就好,干嘛带我来这里?” 他莞尔的凝视她眼里的防备,“你不觉得你提防得太晚?假使我真心存不轨,早在你家就对你下手,不然你熟睡时,我也能放肆的对你为所欲为,你明白吗?” “明白个头!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她瞪他。 他大方的随她瞪。“只是要你当我的新娘,好应付我家人随时可能的逼婚。” “你不会去找别人?”他的家务事与她何干! “我刚好遇上了你爸妈。”这算不算有缘? 懊死的,为何那么倒霉的让他遇上她那该抓来打的爸妈!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她冷不防进出一句。 袭飞被问得愣住,“什么意思?” 她不再那么防他的向前走两步,“看清楚,我从头到脚和美女都扯不上边,你要情人要妻子,站在马路上一喊,保证有几十打美女跳出来让你挑,你干嘛非找我不可?” 他一派潇洒的站起身子,“因为你出现了。” 她狠狠白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鬼话? “我只要你——任如萦。” 她的心猛然一跳,这家伙现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浑身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眼见他逐步走近,视线竟移不开地只能和他的缠扣在一起。 “你之前是不是做恶梦了?” 这句话却猝然解开任如萦身上的定身咒,她恍然惊醒的退离他一大步远。“我做什么梦不关你的事。” 夏远杰。那个她早已遗忘的人,今天全是拜袭飞所赐,才会让她又记起他。 袭飞深思的望着她,刚才那一瞬间,她眼里闪过的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我要回去了。”任如萦大跨步的转身。 “可以,不过你收拾行李后得再回来这里。”他不慌不忙的说。 “为什么?”她猛地又旋回身子。 “你要我再念一次合约内容给你听吗?” 哦,该死合约! ※※※ “早啊。”不意外突来的访客,袭飞淡笑的打招呼。 段书宪可没他的闲散心情,一坐到悠哉看报的他对面,“看来昨天那件事你搞定了。” “应该吧。”虽然任如萦半刻前是绷脸嘟嘴离开的,不过她应该会回来这里。 “那你还不说清楚?”他没好气的问。 昨天在街上听见袭飞跟那对夫妇说,他要租他们的女儿当新娘时,他险些没当场昏倒。这年头怪事是层出不穷,但几时听过有人要出租给人家当新娘、有人要租新娘的?! 偏偏上次全教他碰上了!只是昨天袭飞要和那对夫妇商谈细节时,硬是不让他跟,说等一切底定,他自会告诉他原由,害他回去憋了一晚,今早无论如何再也忍不下去,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杀到这里来。 “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他又追加一句。非弄明白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不可! “我爸有意安排我的婚事,我不想,只好趁来台的机会自己找新娘。” 啥?就这样?“你在唬我?以你固执的个性,你不想,伯父能奈你何?” “爸有意要我娶的,是倩倩。”爸跟他明示暗示过好几回。 倩倩?袭倩?“你妹妹?” “是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我爸希望在这两年终止我们的收养关系,让我与倩倩能顺利结婚。”他更正。 “既然如此,你就娶啊!我去香港时见过她,小美人一个不是?” 袭飞送他一记大冷眼,“倩倩对我而言只是妹妹。”他起身踱往屋外。 段书宪跟着走出去,“这更没问题啊,跟你爸说实话不就好?” 他斜眼再送一枚冷眼给他,“你以为我没说过?问题是我爸还是没打消这个念头。你也知道我是袭家养子,我爸对我有恩,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他闹翻,刚好梅生叔叔要我来台湾,我想干脆来场他乡情缘,到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嗯,说得好像满有理的,不过……他忽地送两记白眼还他,“你要假新娘可以慢慢找,干嘛要那个什么、什么……” “任如萦。” “对,就是她。奇怪,昨天才见到人家的照片,你把人家名字记那么熟做啥?”不以为然的碎念几句,段书宪又自顾自地翻白眼道:“你居然挑个一点也不美的四眼田鸡,帮你演这场假风虚凰的戏码?你沉着的脑袋是哪里出了岔?” “一点也不美吗?”侧身望向庭中教曹显瑞照顾得极好的紫色玫瑰,他眼里有抹段书宪没发觉的神秘光芒。 “当然!有哪个美女会戴副笨拙难看的眼镜,还一副头发乱乱的邋遢样?” “你的眼光有待商榷。” “是你要去配副闪光加乱视眼镜!” 耸个肩,袭飞不再和他争辩地朝他的座车走去。“既然你来了,就劳烦你载我去认些路,顺道买些东西,家里多个人,要补充些日用品才行。” 他错愕的追上他,“听你这么说,你不打算换掉那个任如萦?” “一点打算也没有。” 赫!他说一点打算也没有? “你真的疯了!”这是段书宪下的结论。 ※※※ 香港 袭家大宅里,袭倩正挂上电话,小嘴翘得高高的。“阿飞哥跑到哪里去?别墅电话没人接,手机也没开。” “大概出去了。”袭继扬放下手中的参茶说道。 她还是噘着嘴,“要出去好歹也先打个电话回来呀!一离开香港就像飞出宠的鸟儿,连通讯息也不给。” “别冤枉阿飞,昨天他抵达台湾有打电话给我。他这些年把心力全放在公司上头,连我回台探望老朋友兼度假,他也没一道回去,难得他答应你曹叔的邀约回台,就让他好好放个长假,别烦他。”这正是他不让女儿跟着到台湾的原因。 “那他就不会打电话来烦我一下?家里少了阿飞哥,很让人不习惯耶。”少了个人可以让她撒娇呀。 袭继扬促狭一笑,“这么想你阿飞哥?不如爸让你嫁给阿飞,你说如何?” 她有些惊讶,“让我嫁给阿飞哥?爸怎会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我早就有意撮合你们两个,不过你才十八,我便想再缓些时候,今天是因为你一直念着阿飞,所以我才顺势问你。你不喜欢阿飞吗?” “喜欢啊!”她从以前就很喜欢啦。 “那么你不反对嫁给阿飞喽?” 袭倩没想那么多的说:“也没什么好反对的,阿飞哥应该是个好老公。” 袭继扬笑着点头,“阿飞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等他回来,爸就先帮你们举行订婚典礼。” 她微愕,“这么快?” “不先把阿飞订下来,你不怕人品才干都一流的他被别人抢走?” 也对。“可是阿飞哥喜欢我吗?” “放心,他一直很疼你不是?”他相信,阿飞会顺从他的安排的。 第三章 徐风轻吹的夜晚,本来该很清爽惬意的,无奈走在寂静巷弄里的任如萦偏偏既烦且躁,每一个向前踩踏的步伐都落着不情愿。 她老爸老妈的手机居然没开耶?!这两个制造问题的人,竟然这样躲她! 还有如缇,她的手机同样没有开,一定是只顾着和哪个男生聊天哈拉,不想被干扰。 天啊!为什么她会怎么凄惨又可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孩,被她一点也不亲爱的家人搁在一旁,这是什么天理啊? “都是那个袭飞害的。他没事出现已经很不应该,还让爸和妈看见。”将矛头全转向袭飞,她带气的将脚前的小石子当成他,一脚踢得老远,然后又不情不愿的住前走。 没错,她现在正准备到袭飞那儿,因为她没一千万赔他。 早知道她就跟如缇出外,到韩国、日本大玩特玩去,也不会被爸妈搅弄进现在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境里。 任如萦就这样边低头走边在心底啐骂,完全没发现自己被人跟上,而一辆深蓝轿车则正由她前方驶来。 车里的袭飞一眼就瞧见她。他想她也许有什么行李要搬,于是开车过来接她,没想到会在巷口遇见她。 他正将车子朝她开去,蓦地,他整个人一怔,她身后的那名男子…… “老天!”他低呼的加快连速,就在任如萦身后的男子要抽出暗藏在口袋里的刀子时,他急忙奔下车—— “如萦!” “呀啊——”任如萦失声尖叫,因为整个人冷不防被用力拉扯住,而且眼角还瞥见一道奇怪的灰黑身影倒下去。 “你没事吧?”袭飞本能的将她揽往旁边一些。 她终于抬头看见他,“袭飞?” “有没有被刀子划伤?”他急忙执起她的藕臂寻看,幸好没有任何伤痕。 任如萦一脸迷惘,“刀子?划伤?” 他指着昏躺在地的男子,“这家伙是警方通缉的犯人王一水,是抢劫、窃盗伤人的累犯,专找女子下手,持抢得逞后还习惯在受害者大腿上剐下一大块肉,你刚刚被他盯上了。” 说着,他没怠慢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曹显瑞,要他即刻联络警方来逮人。这坏蛋是曹叔拿给他的那叠档案中的其中一个,通知他处理上会比较迅速。 瞄见男子手上的利刃后,任如萦不禁挨向袭飞身后一些。他的意思是,她差一点就成为大腿被剐下一大块肉的受害者? “没事了。”他安抚的拍拍她的肩,“他中了麻醉针,暂时不会醒,警方的人马上就来。”提起她掉落在地上的行李,他带她坐进车里。 惊魂稍定,她睇望坐进驾驶座的他,狐疑的问:“什么麻醉针?为什么你认得那个坏人,你是警察?” “我不是警察,只不过那个坏蛋的通缉档案我见过;至于麻醉针,则是曹叔做来让我万一像刚才那样凑巧碰到坏人时,好方便逮人外加以防万一的。”还好他有来接她、有戴曹叔给的手表,不然倘若慢一步,他实在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任如萦一副完全听不懂的迷茫表情。什么不是警察又见过通缉档案,还凑巧碰到坏人?她才想再问,他却说话了。 “你东西都拿了吗?” “什么东西?”这人说话怎么老这样没头没脑的。 “要拿到别墅的东西。” 她秀眉随之一蹙,“我们解约,你去找别人当新娘行不行?” 他性感的薄唇隐隐上扬,“不行。” 她就知道!“拿了啦。”她没好气地拍下腿上的行李。 “很好。警察来了。”瞥眼仍一动也不动躺在地上的男子,袭飞随即驱车离开。他只负责报警,可不负责被盘问。 仔细一听,任如萦还当真听见警笛的鸣声,不过这家伙讲话都不会清楚一点吗?很好跟警察来了有啥关联? 重要的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该不该到警局报案说他强租民女啊! ※※※ 袭飞没直接载任如萦回别墅,倒是在一处清静的公园前停下来。 “你干嘛?”任如萦模不着边的看着他熄掉引擎。 “到公园走走,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什么语意不清的培养感情?可是他人都下车往公园走,她难不成要留在车里孵蛋?在心里嘀咕着,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过去。 不过说实在的,今晚微风凉柔、星子闪耀,是很适合漫步散心,没想到这个背影俊拔挺长,老用合约牵制住的臭男人,也有在晚风中散步的雅致心情,他……呃,他转过身了。 霎时,任如萦眸光一颤,连身子都恍然顿住。 袭飞旋身面向她的刹那,她竟没来由的记起夏远杰! “怎么了?”浑厚的声音随风飘向她。 她游离的思绪稍微归位,双眸仍定望着他——英挺眉眼、带着个性和些许不羁气息的傲鼻薄唇,这样的他和教她封锁在记忆深处,刻意淡忘的那张斯文脸庞,根本是不同的典型,为何她会突然将他们联想在一起? 可是刚刚他那转瞬间的神韵,真的好像…… “有事?”袭飞再问。 “没有。”她徽微摇头,借机播去没打算记起的记忆。 “真的?”他若有所思的凝视她。 任如萦的心顿时慌乱起来,不是因为他的追问,而是总觉得他眼里有某种想让人解读的讯息,可她却解读不出,反而直觉得他黑如子夜的深眸,仿佛会将人吸进去似地教人无措。 她连忙跨步坐上石椅,垂眼掩去突升的不自在感。“没事别直盯着我看,很没礼貌。” 袭飞不那么认为的落坐她身旁,“我以为是你先看我的。” “是你突然转过身。”她不承认的斜睇他。 “是吗?随便。”语毕,他出其不意的拿下她的眼镜。 “喂!你做什么?”想抓回眼镜,不意视线一片模糊的她直往他身上趴。 他顺势揽过她,将她抱坐在大腿上。 “你——” “不想跌倒,就别乱动。” 岂有此理!“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的眼镜还我!”什么都看不清的她哪敢乱动?只能使力推扳环在她腰上的手,谁知他一个收束,轻易将她扣得牢牢的。 “袭飞!” “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让你和我培养感情。眼镜拿掉,你比较能自在的面对我不是吗?”他抱她抱得很自然,嘴角有她看不见的笑。 “你在说什么鬼话?谁说要跟你培养感情啊。”扳不开他,任如萦索性瞪向他,虽然只有模糊朦胧的影儿。 “合约上说的,你得配合扮演好你的身份,这第一步,当然得从和我培养感情开始,要不到时你假新娘的身份在我家人面前穿帮,可要算你违约哦。” “你那是什么烂合约?!”莫名其妙被出租已经很呕了,他居然说她没有nc的机会?! 他笑望着她略显迷蒙的双眸,“你不该批评那份合约,因为签的人还有你爸妈。” “噢——”她忍不住懊丧的垮下双肩,她真的会被那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父母害死! “你的度数又加深了。”看着手上的厚厚眼镜,他直觉出口。 任如萦敏感的眯眼,“又?” “就是很深的意思。” “拜托,你的语文到底怎么学的?又跟很深八竿子扯不到一块。” “是这样吗?” “就是。”老天!跟这家伙说话真的很累。 “无所谓。倒是为什么你不戴隐形眼镜,或干脆去做雷射手术?”她的双眸如水灵动,其实很美。 “这关你什么事?”她没好气的赏他一个大钉子,心底头一次恨不得自己早做了雷射手术,好狠又准的瞪他个千疮百孔,再不然就让自己的体重像大石头一样,好压得这个死不放开她的家伙叫苦连天! “我总不能对你的事一无所知。”袭飞终于替她戴回眼镜,只不过仍没放开她。 她总算能一清二楚的用力瞪他。“我有隐形眼镜,不过因为戴起来有点麻烦,所以不喜欢戴,至于雷射手术,我没兴趣。” “你交过几个男朋友?”他突兀的抛出一句。 她脸都绿了。“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就算是真正的情人、夫妻,对方的过往感情也没必要追问,这么简单的不揭人隐私道理你不懂吗?” “是吗?”她好像激动了点。 “没错!”这个男人真不上道。 “那——” “哪有都你发问的道理?你的职业是什么?”反正又挣月兑不开他的环抱,她干脆绷着脸转头跟他面对面,要瞪要骂也比较方便。 职业?“香港一家科技公司的总裁。” 总裁?!“骗谁!你要是个年轻又多金的总裁,还愁没人嫁给你?用得着跟我爸妈一起疯的租下我帮你应付你的家人?” 袭飞不以为然的耸肩,“有人要嫁也得看我娶不娶。” “你说得很臭屁。”虽然他的神情并不骄傲。“等一下,”她突然想到——“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他眉稍微挑,“问得好。我们可以试试。” “嗄?!试试?”才问完,她的眼镜忽又被拿下,“喂,你——” 话未说完,任如萦猛地一愣,这突然覆住她唇上的温凉东西是……天!该不会是他的…… “喂,唔——” 她顿悟得太慢,覆住小嘴的唇瓣倏地加重力道压向她,双臂搂紧她纤柔身躯的同时,袭飞滑溜温热的舌尖直窜她嘴里,轻柔却放肆的缠吮她柔女敕的丁香。 任如萦完全教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无法反应,身子一阵虚软,一股陌生的醺然感觉直冲脑门,她双眸不由自主地缓缓合上。 这就是小说中描写的吻?软绵绵轻飘飘,让人无力,还……喘不过气来? 唇上霸腻许久的炽热猝然退开,她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 “现在相信我不是同性恋了吧?”浊喘的贴着她教他吻得红艳的唇瓣,他得承认,她的滋味是他所尝过前所未有的甜美。 完美的俊颜近在眼前,任如萦足足呆愣五秒,才惊叫的推开他,怎奈她也只是拉开彼此相贴的距离,仍被困在他腿上。 “你说过不会对我怎样的。”眼前一片雾茫茫,她居然被吻了?! “我是没对你怎样,只是在印证你问的问题。”他好心的再次替她戴回眼镜。 她的心没来由的一窒,因为突然看清他的脸。“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印证的,放开我!” 可恶,偷吻她还叫做没对她怎样?更可恶的是,她竟然脑袋当机的呆呆地让他吻?! “如果你的意思是仍然怀疑我的性向的话,我可以再吻一次。” 背脊一僵,她所有的挣扎全都停住,他的意思是…… “很好。回家喽。”眼底闪着笑意,袭飞径自抱起她离开公园,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和她应该可以处得很融洽。 什么跟什么呀!为何这个男人每次莫名其妙的“很好”,都让她觉得快抓狂? 气得很呕却浑身无力,任如萦又再一次只能任袭飞抱着走。托爸妈的福,她彷佛看见等着她的前途,印着“大凶”两字。 ※※※ 奉母亲之命,段书宪带了冰糖莲子汤来给曹显瑞。若不是他舅舅年轻时只顾着在警界冲锋陷阵而一再蹉跎良缘,现下也不会孤家寡人一个。 才踏进敞开的厅门,他便瞧见曹显瑞正在跟人用视讯电话谈话。“嗨,书宪。”首先打招呼的,是视讯荧幕里的梅生。 “你看你梅生叔叔这个警务处处长可不是干假的,连通个电话都先帮舅舅注意来访的人。”为了方便与在香港的两位朋友见面,曹显瑞特地请人安装视讯电话。 “舅舅还不是一样,我进门时看见你用眼角瞄过我了。” 段书宪将手上提盒往视讯荧幕一举,“冰糖莲子哦,梅生叔叔要不要来一碗?” 梅生被逗得哈哈直笑。 曹显瑞倒摇头数落起来,“没大没小,连你梅生叔叔也捉弄。东西先搁着吧,我正要告诉你梅生叔叔,袭飞今天逮到一个通缉犯的事。” “袭飞逮到通缉犯?”段书宪和梅生同声惊呼。 “几个小时前的事,那个犯下好几宗抢劫伤人案的累犯,警方找了好久,今天刚好被袭飞碰到,赏了他一根麻醉针,然后被警察逮进警局。” “袭飞没怎样吧?”段书宪怎么乜没想到,袭飞的运气竟当真这么“好”,回台第二天就让他遇见大坏蛋。 回答的是梅生,“放心,袭飞在香港发现罪犯通知我派人去逮时,也都毫发无伤。”他转而唤向老友,“阿瑞啊,听你的语气,你该不会是跟警局调拿资料档案给袭飞吧?” 曹显瑞得意的勾起嘴角,“嘿嘿,一叠哪!” “你这样子怎么对?是我先有重要罪犯要袭飞逮的,你怎么可以插花,还插一叠?” “三八,有坏蛋就要抓,管他香港台湾的,而且又料不准袭飞会碰上哪一个。” “嗯,你这样说也是,那过几天等袭飞游逛够,让他抽空上龙蛇杂处的夜店碰碰运气,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也这么想,奇用的麻醉针也在赶工中,你看还要叫袭飞上哪儿……” 看着两人正经八百的讨论起抓坏蛋的地点,段书宪不由得替袭飞捏把冷汗。就因为袭飞的眼力、记性超好,舅舅他们就如此兴致勃勃地要他去“碰运气”? 实在感觉荒谬到头疼,段书宪自顾自踱到厨房吃冰糖莲子去。 依他看,有问题的不只他舅舅和梅生,连那个二话不说就接下荒唐任务跑来台湾的袭飞,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说他租的那个新娘吧,就跟他说她和漂亮扯不上边,他还硬要她,而且还叫他这几天别到他那儿搞破坏。 般破坏?他是那种人吗?他也只不过会叨念他换个美一点的假新娘而已。 真搞不懂袭飞,难道那个任如萦本人比照片漂亮?过两天他非得亲自去瞧瞧她不可。不过现在,不知道那两个出租人和承租人如何了哦? ※※※ 她不甘心,所以她要反扑! 悄悄地走出袭家别墅客房,任如萦蹑手蹑脚的往袭飞的卧房走去。 虽然来到别墅后,袭飞没对她不轨,也没要她和他同房,不过她还是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出租新娘。 既然所有牵制她的问题全出在正版合约上,那么干脆偷出它,把它销毁,她不就自由了? 轻轻推开门,她闪身进去,这才发现房里灯火通明,不过她没发现应该躺在床上睡觉的袭飞,反而隐约听见浴室传来哗啦的水声。 都快午夜十二点才洗澡?管他的,趁这时候赶快找合约要紧。问题是她又没干过小偷,这么大一间房间,到底要从哪里下手啊? 苦着脸,她环视整齐清雅的房间一圈,才决定从那张摆着台笔记型电脑的气派书桌下手,哪里知连开两个抽屉,里头竟然都空空如也。 “这家伙的抽屉是用来养蚊子的啊?”见第三个抽屉里仍然空无一物,她忍不住低啐出声,然后突然想到,那么重要的合约,袭飞应该会放在比较特别的地方,比如说…… “对,枕头下。”很满意自己想到的地点,任如萦正转身准备转移阵地—— 顿时,她只有怔愣住的份。 袭飞就在她眼前,结实匀称的身体只在腰间围条浴巾,浓密黑发濡湿的散乱着…… “呃,嗨!”她下意识往后退,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蹦出来的? “你找我?”他跟着上前。 她只能再退后,“不是,我找合……我走错房间。”差点说溜嘴。 “哦——”他低应一声,又跨步向前。 “啊!”她尖叫,却动弹不得,“你干什么一直靠近我?” 他就在她跟前,浑身透着她从没闻过的,属于男性阳刚又混合着沐浴乳清香的魅人气息,教她有种奇怪的飘然感觉。小脑袋闪着跑离他的清晰讯息,怎奈双脚就是莫名的发软,怎么就是动不了。 还有,那微乱湿濡的发,让白天时优雅俊逸的他多了抹狂野惑人的倜傥气息,她的眼睛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是没办法从他脸上移开,他竟还突然弯身俯向她,他到底想干嘛? “你背抵的是衣橱,我要拿衣服不靠近你怎么拿?”袭飞似笑非笑的说,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拉开另一侧衣橱的门,挑拿衣服。 在他大手搭上她肩头的刹那,任如萦差点又大叫出声。 这个人的体温怎会这么烫?害她也跟着觉得热起来,双颊热呼呼的,不管用的双脚还是半步也移动不了。不过他拿衣服就拿衣服,搭她肩做啥? “很热吗?你的脸很红。”关上衣柜门,他低望着她问。 “是啊,就只有你这个暴露狂没穿衣服还泰然自若!” 气死她了,拿了衣服还不穿上,这个人难不成真是暴露狂? 袭飞好笑的稍微挪后半步,“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天啊!那他是把她当隐形人啊?!她还是快点离开,免得被这个老将话说得无关紧要的男人气昏。 “哎呀——”谁知她好不容易跨出步伐,偏偏站不稳的直往他身上扑。 他双手揽住她纤腰,“小心点,要是跌倒撞伤可不是好玩的。” 任如萦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心脏卜通卜通的狂跳着,她现在跟他的果身根本是零距离,而且她刚刚脸还贴碰到他结实壮硕的胸膛…… “讨厌!我要是会跌倒也是你害的。”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他,她这次没再腿软的急往门边跑。搞不懂没穿衣服的明明是他,为何别扭不自在的却是她。 “忘了告诉你,正版合约我寄回香港请朋友帮忙保管了。” 听见他突然由她身后抛来的一句,任如萦拉开房门的小手一顿,原来他早有防备,也早知道她是进来偷合约的? “你这个可恶的臭男人!”愤愤地瞪他一眼,她用力甩上门离开。 她真的真的快被他气死了啦! 房里的袭飞倒是眼角含笑,满脸的气定神闲,走近书桌拉开没有养半只蚊子的最底层抽屉,拿出里头的合约,“看来她实在没有当小偷的天分。” 不过瞧她急欲从合约中月兑身的举动,他心中的好奇更深了。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她父母当成新娘出租呢? 第四章 “良生公司”员工餐厅一隅,任如萦对着面前的满盘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 “如萦,你怎么一口都没吃?”她的同事兼好友赵幸芝关心的问。 “今天午餐的菜色不错耶。”一样和她是同事,也是赵幸芝的男友童怀安,大口嚼着菜说。 任如萦依旧懒懒地挑着白饭,“现在只怕是山珍海味,也引不起我的兴趣。” 这全要怪他——袭飞! 几次交锋下来,她根本是全面落败,甚至连初吻都被冤枉的夺去!而且昨天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当小偷,不但当场被抓包,更惨的是那纸攸关她自由的合约竟早教他空运到香港,这要她如何偷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幸芝不放心的又问。 “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有气无力的说。 昨天她气得一整夜睡不安稳,今早碰见袭飞时本来不想跟他说话的,怎奈不跟他交代去处,他搞不好会以为她要落跑,跟她索要一千万,所以她只好不情愿的开口了。 “那我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你喽?”这是他知道她要去上班时说的话,很平常的一句,但听在她耳里就自动转换成“你晚上会乖乖回来吧”的意思。 什么嘛!当她是禁脔,还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权?气得她半点也不想让他送,自个叫计程车离开别墅。只是半天下来,只要想起他那张从容得过分的脸,她就是无论如何也畅快不起来。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哪个男人,对方不理你……干嘛踩我?”脚上无故吃了一记重踏,童怀安马上转望女友抗议。 “谁教你乱讲话!” 赵幸芝拉近他悄声低斥,“知道如萦对这类话题向来很排斥,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一脸无辜,“我猜的嘛。” “你还猜得真烂。”不怎么提得起劲的睨他,任如萦将未动的午餐推向两人。 “你这是做什么?”童怀安问。这个一向和他像哥儿们的“兄弟”怪怪的。 “算是贿赂你和幸芝的,帮我请个假,能请几天就请几天,我先走了。”说完,也没管两人的错愕叫喊,她径自起身离开。 她突然没有心情再工作,尤其是想到姐姐和父母都在过逍遥日子,自己却被迫踏入这荒唐的浑水中,连自由都操控在袭飞手上,她还管工作做什么? “如萦到底怎么了?” 童怀安完全弄不懂的问。 赵幸芝也是全然的迷糊,“周末放假前她还好好的呀。” “我看她八成真是看上某人,而那个人不理她。” “你又说这个?” “我可没恶意,完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必心她,对男人而言,如萦那副像老太婆的眼镜是满吓人的,而且她又不爱打扮,老是穿t恤加长裤,人家怎么会注意她?”哥儿们归哥儿们,他可没忘记如萦毕竟是女人,总也要嫁人的。 “我劝过她,但她总说没必要改变。”她还买过裙装送她呢!不过如萦连看都没看就说不适合她。 “这下可棘手了。” 扒口饭,童怀安皱下眉头。 “什么棘手?” 赵幸芝夹菜的手跟着顿住。 “再过几天不就是我们老板的生日?他早就有令,当天公司所有人都要携伴参加他的庆生舞会,如萦那个样,要到哪儿找伴陪她参加?”总不能找她爸吧? “对耶,那怎么办?” “我还问你哩!看来我们得帮她想想办法……” ※※※ 像个游魂似地晃呀晃的,任如萦来到了范爱华家。 “怎么这时候来?你下午不用上班吗?”领她到珍爱书坊二楼的和室内,范爱华将女儿放下,让已经会坐会爬的她随意爬去。 任如萦大叹口气,整个人往原木地板躺去,“都被我爸妈出卖了,还管他工不工作。” “被任爸任妈出卖?”她有听没有懂。 一想到这事就有气,她一骨碌坐起来,咬牙切齿的将父母干的好事全吐诉出来。 “哇塞,正点耶!” 没料到会得到这句评语,任如萦简直呆了,“我爸妈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租了,你说——正点?” 范爱华猛点头,“任爸任妈真不是盖的,他们想的点子根本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光是听就让人觉得好刺激!怎样,那个袭飞如何?是不是像小说中所写的那样俊帅出众、颠倒众生?” 她大翻白眼,“我是希望你想办法帮我,你居然还反问袭飞的长相?我还他长得倾国倾城哩!” “真的倾国倾城?”范爱华双眼发亮。 她抚额唉叹。她错了!她该知道经营租书坊的爱华姐比一般人爱做梦,想像力也绝对异于常人。“算了,我照合约走就是了。” 没办法,她孤立无援嘛。 “不想赔一千万,这倒是唯一的方法,不过你也别沮丧,这种难得的经历可不是随便人可以遇到的。”至少她就满羡慕的。 “是哦,说得这么轻松,这个机会让给你好了。” “有点可惜,我的女儿只有这么大,就算要出租也没那个行情。” “什么行情啊?你当真以为无缘无故被人当房子一样出租好玩吗?”抱起爬到她膝上的小娃儿,任如萦不由得又叹息出声,“还是小伶伶好,什么烦恼都没有,哦!”她亲昵的用鼻尖掌碰伶伶软软柔柔的小鼻子。 突然,她灵光乍现—— “爱华姐,小伶伶借我一天。” “嗄?!”太过突兀的提议让范爱华反应不过来。 “别嗄,你赶快去收拾你女儿的女乃瓶尿布,我自愿当保姆帮你带她,让你和老公今晚能好好约个会。” “约会?”她还是一头雾水。 任如萦却已抱起伶伶,伸手推她,“还愣着干嘛?有人要帮忙带小孩让你轻松你还犹豫?快去收拾东西就对啦。” 她可是好不容易想到个整袭飞的方法,怎么可以错过?! ※※※ 袭飞心血来潮的踏进任如萦住的客房,闻到房里有属于她的清香。 一阵音乐铃声忽然响起,他瞧见搁在桌上的手机。那小女人该不会是昨晚听他说将合约寄到香港,所以气得将手机忘在别墅吧? 迟疑会儿,他接起电话,“喂——” “咦,怎么是个男的?”是涂圣兰的声音。 “伯母,是我,袭飞。”他在桌前坐下。 “对哦,是你的声音呢!可这不是我们家如萦的手机吗?” “她忘在别墅了。” 别墅?“你是说如萦已经跟你回去?那她是不是已经不生气自己成了出租新娘?我和她爸就是怕她还在气我们,所以一直到刚刚才开机跟她联络。”涂圣兰一个劲儿的说,完全忘记她和丈夫曾告诉袭飞,出租新娘这主意是女儿要赚外快想出来的,怎么可能会生气。 纵使心有疑问,但略微犹疑后,袭飞决定不说破让她失面子,只是顺着她的话尾道:“她比较不气了。” 事实上任如萦今早要出门时,小脸还绷得鼓鼓的,他不记得自己有惹到她,他还好意要送她到公司呢!可见她的下床气满严重的。 “这就好。幸好电话是你接的,我看我和如萦她爸还是等过些时候她完全消气了再打电话给她。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们家如萦,那孩子脾气有时是倔强点,但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 他领教过了。 “有件事伯母还是要问,虽然我和老伴都觉得你不像坏人,不过,你不会欺负我们家如萦吧?” 袭飞勾起嘴角,此刻完全能体会任如萦的愠意,她这对可爱的父母竟到现在才担心他会不会欺负他们的女儿?好像太迟了点。 “伯母放心,我自有分寸。”他还是由衷的给予承诺。 而涂圣兰也当真信了他。“那我要和如萦她爸启程到苗栗去了,再见。” “伯母再见。”结束通话,袭飞忽地想到,任氏夫妇的脾气似乎都很温和,那么任如萦体内的不驯因子是遗传到谁? 莞尔的站起身,他不经意的瞥见枕畔放着一叠书,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他讶然,想不到她爱看罗曼史小说,只是她该不会是躺在床上看吧? 这么想着,他不禁皱起眉头,也不想想自己的视力已经够糟糕,还这样看书。回来得跟她说说才行。 随意的再在她房里逗留会儿后,他踅回厅里,继续休息之前暂停的工作——用笔记型电脑和公司的网站连线,处理重要的紧急案件。 尽避爸要他回台这段期间不用管公司的事,但他闲不下来,反正自己多帮着分担公事,爸也会比较轻松。 就这样,他又聚精会神的埋人公事中,直到—— “嗨!” 一道熟悉的声音截住他的注意,袭飞讶然抬头。 “如萦?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几个字倏地全卡在喉间,只因他看见她怀中抱了个小娃儿。 他诧异的站起来,“这小孩是?” “我女儿。”骗他过过瘾的念头忽起,任如萦放下肩上背包随口胡说,嘴角隐着一路笑绽回来的不怀好意弧度。 袭飞心头一窒,“你女儿?” “对呀,你看,可爱吧?”她正想将伶伶抱上前,却见他转眼间板起脸,她的脚步也在瞬间不进反退,忙将伶伶向他张望的小脸轻压向自己怀里,“你干嘛突然变脸?”会吓坏小伶伶耶! “怎么会突然蹦出个小孩来?” “什么话啊,女人要怀胎十月才生得出孩子你不懂吗?” 他的声音怎么变得冷冷的?而且还说小伶伶是突然蹦出来的,小心被爱华姐k。 袭飞极力忍住胸中莫名盘旋的不舒服感,“这娃儿是跟谁生的?” “当然是跟孩子的爸呀。”厚,这还用问! “既然这样,你干嘛还当出租新娘?”不悦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大喝。 任如萦被大喊吓得愕然抱紧伶伶,想也没想的说:“你才做什么那么凶?合约上又没规定不能有小孩。” 就是,合约上又没说她不能有小孩。可是任氏夫妇没跟他提到她有孩子的事,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替人生了个娃儿?! 想到这个,他就是说不上来的觉得不畅快! 懊死的!“可恶——” “你弄错了啦!”怕他“可恶”之后会接着说出“算你违约,等着付一千万”的话,她赶忙赶在他眉毛皱到快打结的时候拦话。 袭飞怔住,“什么意思?” “这是我大学学姐的女儿,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骗你干嘛?” “你刚刚不就是在骗我?”不过奇怪的,他胸中的悒郁不悦,忽然间全不翼而飞了。 “那是……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他会莫名其妙生起气?“不过我学姐有事,所以小伶伶要麻烦你照顾。”见他已不再板脸皱眉,她贼贼地将伶伶塞给他。 袭飞不得不接抱过软绵的小身子。“要我照顾?” “因为我等会儿也有事啊。”撤着谎,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你还要回去上班?”边问着,他给伶伶一个亲切的微笑。 这娃儿很粉女敕、很可爱。 “不是……咦?伶伶,阿姨已经数到四了耶,你怎么还不哭?” 谁知伶伶只管冲着袭飞开心的咧绽她的小嘴巴。 “天啊,你居然在笑?!”完全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嘛!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一直要小娃儿哭?”袭飞狐疑地望着她。 “伶伶怕生啊,往常只要陌生人一抱她,她没两下就哭了,谁知道她竟然对你笑。”怎么会这样? “……”伶伶忽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笑嘻嘻地抓模袭飞的衣领。 任如萦一脸正经的扳过她的小脸,“看清楚,伶伶,这叔叔不是你爸爸,是会把你抓去卖的坏叔叔!”赶快哭呀!她在心里多加一句。 袭飞双眉顿挑。他是会抓小孩去卖的坏叔叔? “……”伶伶还是一个劲的笑舞着胖胖的小手。 任如萦没辙的垮下柳眉,“你怎么可以见到帅哥就乱叫爸爸,你爸爸明明就没这么帅。”爱华姐的老公是忠厚老实型的。 袭飞听得莞尔,将软软的小身子抱稳一点,他转望愁眉苦脸的任如萦,了然的道:“你原本想设计我,对吧?” 计划完全失败,她一点也不想掩饰,“是啊,本来伶伶应该到你手里就大哭,让你被逼得慌了手脚的,谁知道她这么不配合,一声也不哇。” “意思也就是,你想见我被个小娃儿搞得手忙脚乱的窘样?” “没错,谁教每次被逼的都是我,偏偏我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全被她搞砸!”说着,她轻捏下伶伶的小小鼻头,“亏阿姨平时那么疼你,紧要关头连你也背叛阿姨,真该把你吊起来打。” 袭飞觉得哭笑不得,塞个娃儿给他,叫做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而且,他有那么残忍的“逼”过她吗? “啊!不可以拉阿姨的头发。”小小的手冷不防揪住她一撮头发。 “不可以哦,阿姨会痛痛。”袭飞忙替她解围的轻扳伶伶的小手。 仿佛听懂他的话,她放开了手心里的“玩具”。 任如萦不由得拿双眸瞠他,“都是你!人家伶伶本来对我很好的,你一出现,她就拉我头发。” “胡说什么。”他忍不住伸手轻推她秀额一下。 “本来就是……” 啪的轻轻一声截断她的话,伶伶的小手正巧拍在她脸上。 任如萦——愕,然后气呼呼地又瞪向他,“还说不是你?都是你先动手推人家,伶伶才会有样学样的跟着往我脸上拍。” 袭飞好气又好笑的说:“讲点道理,那是纯属意外。” 什么?!“既然你那么讲道理,伶伶给你照顾,我去忙了。” 没好气的说着,她扭头就往客房走。居然说她不讲道理?有没有搞错,不讲道理用合约扣住她的,明明是他。 可恶! “……”像是要叫她,伶伶咿咿呀呀地指向她离去的方向。 “没关系,阿姨等会儿就不气了。”袭飞笑笑地抱着伶伶坐入沙发。女人的脾气向来说风是风,尤其是房里那小女人的。 “不会吧?!” 一声惊嚷猝地由门边传来,袭飞别过头,就见段书宪怔站在那儿,不等他问话又大声嚷嚷。 “才多久时间,你和任如萦竟然连孩子都制造出来了?” 他老实不客气的睐他,“你这么厉害,两天内找个人制造几个娃儿给我看。” “不然这小孩是谁的?”走近他,段书宪直盯坐在他腿上的伶伶看。 “如萦的——” “鸣哇……”一阵嚎啕哭声截断他的话。 段书宪迅速后退好几步,“我又没对她做什么,这小东西怎么一见我就哭?”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哭。 “如萦说她怕生。”袭飞忙站起身摇哄着她,“乖,不哭哦。” 在房里听见伶伶哭声的任如萦,已迎面向他冲来,“哦——你偷捏伶伶?” “别冤枉我,伶伶看见我朋友就哭了。”他将攀向她的伶伶抱给她。 “你朋友?” “段书宪。” 随袭飞的介绍望去,任如萦看见一位瘦高的男人,礼貌的和他点头招呼,谁知原本已经不哭的伶伶抬头觑到他,小嘴一扁,又哭了。 段书宪无辜的在心底苦笑,他的脸有这么难看吗? “乖、乖,伶伶不哭……哎呀,我的眼镜——”任如萦忙着拍哄小人儿,不意她小手一个挥抓,刚好弄落她的眼镜。 “别慌,眼镜我接住了。”袭飞赶忙伸手帮她圈抱住伶伶,因为她慌乱的想捞抓之于,差点把伶伶摔下来。 段书宪的双眸猝然一定,眼前这个是任如萦? “这样看得见了吧?”袭飞帮她将眼镜戴回去。 “一清二楚。”视线恢复清明的她感觉安全多了。“我带伶伶进房去了。”小家伙怕生又爱偷看人家,瞧她小嘴还扁扁的,再慢一秒只怕又要大哭出声,不过伶伶还真是不卖她面子,怎么见到袭飞时硬是半声也不哭? “突然来访有事?”等任如萦进入客房,袭飞才转问段书宪。 他一脸迷惑的表情,指指客房,“刚刚那个,真是任如萦?” 眉稍微挑,他意有所指的说:“如假包换,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点也不美的任如萦。” 罢才她眼镜掉落的那一瞬间,段书宪几乎要用清丽美人形容她,可是那副眼镜一戴回去,哪还有什么清丽的影儿? “算了,我宁愿相信刚才是我眼花,那个任如萦还是一点也不美。” 袭飞淡笑的耸肩,不置可否的坐人椅中。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任如萦有小孩?”段书宪跟着落坐在他对面。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那孩子是如萦的学姐的。”微顿,换他发问:“你这总经理不在自家公司坐镇,跑来干嘛?” “忍不住就是想来看你和任如萦的发展啊。看你似乎满进人情况,喊人家的名字喊得很溜。”方才袭飞他们两大一小站在一起的画面,倘若不说破,还真像一家三口。 “你有听人喊自己老婆的名字,喊得结结巴巴的吗?” “啧!连‘老婆’都出口,看来你很投入,任如萦呢?” 他手指轻敲交叠的大腿,想了下,“尚可。”或者该说——有待加强? 尚可?就是在及格边缘?“那你何时要跟你爸说有新娘的事?” 袭飞剑眉微拢,“也许过几天就说。” “你确定不会有问题?你爸真会相信你假风虚凰的伎俩?”其实段书宪最想问的是,他还是不考虑换掉任如萦? “若是有问题,这问题应该不是我爸……”低哝着,袭飞凝眉沉思起来。他很清楚截至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是在任如萦身上,她的配合意愿不够高,这样很容易穿帮…… 这家伙又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于。低唤两声没得到理睬,段书宪索性到厨房找咖啡泡,反正都来了,就多休息一会儿再回公司去。 不过,袭飞说他爸那里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是出在谁身上? 第五章 香港 “爸,阿飞哥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又没接电话。”挂上话筒,袭情一张粉脸绷绷的。 袭继扬倒是满脸欣慰的笑说:“那孩子八成又在帮着处理公司的事,今天他就利用网路传输帮我把重要公事全处理了。” “就只顾着工作,他究竟还记不记得人家啊!” “记得、记得,改天阿飞如果跟我联络,我一定叫他打电话给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这段时间暂时别烦阿飞,两地相思一下,有助于你们感情的进展。”到时阿飞回来,他再提让他和倩倩订婚的事,就万事ok了。 袭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撒娇的挽着父亲的手臂,“爸说得有理,我就再听爸一次。” 反正等阿飞哥忙完,他就会记起她。 ※※※ 夜幕同样降下的台湾这头—— 袭飞其实有听见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但当他正要上前接听时…… “呀啊——袭飞!”猛然传来的惊声叫喊,让他顾不得电话直往客房奔。 “怎么啦?” 他开门直问。 “她撕我的小说。”任如萦可怜兮兮地指着正在床上搞破坏的伶伶。 袭飞微愕,然后望见伶伶正“忙”得起劲的撕了满床的纸。 “小美人不是睡着了吗?”他哭笑不得的走向床沿。不久前他才喂她喝完女乃,哄她睡着的,无么…… “在你怀里是呀,可是我才抱她上床,她就醒来,而且看到床上的书就拿,然后看没两眼就撕起来,我要抢回来,她还很凶的不给我抢耶!没办法,我只好喊你来。你快救我的小说啦!不可爱的她已经在毁第二本了。”刚才抢救不及,被伶伶“看上”的两本小说,全都惨遭她的小魔手摧残。 袭飞坐上床缘,莞尔的抱过伶伶,“不行哦,这是阿姨的,弄坏要打打哦。” 不知是撕得累了,还是听进去恐怖的“打打”两字,伶伶转动着骨碌碌的大眼看看袭飞,又看看任如萦,突然双手一放,不要手中的东西了。 “天啊!”任如萦赶忙捧回获得自由的小说,怎知只能发出哀号,它根本被撕得惨不忍睹。“这要怎么看啊?” “不能看就别看……” “什么别看,这是租来的,而且我还没看耶。”多呕啊!“早知道刚刚就不泡牛女乃给伶伶喝,她就没力气撕了;还有,都是你!人家伶伶本来很听我的话,可是你一出现,她就变得只听你的,我喊她都不听!亏刚才爱华姐来电说她想女儿,等会儿要来带伶伶回去时,我还有点舍不得,谁知道这小家伙竟然这样欺负她阿姨我!” 她成串的叨念直让袭飞觉得好气也好笑。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又都是他?敢情她忘记是谁抱小娃儿回来,想搞得他手忙脚乱,却反而自食其果被弄得人仰马翻的? “好啦,都是我,那些被撕毁的小说我帮你赔。不过下回别在床上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他真怀疑她深度的近视是不是就是因此得来的。 “你很哕唆哦,连这也要管。” 躺在床上看书很舒服他不知道吗?不过奇怪,他怎么知道她总是躺在床上看书? “……”伶伶突地咿呀的插话,小手挥舞着,显然又对任如萦手里的小说感起兴趣。 “不行!”任如萦小小力地拍一下她的小手,“知道会被打打你还想撕阿姨的书,你这个见色忘姨的小家伙,看阿姨下次还买不买糖糖给你吃。” 瞧她,竟跟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娃儿计较起来,那皱鼻努嘴的模样,稚气俏皮极了! “你干嘛?” 突地感受到他的注视,她抬眼瞟他。 “哪有干嘛,在看你跟伶伶说话呀。” 她心跳无端加速,“怪了哦,你不看伶伶看我做什么……伶伶,不可以,你会把叔叔的手表拉坏。” 这小顽皮鬼,这回竟对袭飞的手表动起脑筋。 “没关系,随她——”脑子忽顿,袭飞霍地想起这只表是……“天!我忘了,这只表不能玩——” “呃!” 他慢了一步。才举起手要避开伶伶在他手腕上的抓按,一道银针已教他措手不及的疾射而出,他只听任如萦闷哼一声,身子便朝他弯倒下来。 “如萦!如萦——” 老天,她中了麻醉针! ※※※ 在曹显瑞住处里,袭飞望着躺卧沙发中的任如萦,心里仍然焦急。 “曹叔你的麻醉针真的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伤害?” “不会,虽然麻醉效果迅速,但药效一过,没有大碍的。”曹显瑞作了第三次回答。此时,满心疑窦的他眉头不禁愈皱愈紧,“你是不是该告诉曹叔,这个女孩是谁了?” 打从袭飞突然抱个女孩来找他,除了说她误中麻醉针,还有像刚才那样惶然的问语外,他始终坐在那女孩的身旁,一脸忧色,什么也没说。 袭飞略微犹疑后,含糊的说:“如萦是我的意中人,我们是旧识。”真正情形还是瞒着曹叔好,免得他不小心向爸说溜嘴。 曹显瑞一愕,“这女孩是你的意中人?” “嗯。”他低应的拂任如萦的鬓发,心里还是有着担心。 在别墅发生意外时,幸亏要来接伶伶的范爱华夫妇恰巧赶到,让他得以将小孩交给他们。不过为免解释起来麻烦,他不得不谎称如萦是因和伶伶嬉戏一下午,才累得睡着了。等范爱华他们离开后,他便带着如萦直赶来这里,那些麻醉针毕竟是对付坏人用的,误射到她身上,总让人不放心。 “放心吧,曹叔跟你保证,麻醉针绝不会有副作用。” 曹显瑞赶忙再作保证,免得他净对心上人揪着心。 袭飞稍微缓下胸中的不安。“抱歉,曹叔,是我自己不小心,还这么唐突来打扰你。” “说什么傻话,先有事拜托你的可是曹叔。” 他回以浅笑。“既然如萦醒来就会没事,那我这就带她回去。” “不在这里等她醒吗?” “不了,我怕她会觉得别扭,改天我再专程来拜访曹叔。”袭飞弯身抱起昏睡的任如萦。他和她的默契还没培养到最佳状况,万一她醒来又不驯的跟他斗起嘴,会让曹叔看笑话的。 “也好,女孩子面皮总是比较薄。”曹显瑞上前替他开门。 唉!如果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是曹叔口中那种面皮薄的柔顺佳人,肯定会百分百的配合他,可惜呵,她偏偏顽强又倔强。 嘴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袭飞轻轻将任如萦抱人轿车里。 “对了,我和你梅生叔叔希望你抽空到夜店逛逛,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再逮捕几个坏蛋。” “我会找时间去。” “要注意自己安全。”曹显瑞不忘叮咛。 “我知道,曹叔再见。” 目送车子离去,曹显瑞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原来袭飞早有意中人,再过不久,也许就能喝到小俩口的喜酒呢! 而离开曹家的袭飞,车子才开到半路,便听见右座传来模糊嘤咛声,于是他将车停靠在路旁,并替她将搁在车上的眼镜戴回去,耐心的等她醒来。 一会儿,眼镜下的密长眼睫总算张开。 “没有哪里不舒服吧?”他放低声音,怕吓到她。 “袭飞?”熟悉的俊脸让她连眨了几眼,然后任如萦触目所及的几乎是橘黄光晕,意识还有些迷恍,“这里是?” “车上。你中了麻醉针,我带你去找曹叔……”见她眼里仍然迷茫,他紧接着将她昏迷前的情形,连同梅生和曹显瑞要他帮忙“看”歹徒的事,一并说给她听。 她呆愣许久才终于回过神,“骗人,哪有人这样碰运气逮坏人的?” “这些话段书宪早说过,不过它就是真的,你忘记上回想抢你的那个歹徒吗,我说过他是通缉犯吧?当时要不是有麻醉针,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昏倒?” 呃,对,麻醉针、通缉犯,还有他不是警察的字眼,他是全提过。 “误射你的麻醉针就藏在这只表里头。”他举起右手腕,佐证他所说的全是事实。 “你是要我对你发射一针试试真假吗?”记起自己不省人事前是好像有感觉到手臂被扎了下,她不敢恭维的瞪他的表一眼。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不介意挨一针,算是弥补害你昏迷的疏忽。” 他漆黑深眸中的认真,让她的心跳莫名失速一拍,只得不自在的坐正身子撇开头,“不用,反正是伶伶不小心按到开关……对了,伶伶呢?”她不得不将视线又调向他。 “你学姐带回去了。” 不就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爱华姐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他摩挲着下巴回想,“果然是倾国倾城’,算不算?” 天!真像爱华姐会说的话。“你,呃,别在意,爱华姐有时说话就是这样……怪怪的。” 袭飞饶富兴味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句怪怪的话是你说的。” 不会吧?这人的直觉也未免太准了吧。 他好笑她的惊讶全写在脸上。“那句话是在称赞我是个美男子吗?” “臭美!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光凭他可恶的用合约绑住她这点,就算他再好看,打死她也不承认。 “是吗?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夜店吗?” “啊?!”他的话接得太怪异,害她不想看他都不行。 “曹叔希望我到夜店走走,看能不能凑巧碰上在里头狂欢的通缉罪犯。” 任如萦傻眼,“怎么你说得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就你一个单枪匹马耶!不说夜店里人多得像沙丁鱼一样,万一有很多黑道兄弟在里头,就算好死不死让你撂倒一个,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这人真以为抓坏蛋像吃饭那样容易?! “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他迷魅黑瞳一眨也不眨的凝注她。 一股说不上来的忸怩压力倏然袭向她,任如萦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挪,“谁、谁替你担心来着?我是在跟你分析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你要是误闯现在摇头族跟同志们流行的什么……什么home……” “homeparty。” “对,就是它。听说这种派对的场子,入场前还要先in-terview,审核身材、外表,合乎要求者才能进入,以你的条件,你一进去,怎么被里头喧药兴奋过头的一群人‘吃’了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据媒体报导,她所说的homeparty确实是同志寻欢的温床。 “在报上看的啊。咦?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比我还清楚,难道……你真的是同志?” 他眉毛扬高的朝她欺近,“看来我证明得还不够。” 她直教他暖昧的逼近呆掉思路,只能乱掉心跳节拍的往后退,“什、什么证明?” 半句话都没说,袭飞一把揽过她,利落的拿下她的眼镜,直接吻住她的小嘴,伸舌直探她嘴里的柔女敕,放肆的落下他的“证明”。 任如萦终于知道自己又遭吻袭的原因,可是她连反抗的气力都没有,完全动弹不得,除了虚软心悸,她还觉得天旋地转。 当唇上的烫热稍微撤离,她喘息迷蒙的望着眼前的俊颜,脑袋昏昏地道:“我没有……歧视同志的意思,只是觉得必、必须一对一……唔——” 话还在嘴边,她的娇喘倏地又落人他口中,她根本什么都弄不明白,已全身无力的瘫人他怀里…… ※※※ 热闹的夜市里,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都是开心的,唯独任如萦,小脸上的神情始终又冷又臭。 “你已经在吃人家第二碗蚵仔面线,脸还绷绷的,等会老板会走来抗议你的表情坏了他的口碑。”坐她对面的袭飞眼角含笑的说。 她一径埋头吃面,不想理他。 “再吃下去,你会变肥。”依她的纤瘦,大概要再连吃个二十碗吧。 肥?她忍不住抬头用力瞪他,他不知道“胖”听起来比较好听、比较可爱啊! 很好,终于肯看他了。“是你一直错估我的性向,我才会一直吻你当作证明。” 她恨不得将他瞪昏。“你还敢说?!我用的是疑问句耶,而且你不是同……不是‘那个’就不是啊,谁会像你用吻来当证明,况且那又能证明什么?你忘了世上还有双性恋?” 气死她了!不久前她根本被吻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然后他竟然好兴致的说既然她不让他到夜店,那么就到段书宪跟他说过的热闹夜市逛逛,没问她就把她带来,现在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真想拿蚵仔面线砸他! 他忍住笑的向她略微弯身,“这回换成双性恋?你是不是要我在这里再将你吻个够,好证明我是个百分百只爱女人的男人?” 任如萦一怔,伶俐的舌头瞬间打结,说不出话来。这个男人会说到做到的。 可恶!“你不是说你家人在香港,你要找假新娘为什么不在香港找?我到底几时才能从合约中月兑身?”不想又被吻,她只得岔问重要问题。 他神色微敛,“在香港找,穿帮的机会大,至于你……”他眼里有她解读不出的光芒,“我是打算这两天就跟我爸说我在台湾有意中人的事,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扯我后腿。” “我是很想,可是我没一千万。”说到这个,她就想到把她推人火坑的爸妈,居然当真逍遥的环他们的岛,到现在没给她半点消息,他们就不怕她登报跟他们断绝亲子关系? “你这么说我有点放心了,听来你应该会好好配合……” “嗯?怎么啦?”他双眉忽地蹙紧的望着她身后,她直觉不对劲。 “别回头。”袭飞伸手扳回她的小脑袋,低声道:“我看见警方档案上的通缉犯。” 她背脊一麻,“你没看错吧?”坏蛋也爱吃蚵仔面线? “邱金,四十几岁,专干贩毒、吸毒、走私、掳人勒赎的勾当,两年前他的同伙被抓入狱,他逃过一劫……他在你身后的位子坐下了。” 麻冷的背脊不禁变得僵硬,“为、为什么是在我背后?” “因为你运气好。”他眼角瞟见邱金似乎是单独一个人。 “才怪,我的运气才没那么‘好’。”意识到自己音量过高,她忙压低嗓子,“这烂运气一定是你的!要不然曹叔他们也不会要你回来,我也不会遇上你以后接连遇着两个坏……两个‘好人’。” 嗯,她说的也是,书宪不就揶擒过他每次见到坏人就是走霉运?不过…… 他轻捧起她的脸,“现在这个不重要,听着,他现在正在吃面,等会儿你站起来帮我挡在走道这头,好方便我下手。” “可是——” “别怕,不会有事的,做个深呼吸。”他安抚的拍拍她的脸。 什么呀!合约上又没说她要负责抓坏人,可是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啊,何况他们都遇上了,没办法,她只好连做几个深呼吸,然后硬着头皮站起来。 袭飞迅速绕过桌子另一头走到邱金身后,在任如萦刚好挡住走过的行人时,他佯装要看时间,然后小心、快速的给仍埋头进食的邱金肩膀一针,随即想到吸毒的人或许不容易麻醉,即刻再补他手臂一针。 邱金整个人犹如停格般,夹起的面还未人口,脑袋一点,便注桌上趴去。 见状,袭飞动作敏捷的移走他桌上的碗。 面摊老板正好于此时送面给另一桌的顾客,他稍感疑惑的瞟望袭飞—— 任如萦胸口一紧,面摊老板不会以为袭飞是要偷面的小偷吧? “这位是我认识的朋友,他突然头晕,想先休息一会儿再吃。”不想摊子出现通缉犯的消息惹来不必要的骇叫惊动,袭飞只好委屈自己当一下邱金的朋友。 他满脸正直,面摊老板没有起疑,朝他微点下头,继续忙他的生意去。 任如萦松了口气,只见袭飞走近她,俯近她耳畔道:“我到比较没人的角落打电话,要曹叔联络警局派便衣刑警来,免得引起骚动,你在这儿等一下。” “我……动不了。”她苦着小脸说,也许是一开始怕他会失手,刚才又怕面摊老板误会他,此时她整个人僵定住,两腿使不上力移动。 袭飞眸里一柔,轻抱起吓坏的她,将她放上他之前坐的位子上。“我给了那家伙两根麻醉针,他应该会昏上好一阵子。”他取下手上的表给她,“这里头还有一根针,开关在这儿,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就按它,我去去就回。” 交代着,他轻拂下她的脸,即刻往角落走去。 任如萦的目光不自主的随着他移动,见他拿起手机,她握紧手中的表,怕怕地瞟向座位的前方。那个坏人还趴着,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来…… “呀啊!”肩膀猛地被人拍动,她惊呼出声。 “喂,是我啦。”童怀安一坐到她旁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胆?随便乱叫,想让我被当?亏我和幸芝还帮你请到三天假。” 请假的事,任如萦下午已经知道,但她还是用力瞠他,“是你就出声啊,干嘛用拍的?”她现在可是紧张的在监视通缉犯耶!“怎么只有你,幸芝呢?” “这夜市的摊位都是固定的,我们就是约在这个摊子,她应该待会儿就到。”未了,他不忘加两句,“拜托你也去交个男朋友,逛夜市还自己一个来。” “瞎扯淡!逛夜市干交男朋友什么事?”她边回嘴边瞟眼那还乖乖趴在桌上“休息”的通缉犯。 “那请问这礼拜我们老板的生日舞会,你要找哪个男伴参加?” 对哩!她都忘记老板要他们携伴参加他的生日舞会这件事了。 “所以说哥儿们不是当假的,我呢,就是你的男伴啦。”童怀安一脸慷慨的搭上她的肩,其实是他和女友实在找不到别人充当他这位眼镜哥儿们的男伴。 角落这头的袭飞双眸倏地凝起,视线全定在搁在任如萦肩上的那只手臂。 罢刚他等了点时间曹叔才接电话,面摊这头的动静也被人墙挡到,等他结束通话瞧见任如萦,没想到她身旁竟多出个男的,而且还搭她的肩! “你有没有说错,你当我的伴,那幸芝呢?”任如萦与童怀安的交谈仍旧继续。 “请她弟弟代劳喽。” “这样怎么对,你是幸芝的男友,她的男伴当然非你莫属。” “问题是她弟弟见过你,说他不想陪一个穿t恤、牛仔裤,又戴大眼镜的女人跳舞,所以只好由我下海咩。”他一副壮士成仁的表情。 “去你的!”她粗鲁的推他的头,她的行情可高着呢,只是没内涵的男人不识货罢了。 “你们在于什么?” 冷冷的声音猝然抛来,任如萦转过头,就见到袭飞冷绷的脸。 “呃,他还在。”她觑向前方。邱金还趴在那儿呀,他在不高兴什么? 没时间理她说的什么“他”,童怀安好奇的全是眼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帅哥是谁,他伸手就拉过任如萦,“喂,他是……” “他是谁?” 抢拉任如萦到自个身边,袭飞不悦的问。 “我同事。” 想扳开他突然的拉扣,她的手腕却让他握得更紧,“你” “只是同事?”他打断她。刚才他们搭肩又推头的举动未免太过亲密。 “我和如萦同事好几年了,请问你是谁?”实在太好奇,童怀安干脆自己问。 “不关你的事。”沉冷的丢下一句,袭飞撇下邱金与童怀安,不容妥协的钳揽着任如萦离去。 童怀安只有呆怔的份。如萦和这眼里闪着霸气的帅哥,究竟是什么关系? ※※※ “你到底在做什么?”一路被揽到停车处的寂静巷道,任如萦才挣开袭飞的钳制。 “在做什么的是你,你没忘记你现在的身份吧?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的同事调情?”一想到她和童怀安的亲密,他胸中就燎窜着无名火苗。 她愣住好半会儿才意会过来,“拜托!我是你的新娘的身份,只在你家人面前要保持好吗?再说我和童怀安哪是在调情,我和他一向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可是哥儿们! 一向是这个样子?袭飞忍不住带气的捏起她的下颚,“我不管你怎么以为,反正你现在是我袭飞的新娘,就给我安分一点。” 他莫名其妙的霸道态度和无礼的言语惹恼了她,她使劲地拍开他的手,“你别欺人太甚!该照着合约走的我自有分寸,你也只不过是突然冒出来几天的家伙,凭什么管我怎么交朋友?” 他不过是突然冒出来几天的家伙?! 懊死的! “你看清楚,我是夏远杰!” 什——么? 脑际随着他丢掷而夹的话轰然乍响,任如萦整个傻住了。 第六章 你看清楚,我是夏远杰! 空气中随风刮进她耳里的,全是嗡然绕窜的这句话。 “突然冒出来?我夏远杰和你早在十二年前就认识了,你看清楚!”袭飞忍不住苞她吼。要论他和她的交情,他肯定胜过那个童怀安。 “你是……夏远杰?”任如萦喃念着,脚步恍惚的退。 “我一直都是,只不过成为袭家养子后,改姓名为袭飞。 回来台湾时我一眼就认出你,可是你却不识得我,现在呢,你还是不认得我?”不认得他这个曾和她同窗将近一年的高一同学?望着他,任如萦仍然恍神的退着步伐。 夏远杰?袭飞?原来他们是同一人?难怪她初见他时,会奇怪的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怪遇上他,她会记起尘封已久对夏远杰的记忆;难怪有时他说的话总用像早认得她一样的语气,让她模不着边,原来…… 原来他就是夏远杰。 “我在问你话,你听见了吗?”他讨厌她直往后退的举动,那让他觉得他远比不上那个童怀安,微快的要拉回她,他却猛然教她的话止住动作—— “你在耍我吗?” “什么意思?”恍神全散,她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你第一眼就认出我,却还跟我爸妈签下那荒唐的合约?你第一眼就认出我,见了我却只字不提你就是夏远杰的事?将我当傻子般耍得团团转,逼得我毫无头绪的任你摆弄,真有这么好玩是吗?” 袭飞听得心惊,“我没那个意思……” “你只是存心戏弄我、侮辱我!” “不是。我说过了,会租下你当新娘,是因为我刚好遇上了你,至于没跟你坦白身份,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到何时才会记起我——” “你凭什么要我记起你?”任如萦神情依旧冰冷的睇着他,“我们有什么特殊交情吗?” 她出乎意外的淡漠让他怔然,而后有种不甘心的情绪从他心底钻出,他不假思索的道:“当年在我面前坦承自己喜欢我的,是你——任如萦。” 身子一颤,她极力稳住自己,不让胸中的起伏跃人他眼里,强迫自己面无表情的迎视他,装作极不在乎的说:“哦,你是说……高一,就你很不屑、很鄙夷的说,要我回去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相的那次吗?” 袭飞胸膛登时像被重物狠狠撞击般,他又惊又急地扳住她肩头,“听我说,我没有不屑鄙夷,那是因为——” “不关我的事。”她用力推开他,无所谓的耸肩,“谁知道当年我是发了什么疯的跑去跟你说什么喜欢,像这种说过就算的事,你没必要将它当丰功伟业一样记得这么清楚,要不是你自个说你就是夏远杰,这个名字我还当真记不起来呢。” 懊死的!也就是她对他的喜欢根本就是三分钟热度,根本没记住他半分?! 你做什么?”任如萦使劲推扳又突然抓住她的他。 “回家。”不顾她的挣扎,他一径扣拉着她,心里无论如何就是消不下教她轻忽的怒火。 “你休想我会跟你回去。”她使出全力和他抗衡。 “别忘了合约还在我手上。”他连眼里都闪着愠意。 “一千万是吗?就算我必须把自己卖了,我也会筹出来还你!” 愤然坚定的语气让袭飞不由得停下脚步,“你要赔钱?” “你以为我任如萦还会当傻子、当呆瓜任由你耍?” “我说过我没有——” “放开我!”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不想听。 “如萦——…我要你放开!” 只听见轻轻“喀”的一声,袭飞猝然放开她的手,一抹银白光芒险险从他手腕旁射掠而过,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已退离他好几步远的任如萦。 她居然用他交给她的麻醉针对付他?! “是你逼我的。”眼里藏着歉疚,任如萦仍挺直背脊道:“毁约的是我,钱我会赔,你要是男人的话就别找我爸妈麻烦。”语毕,趁他有可能再次抓住她前,她急跑向路口拦住一辆恰好开来的计程车,匆匆打开车门跨进去。 袭飞半步也没动,眼睁睁地看着计程车载着她扬长离去,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事情会一下子全乱了? ※※※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任如萦脑海盘旋回绕的,净是袭飞就是夏远杰的事。 夏远杰,她十六岁青涩岁月的恶梦!她永远记得自己鼓起勇气向当时要转学的他坦白心意的情景…… “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欢你。” “瞧你那一头乱得像杂草的头发,还戴副又厚又大眼镜的丑模样,喜欢我?你先回去照照镜子吧!” 你先回去照照镜子吧…… “可恶!”随手抓来梳妆台上的长柄梳子,她用力将它扔向镜子,镜面应声破裂,任如萦瞧见自己映照在上头的容颜也瞬间破碎。 她有着自然鬃的头发又戴眼镜,那又怎样?当年一派斯文温和的夏远杰竟然那样无情的践踏她情丝初系的心! 他成功打击了她。自此以后,她不但封锁住对他的记忆,也连带封锁住萌生的情芽。谁会想到十二年后,他竟又出现在她面前? “可恶的袭飞!”镜面裂痕随着她又丢砸的置物瓶,哔哔啵啵地延伸。 她怎会瞎了眼的没认出蜕下斯文稚涩,转变为成熟狂狷的他?而他第一眼就认出是她,却装作没事人般将她玩弄在指掌间,只管见她慌,见她急,见她不知所措,该死的他今天还拿她说过喜欢他的事取笑她! 心中滚动着难消的气火,她迅速作下决定…… ※※※ 曹显瑞兴匆匆地想打电话给袭飞,告诉他现任警察局长想请他吃饭,感谢他又让警方捉回一个通缉犯,无奈电话响半天也没人接,他索性拨视讯电话到香港去。 当视讯荧幕一出现梅生的影像,他劈头就说:“梅生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袭飞又……” “你还真会挑时间,知道继扬在我这儿就打电话来,好一次和两位好友叙旧个够。”梅生机警的打断他。继扬可不晓得自己儿子教他们请去台湾逮坏蛋的事。 “还真是巧啊,继扬。”在心里暗呼好险,曹显瑞不忘和老友打招呼。 “看来我这趟是来对了。”袭继扬笑呵呵地说。 “还有我,曹叔。”袭倩的脸由荧幕旁探出来。 “嘿!倩倩,又更漂亮喽!” “谢谢曹叔夸奖,不过刚才曹叔提到和阿飞哥有关的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 “对呀,阿飞有什么好消息?”袭继扬也兴致勃勃地追问。 梅生同情的瞄向曹显瑞,要他努力压榨脑子,挤出个“袭飞又逮到一个坏蛋”以外的好消息。 这可有点难,要他如何脑力激荡出……对了!“袭飞的女朋友很标致哟。” 闻言,袭继扬和袭倩双双愣住,袭飞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继扬说过袭飞有女友?”梅生丢给他一个话说出口可要负责的眼神。 “是真的,袭飞今晚才带她到过我家。”虽然当时人是昏迷的。“袭飞亲口说那位叫……如萦的女孩是他的意中人,小俩口看起来感情不错。” “这怎么可能?”错愕过后,袭倩娇嚷,“阿飞哥才去台湾多久,哪可能冒出个女朋友来,而且还感情不错?” “就是,阿瑞你可别乱说。”阿飞可是他袭继扬中意的女婿。 “没骗你,你儿子说他和那女孩是旧识,而且见袭飞那个样,他们的感情是很好。”不好能又碰人家脸又抱人家吗? 袭倩的错愣顿时又如雪球般滚来,刚才“不错”的感情,现在竟变成“很好”?她正想问话求证,只见梅生突然对着她父亲感叹起来。 “这么听来是错不了了,不过这样一来就有点可惜,我本来还希望我那当空姐的女儿能和袭飞凑成对,好跟你结个儿女亲家哩。” 天啊!原来到处都潜在着她的情敌?而头号危险大情敌现在就在阿飞哥的身边……“爸,我要到台湾去!” ※※※ 昨儿个黑夜何时褪成今日的黎明,又何时成现在的艳阳高照,袭飞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昨夜任如萦离去后,他驾车兜兜走走,而后睡在车里、醒在车里,现在正准备回家。 然而他心情混乱抑郁一整晚,始终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点、又有哪里像在耍任如萦? 他和她多年后再相遇,他在雨中瞥见匆匆而过的身影便记起她,可是她却完全不认得他。于是,在说不上理由的心理不平衡作祟下,他就是不想告诉她他就是夏远杰,存心试试她要到何时才会记起他。 这样,也算在耍她?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发飙抗议,她在藐视他,因为就算经过时间的洗礼,他变成成熟的男人,她至少也该对他有点印象,更何况她还曾经对他说过…… “谁知道当年我是发了什么疯的跑去跟你说什么喜欢,像这样说过就算的事,你没必要将它当丰功伟业一样记得这么清楚,要不是你自个说你就是夏远杰,这个名字我还当真记不起来呢。” “该死!”脑中倏忽闪过她说过的话的同时,他闪神的开过头,低咒的将车子回转进叉路,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握得硬紧。 那小女人是在藐视他!有谁会将曾经坦白心意的对象忘得一干二净? 她会说喜欢他根本就是如她所说,搞不清楚状况便胡乱告白。“笨蛋,她不知道喜欢两个字不能随便说的啊。”他气得咒骂出口。自己居然被人这么“随便发了疯”的说喜欢? 被耍着玩的,到底是谁呀?! 愈想他胸口的那把火愈炽,一个加速,车子驶进袭家庭院,却出乎意外的瞧见站立在厅门外的曹显瑞、段书宪,还有 “阿飞哥。”一道粉红色身影随着唤喊奔向他。 “倩倩?”停妥车子,他带着惊讶下车,“你怎么会来台湾?” 袭倩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咄咄逼人地说:“你还问我?居然在台湾偷交女朋友,她人呢?我要赶走她!” 袭飞愕然,任如萦的事他还没说,倩倩怎么会知道? “别看我,我刚到而已,然后就看见我舅舅载你妹回来,什么都还没说,你就出现啦。”段书宪不想被冤枉的急忙撇清。 曹显瑞坦承道:“是我说的。昨天我打电话给梅生,你爸和倩倩刚好也在,我说着说着就把你有意中人的事说出来了。” 这回换段书宪将疑讶的眸光调向袭飞,他何时跟舅舅说任如萦是他意中人的? 袭飞都还没开口,袭倩已抢着说:“爸公司忙,走不开,所以我特地代他来台湾替你赶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袭飞微敛起脸,“别胡说,什么不要脸的女人?” “就那个什么如萦的啊,你才回台,她就黏上你,不是不要脸是什么?而且没经过我和爸的允许就缠着你,她的企图肯定不简单。” “倩倩!你再愈说愈离谱,我可要生气喽。”他整张脸冷然刷下。 见状,她吓一跳,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哝,“人家说的本来就是。” 一直冷眼旁观,对她从头到尾的大小姐脾气有意见的段书宪终于开口了,“你大小姐说的都不是,任如萦可是你哥——” “你想说什么?”袭飞警戒的插话,这小子不会想拆他的台吧? “干嘛?我是要说任如萦是你的妻子,是你妹的大嫂,要你妹对她态度客气点。”他本来是要袭飞换租个美一点的新娘来应付父亲的逼婚,不过见到美美的袭倩刚刚那一副恰北北的模样,他突然觉得戴副大眼镜的任如萦比她可爱多了! 他这一说,不仅袭倩,连一旁的曹显瑞都震讶不已。 “任如萦是你的妻子?” “你说‘妻子’是什么意思?” 曹显瑞看着袭飞,袭倩瞅着段书宪,各自发问不同的问题。 “袭飞回台那天,任如萦就当了他的新娘,这当了新娘,身份不就是妻子?而且她就和袭飞住在别墅里,对吧?”段书宪抢在袭飞之前一并代劳回答,最后还将总结丢给男主角,邀功似的以眼睇问他:怎样,我帮你解释得够详细吧? 袭飞眉峰微蹙。书宪的话也未免落得太快了点,任如萦此时还在跟他呕气,想和他取消合约呢。 “阿飞哥,你和那个任如萦真的已经……已经成为夫妻?”袭倩受到的震撼非同小可,这结果遍远超出她的预料。 “这么说也没错,我们现在就只差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而已。”到这地步,也只好照原计划走。“不过如萦这几天有事忙,暂时不会回来。”事实上他怀疑她是否还会回来。 “没想到还真如我所料,不久就能喝袭飞的喜酒呢。” “是哦,舅舅‘不久’后准备包个大红包吧!”段书宪悠哉的附和着曹显瑞,就不知道袭飞接下来要怎么过他父亲那关?袭飞当然清楚接下来的问题还一大堆,但是,他别无选择。 “曹叔,进屋坐吧。”现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等会儿的第一步,就是找时间将任如萦放在客房的东西搬进他房里…… 他身后,从刚才就愣住的袭倩,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阿飞哥竟然被订走了?怎么会这样?! ※※※ 连着三天,袭飞完全没有任如萦的消息。 上回她带伶伶回别墅时,他好像听她在电话中跟同事道谢帮她请了三天假,那么她是出去玩了? 那小女人存心呕他吗?倩倩这几天直吵着要见她,爸知道他有“妻子”的事,也口气不悦的说这两天将公司的事交代妥当,便要来台一趟。都火烧眉毛的这个时刻,她竟还给他跑去玩?! “袭飞?”突然的唤喊叫住正下车的他,袭飞回过头,就瞧见抱着伶伶的范爱华也来到任家。 “……”伶伶一见他,高兴的挥动双手就要攀向他。 他不禁放柔神情地抱过她。 见状,范爱华又惊又愕。这个向来怕生的女儿竟主动要袭飞抱?他们也不过就上回相处过一个下午吧?这小家伙不简单,对帅哥特别好呐! “如萦回来了吗?”她不忘问道。 袭飞转看她,“回来?”那小女人当真出去玩? “她的手机不通,家里也没人接电话,我打到她公司才知道她请假,我以为她和你出去。” “没有,我只知道她请假,不晓得她去哪儿。”袭飞只能含糊回答。实际上范爱华说的情形,他再清楚不过,因为—— 任如萦的手机还在别墅,没电了;她家的电话他拨过,没人接;甚至他还来过任宅几趟,就是没人应门;就连任氏夫妇也找不到女儿,拨他之前给他们的手机号码给他时,他也只能谎称任如萦和同事出去,好安两老的心。 “如萦也许已经回来了。”范爱华上前按门铃。 “来了。”随着屋里的回应声,袭飞心中一跳,她在家? 只听大门咿呀的打开—— “如萦?”范爱华怔怔地看着来人,随后惊呼,“很好看耶!你终于想通将头发烫直,改戴隐形眼镜啦!” 袭飞只是挑挑眉,声音平板的问:“请问如萦在吗?” 耶?范爱华愣望着他,“她不就是如萦?” “她不是。” “我也不过做了点改变,你就不认得我?” “别人你或许骗得过,但对我不管用,如萦——的姐姐。” 他沉稳的点破她的身份。早在学生时代,他就曾听如萦跟朋友说过她有个姐姐,也曾无意中在街上见过她们一、两次。 范爱华恍然大悟,“你是如缇!难怪伶伶会只盯着你看,没要你抱,一向怕抱小孩的你,是跟伶伶疏远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如萦呢?” 明白装不下去,任如缇只得说:“我才回来,家里没半个人。”她伸手比向袭飞,“这个人是谁?” 她和如萦可是双生子,若两人做相同的打扮,就连她们的父母都会认错,想不到这个不是普通帅的男子,竟没被她唬弄过去! “他叫袭飞,详细的情形等一下再跟你说。”范爱华现在比较好奇袭飞……“你不可能知道如缇今天会回来吧?怎么能一眼就认定她不是如萦?”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 “太抽象的回答了,你至少要说出我和如萦哪里不一样。”任如缇感兴趣的跟着问。 谁知他却懒懒地反问:“你和如萦哪里一样?” 任如缇与范爱华不觉错愕互望,基本上孪生子在外貌上都很一样的不是吗? 没在意两人疑惑纳闷的神情,袭飞径自将怀里的伶伶抱还给范爱华。 “叔叔还有事,下次再陪你玩哦。”再轻拍一下伶伶的小脸蛋,他朝范爱华点个头后便驾车离开,不想留在这里和任如缇讨论无意义的问题。 就算孪生子,也是不同的个体,怎会一样?更何况在他眼里,如萦就是如萦,如何跟别人混为一谈? 不过那个小女人,究竟是失踪到哪里去了? 第七章 良生公司职员室里刮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只因他们公司今天来了一位陌生女子,清雅标致得引人注目,而且她居然直走到任如萦的位于坐下。 “小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童怀安禁不住好奇的问。 这位于可是他哥儿们的,她今天就会销假上班耶。 她白他一眼,只管对座位旁的赵幸芝道:“这三天辛苦你了,今天有什么工作,全交给我吧。” 这声音……“如萦?真的是你!”难怪她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她眼熟。 这下不只童怀安睁大眼,办公室里其他人,尤其是男士们,纷纷站起身将赵幸芝口中的任如萦看个清楚。 没搞错吧?这个佳人一头柔顺的过肩直发,一双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眼睛水亮灵动,小脸上淡粉轻扑,迷人得紧,再加上一身贴身合宜的短裙式套装,一双匀称美腿看得男人想喷鼻血,这样的俏丽美人怎可能是那个不爱打扮,老是顶着一头蓬蓬乱发,毫无女人味地穿着宽大衣服加牛仔裤的眼镜妹——任如萦? “干嘛?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任如萦是也。”这些男人的吃惊样是见到鬼不成? “不会吧?你真的是如萦?”童怀安还是一脸不信。 “亏我们还是哥儿们!”她不客气地又赏他一个大白眼。 他这下有点信了,平白冒出来的美女总不可能说自个跟他是哥儿们,可是……“这几天打电话都找不到你,怎么你今天一回来上班就变得这么美?” “拜托!我一直都是这么美,是你们这些臭男人不识货。” 尤其是那个袭飞!惊觉自己想起那个她一点也不想想的可恶男人,她忙转头对赵幸芝说:“怎样,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这样还可以吧?” “呃,很漂亮,你早该这么打扮自己。”虽然说得由衷,赵幸芝眼里却藏着一抹黯然。打从如萦出现起,怀安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还说她美…… “如萦,明天老板的生日舞会,我衷心邀请你当我的女伴。”同事小陈突然贼贼地冒出一句。 反应不慢的小柯也不落人后的自我推荐,“我比小陈高,当如萦的男伴比较适合。” “我啦、我啦——”其他男同事见机不可失,亦竞相对美人提出邀约。 只见童怀安伸臂挡在抢破头的几人面前,咧着嘴得意的笑说:“你们现在才抢已经来不及了,如萦的男伴,我和幸芝早决定了由我当。” 在场男士不禁一片哗然兼懊恼,都怪他们以前没看清任如萦的“真面目”,否则也不会眼睁睁让这难得亲近美人的大好机会,硬生生被她的哥儿们童怀安截去。 任如萦才想问童怀安,她几时答应当他女伴时,赵幸芝轻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接起桌上响起的分机电话。 她马上拿起话筒,也因而遗漏赵幸芝变得落寞的神情,专心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你这三天跑去哪?手机都打不通。” “如缇?”任如萦讶喊,没发现公司里的男同事还在欣赏她讲电话的神态。 “我昨天回来,袭飞和爱华姐来找过你。” 袭飞?她柳眉一蹙,“那个姓袭的我不认识。” “爱华姐都告诉我了。可是没想到爸和妈这么有眼光,将你出租给条件一等一的男人当新娘。”很想可怜自家姐妹,可是一想到如萦知道自己被天才爸妈租掉时,肯定气得七窍生烟的情形,她就是忍不住想调侃。 “啐!没同情心的家伙,净在那儿说风凉话。” “没办法,忍不住。倒是那个袭飞一眼就认出我不是你,他是怎么办到的?” 一眼就认出?瞧她差点就教袭飞两字惹得忘记她和如缇是双生子。不过……“他哪需要怎么认定?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丑八怪,见到美美的你,当然会一口咬定你不是我。” 任如缇颇感诧异,如萦怎会说得咬牙切齿的? 同样诧异的还有在瞄任如萦讲电话的那些同事,她说的这段什么“你呀我的”的话,好像有些难懂。 “你的话怪怪的,可不可以说清……” “抱歉,我有外找,晚点再打给你。”听见同事喊她有访客,任如萦没再多讲的挂上话筒,才站起身,却发觉同事们的视线早已全定向门口,她狐疑的转过身,心头硬是震惊得撞乱节拍。 “他不是……那天在夜市的那个男的?”童怀安满月复的好奇又被站在门口的袭飞挑起,前几晚他可是在自己面前扣着如萦就走哩! 没有回答他,任如萦微微凝眉,暗做个深呼吸后,在袭飞气势迫人的盯望里,挺直背脊迎上前去,“到公司外头谈吧。” ※※※ “你没钱买布料多一点的裙子吗?” 两人才走到无人的回廊边,任如萦身后便猛然抛来这句,害她险些绊到自己的脚跟跌倒,但她却硬是忍下浮动的火气,回身灿然一笑。 “我一向都这么穿的,袭先生有意见吗?” 袭飞右眉微挑,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的问:“这三天你跑哪里去了?” “你真健忘,昨天我们才见过,我才回来不是?”她又没说自己是任如萦,干嘛跟他说她赌气地跑去烫直头发、做眼睛雷射手术,然后不想受他打扰的在一家旅社里狠狠睡他三天! “意思就是你是任如缇?” “你的话真怪,我本来就是如缇。”奇怪,他怎么面无表情,他该说:“抱歉,我认错人了。”然后赶快滚蛋不是吗? “倩倩来台湾了。” 嗄?!“倩倩?”什么东东? “我妹妹,也就是我义父的亲生女儿,及他老人家想要我娶的对象。” 哦——原来如此。“这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他眉梢抽跳地朝她逼近,“别忘了你是我的出租新娘,你想赖账?” 臭袭飞!任如萦在心里啐骂,不过,却堆着笑道:“你和如萦的事我听爱华姐说了,不过我是如——”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的抢过话,“想置身事外可以,你现在就拿一千万出来。” 她怔愣,“现在?” “三天前你甩头就跑,失踪得不见人影,可算是立即违约,既然这样,我当然有权要你立即交出一千万违约金。” 她忍不住跺脚,“别跟我胡扯什么立即违约立即赔钱,我说过我任如萦不会再任你耍着玩!” 他似笑非笑的俯视她怒红的俏颜,“不当任如缇了?” “不当了啦!”她现在气他都来不及了。“不过我今天明明就不像之前的任如萦,为什么你还一眼就瞧出?”虽然光火,她还是想问清楚。 “因为你本来就是任如萦,再说我一向有认人的本领。” 他耸肩丢给她一个“这有什么好问”的眸光。 意思就是眼力特好的他将她当通缉犯认,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就是能在见到她时,自动将她看成鬈发、戴眼镜的那个任如萦?也就是说,在他眼里,她任如萦永远是那个必须回去照镜子的丑丫头?! “天下就数你袭飞最没眼光!我今天可是迷煞全办公室的男同事……怀安,你过来一下。” 躲在回廊另一头探头探脑的童怀安被这一喊吓了一跳。 他是因为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便拉着赵幸芝想到公司外面偷看如萦和袭飞在谈什么,哪知两人就在回廊角落,先冲出来的他赶忙又躲回转角的墙壁后头,没料到会被逮到。 “什么事?”都被点名,他只好大方站出来。 然而和他一起前来的赵幸芝并没有随他现身,只是偷偷地瞄向前方,心里哽着疙瘩。因为她发觉,从见到如萦美丽的真面目后,男友好像更关心她了。 心中难平的,还有袭飞。 “你叫他干嘛?”这小女人不知道童怀安让他很有意见? “不然怎么印证你的眼光有多差。”怎么扳回她老是受他蔑视的颓势!“怀安,你告诉他,我多么有女人味。” “啊?”正在疑惑一身淑女装扮的她怎会有一脸不搭轧的怒气,童怀安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这句没头没脑丢向他的问话。 而藏身转角的赵幸芝却是惊得倒抽口冷气,如萦怎会问这么暧昧的话? “你有没有女人味干这小子什么事?”袭飞按捺住心里急速攀升的不悦,冷硬的问。她的女人味不需要其他男人告诉他! “怀安的眼光比你这个差劲男人好多了,刚才还直称赞我美哩,如果我早点不嫌麻烦的打扮自己,说不定我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存心扳回一城,任如萦挽着童怀安的手臂,也没多想的吐出一长串话。 懊死的!她又在向他宜示她跟童怀安的交情远远胜过他吗?! “你——”才吐出个你字,袭飞霍然瞟见不远处一抹微晃的身影。 嗯?双眸与他对峙,所以任如萦很自然的随他瞟动的视线转头。 “幸芝?”教赵幸芝苍白的脸色一吓,她赶忙上前扶住她,不料被她回避的推开。 “幸芝?”她愣然。 赵幸芝牵强一笑,“我没事。” 任如萦可不这么觉得,她敏感的小脑袋随即想到——“你该不会是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吧?” 她的牵强倏地转为黯然,“没关系,你和怀安感情本来就好,你们现在……还是可以成为男女朋友。” 冤枉啊!“不是这样的。”任如萦急切的说:“童怀安,你还呆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解释。” 稍微回过神,童怀安迷惑的望向她,“解释什么?” 他刚才还很认真的在想她所说的,如果她早点打扮自己,他真的可能不将她当哥儿们,而是当成女人的追她吗?无奈他思索半天也没个答案,如萦是要他解释什么?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袭飞大略弄懂情况,任如萦喊幸芝的那个女孩和童怀安之间,似乎有着特别的关系。 瞧见童怀安反常的呆样,赵幸芝又泛红眼眶,而任如萦简直快急疯了。 “幸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怀安还是哥儿们……” 赵幸芝不相信的眼泪掉了下来。 慌得跳脚的任如萦被逼得只能把袭飞拱出来,“就他呀!”食指指向凉凉地在一旁看戏的人,“他叫袭飞,我们、我们在交往,可是发生口角,所以我才会拿怀安当挡箭牌气他,根本没其他意思,你别想歪。” 赵幸芝讶然的望向袭飞,就连童怀安也完全清醒,又惊又讶的看向他,“他是你男朋友?” “没错。”她实在回答得很呕,然后该死的竟让她瞄见袭飞勾起嘴角,噢,她发誓她真的想冲过去宰了他!挑起这场意外祸端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幸灾乐祸的笑?! “你没骗我?”一时之间,赵幸芝仍无法散尽胸中的质疑。 任如萦暗暗在心里哀叹,这样还不信?“你等等。” 等等?赵幸芝和童怀安完全不解地见她走回袭飞跟前。 “终于想到我啦?”袭飞话中有话的揶揄,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眼里闪着逼人又动人的火苗。 “你闭嘴。”她气得牙痒痒,无奈只能小声的啐他。 他眼里迅速凝起会夺人魂魄的不认同,“没人告诉你,女人的性子最好别太倔——” 他的话全消失在她教他怔愣的举动里——藕臂冷不防勾过他颈子,香软唇瓣猝地印上他的。 赵幸芝和童怀安全看傻了,如萦的“等等”居然是要他们等着看她吻袭飞?! “唔——”错愕的人瞬间换成任如萦。她是被误会她的幸芝逼急了,才万不得已想到用亲吻袭飞来释去好友的怀疑和疙瘩,怎知她轻轻碰了袭飞的唇一下,正想退开,他却猝然搂她入怀,炽热的唇瓣也随之攫住她的。 “你——”微启的小嘴让他的灵舌不费吹灰之力的探进,放肆又狂霸的吻让任如萦根本无力反抗,迷迷恍恍中甚至伸臂环住他,不自觉的回应着。 赵幸芝和童怀安看得更傻了。这两人简直吻得像天雷勾动地火,如萦有个感情这么好的男友,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我配合得很好吧?”低喘的结束对她的深吻,袭飞以额抵着她的,促狭低语。不明白自己是潜意识里想证明他与她的交情胜过童怀安,还是抑制不住她香唇的诱惑,在她柔软小嘴碰上他的霎时,他只想好好将她吻尝个够。 “你!”任如萦没办法顺利的驳斥,呼吸依旧急促,一想到自己竟昏了头的回吻他,她就想撞豆腐,可惜全身无力的她这会偏偏只能身不由己地倚着他。 可恶!为什么一碰上他,她就只有败北的份啊?! 瞧她又怒又恼的娇俏神情,袭飞禁不住又在她红女敕唇上啄了下,没给她瞠瞪和嗔骂的机会,他利落的拦腰抱起她,对着赵幸芝说:“要麻烦你再帮如萦请个假,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你有事关我什……” “你还想让你的朋友误会是吗?”他好意的附在她耳边提醒。 对!气炸她的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绽出一朵柔和笑靥,“幸芝,要再麻烦你了,拜拜。” “拜拜。”因这一连串突发事件而怔住的赵幸芝,终于说了句话。 至于童怀安,则是从头傻到尾地看着袭飞一路将任如萦抱出办公大楼,脑里闪着巨大的问号——他那变得有女人味的哥儿们,不知何时交来当男友的袭飞,到底是何方神圣? ※※※坐在袭飞的车里,任如萦一句话也不想说。她才销假就要她再请假,他是存心害她饭碗不保吗?谁知当她这么问时,袭飞居然说倘若她失业,他会负责给她生活费。 老天!她为何会碰上这种……这种沟通困难的人啊。 偏偏他这时候还要讲话烦她,“我爸这两天会来台湾,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不关我的事。”她不太想搭理的将视线移向在窗外的景物。 “在合约上画押盖手印的是你。” “你别再跟我提合约,我受够了哦!”她终于忍不住气的转睨他。 袭飞将车驶向路旁停靠,平静的看着她,“不提合约,就当作是帮老同学一个忙,不行吗?” 老同学?他这一提,又点燃她心中的怒火。“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从一开始就把我耍得团团转的大骗子?反正你只要一个假新娘交差,路边随便拉一个都行,这些话我早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他意外的没动怒,仍是平静的望着她,“曹叔见过你,而且他早跟我爸和倩倩说你是我女朋友,还说了你的名字。” “简单,你去找如缇帮忙,她和我长得一个样,曹叔认不出来。” “问题是我认得出来,没办法将任如缇当成你,这场假风虚凰的戏要怎么演?” “这是什么话,为什么非要我你才有办法演?因为我好耍、好欺负吗?”气死她了! “我说过我并没有……”他的话陡然中断,视线直直凝向车外。 他这神情完全和在夜市那一次一样。 “你别告诉我,你又发现了通缉犯。”任如萦不由得皱眉跟着他的视线望去,他们不会这么“鸿运当头”吧? 袭飞双眸仍紧盯车外,拿起拨通的手机就讲,“曹叔,联络你的局长朋友,我发现香港警方通缉的枪击要犯正打算抢银行,我让如萦跟你报地点。” 没时间让任如萦消化这震撼的消息,袭飞马上把手机递给她,她只能将瞥见的商业银行所在地告诉曹显瑞。 “是那两个吗?”结束通话,她目光微颤的眯着银行对街一株大树下,两个行迹可疑像在交头接耳的男人。 “嗯,他们正是从香港逃来台湾的枪击要犯——刘一、温山。” “你去哪儿?”任如萦拉住说着就要开门下车的袭飞。 “那两人大热天还披着长外衣,手枪应该藏在口袋里,我记得曹叔托人送这辆车给我代步时,后车箱里好像有一袋高尔夫球,也许可以用来将他们敲昏。你待在车上,千万别下车。” 她忙又拉住已将长脚跨出车外的他,“你到底在说什么,用高尔夫球怎么对付那两个持枪的大坏蛋?” “我忘了带曹叔给的另一支装有麻醉针的手表,万一让他们进银行,按照他们作案的惯例,很可能不留活口,得想办法在他们进银行前阻止。” “用高尔夫球?”她傻眼。 “那是现有的工具。我丢球或射飞镖很准的,而且也当过垒球队投手,何况现在的情况我不得不赌。你待在车里千万别下来,如果有什么危险状况就自己开车离开。” 没再耽搁,袭飞即刻下车往后车箱走去,不过,他仍旧不忘瞄看两乞歹徒的动向,他们似乎已决定要下手,正由亮着绿灯的对街往银行这头走来。 不过有点奇怪,那家银行怎么还没将门全部关上,禁止顾客再进入,警方应该会给他们紧急指示才是,发生什么问题吗? 任如萦头皮发麻外加手心发冷的看着袭飞掀开后车箱。 哪有人明知道对方有枪、是惹不得的大恶人,还要拿球跟人家拼?这人是不是责任心重得过头啦?人家只交代他“看”坏人,他干嘛非得冒生命危险…… “袭飞——”她忙趴向驾驶座的窗子,喊住提个袋子要离开的他。 “把身子弯下,别让歹徒瞧见你。”走近她,他急急吩咐,紧要关头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他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别去,等会儿警察就来,而且也许是你看错,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 “我瞥见他们口袋里露出的枪管了。” 任如萦心口一窒,瞄见歹徒们已快接近那家商业银行。 “等警察来可能会来不及,到时死伤人数可能会难以估计,与其枯等,不如跟他们搏一搏。放心,如果到时我出事,就没人逼你假扮我的新娘了。”他自嘲的逗弄神情紧张的她。 她半点都笑不出来。“都什么时候,你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糟糕,我得快点,记得别下车。”说完袭飞提着袋子便往前跑去。必须在两名歹徒进银行之前攻击得让他们拔不了枪,若没记错,他们这两人在香港也抢过银行,而且开枪打死八个人。 幸好停靠在这里的车子多,让他有所掩护,拿捏一下自己有把握的距离后,他看准在银行前相互使着眼色的两名歹徒,拿起硬实的高尔夫球,快狠准的连连朝着他们的手腕掷去。 “哎唷!”两人吃痛的喊声顿时响起。 就在袭飞身后大约两辆车距离的另一辆车后,蹲在那儿的任如萦差点吓得跟着叫出声。她无论如何就是在车里待不住,所以就又惊又怕的跟过来,然后心脏吊得老高的觑见袭飞拿着球就丢,接着就听见哀叫声。那两个坏蛋不会发现袭飞吧? “谁!是谁?”刘一忍着右手腕的剧痛,警戒的环看四周,想用完好的左手取枪,哪知一颗白色物体骤然飞来,接着左手腕又是一阵难忍的麻痛,教他只能痛苦低哼,无法拿枪。 “他妈的!是哪个混蛋!”左手挨了两球的温山则已掏出手枪。难道有人识破他们的身份和意图?可为何竟是用可笑的高尔夫球对付他们? “啊,有枪!” 路人的尖叫声直让任如萦全身紧绷,坏蛋已拿出枪,那袭飞岂不危险?警方在生蛋吗,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到人?! “有枪又怎样?”温山嚣张的就要朝路人开枪,袭飞只得跟他抢时间,屏住心神、迅速又使劲的朝他丢去三颗球—— 咚地一声,太阳穴被击中的温山笔直栽倒在地,他不省人事前勾动扳机所发射出的一枚子弹,恰巧射中旁边的轿车。 袭飞利眸一瞥,幸好,车里没人。 “温山!”刘一大惊失色的退到昏倒的兄弟旁,手里同时多出把枪,心里却开始发毛。竟然有人胆敢拿高尔夫球挑衅拿着手枪的他们,而且还撂倒温山? 任如萦觉得自己一身全教冷汗浸湿了,刚才那枪声是……她急忙探出头去,瞧见袭飞正半倚在一辆休旅车后头,合眼喘气。他没事吧? 袭飞额际沁着涔涔冷汗,这一连串的凝神投掷,说他没有惧意是骗人的,毕竟自个手上拿的不是枪,稍有闪失,只怕他便成那两个亡命之徒的枪下亡魂。 现在想来,自己似乎太过贸然大胆,不过不冒着性命危险赌一赌,若是让那两个枪击要犯进入银行,恐怕没两下就是满屋的伤患死尸。 这么想着,他张开眼睛,重新提起精神力气,还有个坏蛋没倒下,他得再送他几球,可是——“可恶!只剩下一颗球。” 只剩一颗?他的意思是“武器”不够喽?任如萦突然想起,刚才好像有看见两颗球在地上滚……啊,在那里! 想着也许可以帮上忙,于是任如萦爬上前捡拾掉在她斜前方,一辆红色轿车车轮旁的高尔夫球。 等捡到球,她想也没想的站起来就朝袭飞喊,“这里还有一颗!” 袭飞蓦地一怔,“如萦?” 刘一也在此时眺见手上举着高尔夫球的她。“原来是你这臭娘们在搞鬼,你找死!” “小心!趴下——” “砰!” 随着空气中的枪响,一脸愕愣的任如萦被环抱在一个结实又柔软的胸膛里。 当袭飞要她小心时,她才意识到目前的处境哪容得她高声喊叫?而在惊见刘一拿枪指向她的,袭飞已向她扑来。 “袭飞?”身子被圈抱之前,她好像听见他发出闷哼声。 “砰砰”两声震耳枪响,紧接着她的话尾传来,没听见袭飞的说话声,她倒是听见路人此超彼落的尖叫,然后她被压弯身子,手中握着的球突然被袭飞拿走。 他使出浑身力气,从掩身的车后微探出身,将仅有的两颗高尔夫球奋力朝寻找他们的刘一脑门丢去—— 同时,四周响起了警笛声。 “别动,你被包围了!” 闪掉一球,却被另一球狠狠丢中眉心的刘一,只觉头痛眼花,连脚步都站不稳,一心只想着要开枪…… 任如萦只感觉自己突然又被紧紧抱在熟悉的怀抱里,随即听见一阵骇耳的枪鸣声,而后在四周仿佛陷入一片寂静时,她被抱入车里,等她完全回过神时,袭飞已将车驶入街道中。 “刚刚结果怎么样了?”方才一团混乱,她根本瞧不清楚,而由现在的距离,她也只看得到案发现场一团黑点。 “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被逮住。”袭飞忽地将车子停往路边,额际全是忍痛的汗水,“我们应该已经离开得够远,不会被警察请回去问案……帮我打、打电话给曹叔,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不要上医院……” “喂?”任如萦惊讶的看着他说着说着,整个人就往方向盘趴去,才想伸手拉他,却猛地教他左背上一大片怵目惊心的殷红骇住。 天啊,他受了枪伤! “袭飞!袭飞——” 第八章 袭倩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还好端端出门的袭飞,竟会昏迷带伤的教曹显瑞和段书宪送回来。 “你就是任如萦?”她直瞅着跟着回来的纤秀女子。阿飞哥出门前是说要去找任如萦,那么现在这个敢随意进袭家别墅的女人,不就是她?! 袭倩的问话不禁又勾动也在厅里的段书宪心里残存的疑讶,他到现在还很难相信,这简直像换个人似的俏丽佳人,就是那个跟美扯不上半点边的任如萦。 “你应该是倩倩吧?”任如萦同样回以问句,觉得这个漂亮的小泵娘眼里的敌意好像没必要了点。 “没错!所以你最好说清楚,为什么阿飞哥好端端的出去找你,却带伤回来?” 这……有点复杂,要她从头讲吗? “这就要怪你那笨蛋大哥,居然拿高尔夫球对付拿枪的歹徒,真是不要命的天才!”说到这,段书宪忍不住啐念起来。 听他舅舅说袭飞中枪时,差点把他吓死;再听任如萦诉说事情的经过,他险些没昏倒。以球对枪?拿鸡蛋岂不更神勇? “你是说阿飞哥受的是枪伤?”袭倩惊骇不已。 “是枪伤,不过所幸没伤及要害,好好休养一阵子就会痊愈。”来不及阻止嘴快的外甥,一旁的曹显瑞只能帮着安抚袭倩。 思及意外的惊恐,任如萦不觉低喃,“真的是万幸,子弹没射中袭飞的心脏。” 袭倩的矛头顿时又指向她,“为什么阿飞哥去找你会碰见歹徒,难不成你是黑道大哥的女人?” “你的想像力不错。”她莞尔,干脆说她是大姐头算了。 “天啊,曹叔竟然眼睁睁的让阿飞哥喜欢上黑道大哥的女人,惹来杀身之祸?” “你有完没完?闭嘴行吗?”段书宪受不了的瞟一眼。印象中,以前到香港找袭飞时,袭倩好像没这么聒噪,怎么这回她来台,像只吵死人的小麻雀? “是你自己要插嘴,我又不是跟你讲话。”她不甘心的回嘴。 曹显瑞居中斡旋,“袭飞是遇见两个打算抢银行的歹徒,意外受伤,和如萦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哥哥好好养伤。” 闻言,任如萦下意识的瞥向袭飞的卧房,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要帮她挡子弹,袭飞也不会……嗯? “袭飞在叫我?”仿佛听见袭飞的声音,她拔腿就往他房里跑。 曹显瑞和段书宪狐疑对望,袭飞醒了? 而袭倩早已紧跟着任如萦跑而去,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有问题,阿飞哥醒来,当然也是喊她才对! “你真的醒了。”一进房,任如萦正好见趴着的袭飞要起身,连忙上前想扶他。 “你别碰阿飞哥!”袭倩冷不防将她推开,一把拉过袭飞。 “呃……”他禁不住这折腾的低吟出声。 任如萦心头跟着一紧,想超他中枪时的闷哼声,她急切的说:“袭倩,你哥左背受伤了。” 左背?左……“啊,对不起!”袭倩霍然放手,又跟袭飞连说好几声对不起。 任如萦迅速扶住手怃左肩的袭飞靠坐床头,细心的在他身后垫上枕头。“你还好吗?” “怎么啦?”也进入房里的曹显瑞和段书宪瞧见袭飞合眼靠坐床头,发觉不对劲的问。 “没什么,只是……伤口不小心碰了下。”张开眼,袭飞淡淡地说。 “要不要让曹叔再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任如萦随手抚上他汗湿的额际,刚才那一扯,他想必很难受。 “不用,倒是你,没事吧?”他凝望她的眼里布满关怀。 “阿飞哥有没有搞错?”难得安静的袭倩,这会儿又嚷嚷起来,“受伤的是你,你居然问她有没有事?”而且还只把目光定在她身上? “带她离开案发现场后我便昏迷过去,我怕又横生什么枝节伤了她。” “我没事,你昏倒后我打电话给曹叔,然后曹叔很快就和段书宪赶到,送你去他医生朋友那儿取子弹。”任如萦坐近他身旁,轻声说道。心里一阵感动,他自己受伤,还净担心着她。 “曹叔,麻烦你和书宪了。”袭飞由衷致谢。 “哪里,你没性命危险就好。”曹显瑞微笑的说。还好袭飞没有大碍,要不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友。 段书宪可有一堆话要骂,“你真以为自己是电影里的救世主?碰到持枪的恶人不但不逃还杠上他们。今天是你命大,要是那一枪直接贯穿心脏,你还能活?”没带那只麻醉手表,这家伙还有胆量铆起劲跟人家拼?! “你干嘛这样凶阿飞哥?”袭倩挺身替自家人说话。 段书宪照凶不误,“你不知道你哥运气多背,回来台湾没多久,坏蛋已经让他碰上四个,他再这样爱管闲事下去,哪天真会横尸街头!” “书宪,袭飞没事就好,你诅咒他做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段书宪不以为忤的回他舅舅。 “其实……”任如萦忽地小声开口,“其实今天应该算我害的,如果不是为了替我挡子弹,袭飞也不会受伤。”她那时捡到球就捡到球,干嘛白痴的大叫?虽然袭飞是常常让她气得牙痒痒,但她可没想过要害他一命呜呼。 “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袭倩气愤得大骂。 “倩倩,不许无礼。”袭飞板起脸喝斥,“事实上我能保住一命,还得感谢如萦帮我捡来一颗球,否则也无法丢中坏蛋的脑门,让他没办法再对我开枪。”他没忘记刘一闪过他丢去的第一颗球。 任如萦依然内疚,“可是……” “什么都别说,你有危险,难道要我见死不救?”他办不到! “你一开始别理那两个通缉犯不就得了?”段书宪忍不住又插嘴。 袭飞摇头,“那样结果可能会很糟。” 没错。之前各大新闻媒体已快报过这桩两名歹徒被高尔夫球袭击的“离奇案件”,而且经香港警方那头证实,被逮到的两人正是香港的重大通缉犯,曾在抢劫银行时一口气夺去八条人命。问题是…… “你这满脑子装着通缉档案的固执家伙,有天迟早会被我舅舅和梅生叔叔害死!” 曹显瑞这回没有反驳外甥的指控,反而很认真的思考起他的话,或许他是该找梅生谈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不懂的袭倩当然要问。 “没什么,听过就算。”袭飞代为回答。不想养父知道他受托采台“看”犯人的事后不高兴。 曹显瑞与他投望心照不宜的一眼。“今天的事,阴错阳差不少,我那位局长朋友刚好有事请假,局里的人又质疑我的报案,连该给银行的紧急指令都没下,等到我辗转联络上朋友,警方也因而延宕了支援时间,所幸现场除了被乱枪扫射到几辆车子,没有行人被波及。” “那就好。” 听见袭飞云淡风轻的话,段书宪着实想再骂人,不过随即想到,骂了也没用,索性省起自己的口水,转问另一个重要问题,“喂,你早知道她的模样?” 瞧见他朝任如萦瞥去的视线,袭飞微扬唇角,意会的说;“很早就知道。”是高中那时候吧? 耶?同样是男人,袭飞很早就知道任如萦是块有待发现的璞玉,他竟然到今天才赫然惊见她的魅力? “什么?”任如萦一头雾水的瞅问袭飞,段书宪干嘛突然奇怪的看着她? “你平安就好。”他没说破的轻拍她小脸。任氏夫妇曾托他好好照顾她,倘若她有事,可怎么得了。 她没来由的感觉腼腆。受伤的是他,该让人庆幸平安无事的怎是她? “这么多人在,你们在干什么啊?”袭倩禁不住吃味的嚷。 阿飞哥竟然在她面前和任如萦眉目传情起来? “没见识,这叫合情脉脉你不懂?走啦,跟我和曹叔去买碗猪脚面线帮袭飞压压惊、去去霉运,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段书宪说着就拉着哇啦大叫的袭倩,同时示意他舅舅一道清场离开。人家在眉目传情……呃,不对哦,袭飞和任如萦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不过,管他的!瞧他们刚才“演”得真像一回事的分上,他们负责去买猪脚面线就对了。 等房里一安静下来,任如萦即刻忸怩的跳寓床缘。谁跟袭飞含情脉脉啊? “你干嘛?”袭飞浓眉傲蹙。她为何一下子离他老远? “你没事了,我、我想回公司一趟……” “去找童怀安?” 换她皱眉给他看,“我找他做什么?” “谈情说爱啊。”一想到她几次和童怀安的亲近,他心里就是不畅快。 “你胡扯什么?我是想亲自跟主管说说看,能不能让我请段长假,不然在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我老是这样三天两头的请假,真的会被炒鱿鱼,回家吃自己。”她还得问问幸芝,是不是真不再误会她和童怀安。 很充分的理由,但童怀安在她公司却也是事实,袭飞就是无法释怀,管不住自己嘴皮子的又道:“你不会是想趁机偷溜吧?” 微愣,她忍不住蹦起腮帮子,“我要是想偷溜,早在你昏迷时就跑得不见人影了,你这个大笨蛋!” 气翻她了!亏她始终内疚他因她而受伤,还为他关心她的举动感动不已,原来他一直在演戏,目的只为让袭倩他们以为他和她真的是一对,好间接打消他父亲逼他娶袭倩的念头?! “说的也是,要溜你早溜了。”他是在犯哪门子的糊涂。 “我才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肝!”不然她现在也不用在这里受他的气。 “是吗,那帮我洗澡吧。” 她直教他骤转的话锋呆住半响,“你说什么?” “帮我洗澡。” ※※※ 任如萦简直快疯了! 此时站在她眼前的袭飞,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你在干什么呀?”她娇囔,双颊不觉泛着不知所措的红晕。 他说要她帮他洗澡,然后二话不说便下床月兑衣服,她什么都来不及开口,只能惊叫的背过身去,等到她肩头被拍动,转回身,就瞧见他此刻的袒露模样。 他却一脸的潇洒从容,“之前流了汗,身体黏黏的想泡个澡,可是背上有伤不方便,又怕沾到水,只好麻烦你帮我擦一下背。”他边说边走进浴室。 她不得不跟进去,“你要洗澡,刚才曹叔和段书宪在时怎么不说?” “这种小事怎么好麻烦曹叔?”他开始在浴白放水,“至于书宪,”他微微皱眉,“让个大男人帮我擦背,成何体统?” “你可以找你妹。” “那更不伦不类,哪有哥哥要妹妹帮忙洗澡的?”他不敢恭维的睨她。 “那也不该找我!”她瞠着水灵大眼气睐回去。 “你是我老婆啊。”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她直想踹他几脚,“谁是你老婆啊?”他脑子也挨枪不成? “合约上是这么写的。” “我说过别再跟我提合约,而且合约上没说我必须帮你洗澡。”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竟然叫她帮他洗澡?! “是这样吗?本来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擦个背自己,不过如果你这么介意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来。”他转身试水温,随后关掉水龙头。 拜托!他好像还是没搞懂,这根本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她根本不是他的谁,如何帮他洗澡? 在心底嘀咕间,满腔的愠意却在她下个抬眼间突然全部收煞住,只因望见他背后的伤。再怎么说,都是他替她挨下那一枪的。 “你要做什么?”忽见他拉扯着绕肩而过的绷带,她惊诧的走近他。 “我怕弄湿绷带,先解开它。” “不行,医生帮你上了药,绷带是固定用的,今天不能拆。” “等会儿弄湿还不是要拆。” “我帮你擦背就是了。”话就这么出了口。 袭飞忙把毛巾塞人她手里,“话可是你说的,没得反悔。” 事实上他还真头痛只剩一只灵活的手,如何利落净身。 任如萦直想敲自己脑袋,她怎么就不会说今天先不要洗?“那个……先说好,你浴巾不能取下。”见他已跨人浴白,她只能红着脸跟他约法三章。 “知道,之前怕你别扭,我里头的裤子也没月兑。”他一派自然的坐人浴白。 是哦!不说一声就在她面前“跳月兑衣舞”的人,心思有这么细?暗自嘟哝着,她站近他,将毛巾弄湿、扭干,看着他虽缠着白色绷带,却掩不住结实壮硕的果身,她一颗心突地不受控制的跳快起来。 “你在作祷告吗?”迟迟没感觉到她的动静,袭飞撇过头,对着她脸上的红云笑道,好缓和她的不自在。 她却送他一记大冷眼,“我是在看你哪里有赘肉,准备好好取笑你!”她又没帮男人洗过澡,怎么知道会心跳得像敲鼓?! 他忍住笑,继续逗弄她,“看来你没交过男朋友。” 她愣了下,“你扯到哪里去?” “要是你交过男朋友,就会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是男女调情的最佳时机,经验老道的人绝对会说:‘我是在看要从哪里开始挑逗你’,而不是像你这个生手刚刚说的,在找我哪里有赘肉。” 可恶!拐一大弯,就是在暗讽她是情场菜鸟?! 真是够了哦他!也不想想她是因为被谁刺激,才视谈感情为畏途? “是吗?”在心里臭骂他一百遍,她硬挤出一抹媚笑地弯身搂住他的颈子,“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袭飞完全教她的举动怔住。 “看我调情的技术有多高。”极力媚笑着,她月兑下鞋子,跨进浴白里,也不管自己穿着短裙,叉开双腿,便往他大腿压坐下去。’ “老天?!你!”他倒抽口气,她那双雪白匀称的长腿几乎尽现他眼前。 她竟还将双手勾向他的脖子,在他唇瓣前吐气呢喃,“你以为只有你袭飞有魅力?告诉你,只要我任如萦要,还怕找不到男人?” “该死!”低咒着,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唇重重吻住她。 只要她任如萦要,还怕找不到男人?该死的,是谁说她可以到处找男人的!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任如萦就教他炽热烫人的唇舌吻得无力招架。她不是很成功的在施展女人的娇媚,要他别再小看她吗?怎么下一秒,“挑逗”他的她都没对他怎样,他却吻了她? 天!她的滋味为何一次比一次香甜诱人,直教他一汲吮便欲罢不能…… “唔!”贪婪的滑人她衣摆、游移至她光滑美背的左手猛然顿住,袭飞贴着她的唇低哼,喘息的停下他的掠夺。 “你……怎么了?”被吻得软绵的身子没想到要抗议他的放肆,反倒问起他的闷哼,只因她想起他中枪时,才发出和这一模一样的低吟。 “吻得太激烈,扯痛了背上的伤口。” 一听,她不知该气该窘!“你……活该!谁教你……”娇啐停在嘴边,她愣愣地望着敞开的浴室门口。 “嗯?”袭飞疑惑的随她望去——“爸?!” ※※※“怎么办、怎么办?”换下湿衣的任如萦,不禁对着也整装完毕的袭飞迭声的慌问。她怎样也料想不到袭飞的父亲会突然回来,还巧得离谱的撞见他们在浴室里,那其实没什么、乍见之下却暧昧到极点的一幕,然后拂袖就走。 “到底要怎么办啊?”她一定被贴上很随便很随便的标签了啦! “别慌。”袭飞拉住打从刚才就苦着脸来回踱步的她,“你先回家去。” “嗄?!回家?” “爸大概还在气头上,你还是暂时别跟他碰面,我会跟他说清楚,不会让他误会你。”他不晓得养父会提前回台,否则刚才的“意外”不会发生的。 任如萦定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什么意思?”他皱眉。都这时候,她又要说什么让他有意见的话? “因为你常常前半刻把我气得半死,可没一会儿,你又莫名其妙的……像个十足的好人。”就像刚才,他为她着想的话又惹得她的心脏奇怪的乱跳起来。 “啐!”袭飞伸指轻弹她饱满秀额,“什么‘像’个十足的好人,我‘一直都是’好人。” “才怪!”她悄声咕哝。一直是好人,十二年前会那样伤她的心? “好了,你先回去,我得赶快去找我爸。” 就这样,任如萦暂时离开袭家别墅,袭飞则在书房找到养父。 “爸。”他轻喊着上前。 袭继扬肃着脸转过原本面向窗子的旋转椅,瞟眼他身后,“就你一个?” “我让如萦先回去了,免得爸在误会之下,说出难听话令她难堪。” 如萦?他眸光顿凝,“你倒很为那个女孩紧张,敢大白天的在浴室跟你调情,她还怕我说难听话吗?” 深黑俊眸跟着凛起,“如果爸硬要抹黑如萦,不如直接说你儿子我放荡轻浮、放浪形骸好了。”毕竟先吻人的是他! 儿子罕有的冷硬语气教袭继扬暗惊,那个任如萦当真对阿飞这么重要?“你是认真的?” “认真?”袭飞一时意会不过来。 “你跟倩倩说,你和任如萦是只差没登记注册的夫妻,你是真心喜欢任如萦,而非只是逢场作戏?” 袭飞突然怔忡住,不是被自个养父的问题考住,而是喜欢两字出其不意的在他响臆间冲击开来。 喜欢?他从没去细究过这两个字的深义,虽然上回如萦说她当年是胡乱说喜欢他时,他无端被搅起浑身的不高兴,不过他现在倒是记起,当年随袭家人到香港后,他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将她记在心底。 莫非自己在那时早巳将喜欢的情苗埋在心里,直至多年后的巧遇——不自知的情苗再次探出头来,让他毅然决定找上她。但他难道就是只要她当他的出租新娘? “怎么?终于想通你对任如萦只是逢场作戏?”袭继扬紧追又期待的盯着突然静默的他。 嘴角缓缓扬起,袭飞坦然迎视他,“是想通了,恐怕……不只是喜欢。”“你是说,你当真爱上任如萦?”他大惊的站起来; “谈恋爱又不是坏事,爸没必要如此震惊。”他没作正面回答,但他听得见心里的自问,的确是爱了吧! “我以为你该认真动情的对象是倩倩。”如今变成任如萦,他如何不震惊? 他俊脸微沉,“倩倩是我妹妹。”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爸跟你暗示过许多次不是?” “我也没有一次例外的告诉爸,我当倩倩是妹妹。” 一直以来,是他刻意忽视这孩子眼里的执拗吗? 漠视心中的疑问,袭继扬又劝道:“就算是这样,感情可以培养的——” “爸,真的是你!”袭倩的喊声雀跃的插入,只见她已扑到袭继扬跟前,撒娇的抱住他,“我一见到厅里的行李箱,就猜到是你了。”“爸本来想更早赶回来的,只是必须将公司的事全部交代清楚才行。”他疼爱的拍拍女儿的头,“跑去哪儿?爸回来也没看见你。” “去帮阿飞哥买猪脚面线,曹叔和段书宪有事,所以没再回来别墅。” 在台湾住饼二、三十年,袭继扬马上联想到故乡吃猪脚面线压惊的习俗,这才记起他之前好像有瞥见袭飞背后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他急问。 “只是不小心受了点伤,是书宪大惊小敝的要倩倩去买替我压惊的面线。”袭情都起了头,袭飞只得四两拨千斤的说,不忘以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不该说的话。 怎奈他们的默契不够,袭倩张嘴就说:“什么受了点伤?阿飞哥受的是枪伤,而且都是那个任如萦害的。” “倩倩,别乱说!”“我才没乱说,你明明……” “我会受伤纯粹是意外,爸若不信可以问曹叔,别将莫须有的过错加在如萦身上。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不想听袭倩又要怪罪任如萦的言语,袭飞抢过话,严肃的说完后,径自离开书房。 “什么嘛!阿飞哥就会偏袒任如萦。”埋怨的对着书房门嘟嘟嘴,袭倩才不顾先前袭飞要她别乱说的警告,拉着父亲坐人沙发,就将她听来的事情从头到尾,当然还加重任如萦害袭飞中枪的环节,一古脑地说个痛快。 第九章 任家厅里,任如缇边吃着零嘴,边大惑不解的望着无精打采缩坐在藤椅上的孪生妹妹。 “小姐,你还好吧?打从回来就直叫惨,问发生什么事,你净说要你怎么说的在那儿咳声叹气,你是不欢迎见到你亲爱的姐姐我,还是在烦恼,脑袋终于开窍将自己改头换面后,引来太多追求者,不知道要先上哪一个?” “你讲话很粗鲁。”任如萦抬动眼尾瞟她。 她笑得暧昧的问:“是不是被迫失身于袭飞了?” “任如缇!”一颗抱枕快速飞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她。 任如缇敏捷地跳离椅子,安全躲过攻击,继续张嘴又道:“干嘛恼羞成怒,袭飞那么帅,跟他亲吻的感觉一定很棒,何况是和他共赴巫山云雨,真不懂你有什么好烦恼的?” 任如萦整张脸刷地绯红,因为任如缇将话说得那样露骨,也因为她想起袭飞的吻——是真的很棒。 噢,不对不对!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春心荡漾的想到那边去引“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是袭飞的父亲从香港回来,他……对我有些误会。”“有误会就解释啊。”终于逼这个闷葫芦说出烦恼的事,不过她脸上的红云有点可疑。 “就算解释,只怕他也不相信,他是亲眼看见……”她突然打住话,懊丧的耙着发,她和袭飞在浴室那几近“限制级”的一幕,要她怎么说?“哎唷!”她只能哀号,即使袭飞说要帮她解释,他父亲还是会打从心里认定她是个随便的女孩吧?才想问她又在唉叹什么,忽见她眼里闪着诡谲的光芒望向自己,任如缇立刻警戒的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任如萦上前抓住她双臂,“你帮我去一趟袭家,跟袭飞他父亲说你很自爱。” “你在说啥鬼话,我自不自爱关他什么事?” “当然有关!你代表我,你说的‘你’其实是我,但又因为你不是我,所以说话可以很大声,这样他就算要骂,也会被你的气势震慑住。” 任如缇花了点时间才稍微弄懂妹妹说得像绕口令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怕在袭家发生的那个误会会让自己被袭飞他父亲骂,所以要我去挨骂?” 连点两下头,她马上又摇头,“不对,是要你帮我澄清误会。” “免谈。”任如缇敬谢不敏的退到一旁,“亏你想得出这个烂点子,竟然要我这个替身帮你这个本尊去让人骂?你有没有搞错?” “我都说是要你代我去澄清误会嘛!而且你不是说袭飞很帅;到袭家你不但可以看见他,说不定还可以色诱他。”非常时刻,袭飞的男色值得拿来当诱饵。 “别傻了,这招美男计对我无效。我承认袭飞是比我历任的男友帅多了,但他一眼认出我不是你后,竟然转头就走,像这种对我无动于衷的男人,就算再帅,我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不会啦,那次是他瞎蒙的,你这次去,他一定认不出是你。”说完她才想到好像不是这样,白天在公司时,他不也一眼就认出她是本尊,而且还说他的认人本领很高? 想想也是.那些被他遇上的通缉犯,不就没一个逃得过他的眼。“过分哦,原来他真的把我当通缉犯在认!” 虽听不懂她在自言自语什么,任如缇可不忘纳闷问:“你不是被迫当袭飞的出租新娘?现在既然因为误会让他父亲心生不满,就赶紧趁这个机会月兑身落跑,干嘛还管人家怎么看你?” 她恍悟的击拍双掌,“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才说完,她忽又愁眉,“可是现在比这个重要的是,我明明不是随便的人,为什么要让袭飞他父亲那样看待我?” 她不甘心、也不想如此啊! “你对袭飞的感觉到底如何?怎么我觉得你们之间的牵扯好像有点复杂,而且很奇怪的是,听你提袭飞的次数愈多次,我就愈觉得你对他似乎……又爱又恨。”是她们双生子间的特别感应吗? 任如萦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什么击中般地震撼着。她对袭飞又爱又恨?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她略微转身避去姐姐的盯视,心口的跳撞依然怦乱,那抹青涩的情苗早巳被蹂躏至死,不可能、不可能又重新滋长的。 瞧她一副心中有鬼的模样,任如缇倒觉得很有可能,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时,厅里忽地进来两个人。 “爸、妈!” 任如萦闻声抬起头,赫然惊见这映人眼帘的,不正是自作主张把她“推人火坑”后,就跑去逍遥的父母? “回来啦!”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任钦文和徐圣兰双双愣住,“你们……你们谁是谁啊?” 两姐妹不约而同的翻白眼,异口同声,“女儿是你们生的,还认不出来?” “本来是认得出来,可是你们现在一个样,声音又差不多,教爸怎么认?”任钦文一脸苦恼。 “如萦的眼镜还有鬈发呢?”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涂圣兰还是分不出来。早知道当年就不要生双胞胎,一个一个来不就好? “爸妈真的很逊,我是如缇啦!”任如缇没辙的自报身份。 “那你就是如萦喽!”涂圣兰马上将小女儿拉到一边,分开得好,免得等会儿又搞混。“你总算肯打扮自己了,但也事先跟爸妈说一声……呃?老伴——” 终于发现小女儿眼里闪着算总账的火苗,她赶忙往丈夫身旁退。如萦真生起气来,不管是谁她都照骂的! “不说一声就把我卖了,你们还敢回来?” “女儿呀,别冲动,我和你妈没把你卖了,只是把你租出去而已。”见小女儿鼓着俏脸逼前两步,任钦文赶紧搂着妻子肩头后退三步。“爸还敢说!你们干嘛不出租如缇?” “因为我不缺男朋友。”任如缇凉凉地看戏,凉凉地说。 涂圣兰连忙点头,“对,如缇不缺男朋友,偏偏你缺又不交,所以妈只好和你爸采取行动,看能不能让你一次交个老公回来。怎样,你和袭飞发展如何?” 任如萦右边眉毛连抽好几下。一次交个老公回来?! 发现小女儿大有火山爆发之势,任钦文急急说道:“我和你妈想的办法是比较特别点,不过我们总共也才影印两张宣传纸而已。” 涂圣兰接着道:“然后其中一张就突然被风刮进袭飞坐的车里。”“也就是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任如缇凑热闹的跟在父母后头下注解。 “没错,然后接下来就如同我和你爸在录音带跟你说的那样,我们跑去环岛旅行,但我们对你的关心可没减过,妈有打电话给袭飞,要他好好照顾你。” “于是我们一路驱车南下,不过还是有常常想起你,可是这几天你和袭飞的手机都不通,我和你妈实在有点担心,所以玩到台南就又折返回来,接着就见你美美的出现在家里。” “报告完毕。”任如缇又无理头的加上一句。 任如萦的眉梢仍然隐隐抽跳着,爸跟妈讲了一大串,怎么独独投有半句道歉的话?还来个她美美的出现在家里的好笑结沦? “呵呵,大家平安就好嘛!回来途中我和你妈听见广播播报两名歹徒打算抢银行,却事迹败露的新闻,我们大家都没成为人质,平安就好,呵呵!” 任如缇不禁将她笑得实在很拙的老爸,拉得更后面一点,“老爸你也帮帮忙,没事蹦出这压根构不着边的事干嘛,你想被如萦骂得满头包?” 任钦文无辜的搔脸,“爸只是想找话缓和一下气氛,真的说得很糟吗?” “这还用说,你看如萦眉头皱得像两条炸过头的麻花。” 涂圣兰也挨过来,小声的说。 “那怎么办?”倒带重说吗? “老爸自己看着办。”任如缇说着就要进屋去。 “不孝女,你想见死不救?”任钦文和涂圣兰一人一边抓住大女儿,就算要被骂,也得多找个人比较有伴。 “我——”“惨了!”听见小女儿突地“我”了声,任氏夫妇更是紧紧地揪住大女儿。 任如缇才想喊痛,一句出人意外的话陡她抛过来—— “我回袭家了。” 时间静止三秒。 “你说什么?”挨在一起的三人同时瞟向说话的任如萦。 “我得回袭家解决问题。”她若无其事的耸肩,实际上是父亲糊里糊涂提起的那则新闻,让她想起受伤的袭飞。 尽避自投罗网的再进袭家,似乎不是明智之举,但是她没办法不耿耿于怀袭飞为她受伤的事实,所以,算了,就再走一趟吧。 “如缇啊,现在是什么情形?”任氏夫妇完全没进入状况,刚刚那气得眉毛快皱掉的小女儿,竟然没骂他们半句,扭头就走? 任如缇若有所思的盯着妹妹消失的门边,“我看,如萦八成陷入情网了。” ※※※直到踏人袭家别墅的庭院,任如萦才迟钝的想到,搞了老半天,她公司主管和幸芝都没去找,就又只顾着往袭家跑。 好像打从遇见袭飞那刻起,她的生活步调就乱得不成章法。两人上辈子肯定不知道是谁倒谁的会,这辈子才会这样臭名其妙的搅和在一起。 思绪间,她不经意抬起头,原本前进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倒退。不会吧?这个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正是袭飞的父亲?! “伯、伯父。”她终究还是停住脚步,挺直背脊,反正都被瞧见,要拔腿跑开也慢了。 袭继扬神情难掩讶异,他原本有要事外出,不料会遇见任如萦,本以为她向后退是要逃开,没想到她竟会喊他。 “是阿飞让你来的?” 意思是这里不欢迎她吗?管他的,她实话实说就是,“是我自己想来看看袭飞的伤势。” “不怕见了我尴尬,不怕我责骂你?” “怕。” 料不到她答得如此干脆,袭继扬忍不住挑眉,只听得她继续说—— “事实上来这里之前,我还在家担心伯父对我的看法,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地又撞见你,既然这样,我就替自己辩白好了,我不是伯父心里认定的那种坏女孩。” “有谁会承认自己不好?”这女孩有胆识,但难保不是狡猾的伶牙俐齿。 “也对,我应该沉默以对,因为清者自清。”她懊恼的拍额头,她怎么忘记有年纪的人不喜欢人家说太多,因为那在他们眼里,一律视同狡辩! “可是现在这社会,有状况时不说话,人家会当你默认,然后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便一径往你身上安,明明就没有的事,为什么要不吭不哼的任人指控?”她忍不住又一个劲的说。 “无风不起浪。”他言简意赅的暗示,只要自爱,就不会惹是非。她不以为然的反驳,“捕风不也能捉影,但捉的又何尝是真影?” 一抹欣赏光芒掠过袭继扬眼里。这孩子的反应能力不错。不过他往旁边移走两步,佯装糊涂的问:“你的重点是什么?” “我一点都不随便。” 很难不转头看她,她语气坚定得一如她此刻眼里不咨人怀疑的清澄。“即使是这样,我到现在还是没打消让阿飞当我女婿的想法。” “既然伯父提到这个,有个搁在我心里的问题,我倒是想问问——袭倩是真的喜欢袭飞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的镇静令他意外,他不答反问。 她偏头思索一下才说:“我觉得袭倩似乎弄混了她的喜欢,误将兄妹的感情当作是男女间的情感,因为我在她那儿感觉到的,是一心疼她的哥哥就要转移目标疼别人的那种孩子气的吃醋,而不是心上人恋上他人的伤心嫉妒。” “这没什么好奇怪,那孩子还小,这样的反应没什么。 她摇头,眼睑黯垂了下来,“面对第一段感情,女孩子往往很投人的,倘若受到什么刺激,反应会很直接,骗不了人的。” 就像她,十六岁那年示爱被拒,她足足作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恶梦…… 袭继扬不自觉认真的思忖她的话,猜想着女儿对袭飞的心意,然而这不禁让他有些恼火,该是掌控一切的他竟然会教个女娃儿左右思绪?! “我还有事,暂时不跟你谈了。”于是他打住谈话.跨步往停在院子另一头的轿车走去,决定三个小儿女间的情事暂缓再说。 任如紫有些错愕,伯父就这样开他的车走啦?!那他到底有没有相信她说的——她不是个乱来的女孩啊? ※※※“要先将肉片腌一下,然后……要准备葱、蒜、姜爆香,还有……” 任如萦轻悄的走进袭家,听到的便是厨房那头传来的喃喃低浯。 是袭倩,她好像捧着烹饪食谱要做菜的样子,自己还是别吵她,先去看袭飞。 悄声进入袭飞的卧房,他正侧睡在床上,她轻轻地走向床缘,瞧见他俊逸恬然的睡容,顿感安心的同时,心跳也逐渐失序。 吧嘛啊?她又不是没见过他,心脏是在乱跳个什么劲? 暗啐着自己;任如萦索性爬上床铺,更近的看着他,结果她的心跳不仅跳得更快,就连视线也胶着在他脸上,怎么也移不开,而后她想起了任如缇的话——你对袭飞又爱又恨。 奇异的,她没慌也没逃,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十二年前的夏远杰与十二年后的袭飞,不论斯文或霸气,都是唯召撩动拨乱她心弦的人,是她自己逃避的不愿承认,不想教对她根本无意的他再伤一次吧? 嘴角无奈一撤,她现在觉得前辈子应该是他倒她的会,不然她也不会始终将他封记在心底的一角…… 突地,她的心咚地擅跳出好大一声,只因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拂抚他浓密的黑发,他合闭的双眼却霍然张开。 妈呀!慌乱的退开他,她瞄见床头柜上有小说,赶忙抓来一本,故作镇定的坐在床头暗暗喘气,希望他没发现她刚才的偷窥,而且还动手模他。 袭飞张开了眼,他刚才好像梦见如萦在望他。撑起身,他的视线恰好捕捉到一旁的身影,“如萦?” 任如萦努力做着深呼吸,假装没听见他醇厚好听的嗓音,她得先让自己窘乱的心平静下来。 他蹙起浓眉,挪坐到她身旁,一把拿下几乎贴在她脸上的小说。“你下次再这样看,我就把你的小说扔了。” 她差点尖叫出声,因为他离她好近。“原、原来这是我租的小说,难怪那么眼熟,不过书不是在客房吗?” “倩倩回来那天,我就把你的东西搬来我房间了。你的话怪怪的,你自己的书你不晓得?”袭飞微眯起眼,这才发现她的颊上也奇怪的透着红晕。 “呃,我太久没看了嘛。”她刚才只顾着慌张,哪有时间注意书是谁的?!她搪塞着就想抢回书。 他先一步将它塞到身后。“太久没看就别再看,免得你的眼睛会报废。” 她瞪他,“少咒我,我已经做过雷射手术矫正视力。” “雷射手术?”他以为她是戴隐形眼镜。“你不是说过对雷射手术没兴趣?” “我就不能改变心意?还是在你眼里,我任如萦就是只适合松发、戴大眼镜的土模样?”心有不甘地说完,她就后悔了,反正他从以前就认为她丑,她又何必多此一问?眼睑一垂,她伸手去拿另一本小说,掩饰眼底、心里的失落。“当年你说喜欢我,究竟是不是真的?” 啪一声,她拈在手上的小说掉落地上。 “你干嘛又问这个?”忍住心里的慌颤,她凝眉瞅他。他还想再取笑她吗? “我想弄清楚。”是否因为他当年的拒绝,她才否决她曾经的喜欢。 哦,弄清楚再取笑她?“何必麻烦?上回我就说过了,你再问几次,答案还是一样。”她不愿示弱的迎望他,绝不承认她心里其实有着满溢的情爱。 袭飞暗暗咬牙,她的答案还是一样?也就是,教她当年的糊涂喜欢绊住心,像傻瓜一样的让她住进他内心角落的,一直是他? 忍住吻昏她的冲动,他暗自做个深呼吸,还是决定做迟来的坦白,“当年我父母突然发生车祸,双双丧命,当时我父亲的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养父好心收养我,决定一起带我到香港,好离开台湾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 很惊讶他突兀转移的话锋,但任如萦没有插话,她一直不知道他离开台湾的原因,没想到是和残酷的家变有关。 他小心的将后背靠向床头,“这一离开台湾,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回来?于是怕你带着喜欢的心情空等会患得患失;所以在你突然向我告白时,我只想到要拒绝你,绝情的话便这么出了口。” 她震惊的望着他。原来他不是有意伤她? 袭飞嘴角勾起自嘲的一抹笑,“不过看来我是想多了,你当时根本就是糊里糊涂又搞不清状况的胡乱说喜欢,我压根就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当个会被记恨的恶人,反正你这个乱告白的家伙,大概隔天就又跑去跟别人说喜欢他了。” 这是什么话啊?!“你当我花痴啊!” “说自己当年是发了疯才会说喜欢我的是你,不是吗?” 心里压抑的快气再次被挑起,他转过身跟着她吼。 “你可以选择实话实说呀,干嘛自作聪明的说那些侮辱我的话?”他晓不晓得他当初那些话伤她多深。 居然说他自作聪明?“当时我就是只想到那样说,不行吗?你又干嘛不搞清楚点就随便跑到我面前说喜欢我?要我啊?” 竟然一直说她搞不清楚状况?“你这个笨蛋,一直将我耍得团团转的明明就是你!”她气不过的用力捶他左胸一拳。 他随之闷哼出声。 任如萦一吓,想起他受伤的左背。“喂,你没事吧?是你自己乱讲话,我一时不察,才捶过去嘛。” 这像话吗?大声骂人、又捶人的人现在竟委屈的在那儿为自己开罪?“没想到你是个暴力女。”他也许该重新考虑要不要爱她。 她柳眉立皱,“你再乱栽我赃,小心我再送你一拳。”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有办法惹起她脾气的人? “干嘛,谋杀亲夫啊?”他就不信她真会再捶他。 “你!”他又提合约的身份了!可是她总不能当真又给有伤的他一拳吧?“早知道你精神这么好,我就不用担心的跑这一趟。”也不会被他气得半死。 黑眸一亮,袭飞伸指轻抬她的下颚,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你说你会再来袭家,是因为担心我?” 糟糕!“我、我可不是不懂人情义理的人,好歹你这颗子弹是为我挨的,我能不担心吗?再说我也担心伯父对我的看法。”这样,蒙得过去吧? 懊死!“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你就非得哕竣的说一大串?” 她就不会说她就是挂心他? “什么很简单的—句话,你说的到底是哪句?”这人在气什么呀?“你……”“阿飞哥,吃饭喽!”袭倩的喊声忽地传人房内,“啊,任如萦!”虽然觉得自己没长得会让人尖叫的地步,任如萦还是笑笑地对她招手,“嗨。” “阿飞哥,她什么时候冒到你床上的啊?”袭倩气鼓鼓地指着她。 不等袭飞开口,任如萦自动回答,“我进来时你正在厨房,不想破坏你做菜的心情,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哥。”碰见袭继扬那段,她晚点再告诉袭飞好了。 她的话倒引起袭飞的好奇,“倩倩在做菜?”这丫头会? “对呀,我想煮些营养的东西帮阿飞哥补补,所以就照着食谱做。” “难得你这么有心,我倒要好好品尝。”话虽这么说,他对她照着食谱做的食物可不敢寄予厚望,所以不忘拖另一只白老鼠下水。 “我也要去?”任如萦错愕看他牵着自己下床。 “当然。”她就是要和他一起尝倩倩厨艺的白老鼠。 走进餐厅,出乎袭飞意外的,餐桌上的四莱一汤看起来颇为美味。 和任如萦落坐后,他才想起的问:“爸呢?” “他说有事出去一趟。”袭倩的嘴嘟嘟的。为什么是任如萦坐在阿飞哥身边? “这菜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任如萦由衷的说。 可惜袭倩不领情的瞪她,“我可没说要煮给你吃。” “倩倩,别老用这种态度对如萦。” “阿飞哥就会偏袒她,好歹我也是你妹妹。”袭倩不依的在他对面坐下。 听着她俨如失宠孩子的吃味语气,任如萦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不说一声就朝袭飞右颊噬下去。 袭飞愕然的瞥望她,不意教她唇边的灿然笑靥惑住视线。 只见任如萦撒娇的挽住他手臂,娇黏的说:“这叫餐前吻。” 随后她转望有点发愣的袭倩道:“不好意思,我和你哥感情好,你不会介意,心里不会不舒服吧?” “你也未免太大胆,竟然主动吻阿飞哥?”她的浯气不敢置信的成分居多,她没想到任如萦这么热情。 任如萦忽地端起一本正经的神色,“喏,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要老实回答,刚刚见我亲你阿飞哥,你有没有想甩我耳光,或想拿刀子砍我的冲动?” “你当我心理有问题还是杀人狂?我不过是有点愣住而已。”这个人脑袋秀逗不成?问这什么烂问题! 谁知她竟绽出一朵好温和无害的笑容。 “你干嘛?”真的脑袋秀逗啊,烂问题问完就笑? “我果然猜得没错,你对袭飞其实只是一般的兄妹感情,否则从刚才到现在,你绝对不会只是愣住而已,就算没有拿刀子砍我的冲动,起码你心里会不舒服、会大叫大嚷,甚至于赶我出去。”略微停顿,任如萦再次轻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点醒你,你误将对你哥的亲情当爱情,觉得以往疼你的哥哥变成别人的了,所以才会觉得不甘心。先别生气,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一直静观她好似别有用意的言行举止的袭飞听明白了;原来这小女人是在试探倩倩,不过他以为要将自己和倩倩凑成对的只是父亲,没想到不知何时倩倩也糊里糊涂的搅和进来。 袭倩很认真的想着任如萦说的话,发觉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人家电影、电视里的失恋女,不都是哭得死去活来外加嫉妒得几欲疯狂?可是她一小滴眼泪也没掉,打从听见阿飞哥有女朋友、有新娘时,她既没疯也没狂,错愕和惊愣倒是一箩筐。 “可是抢走阿飞哥的为什么是你?”想来,她还是不甘心。 “如果你是对我个人有意见,这没关系,反正你哥到时会喜欢别——”小脸被轻轻一扳,两片温热唇瓣猝然封住任如萦的话。“你——”她大眼直瞅着袭飞,这个人竟又莫名其妙的吻她? “吃饭就吃饭,哪来这么多话?”是谁告诉她他会喜欢上别人的? 一旁的袭倩又愣在那儿,阿飞哥居然吻任如萦的——嘴? 不过奇怪,她还是没有拿刀砍人的冲动耶。 “你别老是不说一声就吻……”才要跟他算账,他冷不防吐出嘴里的青菜,她不禁皱眉,“没礼貌,你很脏哦!” 袭飞二话不说就夹口莱塞进她小嘴里。 “恶——”她受不了的吐出来。 “没礼貌,你很脏哦!”他好整以暇的拿她的话回赠她。 她狠狠送个白眼给他,知道菜难以下咽,还要荼毒她! “你们在干嘛,居然这样对待我认真又辛苦做的人间美味?”袭倩不满的瞠瞪两人,而后夹起一大口食物进嘴里—— “哇,呸呸!怎么这么咸?”急舀来半碗汤,她才喝一口,“噗——”一道水箭直射而出,洒上满桌的菜,还喷溅到袭飞和任如萦。 “倩倩!”两人气笑都不是的喊,这个小妮子最没礼貌。 “对不起啦!可是这汤也好咸。” “你到底加多心盐?”任如萦放柔语气问,免得打击她的自尊。 “那汤匙看起来好小,我加了大概五、六匙,有些好像七、八匙吧。” 天啊!她要帮袭飞补充的营养就是盐分吗?“你哥有伤在身,不适合吃重口味的食物,你也忙了好一会儿,另一份晚餐我来弄就好。” 婉转的说完,任如萦起身走进厨房。要是让袭飞吃下袭倩煮的那些食物,不进医院吊点滴才怪! “哼!说得好像她很会做菜一样,我就偏要站在她旁边看她出糗。”袭倩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做的那些菜很恐怖。 餐厅这头,袭飞没管嘟哼着便跟进厨房的袭倩,只管将目光锁住任如萦,随着她优雅的身影移动,嘴角始终柔情的勾扬着。 第十章 曹显瑞正和在香港的梅生通视讯电话。 听见门铃声,曹显瑞起身打开门后,被来人吓了一跳,不禁惊问:“你不是在香港?” 袭继扬不理会他的板着脸道:“你们两个好样的,这样联合起来设计我儿子!” 两人同时为之一愣,“你知道了?” “倩倩说阿飞受枪伤,还说书宪说过阿飞回来至今已碰上四个坏蛋,迟早被你们两个害死的话,我愈想愈觉得不对,除非你们两个要阿飞回来‘认’坏人,否则他怎会和通缉犯扯上关系?”阿飞异于常人的眼力、记性,他可是一清二楚。 曹显瑞忙拉明显不悦的他坐下,“先别气,我和梅生正在讨论这事呢。” “讨论要阿飞再去多碰几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再多中几枪?!” 梅生苦笑,“你就别挖苦我和阿瑞,我承认是我先动袭飞脑筋的,不过我有请阿瑞制造麻醉针,这回是袭飞忘了带。” 曹显瑞猛点头作证。 可惜袭继扬不卖账,“麻醉针如何跟不长眼的子弹比?亏我们是拜把兄弟,你们竟瞒着我要阿飞替你们卖命!要是真发生不幸,你们赔得起吗?” 如何赔得起! 理亏的两人互觑一眼,曹显瑞缓和的出声,“这事我和梅生慎重向你道歉,事实上我刚刚就是和梅生在谈,要袭飞不用再帮我们注意什么通缉犯了。” “千真万确。”梅生直对着眼里闪着质疑的老友保证,“袭飞这次算是死里逃生,我和阿瑞觉得还是让荷枪实弹的警察去抓那些坏人,虽然那效率还当真差袭飞许多——” “梅生!”曹显瑞忙截断好友的感慨,虽然他心里也这么想。 梅生马上对着袭继扬改口,“我本来要飞去台湾探望袭飞的,奈何香港这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我的气吧。” 听两位朋友坦白成这样,袭继扬觉得再不消气也说不过去。“我是心疼阿飞,你们两个别怪我口气差。” “怎么会?我和梅生还怕你和我们画清界线哩!”谈开后,曹显瑞整个人觉得轻松许多。“这趟回来见到你未来的儿媳妇了吧?觉得她人如何?” 他眉头微拢,“谁说任如萦是我未来的儿媳?” 梅生微讶的望向曹显瑞,“你不是说那位叫任如萦的女孩很讨人喜爱,袭飞很中意她?” “是呀,难不成继扬你对她有意见?” 袭继扬眉头犹皱,他发现自己和任如萦谈过话后,对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意见。 “你该不会是想肥水不落外人田,希望袭飞当自个的女婿吧?”梅生敏锐的问。 “不可以吗?”到这地步,他也坦承不讳。 曹显瑞微微摇头,“在我看是不行,袭飞要真对倩倩有意,他身边就不会有任如萦了,你可别弄到父子反目成仇的地步。” “哪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梅生可不这么认为,“袭飞看似好说话,但他不愿意做的事,你强迫他也没用。继扬,做人别太贪心,那孩子已经跟了你袭家的姓,倘若你硬要拆散他和任如萦,到时他要是拗起来不做你袭继扬的儿子,你可别找我们诉苦。” 很实际的话,阿飞是一直很尊重他,感谢他的养育与栽培之恩,但如果他们闹翻呢? “放宽心,你优秀儿子亲自挑选的媳妇,还会差吗?你就随他去吧。” 是吗,他真的该看破随阿飞选择他的新娘吗? ※※※ 袭飞开门进卧房时,任如萦正好倚在窗前讲电话。 “要真的相信我哦,我和怀安一直是哥儿们,你可别又在心里瞎猜疑。” “我知道,怀安说他是因为你突然那么美的出现,他惊讶过头看傻子,他爱的还是我。”电话这头的赵幸芝甜甜地说。 “这还差不多,表示我哥儿们是正人君子,值得你爱。”不然她绝对会跟童怀安一刀两断。 “嗯。”她很庆幸自己没爱错人。“对了,我临时想不到帮你请假的理由,情急之下便跟主管说你免疫力出问题,恐怕无法出席老板的生日会,主管是准假了,不过究竟免疫力出什么问题,届时你要自个跟主管报告哦。” 呵!免疫力出问题?也许呢,因为自从遇上袭飞那个大细菌开始,她所有所有的一切,是像全出了问题。 “没关系,我到时再跟主管掰……”突地感到两道注目视线,她微侧个身,就见袭飞倚坐在桌缘,她心悸着,只得低道:“幸芝,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聊。” 赵幸芝体贴地随她结束通话,也只能下次再问她想问的、有关袭飞的事。 “我的手机在充电,所以借你的用,你不介意吧?”任如萦将手机拿还袭飞。五分钟前,当她收拾好碗盘,见他和袭倩在客厅聊得愉快,便先行回到他房里。 “现在就算你要甩我耳光,我也不介意。”他嘴角有抹释怀的笑,只因无意间让他听见,她和童怀安一直是哥儿们,而那个赵幸芝和童怀安才是一对的。 “胡扯什么!”还笑得那么好看。“你不觉得你该和我谈谈正经事?” “正经事?”他黑眸里闪着大问号。 她侧过身去倚着桌子,视线垂降在华柔的地毯上,“倩倩应该是只拿你当哥哥看,至于伯父,就算他对我有意见,只要倩倩不想嫁你,我想他也不会逼你,我们可以解约了吧?”赶快解约,她才能赶紧和他画清界线,要不再和他相处下去,她的心会沉沦到灭顶的。 “我没打算跟你解约。” 以为自己听错,她愣然抬眼,只见他移站到她面前,一脸专注执着地再道—— “我没打算跟你解约,因为我们将换一张一辈子的合约。” 她听得更加迷茫,“什么一辈子的合约?” 他深深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字的说:“结、婚、证、书。” “哦,原来是结婚……结婚证书?!”她蓦地大嚷,然后恍如被蝎子螫到般惊惶后退,“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哪里像在开玩笑?”袭飞不满的欺近她。 “你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疯了。只因为想让你父亲信以为真我们在拍拖,你竟然疯了想跟我结婚?!” 说他疯了?“你才昏了,有谁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你结婚!” “就你——袭飞!”他真当她是个白痴在耍吗? 他气得一把拉过她,“该死的!你究竟知不知道婚约是多么神圣的事?”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你居然拿神圣的婚约当你和父亲抗争的筹码?请你尊重我一点好吗。”她吼得心酸,他晓不晓得她对他有着满腔无可自拔的情意,他有必要这样糟蹋她吗? 懊死的!她就非要他投降,认输的坦白说爱吗?为何他偏偏爱上这么难驯的小女人? “听着,我……”可恶,为何亲口说爱会这样别扭? “你不用再说,反正我——” “我爱你!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意思,我就是爱上你,不想放开你,这样你懂了没?”她依然不驯的态度终于刺激得他一古脑的说出心意。 然而任如萦却教他的话傻住了。忍不住凄楚的撇起嘴角,拨开他的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这些话,你很委屈吧?” 袭飞愕愣,“你在说什么?” “说你别再耍着我玩。” “你!我什么时候耍着你玩?”她非得惹他发火? “是,你没有。十二年前你是好意怕我自作多情,所以说狠话伤我,不是耍着我玩;十二年后你是情势所迫,所以不得不说爱我,不是耍着我玩。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个搅进不该搅的浑水里,自作自受,不过现在这场游戏我不想奉陪了,可以吗?”迭声说完,她看也没再看他地跑开,她真的不想玩了! 他爱她? 倘若真这样,他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在她提起要解约的时候说?她任如萦在他眼里、心底,当真一点位置也没有,只是他合约下的一具傀儡吗? “如萦——”情急之下,袭飞想拉住她,岂知牵动背上伤口,让他只能停在原地喘气,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自作多情又自作自受他认真的告白,为何竟换来他心爱女人仓惶夺门而出的景况? 就在任如萦离开袭家时,袭家书房里,袭继扬正和女儿并肩而坐。 “你说你对阿飞,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袭继扬震讶不已。他才由曹家回来,就被说有重要事要与他商量的女儿拉进书房,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更没想到她居然说她是认真想了好几遍任如萦说的话,才这么确定的。 “我出门前才在院里跟任如萦说过话,想不到她竟直接找你谈判!” “不是谈判啦,她只是试探我对阿飞哥的看法,结果我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糊里糊涂的以为自己喜欢阿飞哥呢!其实那是错觉,因为阿飞哥很优秀,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才会觉得爸说要撮合我们没什么。” 袭继扬很慎重的看着女儿,“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讨厌任如萦?” “不讨厌。” “这么肯定?”倩倩是不是答得太干脆了? “因为她做的菜很好吃。”无理头的回答完,她瞧见父亲呆住的神情,呵呵笑的挽住他。“不瞒爸,今晚我把晚餐搞砸了,任如萦说要重做给阿飞哥吃,我当然要在旁边看她出糗外加捣蛋,谁知道她不但做菜姿态优雅,而且还边烹饪边教我该注意的小地方,我是不想听,可是很奇怪的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然后就发现一件更奇怪的事——要讨厌她,很难。” 真的很难。袭倩发现,其实要喜欢任如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是煮弄一顿晚餐的时间,她竟就不知不觉和她聊起来。 袭继扬大概能明白女儿的心情,因为从知道袭飞和任如萦过从甚密的震惊,到回台亲眼目睹小俩口在浴室里恩爱的不认同,最后在院里见到任如萦时,他不但没大声责骂、赶她,甚至还在与她对谈的过程中,欣赏起她坦白灵动的反应。 也许任如萦从来就不是个会令人讨厌的人吧? “而且我还发现一项最重要的事,跟如萦姐在一起的阿飞哥最帅,笑起来最好看!” 因为能和心爱的人厮守,是件最开心的事!袭继扬记得妻子在世时,别人也常笑说他和妻子在一起时,最意气风发。 有了这一层顿悟,他知道自己想要袭飞当女婿的坚持,彻底瓦解了。 “爸不会反对阿飞哥和如萦姐在一起吧?”袭倩有些担心的问。 “你都不反对了,爸还有什么好反对?”坚持既已瓦解,又何需反对? “太好了!那我们赶快告诉阿飞哥这个好消息。” 袭倩笑说着就孩子气的拉着父亲到袭飞房里去,却只看见袭飞一人呆坐在沙发上。 “如萦姐呢?”先蹦人房里的袭倩疑惑的问。 袭飞被唤回飘远的神智,“她……家里有事,先回去了。爸。”望见随后进来的养父,他站起身喊。 “伤口比较不疼了吧?”袭继扬双手背在身后问。 “好多了。”他淡淡地说。实际上,不久前要拉住任如萦那用力一扯,还有之后不小心过度用力碰撞椅背,都让他背后的伤到现在仍隐约泛疼着。 “现在先别谈这个,爸还是赶快说那件重要的事。” 袭飞英挺傲眉不由随着袭倩突来的催促凝起,莫非爸还是想逼他娶倩倩? 袭继扬将他的反应全看入眼里。“看来我若是一味反对你和任如萦,你很可能真的不会再做我袭继扬的儿子。” “爸完全没讲到重点嘛,阿飞哥,爸同意你娶如萦姐了。” 等不及报告好消息的袭倩干脆自己插嘴。现在她心目中的大嫂人选,可是非做菜好吃得没话说的任如萦莫属! “真的?”袭飞有些不敢相信,爸回台时还绷着脸怀疑如萦的品性呢。 袭继扬点点头,“倩倩都认定你是她的哥哥,爸这个媒人又能怎么办?” “所以阿飞哥最该感谢我,是我放你一马的哦!”袭倩邀功,心里可很清楚,是她幸运,没真喜欢上阿飞哥,因为他的心思全在任如萦身上。 “那还真谢谢你高抬贵手。”袭飞笑揉她的发顶,心中仍兜着愁云,他家人这边是没问题了,可如萦那呢?那小女人不相信他爱她呀! 袭继扬突然提醒道:“爸答应不干涉你的感情,不过你也必须答应爸,下回不管又认出什么通缉犯,麻醉针也好,高尔夫球也罢,你都不许插手,只管远远地报警就好。” “爸在说什么?”袭倩听得迷糊。 袭飞可是心知肚明。“爸之前就是去找曹叔质问这件事?” “我能不问吗?你居然瞒着我答应帮梅生他们,就不怕我为你担心?” “对不起,我只是想应该不会有事。”是他让养父操心了。 “事情过去就算,不过记得爸的话,坏人就交给有经验的人民保姆去抓,以后会对你担心的可不只爸,还有你将娶进门的妻子呐!” 如萦?是啊!这回他执意对付那两个歹徒时,她不就始终担着心,而且他还差点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好了啦,爸别一直念阿飞哥,他人平安就好。”尽避不了解状况,袭倩还是跳出来替袭飞解围。 “知道。”袭继扬笑应着,觉得女儿似乎懂事不少。他再转望袭飞道:“既然事情大致都已说定,爸打算明天回香港。” “这么快?”袭飞皱眉,如萦的事他还没解决…… “放心,公司交给爸就好,你就待在台湾好好养伤兼谈情。” “没错,反正爸有我照顾,爸怎么一副惊讶表情?我不回去难道在这里当电灯泡?人家阿飞哥现在可是有如萦姐就够哩!” “哈哈!说得也是。”父女俩相视而笑,没注意袭飞眉间隐藏的忧愁。“别忘了帮爸跟如萦说,爸相信她一点都不随便。” ※※※ 将自己锁在房里,任如萦蜷坐在地毯上,脑里不断回旋着袭飞说的话—— “我爱你!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意思,我就是爱上你,不想放开你,这样你懂了没?” 骗人!他们可以好聚好散、她可以独自舌忝饮暗恋他的苦涩的,为何他却要在最后关头戏耍她,再次让她感觉一颗心被紧紧摧折着,像十二年前一样? 既然她任如萦注定闯不过情关,为何命运偏要让她和袭飞重逢?她是哪里得罪老天爷啊? “可恶的袭飞!”将抱枕当他,她骂一声丢一个,最后连床上的枕头也扔了。 房门外,紧贴着门板的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小声的咬起耳朵。 “如萦到底怎么啦?”涂圣兰面露担心。说要去袭家的如萦突然又跑回来,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刚刚听她好像是在骂袭飞呢! “百分之百恋爱了,而且保证对象就是那个袭飞。” “你确定?”任氏夫妇直瞅着大女儿,如萦出门前的恋爱指数是八成,回来已经变成百分百? “别怀疑,如萦这种奇怪又反复的情绪表现,肯定是跌人情海,而且这阵子她都和袭飞在一起,不和他恋爱要跟谁?不过爸妈干嘛一副中乐透头彩的兴奋模样?” “因为我和你妈从第一眼就很中意袭飞。”任钦文和妻子快笑咧嘴了。 天啊!第一眼就中意?任如缇现在不禁替孪生妹妹感到庆幸,至少爸妈第一眼中意的,不是个黑道头头。 涂圣兰提议,“那我们要不要通知袭飞来?小俩口也许吵嘴了。” 任如缇摇摇手,“我们还是暂时别插手,免得愈帮愈忙对,如萦怪我们。” 任钦文和妻子相互对望,也同意她的说法,只是小女儿正在房里生闷气,不知道袭飞这时候在做什么? 他们不晓得的是,整夜,袭飞都在昏昏醒醒的辗转反侧中。 不知为何,他觉得全身忽冷忽热,躺卧床中又不时压痛背部的伤,身子断断续续难受着,他脑里始终想着的,只有任如萦。 他是真心的爱着她,为何她却不信他? 一直到似睡似醒的捱过一晚,他强打起精神目送曹显瑞载他父亲和袭倩去机场,然后他就倚坐厅里的沙发上直到此刻,他惦念的,依旧是那张令他心系的娇颜。 “喂,要睡怎么不到房里去?” 突来的问话传人耳里,不必张眼,袭飞便知道进门的是段书宪。 “我只是想坐会儿。”他慵懒地维持原姿势,不想动。 “因为太高兴你父亲终于不逼婚了?”笑谑着,段书宪一坐到他身旁,袭继扬不准袭飞再帮着冒险动手“撂倒”坏胚、不再逼袭飞当他女婿,还有今天回香港的事,昨晚舅舅都告诉他了。舅舅还直惋惜赶工做好的麻醉针不能给袭飞用了呢。 “随你怎么说。”他还是懒懒的,背部的抽疼好像比昨儿夜里更厉害。 “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你也知道问题还很大,毕竟任如萦只是你租来的假新娘,接着你还得伤脑筋策划和她分手的事?” “我们不会分手,如萦将是我袭飞永远的新娘。” 段书宪呆住好半会儿,接着大吼,“你说什么?!” 耳膜差点被吼破,袭飞不得不张开眼坐直身子,“我和如萦十二年前曾是高中同学,现在我既然发现自己爱上她,怎么可能让她去嫁别人?” 赫!“你在开玩笑吧?和任如萦是旧识,还爱上人家?”这家伙演戏演到走火人魔了吗? 他一脸严肃,“感情的事我从不开玩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纸合约的关系,如萦不相信我爱她,昨晚就离开袭家。”轻叹一声,他低道:“你刚好来了,就麻烦你载我到任家一趟,我得跟她说清楚……” “喂!”段书宪急忙跳起来扶住一站起身竟然摇摇晃晃的他,随即教他身体异常的高温吓一跳,“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袭飞直觉得快要站不住脚,“我想,你还是先送我去一趟医院……” ※※※ 将自己锁在房里,任如萦蜷坐在地毯上,脑里不断回旋着袭飞说的话—— “我爱你!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意思,我就是爱上你,不想放开你,这样你懂了没?” 骗人!他们可以好聚好散、她可以独自舌忝饮暗恋他的苦涩的,为何他却要在最后关头戏耍她,再次让她感觉一颗心被紧紧摧折着,像十二年前一样? 既然她任如萦注定闯不过情关,为何命运偏要让她和袭飞重逢?她是哪里得罪老天爷啊? “可恶的袭飞!”将抱枕当他,她骂一声丢一个,最后连床上的枕头也扔了。 房门外,紧贴着门板的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小声的咬起耳朵。 “如萦到底怎么啦?”涂圣兰面露担心。说要去袭家的如萦突然又跑回来,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刚刚听她好像是在骂袭飞呢! “百分之百恋爱了,而且保证对象就是那个袭飞。” “你确定?”任氏夫妇直瞅着大女儿,如萦出门前的恋爱指数是八成,回来已经变成百分百? “别怀疑,如萦这种奇怪又反复的情绪表现,肯定是跌人情海,而且这阵子她都和袭飞在一起,不和他恋爱要跟谁?不过爸妈干嘛一副中乐透头彩的兴奋模样?” “因为我和你妈从第一眼就很中意袭飞。”任钦文和妻子快笑咧嘴了。 天啊!第一眼就中意?任如缇现在不禁替孪生妹妹感到庆幸,至少爸妈第一眼中意的,不是个黑道头头。 涂圣兰提议,“那我们要不要通知袭飞来?小俩口也许吵嘴了。” 任如缇摇摇手,“我们还是暂时别插手,免得愈帮愈忙对,如萦怪我们。” 任钦文和妻子相互对望,也同意她的说法,只是小女儿正在房里生闷气,不知道袭飞这时候在做什么? 他们不晓得的是,整夜,袭飞都在昏昏醒醒的辗转反侧中。 不知为何,他觉得全身忽冷忽热,躺卧床中又不时压痛背部的伤,身子断断续续难受着,他脑里始终想着的,只有任如萦。 他是真心的爱着她,为何她却不信他? 一直到似睡似醒的捱过一晚,他强打起精神目送曹显瑞载他父亲和袭倩去机场,然后他就倚坐厅里的沙发上直到此刻,他惦念的,依旧是那张令他心系的娇颜。 “喂,要睡怎么不到房里去?” 突来的问话传人耳里,不必张眼,袭飞便知道进门的是段书宪。 “我只是想坐会儿。”他慵懒地维持原姿势,不想动。 “因为太高兴你父亲终于不逼婚了?”笑谑着,段书宪一坐到他身旁,袭继扬不准袭飞再帮着冒险动手“撂倒”坏胚、不再逼袭飞当他女婿,还有今天回香港的事,昨晚舅舅都告诉他了。舅舅还直惋惜赶工做好的麻醉针不能给袭飞用了呢。 “随你怎么说。”他还是懒懒的,背部的抽疼好像比昨儿夜里更厉害。 “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你也知道问题还很大,毕竟任如萦只是你租来的假新娘,接着你还得伤脑筋策划和她分手的事?” “我们不会分手,如萦将是我袭飞永远的新娘。” 段书宪呆住好半会儿,接着大吼,“你说什么?!” 耳膜差点被吼破,袭飞不得不张开眼坐直身子,“我和如萦十二年前曾是高中同学,现在我既然发现自己爱上她,怎么可能让她去嫁别人?” 赫!“你在开玩笑吧?和任如萦是旧识,还爱上人家?”这家伙演戏演到走火人魔了吗? 他一脸严肃,“感情的事我从不开玩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纸合约的关系,如萦不相信我爱她,昨晚就离开袭家。”轻叹一声,他低道:“你刚好来了,就麻烦你载我到任家一趟,我得跟她说清楚……” “喂!”段书宪急忙跳起来扶住一站起身竟然摇摇晃晃的他,随即教他身体异常的高温吓一跳,“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袭飞直觉得快要站不住脚,“我想,你还是先送我去一趟医院……” ※※※ 一串电话铃声震天响起,任如萦心里一紧,就见正要出门赴约的任如缇接起它,没一会儿又将话筒放在小桌上。 “找你的,有问题要解决,不是一味的逃避。”任如缇语重心长的说完,径自出门去。爱了又怕,如何寻得真爱?不过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是袭飞的吗? “赶快接电话,让人家等太久不好。”任钦文没说出袭飞两字,但他和妻子同样赞同大女儿的话,要不是范爱华带着伶伶来,看起来还是不开心的如萦,说不定还会关在房里。 “如萦,先接电话吧。”由她怀里抱过想抓电话的伶伶,范爱华也帮着劝说。如萦和袭飞之间的事,她听任爸任妈说了。 挣扎着,任如萦终于拿起话筒,“喂——” “是任如萦吗?” 这声音……“你是段书宪?” “对,你怎么让我等那么久?”他误将刚才在电话中要他等一下的任如缇当成她,“袭飞在医院,就快翘辫子啦!” 她脑袋一轰,紧紧抓住话筒,“你说袭飞怎么了?” “枪伤化脓发炎,人又发高烧,你再不来,也许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在哪家医院?”她整张脸苍白如纸,连眼眶都泛红。 “慈亚,就是我舅舅那个医生朋友服务的医院。” “我马上去。”一时心急,还未问清病房号码,她就挂断电话,急匆匆回房抓来皮包后,她急着往门外冲。 “如萦,到底怎么回事?谁在医院?”任钦文连忙喊问,女儿眼里都含用了。 “袭飞,我得赶快赶去慈亚医院。”说着,她已夺门而出。 “袭飞出事?那我们也赶紧跟去看看!”瞧小女儿那伤心样,涂圣兰也急了。 “可是如萦说的那家医院我不晓得在哪。” “如果是慈亚,我知道,我带任爸任妈去。”范爱华起身道。 就这样,一行三人加上个小娃儿,也匆忙的离去。 而先一步搭上计程车的任如萦,早已珠泪涟涟,一颗心揪得发疼。都是她!袭飞受的是枪伤、轻忽不得的,她竟没好好照顾他,还赌气跑掉,现在才会害得他伤势恶化。 不管司机诧异的目光,她一路哭着到医院,到护理站问清病房号码后,又一路掉泪的往袭飞的病房赶。只是当推开病房门,见病床上却空无一人时,她的血液瞬时僵住。 袭飞不在,难道她慢了,步,袭飞已经…… 喀啦一声,病房内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一道颀长身影跨步而出。 “如萦?”是她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 心里一阵难言的激动,任如萦两串眼泪啪答啪答地掉,飞身扑人他怀中。 “怎么啦?”袭飞又错愕又心急的想扳起哭得伤心的她,她却紧抱着他。他一时也只能搂着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去趟盥洗室出来,怎会意外瞧见哭得像泪人儿的心上人? 门边的段书宪倒是笑得慧黠的离开,牛郎织女既已相会,接下来,当然没他的事,不过为了找任如萦家的电话,他还开车回去查袭飞的手机,累死他了!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走廊另一头,正风尘仆仆赶来刚问到病房号码的任钦文一行人,只不过他们在瞄见病房里的一幕时,不禁打住进房的脚步,自动缩躲在门外,以眼相问:现在是什么情形? 房内的袭飞实在被怀中人儿哭得心慌意乱,只能边拍拂她的背边道:“如萦,告诉我怎么回事,别只是哭呀。” “我差点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怎么可能不哭?!”她终于抬起头,眼里仍汪着晶莹水雾。 他愕然,“最后一面?” “段书宪说你伤口发炎,又发高烧,快翘辫子了。”她不觉又哽咽起来。 思绪微转,他明了书宪那小子为何要诅咒他了!他隐住笑的问:“所以你才内疚的赶来,因为我的伤是为你而受,如果我死了,你会良心不安?” “才不是!”眼角应声滑落的泪滴不言而喻她的情感。 他混沌一夜的思绪瞬间清明,伸手抹着她颊上的泪痕,他低道:“意思就是,十二年前你是真心喜欢我,现在,你是爱我的,是吗?” “是啊!怎样,不行吗?”她改变主意了,现在他都伤成这样,她又何必隐藏自己的爱意?急昏头的她压根没注意到,抱着她的袭飞体温再正常不过了。 袭飞愉悦的扬起笑弧,她终于承认爱他了!“我的伤是发炎,也发了烧,不过医生帮我打过退烧针后,已经没有大碍。” 她脑子猛然间停格住,没有大碍?也就是——“你用计骗我?!” “不是。”见她愤然的要挣离他的怀抱,他只得用右手臂扎紧她,“用计骗你的是书宪,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了帮我,会用诅咒我快没命这招好让你来看我。” “鬼才相信。你就是喜欢耍着我玩,所以这次又拿命寻我开心!”她还是挣扎个不停,他怎能这样可恶的见她为他揪着心?! 袭飞俊脸冷绷着,倏地放开她,“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不信我十二年前不是有意拒绝你的喜欢;不信我是真的爱上你?因为我袭飞不够格,是吗?” 连串的问语问傻了在病房外挨看房内情况的任氏夫妇,以及范爱华,他们好不容易弄清楚袭飞就是让如萦变得不谈感情的“原凶”,也欣喜着两人能重续情缘,哪知道才一下子,事情又起变化,如萦不会真回答“是”吧? 任如萦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的态度是坦然得不容置疑,只是她的心就是有着惶惑……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管我死活、何必赶来医院、何必承认你的情意?因为始终认为我在耍你的你,想耍我要回来吗?”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初恋被伤得很重很重的是我!因为先喜欢上你的人是我!因为有可能再消失另一个十二年的是你!因为……因为停不了爱你的是我。”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凄然泣诉。 袭飞疼怜的将她搂人怀里。“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到当年单纯的好意会伤你伤得这么深,不过你错了,在你说喜欢我的同时,我想我也已经深深将你记在心底,你以为我能停止爱你?” 她抽噎的偎着他,静静聆听他沉重有力的心跳。 “还是不信我吗?”他轻轻扳起她,她却不发一语的拿泪眼瞅他。 唉!拿她没辙的低叹口气,他边为她拭泪边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会成为出租新娘,是不是因为你封锁自己的心不谈感情,所以才遭伯父伯母设计?”这是他刚刚才顿悟到的。 门外的任氏夫妇有些尴尬,袭飞用“设计”两字,好像难听了点哦? 不过任如萦的小脑袋还是轻轻点了下。 “那么现在两条路给你选,一是相信我对你的爱,嫁给我,当我真正的新娘;另一则是——”袭飞眉头深锁起来,“只要你开口说你不喜欢我、不想再见到我,我马上回香港,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就是她将永远永远见不到他?她低头不语。 “别不说话,给我个答案。”他心慌的捧起她的脸,她是存心折磨他吗? “你可得想清楚,一旦娶了我,我少说也要缠你五、六十年,你没得反悔也没得退货。”决定了!害她爱得这么凄惨,她这辈子都要赖着他。 浓眉问的郁结全散,袭飞开心的亲她小嘴,“哪!印章盖了,你这个妻子我签收了,你没得反悔也没得要求退货。” “什么盖印签收,你当人家是包裹!”任如萦含嗔带怨的睇他。 他魅笑的俯近她,“你说得很暧昧,让我想入非非地只想将你当包裹,从头到尾把你‘拆吞入月复’。” “你!”她羞红小脸,他说得才暧昧!想捶他,忽地想起他的伤,她原本抡起的小拳头反而轻贴向他的胸膛,“你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不要紧,看见你就不痛了。”他痴迷的凝注她,缓缓朝她红唇俯去。 她心跳渐快,却没有退开,只是小声的说:“你等会儿会扯痛伤口哦。” “没关系,我会很小心。”温柔又执拗的覆上她的红唇,他深深地吻住她。对了,等一下要记得告诉她,爸要他转告她的话…… 任如萦轻轻合起双眼,全心全意的回应他,将他所有的深情、甜蜜的纳人心底,觉得自己好幸福。 病房外,有人悄悄退开了。 任钦文与妻子笑得合不拢嘴,如萦果然如他们所愿,一次交个老公回来喽! 范爱华抱着什么都不懂,也跟人家笑到小嘴开开的伶伶,也是满脸笑容。难怪袭飞能一眼分出如萦和如缇,因为如萦在他心里是最特别的! 看来如萦以后再也不用在小说里找深情到不行的男主角,最最深情的最佳男主角,已经在她身边了。 离去的三人忽而相视一笑,又回头瞟向病房内,那仍然缠绵相拥的两人。 可喜可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