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男的小奴隶》 序 真正的爱朱拾夜 有个女人,被丈夫告知他有了外遇,且打算跟外遇对象结婚,所以必须与她离婚。 她没有生气、没有哭泣、没有指天骂地,任何一切激动的情绪在她身上都看不见。惊讶过后,她只真诚的问了一句话:你爱她吗? 彷佛头有千斤重,丈夫点了头后,再也没抬起,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哭声。 因为他哭,所以她也哭了,因为他点了头,所以她签了离婚协议书,还出席了丈夫与情人的婚礼。 好多人说她傻,问她是不是刺激太深,疯了? 就算不爱他了,也应该用尽全力的吵闹,再纠群结众的踩进狐狸精的家里,给她好看! 谁也不会说她错,毕竟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十五年的岁月。 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他们?太傻了,太不值得了! 只有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还是为了当初嫁他的那个字:爱。 加上谈恋爱的三年,他给了她三十八年幸福的岁月,三个已在各自领域站稳脚步的孩子。在他为家计白了发丝、添了皱纹之后,他有权利选择另一种生活,所以她让他走,祝福他另一个人生的开始。 她爱他,所以让他走,吵闹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爱。 ***独家制作***bbs.*** 这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一个故事,当时说的没那么详细,于是我将它凝结成一个小笔事。 爱不是占有,这句话听过不知凡几,只是要做到,太难太难。 人是自私的动物,要改变一个小习惯都难,更何况是放开一个已经相处了数十年的另一半,而放开,又象征着原有世界的崩裂改变,没人会喜欢,没人有勇气,但就是有人做到了,而出发点还是为了爱。 爱真的不是占有,而是让对方快乐,如果有情人都能有这种思想,那世间的贪嗔痴一定会减少许多吧。 第一章 在日本,有个传说,凡是痴心等在东京铁塔下的情侣,若能于午夜十二点,同时见证铁塔熄灯的那一剎那,姻缘就会降临在两人之间,使有情人终成眷属,永不分离。 多么浪漫动人、扣人心弦的传说!紧紧抓住了无数双渴望与深陷爱情中男男女女的目光,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拖着心爱的人一往朝圣。 不过对于辛起舞,这名从台湾来的、见识浅薄的平凡女孩,这可歌可泣的传说可就完全无用武之地了。 从东京铁塔最高点往下望,围在铁塔四周的,全是成双成对、甜蜜相拥的情侣,她孤身伫立在夜风中,楞楞的仰头望着在夜幕中闪闪发亮的高塔,直到脖子酸得不得不缩回脑袋。 她边伸手揉捏僵硬的后颈,边左顾右盼,果然双双对对的情人还肉麻的抱在一起,中邪似的对着铁塔笑。 这东京铁塔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又瞧了一眼,下一秒又后悔的缩了下痛得不得了的脖子。 要命! 她站在这里,努力瞪着这钢铁铸造的庞然大物已经半个多小时了,除了因仰望太久而扭曲的颈子及被无数橘黄光芒刺得差点瞎眼外,一无所获! 申康硕到底带她们到这里干么?问也不说,神神秘秘的,都快十二点了,也不让她回去睡觉,更糟糕的是她的肚子正隐隐绞痛着。 她僵硬的在原地转了半圈后,才看见并肩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申康硕与何多雅,立即毫不犹豫的朝他们走去。 看见辛起舞走来,申康硕和何多雅的表情天差地别。 随着时间愈来愈接近午夜十二点,何多雅的心里愈来愈忐忑不安,只是碍于根深蒂固的家教与礼数,实在无法开口跟身边这位兴致如此高昂的男人说她想回饭店休息。 还好,一直在前方痴望东京铁塔的起舞总算回过神,拿着拯救的牌子朝她走来了! 何多雅一双圆亮晶莹的美眸像看着救世主般的瞅着辛起舞,但她身边的申康硕可就不一样了,瞪着辛起舞的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里,兴奋的光芒瞬间转成愠怒不耐的火焰。 这颗比夏日最炎热的太阳还亮的电灯泡又来了!来到日本的这四天里,申康硕第n次压下将这颗菲利浦大灯泡胡乱塞进行李箱里踢回台湾的冲动。 若不是在台湾登机前一刻,多雅才领着大灯泡出现,若不是她坚持要大灯泡同行,若不是他不想计划出差错,若不是他一时心软…… 都是这些“若不是”,结果现在他自食恶果了!一想到这,他眼中的怒火更炽。 他不善的脸色让辛起舞原本直行的路线,本能的偏歪斜向何多雅。 如果他不一直用那张随时要火山爆发似的脸庞对着她,她或许不会那么畏怯,可是瞧瞧他的表情,像恨不得把她直接打包丢回台湾似的!面对多雅时就那么温柔亲切又多情,这也差太多了吧! 她可是多雅的好朋友,他要追多雅也该懂得爱屋及乌的道理才对呀! 包令人发指的是,他在临上飞机前,还逼她答应那愚蠢至极的条件! 都怪她被免费的日本五日游冲昏了头,才会想也不想的答应他…… 现在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 她对他视而不见的绕到何多雅身边,目光直视,不让他含怒带怨的视线影响到自己。 “我肚子痛,想回饭店去了。”她愁眉苦脸的模着肚子,不想再跟闪闪发亮的钢铁怪物干瞪眼了,一点也不有趣。 她的要求对何多雅来说,不啻是天降甘霖。 “不行!妳忍耐一下,等铁塔灯灭了再走。”这不容许第二种意见的语气,自然不是出自何多雅的温驯小口,而是她身边惯于命令的申康硕。 辛起舞往前踩了一小步要向他抗议,冷不防的,他的一记白眼狠射向她。 不过生理需求这次成功战胜畏惧。 “那我自己去找洗手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灯灭好了。”他是不可能带她回饭店了,还是她自己解决比较快。 四下望了望后,不再理会他们,她捂着肚子朝铁塔旁,一个疑似公用厕所的牌子跑去。 大灯泡自动消失,申康硕心情很是愉悦的举手看表。 “再等二十分钟,我会送妳一个惊喜。”他对何多雅说。 他的西装口袋里正躺着一个小绒盒,小绒盒里有个戒指。 三克拉钻戒当订婚戒指应该够了吧? 二十分钟?! 他笑得愈温柔,何多雅就愈胆战心惊。虽然女孩子自己这么想有点不知羞耻,但她真的可以肯定,他的西装口袋里,此时此刻一定躺着一枚要向她求婚的戒指! 这是万万不能的!他们认识才三个月,她也只把他当朋友,又是上司跟部属的关系,她对他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呀……再说,她心里旱就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申康硕不好,事实上他好得不得了!申氏连锁企业集团的第二代,二十七岁,未婚,还是奥之华──名闻遐迩的高级烧烤餐厅的总经理。 至于外表那更是不用说,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精瘦修长的身材,立体深刻的五官,眼神锐利但迷人,笑起来左边嘴角还有个小梨涡,神采飞扬,总是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目光,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拥有令所有女人倾倒的魅力。 除了她以外,她的视线这一辈子只会跟着那块名叫丁镇远的磁铁转。 “啊!”无计可施之下,她举手胡乱一指。“小舞在那里跟我招手叫我过去,我去看看!” 话刚说完,她人也跑得不见人影了,动作快得让申康硕来不及反应。 又是星期五那家伙!他气恼的皱眉朝方才何多雅手指的方向眺望,却连辛起舞的影子都没看到。才一转眼,她也不见踪影了! 这么一耽搁,宝贵的时间又逃走了五分钟,剩十五分钟了! 他焦急的在原地踱步,两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周围的情侣愈来愈多,在甜蜜的两人世界里,少了何多雅的他整个人灰蒙蒙的。 也有几个男人的世界与他同色,因为此时他们身边的女伴不是在偷瞧申康硕,就是光明正大的看着他,甚至拚命抛媚眼。 “咦?多雅呢?”辛起舞站在他身后向四处张望着。 申康硕猛地回过身来。 辛起舞瑟缩一下。 “干么?”他看起来像要吃了她。 申康硕不是想吃了她,而是想杀了她! “多雅呢?”他对她咬牙切齿,彷佛她是他的大仇人。 “我……我怎么知道?是……是我先问你的吧?”故意大声质问,想表现得理直气壮,无奈结巴跟微抖的双脚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申康硕冷怒的瞥了她套着牛仔裤的双腿一眼,不屑的抽动嘴角。 “妳好像忘记了在机场时我跟妳说的话了,要我再提醒妳一次吗?小奴隶?” 他的长腿朝她迈了一步,浑身散发出森冷的胁迫感。 辛起舞不是不想动,而是该死的铁栏杆正压在她的背上,令她无路可退,更可怕的是她的鼻子好痒…… “哈啾!”她打了个大喷嚏。 鼻涕口水准确的全喷到了申康硕脸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高她一个头有余,怎么角度如此精准的喷了他一脸?! 申康硕闭着眼睛,牙根紧咬,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擦脸,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辛起舞也吓到了,手捂着鼻子嘴巴,露在外面的眼睛惊恐的大睁,直到他睁开眼,想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嘴角抽搐,面色铁青。 “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一下子靠太近,身上的味道又太刺鼻,我才会忍不住……”她的自我辩护在他杀人不见血的目光下趋于无声,连与之对视的勇气也在瞬间消散得一丝不剩。 辛起舞!妳这个懦妇!被一个男人凌虐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懂得逃,简直把全世界女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呀!她在心里大叫。四天前她一定是脑袋不清,不然就是被下了什么魔咒才会眼神迷蒙、涎着口水的答应他不合理的要求。 四天前的中正机场一角── “妳是多雅的朋友?要跟我和多雅一起去日本?”申康硕那张俊酷的脸上毫无欢迎之意,还在“我和多雅”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而满心沉醉在头次出国到日本东京的兴奋中,辛起舞理所当然的接收不到他不欢迎她这大电灯泡的讯息。 “是呀!”她兴奋期待的直点头。“你也是餐厅的员工?你好你好,我叫辛起舞。”她热情的握住他的手猛摇,申康硕面色难看的硬是将手抽出。“你们餐厅的福利真好耶!不但免费招待员工出国玩,还愿意免费招待我这个没有关系的人!对了,你的同事们还没来吗?”她发亮的双眼不停的在候机室里梭巡着,雀跃得像是胸腔里有无数只麻雀在飞来飞去一样! 如果她不是那么开心兴奋,一个劲儿的沉浸在即将漫步日本天空下的想象里,她会看见他嘴边那抹算计的笑意。 事实上,她有看见他在笑,然后也傻傻的笑回去。 不常有帅哥对她笑的!这下真赚到了,一趟免费的旅行,还有帅哥同行──这不就是她期盼已久的幸运日吗? 申康硕倒觉得乌云罩顶。 现在首要任务便是解决眼前这个活像吞了一百颗兴奋剂的花痴大灯泡。 瞧了一旁表情心虚、极力回避他的视线的何多雅,他已经大致明白她跟这颗大灯泡是怎么说的了。 他该生气的,但仔细想想,跟这个粗枝大叶的千瓦灯泡不一样,多雅本来就是个大家闺秀、家教良好的女孩子,虽然答应跟他一起到日本旅行,但女孩的矜持是根深蒂固的,当然会想找要好的女朋友同行了。 这他可以体谅。 “呃辛小姐……” “叫我起舞就行了!”她仍是一派兴奋状。 申康硕真想叫她闭嘴,他不耐烦的抿了下薄唇。 “星期五小姐,为了未来这五天日本行能够相处愉快,有些事我必须先跟妳说清楚──” “应该的!应该的!”辛起舞不停的点头,亮晶晶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瞧。 申康硕做了个深呼吸。耐性! “其实我们公司的员工旅行已经结束了,这次的日本行应该只有我跟多雅,妳是临时多出来──”他的胸口突然被玩笑似的搥了一拳,害他忍不住咳出声来。 辛起舞捂住嘴巴的吃吃发笑。 “所以我说,你们公司很有道德观念呀!甭男寡女怎么可以一起去日本玩五天嘛,又不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关系。总之,我很了解我在日本行里扮演的角色的,你放心!”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嘛!只是一起去玩五天而已呀,想那么多干么? 不过他们公司也真是大方,为了让男女员工避嫌,还贴心的让多雅找她当伴。 多雅上班的公司叫啥名字?辛起舞蹙起眉头认真回想。好像是叫奥什么的烧烤店……奥什么呢? 欸!避他奥什么!日本耶!每天只能坐在电视机前看日本旅游节目止渴的她,头一次出国就到干净时髦又昂贵的日本东京耶!她已经等不及要跳上飞机了! 申康硕的右手捂着左胸,胸腔中的火气烧得他想对眼前的花痴女破口大骂。 不行!多雅还在看,为了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忍耐! 他放下手,调匀自己的呼吸。 “星期五小姐,我的意思是,妳的旅费并未包含在公司的员工旅游预算当中,妳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他毫不客气的对她说。 辛起舞不懂。 “我的旅费没包含在……”他刚是怎么说的??,那不重要!她感动的望着他。“那是谁帮我出的钱?你告诉我,我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呜,现在这么好心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耶! 之前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申康硕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少根筋,就是神经太大条。 不过也好,她既然这么认为,他也乐于顺水推舟,省去他不少时间。 “谁出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帮妳出钱的人刚好是我,而我对妳有几个小要求,而我强烈希望妳一定要配合。”他的表情写着“要不要随妳”。 辛起舞拚命点头。 “嗯!我愿意!”她的心情就像站在圣坛前对上帝发誓般的真诚。 申康硕点点头,傲慢的看着她,像在看个小奴隶。 “在日本的这五天,妳必须完全服从我的要求,我要妳做什么妳就做什么,不可以有个不字。”他刻意刁难。 没人愿意当别人的小奴隶的,她悍然拒绝最好,他可以悠然愉快的与多雅享受两人世界! 辛起舞想也不想的就点头。 “就这个?”这也太容易了吧? 这很合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呀,况且乖乖听话五天就能获得一趟梦寐以求的日本五日游,怎么算都划算! 没想到这人长得帅,心肠更是好!她感动得眼泛泪光。 申康硕瞪着她看了许久,半晌后放弃猜想她脑子是否曾受过伤。 丢下她走向何多雅,露出最温和迷人的笑容。何多雅秀气婉约的鹅蛋脸上满是惶然不安。 “别紧张,我没有生气。”他在她耳边小声安抚她,声音性感中带着磁性,情场浪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知道妳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逼妳答应的。”他执起她的手,深情款款的印下一吻,一双勾魂眼直直望进她慌张又迷惑的美眸里。 他知道她对他的追求仍在犹豫不决,虽然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但他相信自己无法抵挡的男性魅力,一定很快就能令她屈服在他怀里了。 “请问行李要放在哪里?”辛起舞的大嗓门硬是打破了他电眼发功,让他得了内伤。 他头一扭,狠狠的瞪住她。 辛起舞浑然不觉,只顾着左顾右盼。 何多雅连忙挣开申康硕的手,去拉辛起舞手中的行李杆。 “就在那边,我帮妳拿过去。”她不敢反抗强势的申康硕,又对因她的谎言而来的辛起舞满心歉疚,只好能做就做。 谁知道申康硕果断的握住她的手腕,将行李杆递放到自己手里。 “这种粗重的事不需要妳做的,多雅。妳先去旁边休息,我来处理就行。” 何多雅咬咬下唇,担心的瞧了辛起舞一眼后,绞着手走开。 她一走,申康硕那张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面无表情的将行李杆重新塞回辛起舞手里。 “跟我走。”话还没全传进辛起舞耳朵里,他就自顾自的走开。 “喔。”她连忙拖着行李跟在他身后。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妈妈有教过的,所以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是那么快乐、那么兴奋,飞机冲向蓝天后,她更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经济舱里──申康硕给自己及何多雅买的是商务舱的机票──实在有些浪费,现在的她乐得可以生出翅膀来跟着飞机一起翱翔了! 而她小奴隶的日子也在飞机落地后,正式展开。 这四天,申康硕跟何多雅永远走在她前面,她总是辛辛苦苦的在他们身后追赶,手里不是拖着他们及自己的行李,就是拎着申康硕买下的大包小包,她连想买个小发饰送给自己都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可爱的小摊子离自己远去。 如果申康硕的疯狂购物癖没发作,他就会想别的招数来整治折磨她。 不是要她跑到几条街外去买咖啡,就是要她排上几小时的队买块小蛋糕,总算买到了,她也只能站在一旁口水猛咽的看他们吃吃喝喝,这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他还恶劣的不准多雅分给她吃! 她并不笨,到日本的第一天后,她就瞧出了端倪。 申康硕从不掩饰他对多雅的好感与热情,对待多雅跟她的态度,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好像多雅是闪闪发亮、惹人怜爱的白天鹅,而她则是毫不起眼、惹人厌的丑小鸭。 好吧!她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她明白自己的外表,气质、家世、温柔度、女人味,都差了多雅一截,但他也不应该把不屑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没听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吗?她辛起舞可是有一项无人可及的长项呢! 瞧扁她?早晚他会被她的天才给吓死! 可惜她只敢在心底发狠,而这对目前的情况一点用处也没有,更别提在这浪漫的夜景、绚烂的东京铁塔下,她的口水鼻涕还喷了他整脸。 若不是处在公众场合,若不是他才二十七岁,还有远大的梦想要实现,若不是杀了她而赔上自己一辈子太划不来,申康硕会二话不说举起手来掐死她。 “太刺鼻?”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妳还敢说我身上的古龙水刺鼻?妳这个该死的奴──” 隶字没来得及钻出他的齿缝,啪的一声,上一秒还亮灿灿的东京铁塔在瞬间整个熄灭! 第二章 申康硕心口陡地一凉,猛地一回头。 真的熄了?!而他竟然跟这个小奴隶在一起?他干了什么要受到此等诅咒?! 四周变得很安静,辛起舞意识到的同时,好奇的朝一旁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她马上倒抽了口气,脸红心跳又尴尬的朝另一边移去。 才学螃蟹横行没几步,突然她又撞到一对热吻得难分难舍的日本情侣,两人瞧了瞠目结舌的她一眼后,又自顾自的四唇火热相黏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东京铁塔灯灭的时候,也就是情侣们开始发情的时候?还是他们全被某种神秘的电波影响了? 但她不觉得不舒服呀,也没任何冲动想去亲吻任何人!所以她又螃蟹横行回申康硕身边。 一对对莫名其妙开始发春的情侣实在太可怕了,跟他们比起来,过去四天使劲折磨她的申康硕简直就像个天使。 她畏怯的抓住他的衬衫。 “?~~你带我回饭店去好不好?”她要回饭店,不然可能会被强暴。 没想到申康硕竟铁青着脸,毫不留情的将她的手给打掉,她惊吓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对她?他厌恶的表情就像她身上带了某种致命病菌一般。 “妳知道我为了今晚计划了多久吗?结果全被妳给破坏殆尽了!”他懊恼至极的猛抓头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形?太荒谬了!我不接受,绝不接受!”在原地低咆了几声后,他面色阴郁的迈开大步离去。 辛起舞总算回过神来,这才感觉不妙。 她不懂日文,中文又派不上用场,英文更糟糕,虽然有下榻饭店的名片,但她全身上下只剩一枚五百元日币,还没坐上计程车就会被踢下来。 还有一张余额不多的国际电话卡,临行前镇远哥千叮万嘱要她随身携带。 亲热够了,情侣们一对对的手牵手离去,慢慢的,只剩下辛起舞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黯然失色又冷冰冰的铁塔前了。 突然,一股浓烈的难以抵挡的思乡愁绪朝她奔腾而来,她的鼻腔一阵酸,眼泪就这样掉了出来。 她边走边掉泪,看见商店外的公用电话,犹豫片刻后,掏出宝贝的电话卡。 不能打给妈妈,妈妈听到她在哽咽,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 想了想,她按了另一组熟悉的号码。 当丁镇远温柔醇厚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就像一盆热水在她心里打翻,想到他在台湾自己的家里,舒服的睡在柔软的床上,她泪意更盛。 “镇远哥……”她紧握着话筒,不敢哭得太大声。 “小舞?”丁镇远马上认出她的声音,欣喜的语气在听到隐约的啜泣声后,瞬间转为担忧。“怎么了?妳先别哭,慢慢说。” 辛起舞哽咽又激动。 “镇远哥……我应该听你的话……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不知道怎么回饭店……身上只剩五百元……” “小舞,妳迷路了?” “我本来在东京铁塔……我想回家……”她伤心的哭泣。 “小舞,妳先冷静听我说。”丁镇远赶紧阻止她的语无伦次。虽然担心得恨不得马上飞到日本,但理智的他知道这缓不济急。“妳先看看自己在哪里,形容给我听,我会打电话叫朋友去接妳。不要怕,慢慢说。”他试图安抚她。 辛起舞睁着泪湿的眼睛往外望。 “我在一家便利商店打电话,商店外有一棵树,树旁有一只小狈在睡觉,还有一个小男孩──”她巨细靡遗的形容着。 “小舞,妳先告诉我那家便利商店叫什么名字?”丁镇远不得不打断她毫无贡献的描述。 “喔。”她脸蛋往上仰。“是英文,写得歪七扭八的,我看不懂……镇远哥,怎么办?”嘟的一声,电话卡跳了出来,她吓了一跳,硬是将卡片给塞回去,但不一会儿又跳了出来。 她慌张无措的拚命按电话上的按键,但话筒仍是无力的默默无语。 百般不愿的接受电话卡没钱了的事实,她不舍的将话筒挂回去,颓丧的走到商店外头那棵树旁坐下。 那个小男孩一直坐在那里,乖乖巧巧的,干净白?的小脸上,一双好奇黝黑的大眼睛一直与她对视。 他的眼睛里干净无瑕,像晴空下的海洋,波光粼粼的,好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完全吸引了辛起舞的注意力,迷路似乎也不再那么严重了。 “你也迷路了?”她抹去脸上的泪。 小男孩一点反应也没有,两颗玻璃珠似的黑眸牢牢的定在她脸上。 “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小姊姊会不好意思的。”辛起舞忽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难怪你不说话,你又听不懂中文,怎么说呢?” 小男孩眨眨眼,很是懵懂天真。 辛起舞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巧克力糖,放在掌心上递到小男孩面前,随着她的动作,小男孩果然挪移了视线。 她打开包在巧克力外的纸片,将巧克力拿到小男孩的嘴边,用眼神表示他可以吃。 小男孩也没想太多,一口吃进巧克力,咬了几下后,抬头对辛起舞无邪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那么可爱,可爱到让辛起舞一颗心激动得卜通卜通直跳,忍不住双臂一张,将小男孩收进怀里热情的拥抱。 “你怎么那么可爱呀!”她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发丝,小男孩也乖顺的不吵不闹。“不怕不怕,迷路没什么好怕的呀!小姊姊陪你一起等,等你的家人来找你,把你带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要拿她手里的另一块巧克力糖。 辛起舞立刻有求必应的打开纸片,不过这次她并未宠溺的将巧克力全塞进小男孩嘴里。 “弟弟乖,你先咬一口给小姊姊看好不好?”她边说边比手划脚的说明。 小男孩一张嘴,咬掉了三分之二的巧克力,辛起舞连忙把剩余的巧克力拿起来看,仔细认真的推敲研究。 自从世界上出现巧克力以来,欧洲就开始流行一种巧克力占卜,据说准确度与星座、塔罗牌等等占卜术不相上下。 首先,巧克力占卜师会给上门求助的人一块普通的巧克力,然后根据那人拿巧克力的手势、吃巧克力的方式、吃了多少、留在巧克力上的齿痕,及使用牙齿与唇舌的比例多寡,来解答对方的困惑和指引未来的方向。 这是一门流传许久的占卜,自有它崇高的地位与牢不可破的传统,所以想成为巧克力占卜师除了要有一定的敏锐度,更要有极高的天赋才行。 而现在巧克力占卜师已经极为稀少了,全世界就只剩十位,欧洲八位、亚洲两位。 辛起舞是两位中的其中一位,另一位是她师父,已经回到大陆定居的柳雪真。 柳雪真在初见她时,就曾说她对巧克力的占卜天赋是她认识的占卜师中,能力最强的,甚至凌驾在她之上。 而辛起舞那时才六岁,正躺在牙科诊疗椅上给牙医拔掉因为吃多了巧克力而蛀坏的牙,她张大嘴巴不敢哭出声来,手里还握着一颗巧克力球。 她的天赋浑然天成。柳雪真初见她时这么跟她说。 现在辛起舞的巧克力占卜经验已经十六年了,可谓经验老道,所以研究了小男孩咬过的巧克力后,她露出开心的笑容。 “弟弟,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喔。”她替他高兴,在他渴盼的目光下,将剩下的巧克力放进他嘴里。 才将拇指与食指上的巧克力舌忝干净,她就听到两串急促的脚步声朝这里跑来。 跑在前头的年轻女人一下子扑过来,紧紧的拥住小男孩,泪流满面。 辛起舞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免去了被她撞飞的命运。 瞧她哭得那么伤心,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吧? “纶纶!妈咪不是说过不可以离开家的吗?为什么不听话?知道妈咪跟女乃女乃找了你多久吗?你要吓死妈咪了!”陆巧婷紧紧抱着儿子,又生气又放心。 她说的是中文!看来小男孩的好运气延伸到她身上了! 他乡遇同胞,辛起舞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苞在年轻妈妈后头的白发老太太撑着发福的身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立在孙子媳妇身后,捂着胸口不停喘气。 老太太喘着气推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瞇着眼睛上下打量辛起舞,脸上的皱折夹满了狐疑。 原本不甚了解的辛起舞突然恍然大悟,连忙挥手摆头。 “我刚才来这里打电话,见小弟弟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怕他是迷路,所以才坐在这里陪他的,我绝对不是拐小孩的坏人喔!”她急忙澄清。 年轻妈妈听了她的话,高兴的抹去脸上的眼泪,小男孩仍被她紧拥在怀里。 “听妳的口音,妳也是台湾人?” 辛起舞点点头。 “嗯。” 年轻妈妈腾出一只手,感激的握住她。 “谢谢妳陪我的宝贝!他突然失踪,我们找了他好久,简直是心急如焚──” 白发老太太两手扠在肥腰上,三角细瞇的眼睛里仍充满了怀疑,冷怒的打断媳妇的话。 “巧婷,别谢得太早了。”她推推老花眼镜,透过厚厚的镜片在短短的五分钟内,第二次打量辛起舞。“妳说妳怕他迷路才坐在这里陪他?那妳呢?这么晚了妳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还待在外面?”老人家果然还是比较细心。 老太太的问题让辛起舞猛地想起自己的困境,原本被小男孩抚平的思乡愁绪再度翻涌,又想到可恶到极点的申康硕,气怨交错下,眼泪又掉了出来。 “我也迷路了……呜……”想到慈蔼的妈妈,她又伤心得哭了起来。 忽地,小男孩从妈妈的怀里探出小手来,牢牢抓住辛起舞的衣袖,像是要安慰她。 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看在陆巧婷和老太太眼里,就像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般,彼此瞠目以对。 也因为小纶纶的这个小动作,让一向尖刻锐利又难以取悦的老太太对眼前这位啜泣不已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挪动蹒跚的脚步踱到辛起舞身边坐下。 “妳说妳迷路了?怎么会迷路呢?乖,妳先别哭,跟女乃女乃讲,女乃女乃会帮妳的,喔。”与之前凌厉的语气截然不同,老太太和蔼慈善得有如嘴角永远上扬的肯德基女乃女乃。 这样的语气心追样的温暖从身边传来,肩上被人安慰的轻抬着,跟过去四天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之别,辛起舞在哭得更大声之余,也将来到日本之后的委屈,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说到自己被当个小女仆被使来唤去的悲惨事迹时,还激动得必须扫完鼻涕后才有办法继续说。 “妳说妳住在希尔顿大饭店?”老太太问,跟媳妇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巧婷也秀眉微蹙着。 辛起舞点点头。“我只知道希尔顿,但不知道怎么走回去……他把我丢下就自顾自的走了耶!他怎么可以这样……呜……” “妳先别哭,乖,婆婆先问妳几个问题好不好?”老太太不厌其烦的安抚她。 辛起舞听话的马上收起眼泪,哽咽的抬起湿漉漉的脸蛋,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心疼的掏出手帕擦干她的眼泪。 陆巧婷继小纶纶主动伸手抓住女孩后,第二次感到惊奇。 老太太对人一向不假辞色的,就算是对自己的亲人也一样,就连自己也是在生下小纶纶后才慢慢得到老太太的欢心。 这女孩真是好幸运!才刚见面就已经得到申家最有影响力的一老一小的欢心。 “妳说带妳到日本来的坏小子叫什么名字呀?”擦干她的脸后,老太太毫不浪费时间的劈头就问。 辛起舞咬咬下唇。“他叫申康硕。其实他不坏啦,只是个性不好,脾气恶劣又傲慢自大而已。”她连忙又补充道。 人家到底是出钱让她免费到日本玩的人,跟别人说他的坏话对他有些不公平。 “叫申康硕呀。”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嘴边拉起一条意味深长的弧线。“妳说他在东京铁塔灯熄后就气呼呼的把妳丢下走人了?怎么会那么坏?”她佯怒的数落着。 说到这里,辛起舞还是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耶!还有那些日本情侣,铁塔灯一灭就亲密的抱在一起猛亲……难道他是不好意思?” 老太太突然噗了一声,辛起舞不解的扭头看她,老太太这才收敛起脸上放松失笑的老皮。 老太太清清喉咙。她实在忍不住,这笨女孩居然认为申康硕这臭小子身上会有不好意思的细胞? “呃……我觉得妳说的有道理,他可能真的是不好意思,不然也不会丢下妳就跑掉,这有失绅士风范,对不对?” “女乃女乃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她就知道不可能有人那么坏的!包何况她还当了他的小奴隶四天耶! “嗯,有道理、有道理。”老太太乐不可支的拍拍她的手。“妳知道东京铁塔的传说吗?” 辛起舞楞楞的摇摇头。传说?东京铁塔还有传说的吗? 老太太示意陆巧婷跟她说说。 “是这样的,传说只要在午夜十二点,站在东京铁塔旁看着铁塔熄灯的男女,就能相爱一辈子,永远不分开。妳跟那位申先生一起见证了熄灯,他一定是知道这个传说,所以才会害羞的跑走。”陆巧婷的笑容有点暧昧。 辛起舞的双眼随着她的解说愈睁愈大,轰的一声,她的脸无法抑制的火烫了起来,像被烤熟的虾子。 什么跟什么?相爱一辈子?永远不分开?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诅咒?要是跟自己一起看灯熄的是个坏人呢?而且还是无所不用其极奴役她的人? 激动过后,她开始全身发冷。 “我想回家。”只有安全温暖的家才能抚平她严重受创的心灵。 “司机还在那边等,我叫他把车开来,我们送妳回去。”在老太太的目光指示下,陆巧婷又说。 几分钟后,陆巧婷搭着一辆长型的黑头轿车过来了。 由于小纶纶把她的衣袖抓得牢牢的,婆媳两人又热心,在盛情难却下,辛起舞只好上了这辆豪华气派的黑头轿车。 “妳们真的是台湾人?”坐在车里的辛起舞被车中的豪华装汉震慑住。哇塞!连小冰箱都有耶!还有可乐、牛女乃、糖果、故事书…… “这辆车吓到妳了?”老太太呵呵笑。“因为我这几年住在日本,所以儿子们就买了这辆车、请了司机给我代步用,我一直说他们浪费钱,没想到今晚倒是派上用场了。”透过老花眼镜,一双老眼瞧瞧局促的辛起舞,及安静的坐在辛起舞腿上的小纶纶,心情很好。 辛起舞说不出话来,只好傻傻的笑,最后还在陆巧婷的软言要求下,给了她自己家里的地址。 “回台湾之后,我一定带小纶纶去找妳玩。”陆巧婷小心的折起纸张收进皮包里。 车子在饭店大门前停下,辛起舞依依不舍的拥抱睁着圆亮黑眸,却还是不言不语的小纶纶,向她们道谢,然后站在大门前,目送豪华轿车离去。 她都还没走进大厅,就被在大厅等了一晚、双眼红肿的何多雅急忙跑过来的给一把抱住。 “妳跑去哪里了嘛?我好担心妳发生什么事妳知道吗?”她又急切的放开她,目光梭巡她全身。“妳没事吧?没受伤是不是?” “我没事。”辛起舞安慰她道。看来多雅真的受到不小的惊吓! 一名中年微胖的男人一直耐心的站在她们身边,接触到她疑问的目光,立刻掏出名片递给她。 “妳好,妳一定是辛小姐,我是丁镇远先生留学日本时的同窗,妳稍早前跟他通过电话后,他马上就打了电话给我。”他解释道,一口标准的中文。 辛起舞接过名片。名片上写着日川浅吉,什么会社的社长。 他一提到丁镇远,何多雅马上抹去眼泪,很是紧张。 “小舞,妳都跟镇远哥说了是不是?妳有提到我吗?”镇远哥要是误会她怎么办? 辛起舞摇摇头。“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卡就没钱了。”她无奈的说。 日川先生又从西装里拿出一个信封纸袋,递给她。 “这是镇远交代的,里头有五万日币及一张不限额度的国际电话卡。” 五万?!辛起舞连忙要还回去。 “我不能拿。”她还不起。 日川先生不收。“辛小姐还是留在身边,回台湾后再拿给镇远,这样他会比较放、心。” 他这么一说,辛起舞又犹豫了起来。 何多雅听是丁镇远交代的,主动伸手将信封袋放回辛起舞胸前。 “很晚了,让日川先生回去休息了。” 她的提醒让日川先生有了借口离开,在频频鞠躬后,他小跑步奔出饭店大门。 “申康硕呢?”辛起舞小声的问。那坏家伙!一定早就在呼呼大睡了。 何多雅的回答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他还没回来呀,我回来后见你们还没回来,就一直待在大厅等,然后日川先生来了,接着妳就回来了,到现在还没见到他回来。” “还没回来?”他该不会良心发现跑去找她吧?不!不可能的,想他那时愤怒的眼神及甩开她时的狠劲,怎么可能还会回去找她?头也不回的走掉才符合他的风格。 “嗯。”何多雅望了望大门,不禁有点担心。 “那我们去睡觉,好累。”反正他有钱,就算迷路也回得来,自己不需要为他担心。才迈开步子,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赶紧煞住脚步,从信封袋里拿出那张电话卡。“要跟镇远哥报个平安才行。多雅,妳先上去睡觉,我等等就上去。” 听到她要打电话给丁镇远,何多雅眼睛都亮了,哪还睡得着。 “我跟妳去!” ***独家制作***bbs.*** 申康硕拎着一瓶水疲惫的步出便利商店,在商店前的树旁坐下,打开矿泉水,仰头猛灌,直到瓶里的水全进了体内,才稍稍解了渴。 那愚蠢的星期五小奴隶该死的跑去哪了?他已经跑了不知多少条街了,还是看不见她的影子。 要不是知道她身上一穷二白,不懂日文,又笨得不知道饭店的方向,他早就回饭店呼呼大睡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里奔走寻找? 话说回来,那笨奴隶又有哪点值得他如此大汗小汗的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找她? 自己已经跑过那么多条街道了,她腿那么短,应该走不了那么远吧?也许她突然智慧大开,自己走回饭店了? 愈想愈有可能。 他起身掉头往回走。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在半路上遇见她,让他好好数落她一番! 走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想可能是何多雅见他那么晚还没回去,所以打电话来关切,不然就是询问他跟小奴隶在何处。 希望不是后者,他总不能告诉她,他把她的好朋友给弄丢了。 “多雅,我马上就回去了。”头一次,他想草草结束与何多雅的对话。 “多雅是谁呀?”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道威严性十足的苍老声音。 申康硕颈后寒毛颤时竖起,心口颤了一下。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这支手机是他来到日本后才租的,除了多雅,没人知道! 这老太婆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 “女乃女乃女乃是谁呀?你这小子,才半年没见就不会叫人了?什么女乃女乃女乃。到日本多久了?” 申康硕忍不住双眼往上一翻。 “四天了。”他诚实回答,反正老太婆一定早查得一清二楚了,他说谎等于罪加一等。 “奇怪了,你到东京都四天了,就算走路也该走到我这儿来了,怎么还不见你人影呀?”老太太就是爱找他的碴。 “对不起女乃女乃,这次是跟朋友同行,所以──”他试着解释。 一向趾高气扬、自信自负的他,一遇到申家老太太就没辙了。 “什么样的朋友?女朋友?那我更要见见了。明天你就把她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我看不上眼,我是不会答应让她进我们申家大门的。” 废话,他会选择多雅为的就是讨好老太婆,他有九成九的把握,温柔懂事的多雅肯定会让老太太满意的! 只是…… “女乃女乃,这次一起来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们明天就要回台湾了。”多雅是他的底牌,在还没求婚成功之前,他不会把底牌亮出来。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的申家老太太,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没关系,我下个礼拜会跟你小婶和小纶纶回台湾,到时你再把她介绍给我认识。” “您下礼拜要回台湾?”申康硕有一种措手不及的狼狈感。 “是。记得把她带来见我。”申老太太停了一下。“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在外面?没乱搞吧,申康硕?”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够让申康硕头皮发麻的了。 “女乃女乃,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待在外面?我已经在睡觉了,都躺在床上了。”为了加强可信度,他还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打哈欠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看来你的床离马路很近嘛!你这兔崽子,想骗我?还早了几十年呢!”咔擦一声,申老太太挂了电话。 申康硕懊恼的关上手机。 那摩托车最好不要骑回头,否则他一定拆了它! 招了辆计程车回饭店,被女乃女乃突然搅和一下,现在他已经没心情去想辛起舞是否仍然流落在外了。 第三章 丁镇远在飞机预定降落时间的一小时前,便已来到机场等候,直到看见辛起舞的身影,一张微微紧绷的脸庞这才放松了下来。 但看到她吃力的满脸通红的模样,又让他眉心起了皱折,等瞧清楚她身后拖着的那一大车行李后,他的浓眉又松开了。 熟识他的朋友都知道,当他面无表情时,就是他生气的时候。 他走过去,当辛起舞对他露出惊喜的笑容时,他也勉强的牵动嘴角。 “镇远哥!”辛起舞急急的在他面前停住,用她娇小的身躯挡住往前冲的行李车。 丁镇远的目光在载了五、六个大行李的行李车上停了片刻后,越过行李箱,望向后头施施然走来的一对男女,下颚的线条转为刚硬。 “镇远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等我的吗?”行李车乖乖停住后,辛起舞立刻跳过去,亲热的一把抱住他的手臂,难掩兴奋。 辛起舞的母亲张纯慈是个钢琴老师,曾经教导过当时年纪尚小的丁家两兄弟钢琴,趁母亲工作之便,小女孩时期的辛起舞就常喜欢往大庭大院的丁家跑,跟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就算张纯慈因身体健康因素辞去了家庭钢琴教师一职,也没能阻止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子的交流。 对身为独生女的辛起舞来说,大她五岁的丁镇远就像个大哥哥,总是保护她、宠爱她,有事找他准没错。 而大她两岁的丁镇东……自从心里绽放了懵懵懂懂的少女情怀时,她就开始暗恋他,而他只当她是个小妹妹,完全没将她放在心里,结果在两个月前跟一个大美女结婚了。 为此,她不知窝在被子里偷哭过了几个夜晚…… 不过现在她已经想开了,再怎么辛苦也比不过当别人奴隶来得辛苦,这可是她过去这五天来的切身之痛呀! 还是镇远哥对她最好了!她甜滋滋的对他咧嘴大笑。 丁镇远纵容的对她笑了笑。 “张老师有点感冒,我就请她待在家里,让我来接妳,免得她又受寒。”他的语气仍是那样温文尔雅,国立大学文学系的年轻助教,气质就是不一样。 辛起舞的笑容消失不见。 “我妈感冒了?”不行,先回家再说! 她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不知要先把自己压在最底下的行李给抽出来,还是争取时间,马上飞奔回家? 一时拿不定主意,她紧张的站在原地团团转。上次妈妈就是因为晚去看医生,结果就由感冒变成了肺炎,在医院里躺了一个礼拜…… 丁镇远压住她无措的肩膀。 “我带她去看过医生了,还亲眼见她吃下药后才来接妳的,她现在应该还在熟睡中,妳不用担心。”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轻而缓的纡解了辛起舞的不安与烦躁。 “那……我们还是先回家好了。”她还没说完,就开始动手将行李车上的行李吃力的搬下。 下次再也不把自己的行李给压在最下面了!要逃命时根本跑不快。她在心里暗暗记下。 不!应该说下次再也不能贪小便宜了,免得当苦哈哈的小奴隶外,还得充当没小费拿的行李员! 姓申的混蛋买那么多东西干么?还在日本多买了两只大size的行李箱,用来折磨瘦小甭弱的她吗?吃铁块石头长大的可恶男人,超级的铁石心肠! 丁镇远帮她将行李堆里个头最小的那个抽出来后,放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一声娇呼喊住了丁镇远。 “镇远哥?”何多雅发现了他,穿着高跟鞋优雅的朝他跑过来。 丁镇远友善的对她笑了笑。 “多雅,对不起!我妈病了,要先回去,妳的行李自己拿,不然叫申康硕帮妳拿,我先走了。”辛起舞对她抱歉的说,急忙要拉丁镇远离开。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像只无形手般抓住她急向前迈的脚踝。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小奴隶!”申康硕走过来,话是对辛起舞说的,但挑衅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丁镇远身上。 辛起舞疾转过身,愤怒的瞪着他。 “我有事要先走,欠你的,你就先记着好了,小气鬼!” 哼!她的双脚已经踏上台湾的土地了,她会说台湾话也会说中文,更知道自己的家怎么走,还要她听他的命令?等他头上长角再说! 不想再搭理他,辛起舞拖着丁镇远的手大步往外迈。 “这可是妳说的呀!我记起来了!”申康硕不放过她,在她身后大喊。 他连他家蚂蚁下几个蛋都记得,还有哪件事不记得!辛起舞在心里无畏不屑的哼道。 何多雅想追上他们,可惜她的行李被申康硕的行李压着,等她顺利拖出行李通关,机场外早就不见丁镇远的身影了。 她伫立在那里,整个人被失望与嫉妒淹没。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点比小舞差?她跟她虽然是同一所高中,但她已经是个大学毕业生了,而小舞现在仍只是高中学历;论外貌身材,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而小舞仍像只不争气的小鱼,没人看得上眼;论家世背景,她的父亲是现任立委,祖父是国策顾问,何家一向是地方上的望族,与一门书香的丁家不相配吗?为什么他眼里始终就只有小舞一个人? 为什么他总是不多看她一眼呢?她期盼的就只是他能多看她一眼呀…… 从未尝过如此苦涩的相思滋味,何多雅的眼眶发烫,悲伤与心痛纠结在胸口,连申康硕来到她身边她都毫无所觉。 方才她匆忙追出,以及现在泫然欲泣的模样,申康硕总算明白为何在日本时,她总是一味的闪避着他,他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她只是家教严谨、思想较为保守,没想到她早已心有所属。 看来求婚戒还是让它躺在胸前的口袋里吧。 虽然觉得惋惜,但他还是有风度的。 驾车接机的司机,动作敏捷的将四口行李放进后车箱,申康硕绅士的扶着暗自垂泪的何多雅上车。 坐在车里,申康硕一手支着下巴,沉默的望着车窗外不停后退的夜景,脑海里思索着──那斯文儒雅的男人究竟是谁?为何自己又会对初次见面的男人带着些敌意? 他想得眉头紧皱,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总算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那个男人了。 废话!他的小奴隶被带走了,他当然会在意呀!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一样,当然会不舒服了,尤其她连那男人的底细都没交代清楚就跟人家走了,未免太不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他的食指抚着新冒出来的青髭,线条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算讦愉悦的浅笑。 是她自己说的:欠你的,你就先记着好了,小气鬼! 嗯……虽然不是很好的利用对象,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利用价值。 他回头瞧了身边频频低头拭泪的何多雅一眼,叹了口气再度望向窗外。 看来要她跟他去见女乃女乃是不可能的了,当然以他的条件,也不可能硬要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来当他的未婚妻,对女乃女乃的承诺更是不能不算数,毕竟她可是掌握了他全部心血的老太婆。 找别的女人又怕她们当真,耍诡计然后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缠住他,这可不是他乐见的。 普通又容易甩掉的小奴隶,正合他的心意。 包重要的是,她那种型的女孩是女乃女乃绝对看不上眼的。 ***独家制作***bbs.*** 辛起舞小心翼翼的关上母亲的房门,踩着猫步走进小而整洁的客厅。 丁镇远站在窗户旁,手插在长裤口袋里,面窗而立。 窗外的夜灯落在他的上半身,翦亮了他修长瘦削的身子和脸庞。 辛起舞走到他身边,感激的搂住他的腰。 “镇远哥,谢谢你。”一句谢谢,抵过千言万语。 丁镇远宠爱的轻揉她的发丝。 “举手之劳。妳爸呢?” 辛起舞耸耸肩。 “上个月说要去南部打工,到现在一点音讯也没有。” 从她懂事开始,老爸就一直是这个样了,一天打渔,六天晒网,时间久了,她们也就不奢望他了。 小时候还有妈妈当钢琴家教赚点生活费,但妈妈身体实在愈来愈差,没办法教钢琴了,就换她去半工半读的打工,所以高中毕业她没考大学,直接去找工作,还是努力填饱肚子比较实际。 幸好她的物欲偏低这点遗传自妈妈,所以虽然一穷二白,倒也乐天知足。 “日本好玩吗?”他问。 提到日本,辛起舞就想到申康硕,想到申康硕,就想到在日本被他凌虐的那五天,想到那五天,她就呕! “别提了!早知道我就不去了!”她气呼呼的。 “怎么了?”丁镇远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舒缓她的怒气。“是跟与妳们同行的帅哥有关?就是他出钱让妳们去日本玩的?” 辛起舞原本大张的嘴巴,在停顿两秒后,沮丧的闭起,垂头叹气。 “算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会这样都是我自己招惹来的。”她闷闷的说。 也不能怪申康硕,出钱的是大爷,她这没钱的只好乖乖的当他的小奴隶,天下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况且人都被使唤了,体力也被奴役了,东西也给她扛回来了,和那小气鬼就此一拍两散!以后要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也不想在背后继续说他的坏话。 “好吧,妳不想说那就别勉强。”丁镇远站起身来。“很晚了,妳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辛起舞连忙拉住他,打开一旁的行李箱,拿出一只信封袋递给他。 丁镇远不解的看着她。 “这是日川先生给我的钱跟电话卡。我本来不要的,可是他叫我留着,没用到的话就还你。”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电话卡我已经打过了,等我找到工作领了薪水,一定马上还你。” 丁镇远接过来。 “这没什么,妳不用放在心上。”他淡淡的说。 辛起舞握手一拳就往他胸口击去。 “什么没什么?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还报答不了呢!”她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心里很是感激。 丁镇远捉住她的手,斯文的脸庞上有着认真的神情。 “那以身相许如何?” 辛起舞一下子傻住了,楞楞的看着他。 他是说……以“声”相许? 她的歌喉是还不错,但她不是画眉鸟,每天唱歌的话,他不烦,她都嫌腻了! 再说,他工作那么忙,应该没什么闲情逸致听她唱…… 莫非是……以身相许?她低头望,毫无阻碍的就瞧见自己的光脚丫。 她的身材,只能用凌晨的国道二号,一路平坦顺畅来形容,镇远哥只是个大近视,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会要她以身相许? 狐疑的抬头瞅着丁镇远。他该不会被妈妈传染感冒发烧了吧? 丁镇远笑了起来,捏捏她滑女敕的脸蛋。 “跟妳开玩笑的,别认真。”唉,看来他还是无法取代镇东在小舞心目中的地位。 听他这么说,辛起舞反而严肃了起来,情深义重的举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 “镇远哥,你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人长大了,都会有需要的时候,没关系!你跟我绝对不要不好意思,需要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讲,我绝对会义不容辞的帮你!不管我在做什么,绝对会立刻放下手边的事飞奔过去找你!” 镇远哥对她那么好,她当然要两肋插刀,全力以赴──所谓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这点做人的道理她还懂! 看着她认真的脸颊,圆滚黑亮的眼睛清澈如水,丁镇远静默了五秒后,突然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发烫了。 他手足无措的拉开她的手,往旁跨一步跟满脸困惑不解的她保持安全距离。 “妳……妳站在那里就好,不要再过来了。”他伸出手无力的想阻止她朝自己靠近。血气一直往脸上冲,他已经快流鼻血了! 被他一说,辛起舞疑惑又委屈的停住脚步。 “我只是想看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很好。”丁镇远试着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但你的脸很红耶!可能我妈妈把感冒传染给你了。”辛起舞表情严肃的强调对他的关心。 “我跟妳保证,我没有感冒。” 辛起舞前进一步,他马上就后退一步。她生气了。 “我模模看又会怎样?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巴啦了?” 丁镇远强迫自己做足三个深呼吸。 “小舞,妳知道妳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镜片后的熠熠双眼直瞅着她。 罢才? 辛起舞翻了个白眼。 “镇远哥,没人说读书人就不会感冒呀,你应该正视身体发出的警讯──”她的苦口婆心被他的话给截断。 “我没感冒。”丁镇远不安的推推眼镜。“我指的是妳说……我有需要时,妳会帮我……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感觉一股热气又冒上鼻腔,他连忙伸手捂住鼻子。 哦,就为了这事儿? “镇远哥,你突然不对劲就是因为那几句话吗?为什么?以前我们一起做的时候,你也没有说什么呀,还是你嫌我笨手笨脚,不肯让我帮你了?”也是,她的手脚本来就不俐落……沮丧的背脊微驼,她两手紧绞着,有点受伤。 她的话让丁镇远双目圆瞠,连脖子都红了。 “以前?我们以前什么时候做过?”他是个正直负责的青年,虽然她已经二十二岁,但外表看起来仍与小少女无异,有亲吻她的念头就足以令他产生强烈的犯罪感,更何况是……何况是……做! 辛起舞鼓起双颊,幽怨的瞪着他,随后又释然的叹了口气。 “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也难怪你会忘记。”她撇撇嘴。“那次我可是牺牲了一晚的睡眠,熬夜帮当时还是菜鸟助教的你改考卷耶!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容易就忘记了。” 澳考卷?似陷入一团火海里的丁镇远表情突然一片空白。 辛起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啦,不要内疚,此等小事确实不足挂齿,我不会计较的,以后你再有这种需要时,尽避找我,不管是大考小考,抽考、随堂考、期中考、期末考,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二话不说,随传随到!”她豪迈的拍胸脯保证。 等会错意的丁镇远回过神来,已经被困倦的辛起舞给拉出门外,伫立在晚风中了。 ***独家制作***bbs.*** 奥之华烧烤餐厅是申康硕一手打造出来的,自从三年多前投入经营之后,他就再也没离开过台湾,这次的日本行,是他这三年来头一次出国。 送何多雅回家后,他直接来到他经营的烧烤餐厅,卸下一个行李箱,其余的请司机全帮他送回家。 餐厅经理施振凯早就兴奋的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申康硕一进办公室,他马上从办公桌后跑出来。 “如何如何?何多雅有多感动?她哭了几小时?在东京铁塔熄灯的那剎那接吻是什么感觉?”他像只吃了过量兴奋剂的兔子,在他身边不停的跳来跳去。 何多雅是他们奥之华的公关之花,而据他所知,奥之华所有的女职员,包括服务生,全都暗恋他们高贵俊帅、自信迷人的总经理。 他拿下眼镜,疲劳的抹抹脸。原来这就是欲哭无泪的感觉! 申康硕扯下领带,随手抛到办公桌上,走向沙发,慵懒的坐靠在上头,舒服的吐了口长气,闭着眼睛又是扭头、又是揉脖子,尽其所能的放松自己。 没啥耐性的施振凯又跳到他身边。 “难道你们上床了?”他为自己的推论倒抽了口冷气。“哇塞!没想到气质出众、个性保守的何多雅小姐,一遇到我们的大情圣,果然还是会被冲昏头呀!” 才说完,他那颗造型了三个小时,才将每根头发竖立起来的头,就被拍扁了一块,他惨叫一声,冲到镜子前慌张的将扁掉的头发再一根根拉起来。 “你可以打我的脸,就是不能动我的头发啦!我弄好久才弄好的耶!”头发比他这张俊脸重要多了! 申康硕瞪着自己刺痛的手。 “施振凯,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别说我没警告你,明天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这颗刺猬头,我一定拿剃刀把你的头发全剃掉!听到没有?”他持续做了几个握拳张手的动作,才让那刺痛感散去。 他才去日本五天,这小子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一点企管系第一名毕业的气质都没有! “问一下而已也不行。”施振凯在一旁嘀咕。 “把财务报表拿来给我看。我不在这几天生意如何?”他问。 谈到餐厅生意,施振凯马上放下头发的事不管,迅速的将报表递到他手里。 “已经预约到三个月后了,每天都座无虚席,所以老板你不用担心生意的事,尽可以五湖四海去跑,餐厅的运作包在小弟身上就行!保证每天让你躺着数钞票数到手酸!”他夸口道。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夸张的成份,但他说的,大部份都是事实,除了每晚座无虚席外,预约更是早已排得满满满! 简单来说,老板亲手经营的这家烧烤餐厅,是老饕口中的梦幻名店,而且为了不打扰客人用餐,一律谢绝媒体采访,在完全没有宣传的情况下,全靠老饕们口耳相传,才拥有目前的盛况,天天高朋满座。 老板创立这家餐厅时,他还是个大学生,一路跟在老板身边,老板为这家餐厅投入多少心血,他全看在眼里。 申氏企业底下的百货及餐饮连锁是个庞大的体系,而这家餐厅是老板月兑离自家企业自立经营的心血结晶。 他不容许失败,不只因为他高傲的自尊心,还为了不想让家族里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称心如意。 如今餐厅的高人气证明了他当初的坚持是对的,虽然获利无法与申氏集团旗下任何一家百货相比,但在申氏经营的连锁餐厅里,奥之华足以令它们望其项背! “五湖四海去跑?跑路吗?”申康硕边翻报表边说,然后皱起眉。“为什么换了挪威鲑鱼?日本鲑鱼呢?”他不满的询问。 “因为这阵子日本鲑鱼缺货,货源出现空窗,所以我才会订挪威鲑鱼。老板别担心,我已经跟日本那边下订单了,只是一个礼拜──” “一天都不行!”他不容辩驳的打断他的话。“没东西就没东西,绝对不允许拿别的东西来充数,明白吗?”品质是他最坚持的,没第二句话。 “是,等等我马上取消订单。”施振凯唯唯诺诺的回应,关于餐厅的事,他永远忠于申康硕。“对了,老板,昨天有个服务生离职了,所以我想再应征两名服务生。” “我说过,人事方面交给你全权处理。”报表没问题了,他阖上资料夹,放回桌上。“这个不重要,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施振凯马,立正站好。 “是!老板请问!” 申康硕搓着下巴的青髭,眉头紧皱。 “你跟我说的那个传说,那个关于东京铁塔的传说,是真实的吗?”他问。 去日本前,他因为这个传说而兴致勃勃,现在他倒宁可它只是个促进观光的卖点。 施振凯头点得都快掉下来了。 “千真万确!我有三个学长带他们的女朋友去看过东京铁塔灯熄的那一刻,现在都结婚了,还儿女成群了呢!老板,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你跟何小姐一起分享了那一刻,早晚她一定是你的人!”他喜孜孜的,说得口沫横飞。 只怕一直到老,他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这天晚上申康硕会对他怒目以对,铁青着脸离开办公室,留下呆若木鸡的他了。 第四章 申康硕将鼻梁上的雷朋太阳眼镜移到头顶上,手背抹去额上渗出的汗珠,在一栋破旧的平房前停下,不停对照着手中的地址和平房前那歪斜了七十度的门牌。 门牌上写着三十七号,而他要寻找的地址是七十三号。将墨镜放回鼻梁上,他继续往前走。 地址是他从何多雅那里问来的,而这一区全都是违章建筑,巷道小得只能勉强让两个人擦肩而过,更别提他那辆宾士了,所以他只好移驾下车,边走边找了。 那小奴隶真的住在这种地方?申康硕小心翼翼又厌恶的绕过一条窝在墙边的癞皮狗,还刻意回避坐在屋前拿着扇子煽凉、骨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身上穿的是破了几个洞的汗衫、一条有几个破洞的睡裤,两者像过大的白布挂在他身上,让他看来愈加的瘦又可怜,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申康硕。 申康硕身上阿曼尼的浅灰衬衫及熨烫平整的西装裤,被他天生的衣架子给撑得更加贵气挺拔,加上他不可一世的气质,与这充斥着腐朽气味的地方极为格格不入,也难怪老人像瞧见外来生物般充满好奇了。 经过一堆散乱的垃圾,申康硕对这里愈来愈排斥。 怎么会有人愿意住在这种风一吹就会倒成废墟似的地方?星期五小奴隶在想什么?她的父母又在想什么? 包不可思议的是,政府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把这么有碍观瞻的地方拆掉?还让他们拥有门牌?! 他在心里不停犯嘀咕,义大利名牌皮鞋俐落的跨过一团狗屎的同时,前方一户人家突然传出打骂声,然后是东西碎裂声。 他皱起眉头,加快脚步,辱骂及尖叫声愈来愈近,等他到达时,那一户门外已经被好奇围观的邻居围得水泄不通。 还好他个头高,站在外围仍高了那些人一个头。 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抬头。果然,掉漆斑驳的门牌上写着七十三号! 他眉心皱了起来,想移动身子好看清楚门里发生什么事时,一个瘦小的男人从里头飞了出来,撞到围观的邻居。 邻居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申康硕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最前排了。 两个彪形大汉低头弯腰踏出“小”大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窜出,直奔缩在地上哀嚎的男人,将他的头保护的抱在自己怀里。 “你们不要太过份了!再打我爸我就跟你们拚了!”辛起舞气得满脸通红,嘴唇紧抿,双目圆瞪,勇气十足。 还好妈妈去医院复诊,否则若是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给老爸气得、被流氓吓得一命归天! “小姐,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做呀,是妳老爸自己赌钱输了二十万,还说家里有钱,所以我们才会完完整整的把他给带回来拿钱,现在又告诉我们,你们一毛钱也没有,叫我们怎么回去交代?呀?”两名恶煞又恐吓的往前踏了一步。 辛起舞又急又气,想揍这两个上门撒野的流氓,又想狠狠踹那不争气的老爸两脚。 “爸,你不是说要去南部找工作?怎么会找到欠人家二十万?该不会是被人设计了吧?”说最后一句话时,她还意有所指的狠瞪向流氓。 “小姐,妳可别含血喷人唷,是妳老爸自己爱赌,我们可是没拿刀压他上牌桌呀──” “别跟这胎毛都没掉干净的小女娃多说了。”流氓b说。“喂,辛宏德,你站出来说句话啊,缩在女儿背后像什么男人!”他踢了下那个没用的父亲的脚,辛宏德马上双脚缩起,浑身发抖。 辛起舞拉开他。 “爸,你告诉我,你真的欠他们二十万吗?你真的跑去赌博?” 始终没敢抬起头的辛宏德瑟缩了一下,竟啜泣了起来。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老爸只是想让妳跟妳妈过好一点的生活……所以就去试一下手气……没想到……没想到……”他泣不成声。 辛起舞的一颗心瞬间跌落到谷底,跌成碎片。 气急攻心,也不管被多少人注视着,她用力打着父亲的背。 “你怎么那么糊涂!十赌九输,就算把我们家卖了也没有二十万呀!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啦!”她大叫,挫败的往地上一坐。 “你们家的确值不了二十万,不过妳还勉强有那个价值。”流氓a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从地上拉起。 辛起舞慌了。 “你……你们想干么?我可是未成年喔!包没发育完成,月兑下衣服只会让男人倒阳,抓我当雏妓只会让你们的名声扫地!”她努力想将自己的手从对方巨大的手掌里挣月兑。 懊死!这人的手怎么像铁钳一样?!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申康硕听到她的话,浓眉微挑,不自觉的点着头。 流氓a下流邪婬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这我们知道,我们刚好缺一个打扫煮饭的女佣,就由妳来填这个缺。” 又是女佣?!一个礼拜前她才当了某个混蛋五天的台佣,现在又要去当女佣?她想也不想的,一口就往抓在她臂上的那只手背咬去。 那人咆叫一声,推开她,辛起舞跌到地上。 辛宏德扑抱住流氓a的大腿。 “求你们放过我女儿!要当佣人的话,我去,我会照你们的要求做一切的事,求你们放过她,求求你们!”他大声哀求着,涕泪齐下,令人不忍。 流氓ab互换一记眼神。 “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拿不出二十万的话,你女儿我们带走是带定了,想要见女儿,就限你三天之内带着二十万来赎回借据跟她,明白吗?”流氓b晃了晃捏在手里的纸条后,走过去要抓辛起舞。 罢才跌的那一下让身上没几两肉的辛起舞简直皮开肉绽,空气都还没来得及吸进肺里,她又像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这下完了!她浑身软趴趴,别说尖叫求救,连个申吟她都叫不出来了。 忽然,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中音帮她开口了。 “放下她,我帮他们还钱。”他不啰唆的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二十万?” 是哪位热心肠的好邻居?辛起舞用剩余的力气抬头。咦,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眼睛焦距努力集中。 申康硕眼带不屑的瞧了她一眼,不浪费时间的与流氓ab开始交涉。 如此高傲自大的语气和眼神……辛起舞猛地想起惨遭奴役的那五天! 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等等!他刚说要帮他们还钱? 还真的掏出支票了!那她还是慢点发作好了。她偷瞧了满脸狐疑的流氓a一眼。 流氓a上下打量申康硕,不过他显然没有看人的眼光。 “你算哪根葱呀?是他们的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们要的是钱,我给,你们拿走,不拿,就把这只瘦不拉几的小猫带走,慢慢的扣二十万,你选哪一个?”他签好支票,夹在手里。“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依她那个长相身材,要扣完二十万至少要两年,她很会吃,两年吃的就不只二十万了喔。” 流氓ab开始犹豫了。 “算了。”申康硕作势要撕掉手里的支票。 “等等!”流氓a连忙喊。“你是谁?我们又怎么知道支票是真是假?”别看他四肢发达又粗枝大叶,他也是很谨慎的。 申康硕挑眉点头。 “说的也有道理。”他又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支票上。“我的名片,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他笑咪咪的,气定神闲。 “且慢!”辛起舞艰困的喊了声,硬要流氓b放下她,紧接着走到申康硕身边抓住他昂贵的衬衫,不知是身上的痛楚还是对他的痛恨,她说话咬牙切齿的。“你想干什么?” 申康硕傲慢的斜睨着她。 “帮你们还债。” “不……不需要!”辛起舞死鸭子嘴硬,看到那两个凶神恶煞,又忍不住朝他身旁缩了缩。 申康硕暂时纡尊降贵的低声跟她咬耳朵。 “小奴隶,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妳可要想清楚,妳被他们带走有可能只是打扫煮饭吗?据我所知,现在有恋童癖的男人可不少,想想妳待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一天到晚光顾妳的不是流口水的色老头,就是肥滋滋的大胖子,还有变态……”他啧啧两声,彷佛她已落入火坑。 辛起舞被他形容的画面给吓得心惊胆战。 那两个流氓本来就不是善类,她外表又那么幼齿清纯,若真不幸被推入火坑,在雏妓界肯定是个大热门……愈想愈可怕! “我对妳就没兴趣。”申康硕继续说。“只要妳乖乖听我的话,我叫妳做什么妳就做什么,三个月后,就当没二十万这一回事,对妳跟妳爸来说,都是好事。如何?”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虽然知道女乃女乃不可能喜欢她,但他还是必须忍耐三个月,免得落人口实。 “三个月?!”辛起舞错愕的对他眨眨眼。 三个月二十万?! “三个月。”申康硕很肯定,这是他容忍她的最高期限。 “喂!你们像木头人站在那里干么?还不快过来拿?”辛起舞趾高气扬的对流氓们大喊,还唯恐申康硕改变心意,不停指着他手里的支票。 流氓a示意流氓b,流氓b走过去接过申康硕手中的支票,递给流氓a。 流氓a小声读了名片上的字,蓦地抽了口气。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不是他口吃,是对方来头太大,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没错,我就是那个。”申康硕嘴巴撇了撇,要他们快走。 对他的来历有了底,流氓们自然不敢不听,又是哈腰又是鞠躬。 “申先生,以后有需要的话请call我们呀,我们一定会给您折扣的!那小的先走了,再见!”他们边说边往外移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人也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坏人走了,戏落幕了,邻居们好奇的多看了申康硕两眼后,纷纷无趣的打道回府。 辛宏德吃力的起身,诚惶诚恐的不停向申康硕道谢。 “不用谢,只是未来这三个月令暧的时间将归我所有,希望伯父别介意。”就算打从心底不屑对方,申康硕也未曾显露,仍是客气有礼。 “这……”辛宏德不知所措的望向女儿。 “就只三个月喔!”辛起舞强硬的再次跟申康硕声明。“三个月后你可不能反悔又来个三个月!”这可是三个月抵二十万的好康,当然要先说清楚! “妳放心,我会写张契约书给妳。”他嗤了一声,笑话!她以为他会想多留她一天?“现在妳跟我走,我有事要妳做。”他交代完,也不理她,转身就走。 “老爸,叫老妈别担心,我晚点就回家。” 听见身后的话,申康硕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转身。 “今晚妳要住在我家,要回……”他瞄了眼破破烂烂的拼装屋。“要回这里必须等到明天。”不等她反应,他再次转身。 辛起舞楞了会儿,才又气急败坏的追上他。 “我……为什么要住你家?你这!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她两手紧揪胸前的衣领。 可恶!他腿长那么长干么?一步抵她三步!她才不要落在他后面,死都要跟他齐步走! 申康硕瞄了眼她红通通的脸蛋,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很抱歉,我只喜欢丰满的女人,丰满妳懂吗?就是有胸有腰有,跟妳的性别一样,但妳却完全没有的那种女人。”他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辛起舞顿时恼羞成怒。 “我有穿!”她的脸更红了,半是害羞,半是气愤。 没想到他连瞧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兀自打开宾士车的中控锁。 “没东西还硬要拿袋子装。”他小声嘀咕,对她喊了声,“上车。” 站在车门前的辛起舞忽然犹豫不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只要坐上他的车,她就不会再是原来的她的预感。这让她开始迟疑,她的预感一向准确,世界十大巧克力占卜师可不是当假的! 好害怕!这辆黑漆漆又闪耀的宾士车,像要把她的灵魂给吸进去一样…… “在干么?我没那么多时间等妳,快上车!”申康硕不耐烦的降下车窗对她吼道。 辛起舞瘦小的身躯颤了颤,做了个深呼吸后,拿出勇气打开车门坐进去。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他真的对她心怀不轨,那她一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土包子,绑好安全带!”他又吼来。 正在幻想将哀嚎的他踩在脚下的辛起舞吓了一跳,心虚的拉起安全带系上。 还没系好,车子已经像箭矢般疾驶而出了。 ***独家制作***bbs.*** 午后时分,占地五千多坪的申家宅邸里,一片安静。 申康硕开着车子绕过庭院,停在宅邸左翼。 下车后,辛起舞一直紧跟在他身后,又不时好奇的左右张望。 哇!这里又宽又大,天花板又亮又高,而且贵气逼人,她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好像很贵,一小块就能把她家给压垮。 他住在这里?她嫉妒的白了前方颀长的背影一眼。 难怪,一出手就二十万,脸不红气不喘的,原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哼!有什么了不起!风水轮流转啦,等她以后有钱,她也会随手买栋像这样的房子给老爸老妈住的! 哪像他,只是一个依靠父母的米虫!她敢打赌,他的两手手掌肯定比她的还要细! 申康硕走进书房,随手拿了张纸,龙飞凤舞的在上头写了几行字后,签了名,抬头要她过来签名,却发现她已舒适安稳的拿了本杂志坐在牛皮沙发上翻了起来。 “喂!”他不悦的喊。“妳会不会太自动了点?把杂志放好,离开沙发,过来签上妳的名字。” “借看一下会怎样?沙发本来就是给坐的。”她不情不愿的照做,嘴里不停咕哝的走到他身边,拿起那张纸。 本人申康硕(以下简称甲方)兹付给辛起舞(以下简称乙方)二十万元,做为未来三个月的酬劳。 未来的三个月里,乙方必须听从甲方的一切要求,态度必恭必敬,不可有任何言词及行为顶撞之举。 口说无凭,特立此约为证,若于期限内乙方反悔,致甲方蒙受损失,一切后果乙方自负。 双方签名立约后,即日生效。 辛起舞狐疑的对他瞇起眼睛。 “随便写就那么专业,你是不是常干这种事?把清纯无辜的少女骗进来,然后逼她们签下合约?” “妳后悔了也行,还我二十万,不需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的耐心有限。”他懒得浪费唇舌。 提到二十万,辛起舞像被利刺刺到般,整个人瑟缩一下。 不管怎样,他替老爸还了二十万是事实,父债女还也是天经地义…… 就算她极为不愿,还是签下了那纸“卖身契” 原来这就是古时被环境所逼,被卖进青楼的女孩荡漾在心中的酸楚感觉呀!然后没人性的老鸨笑咪咪的拿起卖身契……辛起舞幽怨的目光看着申康硕满意的将契约书给收进口袋里。 他的手臂在胸前交迭,上下打量她。 “要改造还真的需要花点工夫。”他像喃喃自语,说完又看了看手表。“跟我走。” 吃力的跟在他身后下楼的辛起舞真想一脚朝他窄小的踢下去,让他四脚朝天的滚下楼,最好撞到头,忘了二十万的事……哎唷! 她脸上邪恶的笑容瞬间变成痛苦的表情,她捂着撞扁的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要停下来也不先说的呀?也不想想她就跟在他后面,也不想想自己的背硬得像面墙,而她脆弱的小鼻子软得像豆腐,一撞就扁! 待抹去痛得冒出来的泪水,她正要开骂,一道十足威严的声音倏地传进她耳膜里,抢先她一步。 “怎么这时候回来?没去餐厅?”申品奇看着儿子,眼神一如往常的凌厉。 申康硕本能的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身后的小奴隶。她最好安分点! “正要去。”简洁有力的回答,希望父亲接受后能快点离开。 申品奇点点头,才要迈开脚步,忽然想到什么又收了回来。 正要松口气的申康硕,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了,你女乃女乃和你小婶婶带着康纶回来了,现在正住在温泉别墅里,你知道吗?”锐利的目光怀疑的刺向儿子。 “知道。”他老实回答。 “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你女乃女乃一回来就说要见你?问她她也不说,只说你知道?” “可能关于餐厅的事,我每隔一阵子都要向女乃女乃报告,毕竟她是大股东。” “就只为了这事?以前不是都用电话报告?”不愧是商场老将,申品奇一下就抓到儿子话里的问题点。 “嗯。”申康硕冷静的回应。“上礼拜去日本时,有听女乃女乃说康纶想回台湾,可能是这样。”小纶纶对不起,借堂哥利用一下,堂哥一定买最好吃的巧克力糖送你。 “康纶最近如何?病情有没有起色?”既然儿子提到了,申品奇也就随口问了句。 “应该有,不过还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申康硕说。 自从小叔叔车祸后,才五岁的小纶纶已经一年没开过口了,看遍了医生,医生也只说是刺激过深,属于精神方面的问题。 女乃女乃觉得医生暗指小纶纶是神经病,一气之下,带着新寡的小婶婶和小纶纶飞到日本去居住。 这次还是住到日本后,首次回台湾。 “嗯。”申品奇眉头锁了锁,终于踱步离开。 直到父亲消失在走廊尽头,申康硕才松了口气。 “你爸?”辛起舞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右手还捂着鼻子。 申康硕没好气的白她一眼,继续向前走。 “喂!我只是问问也不行呀,你这人也未免太霸──唔,”她的叫嚷声被一只挥来的大手给紧紧捂住。 申康硕紧张的望了下走廊深处,确定没任何动静后,才咬牙切齿的松开手。 恨不得杀了他!辛起舞拚命喘气,不停揉鼻梁。 方才被他一捂,肯定又扁了。shit,可恶! 申康硕跟她互瞪。 “我严正的警告妳,在我还没向任何人介绍妳之前,妳最好当个哑巴,要是妳胆敢让别人在这里注意到妳,我不但不会说我认识妳,还会说妳是个小偷,明白了吗?” 他在恐吓她吗?辛起舞简直不敢相信,心里很想淬他一声,大叫:去你的!但一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懦弱的点点头了。 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她又开始后悔自己签了那张契约。 但后悔又能怎样?二十万都被流氓ab拿走了……跟着这个头上长角、背后还生了双黑翅脖的傲慢恶男,看来她这三个月是难过了。 包糟糕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第五章 辛起舞发现,她真的很不懂男人,前一秒还对妳大吼大叫,一副妳是蟑螂,不要靠近我的厌恶模样,下一秒就领着妳进入女孩子最最梦想的高级发廊里,请最知名的造型师给妳剪发化妆。 剪完发后,又带妳到永远只敢远观,连靠近一步都觉得罪恶的名牌服饰店里,眼不眨眉不皱的一口气刷卡买下五套衣服、五双鞋。 明亮宽敞的空间,辛起舞顶着俐落的新发型,穿着一袭飘逸洋装,一双最新流行的露趾高跟鞋,望着落地长镜里,她真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位女孩,就是自己! 怎么一下子,她就从小奴隶变成灰姑娘了? 她惊喜的提着裙襬,左右晃动,开心的在原地打转。 丙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呀! “小姐以前穿过高跟鞋吗?”店员在她身后笑咪咪的问道。 辛起舞摇摇头,望了望自己的脚。 “那小姐很有穿高跟鞋的天赋喔!第一次穿就站得那么稳,还能原地绕圈圈,很棒,而且很适合妳呢!” 店员的赞美简直让她快乐得要飞上天。 “出去让妳的男朋友瞧一瞧吧,他要是看见妳变得那么漂亮,一定不会再生气了。”店员善良的安慰她。 经她提醒,辛起舞才发现自己完全忘了申康硕的存在。 唉,也难怪店员以为他在生气,谁叫他一进门就绷着一张脸,把她丢给店员后就径自躲到休息区去看杂志了。 所以说嘛,人不论到哪里,都得笑口常开才行!瞧她,都笑得阖不拢嘴了! 在店员的搀扶下,她施施然的走向申康硕所在的休息区,心里暗自窃喜。 她变得那么漂亮,他看到她,一定会后悔之前对她的种种恶劣行径,说不定还会跪下来抱住她的大腿求她原谅他…… 嘻嘻! 她的小小幻想破灭得很快。 申康硕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将杂志往旁边一丢,拿出白金卡交给店员,然后站在原地打量她。 辛起舞一直注意着他脸部的表情变化。 他的表情没有惊喜、没有欣赏,更没有跑过来抱住她大腿的迹象,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反而是她在他的持续注视下,产生了别扭的情绪。 “看起来总算像个女人了。”然后,他淡淡的说出评语。 辛起舞抽了口气,忍不住的双手钗腰。 “什么叫看起来总算像个女人了?我本来就是女人,看不出来只表示你眼睛有问题!”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申康硕摇摇头。 “淑女不到三秒钟,马上又回复泼妇本色,我看妳没救了。” 辛起舞还想骂,但此时店员送回信用卡,还将打包好的六袋衣服鞋子递给申康硕。 “拿给她。”他头也不回的往店门口走去。 忍住不发作,辛起舞僵笑的接过那六大袋衣服鞋子,然后在店员同情的目光下追出去。 奋力追了几步,她就气喘如牛了,忍不住放弃追他,一坐进路边的露天咖啡座里,将两只手上的袋子一古脑儿的全摆到地上去,弯下腰搓揉胀成红紫色的脚趾头。 然后她的脚趾头前方约三十公分处,出现了两双名牌运动鞋,她好奇的抬头,两个年约二十出头、一身休闲打扮的年轻男孩正对她张着灿烂的笑容,刺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他们想干么?她本能的提高警戒。 两个小伙子没有被她的不友善吓跑,反而坐到她的左右两边。 辛起舞小心谨慎将身边的提袋抓在手上。他们该不会把她当成肥羊了吧?要是他们敢抢她,她一定让他们好看!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妳长得那么漂亮,如果见过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呀!”左边的人说。 “不如妳告诉我们妳的芳名,好不好?”右边的人说。 只见辛起舞一点反应也没有,整个人像雕像一样定住不动。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搭讪? 活了二十二年,从没被人搭讪过的辛起舞,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们两个对我的女人有什么意见吗?” 突地,一股森冷的寒气随着声音直朝他们扑来。 不知何时折返的申康硕,高大凌人的站在他们身边,目光冷冽,面色阴驽,身上可怖的黑色气息威胁着要将他们一口吞噬掉。 包别提那句话里赤果果的占有欲了。 两名年轻人很识相,明白什么人惹不得,很快的一脸尴尬的跑走了。 辛起舞还沉浸在被搭讪的喜悦中,没想到申康硕一出现就吓跑了搭讪者。怒瞪他一眼后,她提起纸袋,起身走过他身边。 他两步就赶上她。 “妳干么?不高兴我赶走妳的仰慕者?”语气有些酸味。 她没理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背脊挺直,脚下的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响。 没有人敢对他视而不见,更何况她还是他的小奴隶! “喂!”他用力扯住她的手臂。 他忘了辛起舞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他一拉,她整个人马上失去平衡,她两手又各提了三个纸袋,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只能边尖叫边往后倒。 申康硕的反应是迅速的,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造成的连锁反应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手环住她的细腰,一手扶住了她的背,辛起舞的右脚已经悬空,只剩左脚勉强踩在地上。 动作在一秒内完成。 辛起舞惊魂甫定,申康硕也吓了一跳,双双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胸部以下竟紧贴着。 她的双眼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随后又危险的微微瞇起。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时时刻刻无不想着如何偷吃她的豆腐! 彷佛看出她在想什么,申康硕扶起她让她站稳后,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拍拍身上的衣服,好像上头沾染了什么污物似的。 他若无其事的迈开脚步,努力想忘记方才抱在怀里的柔软与香馨。 吃了她的豆腐,他竟然一句道歉也没有? 辛起舞气得煞白了脸,小跑步追到车旁,将手里的纸袋全丢进后座,甩上门,打开前座车门坐进去后,马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她气呼呼的,怒火燃亮了明眸。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申康硕避重就轻的说,开车上路。 “你敢说刚刚没有碰到我的胸部?”这可是关乎她的贞节耶! 申康硕差点失笑。 “什么胸部?飞机场倒有一座。”他讥嘲道。“还有,刚才是看妳要摔倒了,我才勉强抱住妳的,妳不感激我,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会摔倒还不是你害的!你不突然拉我,我怎么会摔倒?”她愈说愈气。 “妳像个聋子一样不回答我的话,我当然要拉妳。”他理直气壮。 “干么?法律有规定我辛起舞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吗?”她反问。 “是没规定。但妳别忘了,妳签的契约清清楚楚写明了,必须服从我的一切命令,不得有任何顶撞的行为出现,当然也不允许对我相应不理。怎么?想反悔?二十万拿来,今天妳全身上下打点的行头,我就算了,当作倒了楣,遇到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虽然知道这样做不是君子之道,但这是她逼他的,怪不得他。 他的话堵得辛起舞哑口无言。 二十万迭起来还不到两公分,却足够把她变成孙悟空,翻来翻去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她颓丧的想。 车子里一片静默,正当申康硕以为她总算明白自己的本份时,她又开口了。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人?”她忽然想到。 “因为我要妳当我的女朋友。” 他突如其来的宣告让她的脑筋突然一片空白。他刚说了什么吗? 申康硕瞧了她一眼,受不了的皱起眉头。 “拜托妳,把嘴巴闭起来。我是要妳假装是我的女朋友,只是跟我一起演一出戏,三个月后分手的戏,懂不懂?别以为我真的喜欢上妳了,那是不可能的事,妳不合我的胃口。” 他刻薄的言词气回了辛起舞的理智。 “干么要我假装呀?外面女人那么多,你随便抓都有一把,干么要我来做这种苦差事?”要论毒舌,她才不会输他! 苦差事?!申康硕忍住咒骂的冲动,逼自己平心静气。 “因为我不想让那些女人事后跟我纠缠不休。三个月后,妳不会对我纠缠不休吧?”他犹疑厌恶的瞥了她一眼。 “放心!三个月一到,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踢你两脚,第二件则是放鞭炮庆祝!”她恶狠狠的说出心里的渴望,恨不得明天就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申康硕笑了起来。她除了脾气烈了点、嘴巴坏了点,他倒是挺欣赏她的坦言率直。 手机铃声作响,他开敔蓝芽耳机,应了一声。 “老板,你在哪呀?”是施振凯,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在开车。什么事?” “是董事长!她到餐厅来了!”他捂着话筒尖叫。 申康硕的方向盘扭了一下,吓得辛起舞赶紧抓住车窗上的把手。 女乃女乃?!她怎么会突然去餐厅?不是说好由他带着女朋友──当然是假的──到温泉别墅给她鉴定的吗? “她自己一个人?”他眉心紧蹙。 “不,还带着你的小婶婶跟你的小堂弟。”他说。 “现在人呢?” “我跟董事长报告完营业概况后,已经把她们请进vip包厢了。老板,董事长指名要见你耶!”施振凯不安的咬着下唇。 “告诉她我在路上了,十分钟后会到。”他关上手机,在下一个路口来了个大回转。 辛起舞决定把手黏在把手上,死也不放下来了。 “你……你要是忙尽避去,把我放在路边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她害怕的说。 他的开车方式实在太可怕,她还有美好的人生,明亮的前程路要走,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不行,我现在要带妳去见我女乃女乃,我会收起对妳的不满,妳最好照做,还有表现出迷恋我的态度,绝不可以让我女乃女乃起疑,要是失败了,妳就准备好二十万还我。”他严厉的说,警告意味浓厚。 那么快就要进入状况?没演过戏的辛起舞开始紧张,手心不停冒着汗。 她抽出面纸擦拭手,不知不觉的练习起从电视上看来的拉梅兹呼吸法。呼呼呼── “不用紧张,我女乃女乃虽然不好亲近,但初次见面,她不会刁难妳的,而且我也会在一旁帮妳,不会让妳难堪的。”她难堪就等于他难堪,他不会做那么笨的事。 难得他还会安慰人,辛起舞还真的不那么紧张了,心里也略略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但还是个傲慢自大的男人,她排斥的心想。 二十万……看在钱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的帮他一次好了,是帮他,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他的奴隶哩! ***独家制作***bbs.*** 申康硕将车子停进奥之华的地下停车场,开口叫辛起舞下车。 下车后的辛起舞有点失神。 奥之华?不就是多雅上班的烧烤餐厅? “这是你的餐厅?你是老板?”她问。 “真正的老板并不是我,而是我女乃女乃,她是奥之华的出资者,但由我负责经营管理。”他站在她面前,动手拨拨她的短发,拉拉她的洋装,直到满意为止。“记住,今晚很重要,妳可千万不能给我出错,明白吗?”他再三叮咛。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搞得我很紧张──”她不满的抗议。 “不要紧张,有我在。”他拉起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里。 辛起舞偷觑了他一眼。叫她不要紧张,可他自己还不是紧张得频频深呼吸!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紧张,她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 话说回来,他的女乃女乃到底有多可怕?会让一向自大又傲慢的他吓成这样? “对了,你为什么不找多雅跟你一起演戏?你喜欢她不是吗?”在等电梯时,她月兑口问道。 他就是喜欢多雅才处心积虑的带她去日本看东京铁塔的不是吗?可惜被她不小心的破坏了。 提到何多雅,申康硕没好气的抿紧薄唇。 “妳只要扮演好妳现在的角色就好,不用管其他事。” 她安静了五秒。 “你被甩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哪壶不开她偏提哪壶! “我说了这不关妳的事!”他对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电梯门一开,他略带惩罚意味的夹着她的手,硬将她拖进电梯里。 辛起舞紧紧的挨着他,与其说她是走进电梯里的,不如说是被他给夹着飙进去的。 电梯门一关,她立刻送他一记白眼,龇牙咧嘴了一番。 “既然妳提了──”在他望向自己时,她早已收起了鬼脸。“那天到机场接妳的男人,是妳的男朋友?” 彷佛他说了什么笑话,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拜托!我跟镇远哥从小就认识,我把他当大哥哥,他当我是小妹妹,我们感情很好的!”她头一歪。“镇远哥又温柔又体贴,如果他是我男朋友的话,那该有多好,可惜我没那个福气。”想到这儿,她总是活力充沛的脸蛋上添了些许落寞。 这次换申康硕失笑了。 “妳没福气就是他的福气。” 他的话像绕口令,她听不懂。 “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 “为什么?他有女朋友?还是妳有喜欢的人?”他聪明的将话题转回来。 “镇远哥才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我一定会知道的!”她大声驳斥。 “妳有喜欢的人?”他好奇了起来。 辛起舞沉默不语。 “不想说?难道妳爱上的是有妇之夫?” 他的话结结实实的踩中了她的痛楚,只见她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般,竖起浑身防卫的毛。 “我才没有!我承认我有喜欢过人,但自从他结婚后,我就死心了,我才不会干不道德的事!”她激动的叫嚷,声音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回荡。 申康硕等着回音散去。 “妳的决定是对的。”他对她的欣赏又增了一分。“到了!收拾自己的情绪,步出电梯后,记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挽着她步出电梯。 辛起舞觉得他入戏的速度真是超快的,门一开,他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深情款款,彷佛她是他生命里的阳光似的。 可惜他白演了,因为等在电梯外的服务生告诉他,董事长们已经移驾到楼下的餐厅去了,施振凯也跟着去了。 于是他又领着她到一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一张六人座的餐桌前。 一路上,辛起舞不停好奇的东张西望。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一直感觉到不友善的视线?还收到几个女服务生的白眼,她哪里得罪她们了? 她一头雾水,不过其他餐桌上的美食很快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烧烤的香味让她的口腔不停分泌唾液,肚子饥肠辘辘。 今天她还滴水未进耶!先是流氓ab来搅局,后来这傲慢的男人又冒出来,抓着她又是上沙龙又是试衣的……她慌张的用手背抹去嘴角的口水。 饥饿感让她心神恍惚,直到申康硕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餐桌上坐了三个人,待她双眼焦距重新聚集,看清楚三人的容貌时,不禁惊愕得嘴巴大开。 “你你们……”她举起食指。 她在干么?申康硕抓下她的手。 明明千交代万交代过,没想到见到人她还用手指着女乃女乃他们?! 他咧嘴笑。 “女乃女乃,她叫辛起舞,也就是我的女朋友,要求婚的对象。”转向辛起舞,他皮笑肉不笑的,阴恻恻的提醒道:“想想二十万,叫女乃女乃!” 就像被大铁搥敲了一记,辛起舞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女乃……女乃女乃。”她尴尬不已。 应该跟他说在日本时,她就见过他女乃女乃、小婶婶跟小纶纶了吧?瞧小婶婶笑得那么暧昧,想必早就猜出她是冒充的了,更何况精明得像狐狸的女乃女乃! 她暗暗扯了下申康硕的衣服。 “?!其实我──”还没说到重点,她的声音就被女乃女乃给打断了。 “坐下来再说。”她还瞪了辛起舞一眼。 等到他们坐定,小纶纶便迫不及待的从妈妈身上爬到辛起舞的大腿上,像只攀在树上的无尾熊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小脑袋靠在她胸前,表情馨宁又满足。 在座的人最诧异的当属申康硕了,而辛起舞只能轻抚小纶纶的背干笑着。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康纶主动跟初次见面的人表现如此亲密,看来住日本对康纶的病情真的有帮助,是吧女乃女乃?”他说。 虽然小康纶的举止并不在他的预料中,但对他的计划并不会有影响。他信心十足的想。 “其实我不是头一次跟──”辛起舞又想跟申康硕解释。 申老太太极具威严的重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也将申康硕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康硕,你去交代厨房,每一样食材都各送一份上来,今晚我很有食欲,想一一品尝。” “这事交给施经理做就行了。”申康硕看了眼施振凯。 一直守在一旁的施振凯马上意领神会,连忙上前一步。 “董事长请稍等,我──” 申老太太看都不看他,对申康硕不满的皱起眉。 “这家餐厅是你在经营,你不亲自去看流程,怎么算是个好老板?你去!” 董事长都下命令了,申康硕哪敢不从。 看着申康硕乖乖的起身离开,辛起舞总算知道刚愎傲慢的他为何也要对他女乃女乃畏惧三分了。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申老太太的骂声又起,这次是针对呆站一旁的施振凯。“餐厅经理的工作就是站在那里吗?那请服务生干么?你也给我去!” 就这样,可怜的施振凯也夹着尾巴跑掉了。 现在只剩下辛起舞独自面对气势惊人的老女乃女乃了,她忍不住拥紧了身前的小纶纶。 申老太太那双锐利的三角眼瞪着她,严厉的脸色丝毫未见放松。 “现在他们都离开了,妳可以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第五章 被女乃女乃的气势所慑,辛起舞心里一缩,嘴角微微发抖。 “我……” “我先警告妳,我最不喜欢说谎的人。”申老太太语气平顺的警告她。 好可怕!比申康硕还可怕! 于是她将二十万及三个月契约书的事,一五一十,不敢有所隐瞒的,全部说了出来。 申康硕,别怪我,连你都会怕老女乃女乃了,更何况是我! “女乃女乃,拜托妳别对申康硕生气!他要是知道我全跟妳说了,一定会要我马上还钱,可是现在我连工作也没有,根本没钱可以还……” 女乃女乃怎么这样!她真的很担心耶,而她居然跟小婶婶偷偷在笑?! 申老太太的笑不是普通的笑,而是笑里藏刀那种。 “我怎么可能会对他生气?为了我,他特地想了这么贴心的惊喜,我怎么可能会生气?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她呵呵直笑。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的样子,但辛起舞还是觉得有些诡异,望向陆巧婷跟她求救。 陆巧婷圆润的脸上仍是那抹温和的笑,她拍拍辛起舞的肩膀。 “妳不用担心,女乃女乃不会生气,更不会拆穿你们。”她的眼里竟然也出现了有趣的光芒。 “我不但不会拆穿你们,还要妳当作不认识我们,照着他的意思一直演下去,知道吗?”申老太太命令辛起舞。 “为什么?”她一头雾水。 “因为女乃女乃我喜欢妳,不忍心让他逼妳还二十万。”而且这样让她顺理成章的成为孙媳妇,不是很理想吗?这是申老太太没说出口的如意算盘。 小纶纶突然抓住裤裆,小脸微仰,渴盼的瞅着辛起舞。 “他想尿尿。”陆巧婷解释道,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辛起舞只好自己解决。 “那……我带他去女厕尿尿好了。” 婆媳俩看着辛起舞跟小纶纶和乐融融的背影,陆巧婷先回过神来。 “妈,这样好吗?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是康硕的计划,那起舞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而且他们两人好像感情很不好的样子。”她有点为起舞担心。 她当然喜欢起舞,只是身边一向不缺女人的康硕,若是知道婆婆不打算让起舞走,那就算康硕愿意娶她,恐怕这桩婚姻也不会太幸福。 这样对起舞并不公平。 “有什么不好?”申老太太回问。“反正我就是喜欢她,而且自品高去世后,妳几时见过小纶纶这样跟个陌生人亲近了?再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设局的是康硕,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有什么不好?” “但您不觉得对起舞……不公平吗?”陆巧婷一向对婆婆是言听计从的,但是,这次关系到一个好女孩的意愿与名声。如果起舞真的爱上了康硕,那该怎么办? 申老太太皱起眉头。 “嫁到我们申家来,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有什么好不公平的?难道妳以为我会像以前挑剔妳一样挑剔她的家世背景,坚持要门当户对?”她忽然叹了口长气,神情哀伤,彷佛一下子又老了好几岁。“自从品高走了、康纶病了,我就看开了,所以妳放心,等这个辛起舞当了申家的媳妇,我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陆巧婷急忙想说自己不是那意思,马上就被又佯装悠哉的婆婆给制止。 “微笑,康硕他们来了。”她警告道,自己则迅速收起笑脸。 陆巧婷马上笑了起来,十足的听话。 申康硕潇洒愉悦的回到位子上坐下,身后的施振凯及三个服务生,恭敬伶俐的将托盘上的生食,牛肉、鲑鱼、牛舌、鲜虾、冰鱼、生蚝、扇贝等等,一盘盘的摆放在餐桌上。 “董事长,这些都是厨房精心腌制调理过的,在日本及台湾绝对找不到第二家一模一样的口味,这也是餐厅的生意蒸蒸日上的主要原因。请您先用,小的待会儿再送上最近主厨研发出来的新口味,包管您吃得心花怒放、回味无穷──” 申老太太转向申康硕。 “怎么你请来的人,都这么聒噪的吗?”她冷冷的别开脸。 满腔热血的施振凯当场被泼了一桶冷水,原本手舞足蹈的他倏地僵在半空中,嘴巴张到一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申康硕清清喉咙。 “施经理,董事长我来伺候就好,你去忙你的。”他使了个眼色。 施振凯垂头丧气的走了。 “起舞呢?”申康硕问。他一回来就没见到她了。 “她带小纶纶去上厕所了。”陆巧婷答道。 “喔。”他边点头,边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仍板着张脸的申老太太。“怎么了女乃女乃?不喜欢起舞?”他试探的问。 申老太太拿起筷子,施施然的将鲑鱼放到烤网上,其余的就由陆巧婷接手了。 见她不说话,申康硕心里窃喜。 这时,辛起舞牵着小纶纶的手回来了,她表情古怪的看了申康硕一眼,坐好后将小纶纶抱回腿上。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刚才他离座时女乃女乃跟她说了什么难听话。申康硕心想,递给她一个眼神。 辛起舞还在揣度他眼里的意思时,就听到他开口了,语气里有着不满与坚定。 “女乃女乃,我知道起舞才高中毕业这点不符合妳的期望,家世背景远不及我们申家也是事实,但她真的是个好女孩,我是真心想跟她交往的。” 如果不听他的话,只看他认真深情的模样,辛起舞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她到无怨无悔的地步了。 但他的话……她真想给他大声反驳回去!学历低又怎样?家世背景远不及他家又怎样?她敢说他打过的工还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哩,而且她自国中起就没向妈妈要过一毛钱了,他高中时恐怕连自己的臭袜子都还要佣人帮他洗吧? 申老太太皱起眉,瞪了他一眼后,望向辛起舞。 “妳才高中毕业?为什么不上大学?考不上?”她直问。 辛起舞紧张得抿抿干涩的嘴唇。在好奇与看好戏──自然是申康硕──的目光下,挣扎着要不要说实话。 算了,这整件事根本就没有她出手控制的余地,她还是顺他们的意去做比较安全。 “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失业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是我妈当钢琴家教的钱。国中我就开始打工了,念到高中本来就是我的计划,不是我不上进,是大学学费太贵,我负担不起。”她无奈的说,声音愈来愈小。 “喔。”申老太太只是喔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感情。 申康硕久久才将目光从辛起舞失落自卑的小脸上移开。 “妳爸到现在还是没工作?那妳妈呢?还在当钢琴老师吗?妳现在的工作是什么?”申老太太开始身家调查了。 申康硕也好奇了起来。的确,他只想到她是适合假冒他未婚妻的人选,然而对她的一切根本不了解,除了她居住在那不能称之为家的破屋子,以及有个没用的老爸外。 提到爸爸,辛起舞就想到那张二十万的支票,飞快的瞥了申康硕一眼。 “他……他到外地去打工了,我妈身体不好,已经没教钢琴了,目前都在家里休养。”她顿了顿。“而我正在努力工作,好还债。” 正拿起杯子喝水的申康硕听到她意有所指的话,口中的水突然跑进了气管里,让他剧烈的咳了起来。 申老太太与陆巧婷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拿起水杯喝水,藉以掩饰嘴角的笑意。 “这么说,妳有负债了?怎么欠下的?”等申康硕稍微好些后,申老太太佯装不悦的问。 “这……”辛起舞求救的望向申康硕。 他接收到了,再度清清喉咙,故作自然的摆摆手。 “女乃女乃,这起舞有跟我提过,我正打算帮她还掉这笔钱,而且这绝不会影响我跟她的感情的。”他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辛起舞,温柔一笑。 辛起舞则是别开脸。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她实在无法不心虚……而且他突然那样对她笑,她的心跳居然加速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多少钱?”女乃女乃又问。 “二十万而已,只是小钱。”申康硕淡淡的说。 “二十万?嗯,金额不大,但妳打算怎么还?” 申康硕黑眸一亮。女乃女乃要她还,显然是要他与她分手的前奏!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真是太好了! “呃……如果女乃女乃不反对的话,我想让起舞在餐厅里打工,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她一秒离开我的视线。” 辛起舞差点吐出来,这么恶心巴啦的话,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申老太太只是微挑起眉,这种话她从他的口中听到太多遍了,那些女人离开他时,他倒是快活得很。 “那你就借她。” “当然,起舞的事就是我的事。”申康硕忍不住笑了起来。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 他还在心里欢呼,没想到申老太太接下来的问题却差点让他招架不住。 “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只爱美女的你,这次会看上她?我怎么瞧也瞧不出她哪里符合你选择女友的条件……你该不会是随便挑个人来跟我演这场戏吧?” 辛起舞想想。也是,依照他的条件,自动送上门来的当然就只有美女了,她顶多只是个学历不高、负债累累的小家碧玉,难怪女乃女乃一眼就瞧出来了。 申康硕心一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女乃女乃,男人总要经过一段肤浅不懂事的时期,才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他的手越过桌面,握住辛起舞略嫌冰凉的小手,彷佛他已经找到了生命中的最爱似的情深意浓。“现在我已经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希望女乃女乃能祝福我们,不要拆散我们。” 辛起舞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的笑容很勉强、很心虚。 她突然觉得申康硕很可怜,要是他知道女乃女乃只是在玩弄他,而她是共犯,不知他会怎样对付她? “我知道了,我不会拆散你们,你们就好好交往吧。”申老太太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手。 申康硕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女乃女乃,妳刚才叫我们好好交往?”他要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那么年轻,听力就有问题啦?”申老太太不耐烦的说。“我不只要你们好好交往,还要她搬到申家大宅去住,我们也会从温泉别墅搬过去。” 当申康硕还在发呆时,申老太太已转向陆巧婷。 “打个电话给妳大伯,告诉他我的决定,顺便叫他把我们的房间给准备好。” “那起舞的房间呢?要一起准备吗?”陆巧婷细心的问。 “她需要什么房间?康硕的房间大到可以当篮球场了,他们两个住一间就可以了。” 申康硕可没告诉她,她必须跟他同住一间房耶!辛起舞慌张的开口。 “女乃女乃,其实我跟他的感情还没好到那种地步,我还是回我家住好了!反正很近──” 她怎么可以跟他住在一起?他都已经把她当小奴隶,毫无顾忌的使唤来使唤去了,要是跟他同住一间房,她岂不是还要去买一条无坚不摧的贞操带回来,夜夜穿着才能安心入眠? 好吧!她可能多虑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申康硕不会看上她这种身上没几两肉的女生,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她还是得捍卫自己的清白! 没错!申康硕一定也不愿意,从认识到现在,他的言行举止在在显示他对她不但没兴趣,反而还很倒胃口── 没想到,申康硕长长的手臂忽然亲昵的环住了她的肩膀。 辛起舞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那厚实的手背,再望向身旁手臂的主人。他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来的?干么还笑得那么开心?她手臂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鸡皮疙瘩。 “我正愁着不知该怎么向父亲开口说明我跟起舞的事呢,现在有女乃女乃出面跟他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想,起舞对我们申家的生活方式,一定很快就能够适应,是不是?”他面对错愕的辛起舞问道。 只有她才看得见他的笑容并未延伸到他黝黑清冷的眼睛里。 他在生气? “是不是?”他的问话又从齿缝里钻了出来。 他在生什么气?还对她咬牙切齿的?搬到他家去住的提议又不是她想出来的!她根本不可能自甘堕落到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 “……是。”她强迫自己牵动嘴角。 她还能怎样呢?她又没有二十万可以让她丢回他脸上。 申康硕满意的点点头。 陆巧婷马上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申康硕会突然改变态度,除了是不想让女乃女乃起疑以外,还想让那些严苛挑剔的申家长辈否决他的决定。 他几乎想象得到他们会如何质疑讽刺他的眼光了,只是辛起舞就要委屈些,去应付那些毫不留情的攻击与刻薄了,而这是她必须自己去面对的,二十万可不好赚呀。 突然,他的手背一阵痛,皱眉望去,刚好对上一双圆滚乌黑的小眼睛。 见他的手还搁在她的肩膀上,小纶纶的小手又用力捏了一下,这次他的小小眉心竟然皱了起来。 申康硕收回手,而辛起舞的表情始终只有不解与无辜。 目睹这一切的申老太太突然开心的掩嘴笑了起来。 “申康硕,看来你已经多了个小情敌了,呵呵。” 小情敌?!申康硕不敢相信的瞪着小纶纶,那双清澈见底的小黑眸无畏的迎上。 他突然有种漏算一着棋的错愕感! 第六章 站在与丁镇远相约的餐厅门口,何多雅兴奋又紧张的抚了抚身上的洋装。 等呼吸不再那么急促后,她推门而入。 这是镇远哥头一次主动约她,一整晚她都兴奋得睡不着,只好像个笨蛋一样,从床上跳起,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一拿出来,站在镜子前比对,但怎么比都觉得不满意,觉得怪,觉得丑! 等到衣橱空了,她才发现被她丢到床上的衣服已经迭成了一座小山,失笑的又将衣服一一挂回去。 好不容易决定了这件今年春天最流行的浅粉色洋装,现在却又担心起会不会太花俏了?镇远哥是个读书人,这么亮眼的衣服,会不会惹他反感? 她愈想愈心慌,一抬头,就看见丁镇远在跟她招手。他早已来这里等候她了。 一看见他,何多雅顿时心花怒放,小跑步接近他,整个脑子里只想到与他共进晚餐的浪漫时光,什么也想不到了。 她跟他点了相同的鱼排餐,大大的眼眸里充满了心形的心心。 可惜丁镇远的近视高达一千两百度,就算戴了眼镜也看不清楚。 包何况他今晚约何多雅出来,不是为了想见她。 “很抱歉,要妳抽空出来。”他歉然的说,有点腼腆的推推眼镜。 何多雅摇摇头,精心造型过的鬈发披在身后呈波浪般晃动。 “没关系,下班后我就没什么事了。”为了不让他歉疚,她故意不说她为了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化妆打扮,觉得完美后才出门赴约。 丁镇远可以应付环绕在他身边的大学女生,对她们玩笑似的邀约淡然以对,心静无波;可以面对一迭又一迭的报告,日以继夜的阅读也不觉得辛苦。 但只要单独与某个女孩子在一起,他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简直比改了一个礼拜报告还要累。 除了他从小看到大的辛起舞,何多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他面对着而不会紧张的异性了。 在聊了一堆关于天气、工作、休闲、近期阅读的书,甚至电脑类的话题之后,他们也已经吃完了鱼排餐。 “镇远哥,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何多雅试探性的问,又急急补充道:“没关系,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尽避说。” 丁镇远低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半晌后,他终于抬头,镜片后的黑眸闪着忧郁的光芒。 “妳上班的地方,是奥之华烧烤餐厅,是吗?” 何多雅点点头。 “嗯。怎么了吗?” “我听张老师,也就是小舞的妈妈说,她现在也在那里打工,还住在妳们老板家里,是吗?”他的语气急躁了起来。 前天他到辛家找小舞时,才听张老师提起,张老师还一反常态的吞吞吐吐了起来,只说小舞在奥之华当女服务生,为了上班方便,所以现在都住在老板家里。 这事情来得突然,他脑子里只有一团问号,但张老师再也不愿多说什么,只是憔悴的神情让他觉得事情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他联络不上小舞,而奥之华又不接待没预约的客人,昨天忽然想起小舞介绍过何多雅就在奥之华担任公关人员,考虑一下后,他便拨了她的电话。 何多雅楞了一会儿,随即垂下螓首,掩饰眼里的落寞。 她真傻,怎么会以为他约她出来,只是单纯的想跟她约会呢?她早该知道是跟小舞有关才是。 觉得鼻腔有些发酸,她连忙切了块芒果慕司放进嘴里,借着冰凉的口感镇定住自己脆弱的情绪。 艰难的吞咽下去后,她才对他虚弱的微笑。 “小舞是上个礼拜一正式上班的,因为她跟我们一起去日本玩,所以,我以为她只是要老板帮她找个工作,至于她住在老板家的事,我真的不晓得。”她老实回答。 她跟申康硕只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知道他有追求她的意图后,她便不再与他多接触,而自日本回来后,她便刻意的不再与小舞联络,所以申康硕跟小舞为什么突然会变得那么友好,甚至愿意让小舞住进他家,她实在不知道。 她跟我们?丁镇远的脑海里浮现一张男人的脸庞。 “妳的老板与带妳们到日本去玩的,是同一个人吗?”他蹙起眉头。 “是。”何多雅的回答没什么活力。 “我还以为他们相处得并不好。”他想起辛起舞回国那晚,提到那男人时的愤慨模样。 他以为她不会再跟那男人联络了,看来他是想错了。 “是不好。”何多雅强迫自己附和他。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听说妳们去日本的旅费,是妳老板付的?” “嗯。” “有没有可能是妳老板逼小舞到餐厅打工还钱?” “这我并不知道,但据我所知,我们老板很大方,不是那种会为小钱斤斤计较的人。”她忍不住为申康硕说话。 丁镇远摇摇头。 “他曾经在半夜将小舞一个人丢在日本街头,为了钱要她打工还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对她们老板的性格很是质疑。 “那时是在日本的东京铁塔,地标明显,他也没想到小舞会迷路的。”不知怎的,何多雅替自己老板辩护了起来。 “就算地标再明确,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一个弱小的女孩子,恶意遗弃在陌生的环境里的。”丁镇远没提高音量,只是他的字里行间已经明显透露出了他对申康硕的鄙视与不谅解。 何多雅默默吃着芒果慕司,昨晚的兴奋紧张,此时此刻已经被失望难过给冲刷得一乾二净了。 担忧加心烦让丁镇远无暇去注意到她的沉默。 “何小姐,妳知道妳老板帮小舞付了多少钱?我是说包括在日本花的,大约是多少?我来帮她付,请他别再为难小舞,放她回家吧。” “我不知道。”何多雅连头都没抬。 碰了个软钉子,就算丁镇远再迟钝,也隐约察觉到她的不高兴了。 “是吗?那没关系,我会找个机会去问小舞的。今晚很谢谢妳。”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好低头去品尝那块被他冷落许久的烤布蕾。 突然,对面的何多雅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吓了他一跳,汤匙上的烤布蕾又掉回盘子里。 他困惑的抬头,当看见何多雅那双蓄满了泪水与委屈愤怒的眼眸时,他又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何小姐……”他想问她怎么了。 “我不舒服!”他还没问出口,她就回答了。“为什么你约我出来,问的都是小舞的事?我真的就那么渺小吗?渺小到让你看不见?”她的眼泪掉出眼眶,整个人激动得直喘气。 见到她哭,丁镇远学富五车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不知该怎么办。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他空白的脑子里,慢慢浮现这两句红楼梦里林黛玉写的诗。 莫非……她喜欢的是她老板?!脑子开始转动后,这是他头一件意识到的事。 没有人会高兴自己喜欢的人被人在背后辱骂的,他怎会那么愚钝? “何小姐,如果我对妳老板的批评让妳不舒服,那我真的很抱歉。” 他的道歉真的是发自内心,天可明鉴,但不知道为什么,何多雅看起来更生气了,眼泪也因此愈掉愈多。 “我不是因为你批评谁才不舒服,你这个笨蛋!”不顾家教礼数,不管以后他会怎么想她,她豁出去了!骂他笨蛋都还不足以发泄她心中的委屈! 丁镇远坐着,不知要说什么,连乱动都不敢。 何多雅霍地从座椅上站起。 “你给我站起来!”她大声命令道。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望了过来。 他不敢多耽搁半秒的迅速站起身。 棒着餐桌,何多雅倾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软润的红唇撞上他的,她硬是忍住痛,数了五秒后才放开他。 震惊过度的丁镇远双脚发软的直接跌坐回座椅里,现在,他的脑子不只一片空白,而是连空白都不剩了。 他从未被个女孩子这样强吻过!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了吧?你请客!”无法再多待一秒,何多雅抓起包包后,转身奔出餐厅。 丁镇远坐在那里,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服务生一连唤了他好几次,他才回过神来。 男服务生递给他一张面纸。 “先生,你的嘴唇流血了,这给你擦擦。”男服务生礼貌的放下面祇后,随即离去。 流血? 他用手背抹了下嘴唇,感觉一阵刺痛,一看,手背上果然多了道血迹。 他的嘴唇都流血了,那她的呢? 一想到这里,何多雅那触感柔软的唇瓣又鲜活了起来,让他又是一阵失神。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顿时耳根子发烫,羞愧的抓起帐单,结完帐之后,狼狈的离开餐厅。 ***独家制作***bbs.*** “多雅,妳的嘴唇怎么肿了一块?撞到了吗?”辛起舞拿着饭盒到员工休息室时,正巧何多雅也在里头吃饭。 不过她好像在发呆,手里拿着筷子,饭盒里的饭菜连动都没动。 何多雅回过神来,见是辛起舞,表情有些怪异,态度也别扭了起来。 “刷牙时不小心撞伤的,没事。”她说,连忙捧起饭盒。“我吃饱了,妳慢慢吃。” 正想抱着饭盒逃走,却被辛起舞给一把拉住。 “妳在说什么?妳的饭盒明明跟我的一样完整,哪里有吃饱呀?”她硬拉着她坐下,瞪大眼睛仔细瞧她。“妳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刚刚还在发呆。怎么了?有人欺负妳?”她生气了!多雅是她的好姊妹,谁敢欺负多雅,就等于是欺负她! 欺负她?会欺负她的只有丁镇远了,要是小舞知道她昨天对他做了什么,说不定会反过来认定是她在欺负他! 唉!她沮丧又懊悔的,整个人又缩了起来。 她从未在公众场合那么失态过!她居然强吻了他,还笨拙的撞伤了嘴唇,她怎么会那么笨!连强吻男人都做不好!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镇远哥一定觉得她是不正经的女人了,一定后悔约她出去了,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他,唉…… “妳别再叹气了,发生什么事?妳告诉我,我帮妳解决。”辛起舞拍拍胸脯。 她可是很讲义气的! 何多雅又叹了口气,语气严肃了起来。 “小舞,妳老实告诉我,妳跟申老板现在是什么关系?”昨晚回家后,除了沮丧,她想的就只有这个问题。 辛起舞的心抖的一提,迥避她的目光。 “没有呀,哪有什么关系?”她七手八脚的打开饭盒。 看她心虚的样子,何多雅急忙抓住她的手,强迫她看着她。 “难道申老板真的以旅游费用要胁,强迫妳来这里打工?”镇远哥这么说时,她还不相信的! 辛起舞有几秒的糊涂,随即想起。 日本行呀!最近发生那么多事,她都已经忘记她去过日本的事了! “跟那个没关系,妳别瞎猜了!我来这里打工是……为了还钱啦!”她保留的说。 “不就是日本旅游的钱吗?妳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何多雅又生气又伤心。 虽然跟小舞会成为朋友是因为镇远哥的关系,但她可是一直把小舞当成好朋友的! “我说的是实话呀!”辛起舞喊冤。“好吧!其实欠钱的不是我,是我爸,我跟申老板借了二十万,我来这里打工是为了还债。”她无奈的说。 其他的不能再多说了。 “二十万?!”何多雅叫了一声。“妳爸为什么会欠那么多钱?” 辛起舞吞吞吐吐的将老爸被拐去赌博一事全说了出来。唉,这种家丑,她说出来都觉得丢脸! “原来是这样……”何多雅蹙眉点头。“所以申老板才会要妳来这里打工。那妳晚上是在他们家当女佣了?”镇远哥说她现在都住在申家的。 辛起舞嘴里的饭喷了出来,拚命咳出气管里的饭粒。 等顺过气之后,她涨红着脸,像见鬼似的瞪着何多雅。 “妳怎么知道我住在申家的事?”她明明只跟妈妈说过呀!还再三交代不能说出去的。 “是……镇远哥告诉我的。”何多雅咬着下唇,声音逐渐转小。“昨晚他约我出去吃饭,说找不到妳,所以问了一些妳的事。” “镇远哥?他在找我?”一听是丁镇远,辛起舞总算松了口气。 她知道镇远哥只会关心她,不会出卖她的。 “嗯,而且很担心妳。”何多雅垂首敛目,眉眼之间掩不住轻愁。 可惜一向不细心的辛起舞压根儿没注意到好友的异样。 “是喔……”她抓抓头发。“那我今晚去找他好了。” “起舞……”何多雅欲言又止的。 “嗯?”辛起舞扬高眉毛,边咬了口鸡腿。 何多雅想托她帮自己向丁镇远道声歉。昨晚是她失常,不是故意的,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就怕小舞缠着她问个不停。 “算了,没事。”她捧起饭盒,一粒饭一粒饭的送进嘴里,如同嚼蜡。 见她愁容满面,辛起舞觉得奇怪,正要追问,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来。 申康硕高大的身影充满门口。 “辛起舞,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他说,脸色有些难看,见到何多雅,松开脸上紧绷的线条,对她微微一笑。“多雅。” 何多雅勉强的牵动嘴角。 “我还没吃完。”辛起舞抗议道,捧高自己才吃了一半的饭盒。 申康硕视而不见。 “拿到我办公室来吃,快点。” 辛起舞只好不甘不愿的收拾起饭盒筷子。 “多雅,谢谢妳告诉我镇远哥的事,记得要吃饭,别再发呆了。”步出休息室前,她还不忘叮咛道。 “镇远哥是谁?”一回到办公室,申康硕马上开口质问,态度理所当然,冷怒得活像抓到与人偷情的老婆。 “你管那么多干么?”辛起舞想也不想就顶回去。 有时她实在很不爽他的态度,平时她要出申家大门或要他帮她做点事,他不是都装聋作哑、都不理会的吗?他的耳朵何时变得这么灵敏了? 不是跩个二五八万,就是爱把她当奴隶似的招来呼去,现在还管起她的私事来了? 对她这“以下犯上”的行为,申康硕可说已是习以为常,但牵涉到别的男人,他可就没办法睁只眼闭只眼了。 “妳以为我想管?别忘了妳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在女乃女乃仍待在申家的期间,我绝不允许妳跟其他男人有不正常的来往,以免坏了我的计划,明白吗?”他郑重的警告她。 不知怎么,他就是对那个叫镇远哥的男人很感冒。 “什么叫不正常的来往?”他隐晦的措词让辛起舞顿时火冒三丈。“我跟镇远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就像兄妹,哪有不正常?你自己才不正常!” 白了他一眼后,她气冲冲的走到墙边的沙发坐下,粗鲁的打开饭盒。 这些日子以来,她深切的了解了一件事,跟他说话不只要伶牙俐齿,更需要充沛的体力,所以有得吃就必须赶快吃,还要吃得很饱,如此才有体力与他对战! 申康硕也走过去,双手扠在腰间。 “我不是叫妳来吃饭的!”这个小奴隶,胆子真是愈来愈大了!顶嘴、叫嚣、出轨、不驯,样样都来了! “你叫我把饭盒拿到办公室吃的。”辛起舞的脸埋在饭盒里,头也没抬,懒得理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申康硕的声音顿时火爆迸裂。 “泥缩呀,偶铃得见。”她的声音很含糊,嘴里塞了不少饭。 申康硕简直气得血管要爆裂了。 “辛起舞!” “有话等我吃完饭再说行不行?你这样会害我消化不良的。”很有耐心的吞下饭后,她才抬头白他一眼。 连吃个饭都不得安宁,她还真命苦。 “我都还没吃!”他半是咆哮半是委屈的叫。“妳懂不懂未婚妻的意思呀?就是要先照顾好未婚夫的胃再去顾自己胃,明不明白?”她就只顾着自己吃,猪投胎吗? 双眼困惑的往上一飘。 “可是这餐厅是你的,你想吃什么都有呀,而且,你常在试吃新菜色,还会饿喔?”辛起舞语带责备。 包括试吃,一天吃个五、六餐没问题了,还抱怨她没照顾他的胃?他要真把她这假未婚妻放在心里,好歹也会分她一两口牛舌、牛肚、雪花之类的吧? “还有,”她又想到了。“是你自己规定,不准我跟餐厅里的人说我们是未婚夫妻关系的耶,说不能公私不分,叫我好好做好服务生的角色,现在又要我照顾好你的胃?你也太难伺候了吧?”她不满的道。 她的一番话堵得申康硕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我们两个独处时,妳还是应该问我吃饭了没?不是吗?”久久之后,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之前你也没跟我说呀。”她真的不懂。 “妳必须时时刻刻融入在自己的角色里,这是对我的保障,明不明白?之前就算了,从现在起,妳必须照三餐问候我,明白吗?”他两手抱胸,得意的看着她。 辛起舞歪头想了想。 “好。”她应了声,低头啃鸡腿。 没想到她那么干脆,一时间,申康硕有点失落的感觉,闷闷的踱回办公桌后坐下。 把饭盒吃个精光后,辛起舞抽了张面纸抹抹嘴巴,拍拍肚皮。 “你叫我来就是要说这个?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她拿着空饭盒起身。 待太久,人家还以为她被他给刮得不成人样了咧! 懊死! “等等!”申康硕从椅子上跳起。她没提,他都忘了自己叫她来的目的了。 她的动作倒还挺快的嘛,才说要走,手已经握住门的把手了!苞他在一起真有那么可怕?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见他瞪着自己的手,辛起舞怯怯的把手放下来。 “今天晚上,不准妳再顺着申康纶的意,跟着他去他的房间睡!”提到这事他就生气。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也希望我去跟他睡吗?天没亮时,再偷溜回你房间就可以了?”他今天怎么那么奇怪?找她麻烦吗? “那是在妳还没被发现之前,再说,妳哪一天自己自动睡醒过了?还不都是我去叫妳回来的!”她还好意思说。 “说的也是,呵。”辛起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有被谁发现了吗?”她小声紧张的问。 是他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那几个堂弟堂妹?还是佣人? 女乃女乃跟小婶婶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她们要她配合他的计划,自然不会勉强她跟他睡同间房。 这一个礼拜以来,小纶纶硬要她跟他睡,这种小天使才有的行径,简直是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呀,她乐于从命! 申康硕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今天早上妳走出小纶纶的房间时,被我二婶婶看见了。”他嗤了声。“被她看见,想不传得整个申家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妳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吧?还好小婶婶帮妳说话。” “小婶婶帮我说话?她说了什么?”她问得更小声了。 知错了还懂得心虚,还算有救!申康硕的火气消了一点。 “她说,妳只是去看看小纶纶有没有踢被、作恶梦之类的,然后就回我的房间了。”他说。 事实上,二婶婶还因为碎嘴被女乃女乃说了。女乃女乃冷冷的叫她管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事就甭管了,说得二婶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唉,女乃女乃在申家可是权威呀,而小纶纶是她的地雷,谁敢踩她的地雷,不会有好下场的。 “喔。”辛起舞哼了声。小婶婶的反应果然快! “所以从今晚开始,不准妳到申康纶的房间睡,我会在地板上铺好棉被枕头,妳要睡不惯的话,睡沙发也可以,反正沙发跟妳的尺寸还满合的。”他已经很宽宏大量了,他的房间可还没留女人过夜过,不管是不是假未婚妻,她都算幸运了,最好不要太挑剔,否则有她苦头吃! 辛起舞想到他铺着柔软地毯的房间,和那张像单人床似的大沙发,跟她家在违章建筑里的房子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云泥之差。 她连连点头。 “只要你不侵犯我,睡哪里都没关系。”她是真的不介意,但清白是一定要维护的。“我可以走了吗?午休时间结束了,去晚了陈领班会骂人的。”她不安的瞧了眼壁上的钟。死了!超过五分钟了,陈领班又不知要怎样修理她了。 “跟她说我找妳说话就行了。去吧。”他觉得她太夸张了,兀自打开电脑。 “喔。”她对他做了个鬼脸,愁眉苦脸的拉开门离开。 约莫十秒后,申康硕眉心一皱,起身跟在她身后。 第八章 “……像妳这种工作态度,一向英明的施经理怎么会录取妳的呀?看妳这不起眼的容貌跟身材,也不可能是色诱呀!”服务领班陈美雪苛刻的目光在辛起舞身上不屑的绕来绕去。 “是。”辛起舞站在她面前,头低低的,不敢回嘴,心里却已经把申康硕给骂得臭头烂了。 什么说他叫她去说话才会迟到,有个屁用,还不是一样被骂!唉,她还要骂多久呀? “还有,下次要再敢说谎,小心我报告施经理,炒妳鱿鱼,听到没有?”陈美雪威吓道:“迟到就迟到,还敢说是总经理有事情交代妳才晚到,说谎不打草稿!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只不过才来一个多礼拜,就认识总经理了?还有事情交代妳?告诉妳,这种事再过一百年都不可能!妳还是先去照照镜子再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垂着头等她说完的辛起舞,半晌没听见声音,忍不住抬头,却见她像见鬼似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定在她身后,嘴巴大张,下颊还不停抖颤。 辛起舞不解的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后望去,却发现申康硕竟好整以暇的站在休息室门口。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多久了?来了也不会出声的吗? “总……总经理,您什么时候来的?”方才气焰高张,指着辛起舞鼻子叫骂的陈美雪,此刻就像只畏怯的小猫咪,喵喵叫的悦耳动听。 这女人变脸也未免变得太快了吧?辛起舞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 申康硕离开门框,懒懒的踱到辛起舞身边,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的定在陈美雪脸上,看得她是脸红心跳又胆战心惊。 “陈领班,妳不说我还不知道一个堂堂的总经理是不能去认识个小小的女服务生的,妳是这么想的是吗?”他嘴角的那抹笑意,有点冷。 陈美雪心口一颤,咽了口口水,紧张得脖子都缩起来了。 “不……不是的,总经理,是她……是辛起舞才来不过一个多礼拜,您又日理万机,我才想……她常常迟到,每次理由都是一堆,这次又说是您把她叫去谈话,我以为她在说谎,所以……”她委屈的抿抿嘴。 申康硕不悦的目光往旁瞅住辛起舞。 “妳常迟到?”这小奴隶没有时间观念? 辛起舞挺挺胸部,抬高圆润的下巴。 “这只能怪午休时间太短了!才一个小时耶,我要吃饭还要喝汤还要吃水果还要上个洗手间还要小睡一下,一个小时根本就不够用呀!”她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解。 申康硕对她的抱怨,只是轻轻挑起浓眉。 “妳没吃甜点还真令我惊讶。”他嘲讽的说。 辛起舞偷觑了陈美雪一眼。 “领班说甜点很贵,不能吃。” 意思就是可以吃的话,她也会吃了?申康硕嘴角扬起浅笑。 “如果我说可以吃,妳会选哪样甜点呀?”他笑瞇了眼睛。 只见辛起舞双眼一亮。 “我想吃黑森林蛋糕!我最喜欢巧克力了!”甜点师傅每次都加了很多巧克力在蛋糕里面,让她每次经过展示柜,都要闭紧嘴巴免得口水滴下来。 “是吗?那每天给妳一块黑森林蛋糕当甜点,妳觉得怎样?” 辛起舞看着他的眼神,彷佛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善人,而非她认识的那位傲慢恶男。 “好好好!”她迭声叫嚷。 申康硕的笑脸突然转成为难的皱眉,还啧了一声。 “但妳都说一个小时不够吃饭喝汤吃水果上洗手间,外加小睡一下了,要是再多了样甜点,那岂不是害了妳?万一害妳迟到,我岂不成了帮凶,还是算了,当我没提。”他很是惋惜。 辛起舞的表情蓦地一片空白,整个人化成了石头。 申康硕不理会她,转向陈美雪。 “她的确是因为我而迟到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所以别再为难她了。”他高姿态的交代,才转身,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对了,以后她如果没迟到,就赏她个黑森林吃,迟到的话就别给她,还要扣她薪水!”最后两句他故意倾身贴在辛起舞耳边说道,让她听得清楚。 听见他的话,辛起舞整个人大复活,鲜活的生气又回到了她细女敕的脸庞上。 “是,总经理。”陈美雪老大不开心的应道。 总经理干么对辛起舞这么好?这么宽容?在奥之华做了两年,她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服务生这么好过──不,岂止没有,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一眼,辛起舞凭什么得到这么特别的待遇?她怎么也想不通。 “谢谢总经理!谢谢总经理!”只见辛起舞不停的鞠躬道谢。 申康硕心满意足的离开休息室。 没想到才一块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就让她既鞠躬又谢谢的,真是赚到了! 看来小奴隶已经完全被他驯服了!他得意扬扬的想。 ***独家制作***bbs.*** 为避免一回申家就又出不来,一下班,辛起舞就拎了两盒特地在餐厅买的小甜点回到违章建筑的家。 将小甜点及五千元交给妈妈,并叮嘱别让老爸发现拿走钱之后,她便匆匆离开了,又走了半小时的路,才来到丁家。 她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对讲机传来熟悉却不属于丁镇远的声音,让她的心反射性的猛跳一下。 犹豫几秒后,她涩涩的开口了。 “我是起舞,找镇远哥。”语气难得的严肃。 “小舞?好久不见,妳好不好呀?”丁镇东的声音仍是带着些许轻佻。 看来结婚也没改变他多少。 “我很好。镇远哥在不在?”她不想跟他多说话。 “在。我们多聊一下,然后我再帮妳去叫他,怎样?” “我有急事,不能跟你聊,你快点叫镇远哥出来啦!”她有点急了。 她可是在违背契约的危险情况下到这里来的耶!要是申康硕知道她下班后没直接回申家,居然在外面溜达,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惩罚她了,想到这,她更是忐忑不安。 她愈急,丁镇东偏偏就不让她如愿。 “小舞,自从我结婚后,算算我们两个已经三个月没见了耶,三个月耶!我们什么时候分开那么久过?干脆我把门打开,妳直接进来找大哥,顺便跟我好好的叙叙旧好了。” “你别开门,我不进去!”怕他真开,辛起舞连忙说:“你要是开了就自己出来关,我可不帮你关。快点叫镇远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这男人怎会那么长舌?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啧啧啧的声音。 “才三个月不见,我的小痹猫变成小野猫了!” “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她忍不住张嘴朝对讲机狂骂。“都说了我有急事找镇远哥,你还在那里啰唆什么呀?太闲了没事干吗?还有,你都结婚了干么还待在这里?快点找房子搬出去啦,结婚了还赖在父母家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她劈哩啪啦的骂了一长串,中途完全没有吃螺丝。 “小舞?” 不确定的叫唤声从身边传来,辛起舞住口扭头,看见丁镇远就站在自己身旁,背后还背着背包。 “镇远哥?你不是在家里吗?”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向他,蓦地明白了,气愤的朝对讲机大叫,“丁镇东!你这个混蛋!最好不要给我遇到──” “喔,小野猫撒泼了,撤!”咔嚓一声。 “镇东他说了什么?妳怎么会在这里?”丁镇远已经从乍见她的欣喜中回复过来。 他要问的不只这两句,还有很多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但天生的斯文还是让他选择慢慢来。 一听到他的问题,辛起舞连忙将手里的小甜点放到他手里。 “我听多雅说你在找我,所以一下班,我就来找你了。混蛋丁镇东还骗我说你在家里,你要是没及时回家,我不知道还要被他骗多久。”想到这,辛起舞又对着厚重的铁门狠瞪一眼,彷佛丁镇东就站在那里。 她太生气了,以致没注意到丁镇远在听到多雅两个字时,脸上蓦地浮现的红云与尴尬。 “呃……何小姐……她还好吗?”他吞吞吐吐的问她,嘴唇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可能是因为被她强吻了,导致这一整天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何多雅,做什么事都无法专心,连小舞也给忘得一乾二净! 现在见到她,他总算正常一点了。 “好像不太好,中午我看见她时,她拿着筷子在发呆,饭盒一口都没吃就说自己吃饱了,嘴唇上还有个跟你一样的伤口。”辛起舞盯着他破了个洞的嘴唇,好奇的问:“你的嘴巴怎么也受伤了?你们两个撞在一起了吗?”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呀!镇远哥跟多雅,怎么可能? 只是玩笑的一个问题,没想到丁镇远竟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简直就像只刚煮熟的虾子,还在冒烟呢。 辛起舞还以为他发烧了,然后才迟钝的发现他闪避的视线及带着点罪恶感的表情。难道…… 猛地,她紧紧抓住他的双臂。 “镇远哥,难道你真的跟多雅接吻了?你们嘴上的伤是接吻造成的?”她简直不敢相信。“我怎么会那么迟钝?你们都已经进展到如此激烈的地步了,我居然完全没发觉?!“难怪多雅会那么魂不守舍……”她喃喃自语的说。 “不是这样,我跟何小姐并没有……”丁镇远本能的要解释,但一想到何多雅那含幽带怨的眼神,他就说不出口了。 唉!他到底怎么了?她也跟他一样魂不守舍? 辛起舞表情认真严肃。 “你们既然已经进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了,我当然会无条件支持你们,只是你有时候实在太木头,我真担心多雅会因此受伤,所以你一定要常给她打电话,多多主动去找她,知道吗?可别说我对你不好,偷偷告诉你,多雅可是很多人追的,你自己要多加把劲,明白吧?”她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苞她不一样,多雅在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人美学历高,家世更是没话说,难怪连申康硕那只傲慢青蛙都想吃天鹅肉!她感觉有点酸溜溜的。 “是这样呀。”丁镇远还真的沉思了起来。 “就是这样。好了,我得快回去了,不然被老板发现我还没回去就糟了!”拍拍他的肩膀后,她就急忙向前奔去。 丁镇远倏地回过神来。 “小舞!”他高喊。他问题都还没问呢! 辛起舞猛地煞住了脚步,又刻不容缓的掉头跑回来,气喘吁吁的朝他伸出一只手。 “先借我两百,下次再还你,快点!”用跑的太慢了,她就奢侈一次坐计程车回申家。 “喔。”丁镇远赶紧抽出皮夹,拿了两百块放到她手里。 “谢了!”说完她就跑掉了。 “不客气。”等她消失了踪影,丁镇远又为时已晚的想起他那满肚子的问题,懊丧的唉了声后,提着小甜点走进家门。 丁镇东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看见大哥进门,连忙让出个空位来。 丁镇远颓丧的将手里的小甜点搁在桌上。 “奥之华的甜点?!”丁镇东将小甜点拿到自己腿上,打开盒子,拿起一块草莓慕司。“我还以为你不吃甜点的,嗯,好吃!”两三口吃完,他又想伸手拿一块。 丁镇远将甜点盒从他腿上抽走。 “这是小舞特地拿来给我们吃的,你的份刚吃完了,不准再吃。”他将盒子摆到弟弟拿不到的地方。 丁镇东倒也不在意。 “小舞拿来的?她怎么舍得花钱买这么贵的小蛋糕?”她一向只吃他们兄弟买的蛋糕,况且奥之华的甜点虽然小,但极负盛名,价格高贵,她哪来的钱买? “她现在在那里打工,没什么好奇怪的。”丁镇远心不在焉的说。 “她在奥之华打工?”丁镇东啧啧两声。“她神经线那么大条,又粗枝大叶,怎么会被录取的?这可好玩了,明天中午非要指定她来服务不可!”他不怀好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明天中午?你在奥之华有订位?”丁镇远精神抖擞的一振。 丁镇东可得意了。 “一个月前就订好了!本来要跟馨妮一起庆祝新婚的,没想到还需要预约,一排就排到明天中午了。记得把明天中午空出来,我们全家人一起去吃个饭,顺便看看那小妮子出糗!” 丁镇远这时想的并不是辛起舞有可能出糗,而是可能会再遇见何多雅。 一想到她,他又紧张不安了起来。再看见她,他该说些什么才好? ***独家制作***bbs.*** 辛起舞的运气实在很背。 通常她下班了,申康硕还会在餐厅里停留一两个小时,好决定交代晚餐的特别餐点之类的例行公事。 没想到她搭的计程车还没到申家,远远的,她就瞧见他的身影直挺挺的伫立在申家前的大马路上,而她的一颗心则随着计程车的前进飞快的往下沉。 他今天很闲?还是她挑错日子了? “小姐到了,一共两百三十块。”司机先生透过后视镜对着她说。 已经够忐忑不安的辛起舞一听到两百三十块,傻楞了几秒,羞赧的握住手中的两百元。 “司机先生,你先等一等,我去跟外面那人拿三十块。”她怯怯的说,开门下车。 申康硕冷怒的看着她下车,抱着胸,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若不是陈美雪跟他打小报告,说她“动机不明”的买了两盒小甜点,还“目无法纪”的赊了帐,让他起疑,将剩下的事交给施振凯,提早回家见她搞什么鬼,他还不会知道她竟然大胆到不直接回家,连跟他报备一下也没有! 这该死的小奴隶! 他愈想愈气,愈气俊脸上的线条就愈紧绷,站在那里等着她开口道歉。 她的头垂得低低的。不错!还懂得什么叫悔意! “对不起……”她嗫嚅的,不好意思的抬起头。 还算识相,一开口就道歉,不过别以为这样他就会! “……可不可以借我三十块?等等我就还你,好不好?”她软声相求。 三十块?! 申康硕真是恨不得将她当场掐死,但看她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他只好强压住冲动,忿忿的从裤子后掏出皮夹,走向前去,塞了三百元给司机。 “才两百三十元耶……”目送喜孜孜的司机先生离开后,辛起舞忍不住心痛的提醒他,却在他杀人般的目光下转为无声。 “跟我进去。”丢下从齿缝中挤出的四个字,他阔步迈进大门。 扁看他的背影就能感觉到腾腾杀气! 这下惨了……辛起舞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 一进申家,就看见女乃女乃担心的站在客厅里,小婶婶则抱着小纶纶,一看见她,小纶纶就伸长手要她抱,其他申家人则像看好戏似的瞧着她。 “小舞,妳去哪里了?”申老太太半是责备半是担忧的问。 像看穿了她的意图,辛起舞没来得及开口求救,左手肘就被申康硕的大手给抓住。 “女乃女乃,等我先跟她好好的沟通完毕以后再说。”他皮笑肉不笑的,更给人一种惊悚的恶寒感。 连一向申家独断独行、众人皆惧的申老太太也略显难色,想要帮辛起舞说话也开不了口。 申康硕一路将辛起舞拖回房间,锁上门后才放开她。 辛起舞迅速后退好几步,揉着发疼的手肘。 她决定先发制人! “你干么呀?我只不过是回家去看看我妈而已,又不是去做坏事,你生什么气呀?我是签了契约,又不是把我整个人都卖给你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抽两个小时去看我虚弱的母亲尽尽孝道也不行吗?你敢说不行的话就太没有人性了喔,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她故作勇敢的张眼回瞪,其实心里已经害怕得想尿尿了。 他朝她一步步接近,她本能的直往后退,直到背部抵到了墙,再也无路可退。 他双眼危险的瞇起。 “妳有机会给我发挥我的人性?妳有跟我说过妳想去见妳妈,而我说不行?有吗?”他咄咄逼问。 辛起舞吓得一颗脑袋摇得像波浪鼓,对于自作聪明的先发制人小鳖计,有些后悔了……她真不应该惹他的。 “妳问都没问就说我没人性?好,我就对妳表现我的人性。”他退开来,指着沙发。“妳先坐着。” 辛起舞的动作从没那么快过,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从贴在墙上的软麻薯变成坐在沙发里动也不动的马铃薯了。 申康硕站在她身前,像审查小罪犯的大警察。 “先警告妳,坦白从宽,要是敢说谎,就当作没有契约这件事,我宁愿要回二十万得罪女乃女乃,也不想留个爱说谎的小奴隶在身边,懂了吗?” 又是二十万!踩上了她的死穴,她不懂也不行吧。 “懂。”她愁眉苦脸的。 申康硕点点头。 “我相信妳是回违章建筑去了。”从她每天打电话给她妈妈的行为看来,回去看母亲倒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我把一盒小甜点跟五千元拿给我妈,聊一下天后我就离开了,真的!”她又急忙补充。 “那妳离开违章建筑后,又去了哪里?”他问,心里虽然有了个底,但那感觉简直就像芒刺在背,令他极不舒服。 “我就回来了呀,没去哪里。”她一脸无辜。 “确定?” “确定!”她才没那么笨!除非他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否则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申康硕又板起脸,面色铁青的做了个深呼吸。 弯下腰大幅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伸手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我再给妳最后一次机会。妳又去了哪里?” 他的气息温温热热的,又夹杂了那股淡淡的怪……不,是古龙水味…… 不过这一次辛起舞不想打喷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怦怦狂跳了起来。 “我真的没──” “妳买了两盒甜点,刚才妳说一盒拿给妳母亲,还有一盒呢?送给妳的镇远哥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焦距定在他开开阖阖的嘴巴上,等他说完,她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嗯。”她老实承认。“多雅说镇远哥找我,所以我去找他问是什么事。”他的嘴唇好像很柔软,接吻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一直注意他嘴唇变化的辛起舞发现他突然抿紧了双唇。怎么了? 申康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往上窜,燃上了他的眉眼。 “妳喜欢他,是不是?才多久没见就忍不住了?还瞒着我偷偷跑去跟他互诉情衷?妳忘了自己的身份吗?还是妳把我当傻瓜了?” 他的咆哮声震得她耳膜发痛,忍不住伸手捂住耳朵,她大声叫了回去。 “你发什么神经呀?我喜欢的是丁镇东,才不是镇远哥,你少在那里乱讲话!我要是没记住自己的身份,干么急着坐计程车回来呀?我有几颗胆子也不敢把你当傻瓜好不好?”她双脚踩上沙发,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既委屈又愤怒。 她的话不但没缓和申康硕的怒气,反而让他整个人都冒烟了。 “妳还真有喜欢的人呀。” 与方才散发出来的戾气不同,此际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但却让辛起舞浑身寒毛直竖。 第九章 “我……我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当然会有喜欢的人……呀。”虽然害怕,但辛起舞的叛逆之心还是蠢蠢欲动着。“谁说飞机场就不能喜欢人,虽然那是过去的事了。”她小声的嘟哝着。 “妳说什么?”申康硕又忍不住咆哮,“丁镇东?是妳那镇远哥的兄弟?”她还真了不起呀,同时跟丁家两兄弟打得这么火热! 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丁镇东?”他该不会已经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吧?这男人居然比她想象的还阴险?! “妳自己刚才说的,该不会忘记了?”就算不聪明也不需要笨到这种地步吧?他翻了个白眼。 “我有说?”辛起舞呆了呆,总算想起自己刚才吼叫些什么鬼东西了,为时已晚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妳喜欢那个叫丁镇东的家伙?”他突然意识到在体内相互冲击的那种陌生的感觉叫什么了…… 嫉妒。 嫉妒?!见鬼了!他居然会因为她喜欢别的男人而感到嫉妒?这是怎么回事?他喜欢她? 这个事实就像颗原子弹在他身旁爆炸开来,将他炸得七荤八素,手足无措,还得了暂时性失聪症,对她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听不入耳。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好不好!”辛起舞微愠的辩解道:“他都已经结婚了,我才不会去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觉得说法有些奇怪,她又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也不能说破坏别人家庭啦,他只把我当妹妹,根本就不喜欢我,我身材又不好,长得也没杜馨妮漂亮,根本就诱惑不了他,所以在他宣布要结婚的时候,我就已经死心了。”她叹了一口气。 就算她穿着透明薄纱,扑倒在丁镇东脚边哀求他不要结婚,他大概也只会哈哈大笑,叫她别小孩子穿大人衣服吧。 一片寂静。 怎么不骂了?辛起舞好奇的抬头看他。 只见申康硕双眼无神的站在那里,像受了什么巨大刺激般,活像尊石雕像。 “喂,你怎么了?”她叫。该不会她又说了什么,害他变成这样? 话说回来……她趁机欣赏的顺着他帅气的脸庞往下看,嗯,胸膛很厚实,到月复腰处又收窄。 牛仔裤下的看起来很结实,她赞赏的视线在那里游移一阵后,强迫自己继续视察他那双长腿,愈看愈口干舌燥、脸红心跳。 这男人虽然嘴巴坏、脾气坏、傲慢又无礼,但不可讳言的,他的确是个“财貌兼备”的黄金单身汉。 虽然此时此刻他像中了邪似的一动也不动。 她小心翼翼的离开沙发,皱眉举手在他眼前挥了下之还是没反应。 懊不会被她气死了吧?她抽口冷气,冲动的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摇晃他。 “你醒醒呀!我跟你对不起就是了!不要不说话啦!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对不起啦!”她抱住他,伤心的哭了起来。 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怎么办?她又不知道他把那张契约书放在哪里,要是被其他的申家人找到,别说要她还钱了,可能还会依诈欺、过失杀人等等罪名把她移送法办! 而女乃女乃也会因为失去他这么一个孙子而迁怒到她身上,说不定连老爸老妈都会受到牵连……她才二十二岁耶!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还没挥霍完,怎么可以去吃牢饭? 他千万别死呀!呜…… 申康硕早回过神来了,就在她抓着他大叫对不起的时候。 小小的身子在他胸前颤抖,伴随着呜咽的啜泣声。 她在哭吗?要命!还没从嫉妒的情绪里回复过来,他竟又感到心疼了!老天,该哭的应该是他吧? 心里在哀嚎,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的背。 “不要哭了,知道错了就好。”他又叹息一声。 怀里的小奴隶顿时哭声一收,含泪带涕的脸蛋上仰,湿濡的双眼眨了眨。 “你活过来了?”她又哭了起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不用去吃牢饭了……呜…… “我又没死。”申康硕没辙的两手一摆。“妳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被妳抱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辛起舞在他的衣服上擦掉眼泪鼻涕后,才放开他。 “对不起,我──” “这件事就算了,以后要去哪里记得先跟我报备,不要忘了妳现在可不只是辛起舞,还是我申康硕的未婚妻,任何让人起疑的事都要尽量避免,明不明白?” “我知道──” “我看妳一定会忘记,无所谓,一有时间我就会提醒妳。”接受了事实后,他反倒轻松了起来。 不管她喜欢的是谁,反正他总有办法让她留在他身边的,有个永久专属于自己的小奴隶,这想法还满诱惑人的。 不知为什么,他脸上那抹坏坏的笑让辛起舞连打了几个冷颤。 “走吧,出去见女乃女乃,她们一定急坏了。”说不定还认为他把她毁尸灭迹了。 丙不其然,一拉开房门,就看见女乃女乃、小婶婶抱着小纶纶站在房外,从她们故作镇定的举止看来,显然刚将耳朵从门板上撤离。 “女乃女乃,有什么事吗?”他干脆陪她们一起装傻,一手亲热的搭上辛起舞的肩膀,惹来她一阵侧目。 申老太太清清喉咙。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谈得太久了,有点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她不悦的看着辛起舞。“以后要去哪里记得跟自己的未婚夫说一声,妳这样突然失踪,他当然会担心呀!说妳几句也就算了,知道吗?” “知道。”辛起舞低头表示忏悔。 “女乃女乃,妳别骂她了,该说的我已经跟她说过,她也保证不会再犯,所以我已经不生气了,妳也不该再生气。”他深情又宽容的对辛起舞微笑。 正看着他的侧脸、研究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的辛起舞,突然见到他的笑,双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迷人生艳。 申老太太与陆巧婷互视一眼,不解与犹疑在两人心里滋生。 “康硕,你真的不怪她?她可是失踪了两小时才回家耶!”申老太太“好心”提醒他。 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温柔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有什么好怪的呢?再说,她只是回家去探望妈妈而已,这么孝顺的女孩真是难得。”说完,他倾身在她微张的唇瓣上飞快印下一吻。 此举让在场的人全部呆住了。 尤其是辛起舞,她只感觉到一种软绵绵又软呼呼的东西,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等她意识到他竟吻了自己时,她第一个冲动不是脸红,而是想抗议吻得不够。 “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女乃女乃。”他愉悦的说,更加搂紧辛起舞。“亲爱的,我们去吃饭吧。” 申老太太及陆巧婷往旁退了一步,将走廊让给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无言的以眼神询问。 还没解出答案,一直默不作声的小纶纶居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辛起舞,看看妳的黑眼圈!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工作呀?我从没见过哪一个员工像妳这么不自爱的!迟到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玩出了黑眼圈,妳有没有职业道德呀……” 辛起舞忍住打哈欠的冲动,精神不济的站在陈美雪面前任她数落,频频点头。 都是申康硕害的!昨晚她离开客厅要回他的房间睡觉时,他居然一点预告也没有的抓住她就来了记热吻!还是舌头交缠的那种,说是晚安吻,搞得她整晚燥热的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还把床上的他规律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结果一早起来,她就变成熊猫眼了! 偏偏他早说了不能将两人的关系告诉奥之华的员工,害得她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 “还站着做什么?快去呀!”真想给辛起舞两巴掌!这不敬业的女服务生,已经让她白了五根乌黑的发丝了。 “嘎?去哪?”她刚才说什么辛起舞压根儿没听进去。 “总经理室!妳耳朵到底有没有带来呀?”陈美雪气得快抓狂了。 “喔!”还是先逃为妙! 跑出休息室后,她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他叫她去干么?昨晚一连两个吻,已经让她对他产生怪异的感觉了!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小肮发胀、双颊潮红……跟她当初喜欢上丁镇东时出现的症状一模一样。 辛起舞!妳不会那么笨喜欢上他吧?他只是在利用妳,等到三个月一到便会毫不迟疑的把妳甩开!妳忘了那张卖身契了?喜欢上他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呀!瞧瞧妳跟多雅的差别有多大,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妳?别傻了行不行?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沮丧又头痛。 签下那张契约,果然是错的,现在该怎么办? 一筹莫展,谁叫她没钱。 认命的踱到总经理室,整理好心情后,举手敲了下门。 “进来。”申康硕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她开门跨入。 “你找我?” 他从里头的办公桌后抬起头,差点失笑。 “妳站在门口干么?我会咬妳?”他调侃着。她眼睛下的阴影是黑眼圈吗? “等等客人就要来了,我站在这里比较有效率。”她没钱可不表示不聪明,什么叫“危险勿近”她还懂。 “不差那几分钟。”他不耐烦的放下预约名单。“妳要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他给她二择一。 站在办公桌前对着他,比他面对面贴着她安全多了!辛起舞飞快的朝他走去。 “昨晚没睡好?”他明知故问的多瞧了她的黑眼圈两眼。 “睡得很好。” “那么两眼下黑黑的是什么?”她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烟熏妆。”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 还真答得出来!申康硕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只好暂时搁下她的黑眼圈。“中午有桌客人指定由妳服务。”他淡淡的瞄了眼预约单。 原本打算面无表情到底的辛起舞一下子就破了功,她错愕的问:“指定我?谁呀?”她才来不到半个月耶,就有人指定她了?! “丁镇东,妳喜欢的人。”他仔细的观察她的反应。 听到丁镇东的名字,辛起舞就傻住了,对申康硕接下来那句飘着醋味的肯定句根本毫无所觉。 “是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她困惑的想。该不会是镇远哥告诉他的吧?还是那盒小甜点泄了她的底? “他订位时应该不知道妳在这里上班,因为他是在三个月前就订的位子。”他好心提醒她。“怎么了?不想服务?为什么?妳不是喜欢他吗?”她脸上的犹豫不定让他起了疑心。 辛起舞生气的瞪他。 “你在说什么?昨天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她不耐的从鼻子喷了口气。“那家伙肯定是来看我出糗的!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昨天骗她的事,她都还没跟他算! 申康硕努力不让心里的窃喜形于色。 “妳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他试探的问。 “他都已经结婚了,我还喜欢他干么?他订了几个位子?”她问。 “五个。”他掩嘴偷笑。原来那家伙已经结婚了,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那镇远哥也会来了!”辛起舞开心的笑了起来,冷不防瞥见申康硕倏地转为阴沉的脸色,脑子一转,也跟着忧愁了起来。“没事的话,我先去准备了。” 申康硕没开口留她。 他太大意了,都忘了还有个丁镇远!他心烦意乱的起身踱来踱去。 猛地,他煞住脚,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他连忙按下对讲机。 “施经理,马上叫何多雅到我的办公室来。” 交代完毕后,他愉悦的坐回座椅里。 机场外的那一幕给了他灵感,既然何多雅喜欢丁镇远,不如就让他略施小计把他们推在一起,丁镇远看起来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舍温柔多情的何多雅,屈就迟钝粗鲁的辛起舞! 只要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就再也没人来跟他抢他的专属小奴隶了! 愈想愈高兴,彷佛已胜券在握般,直到何多雅走进办公室,他脸上那抹得意的笑仍是久久不散。 另一方面,忽地忧愁的辛起舞则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她明白申康硕喜欢的是多雅,但多雅跟镇远哥互相喜欢已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可以,她自然是愿意取代多雅在申康硕心中的位置,问题是,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舍小鸟依人的多雅,而笨得选择粗枝大叶的她呢? 申康硕虽然个性不讨喜,又以欺负她为乐,但她不认为他是个笨男人。 她不希望他因多雅的心有所属而伤心难过,但事情的发展却注定了他非要伤心不可,就像她一样。 ***独家制作***bbs.*** 今天的午餐时分,在奥之华的一桌五人座前,气氛显得特别不一样。 一位菜鸟女服务生和一位公关经理,由总经理领着,一字排开在五位客人的面站在申康硕左手边的辛起舞始终笑不出来,很是忐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在他右手边的何多雅,表情更是精采,紧张得快要胃抽筋的她,一下笑,一下咬唇,一下又蹙眉,视线一直回避丁镇远的,背后双手直绞。 丁镇远也好不到哪去,镜片后的双眼总是不由自主的朝何多雅望去,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又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还没开始点餐,他已经喝了三大杯水了。 全场最自在的大概就数申康硕了,在不露痕迹的打量了丁镇东几眼后,他礼貌的对丁伯伯、丁伯母打了声招呼。 “听说两位一直很照顾小舞,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们了。”他笑容可掬的道。 亲昵的称呼与意有所指的话,马上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辛起舞暗地里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 “你吃错药啦?”她以只容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叫。他干么跟丁伯伯丁伯母说这些干呀?! 申康硕不但不理,反而笑容不改的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不再给她屈肘攻击的机会。 虽然不太了解怎么回事,但丁伯伯还是礼貌的回应了几句。 “申先生太客气了,小舞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就像我们的小女儿一样,照顾她是应该的。” “申总经理对餐厅里的女服务生都这么亲切吗?”丁镇东露出了不驯的本性,挑衅的瞧着他。 申康硕笑了笑。 “当然不是,对我来说,小舞不仅是奥之华的服务生,她同时还是我的未婚妻,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他的话一说完,惊呼声四起,还夹杂了数道杯盘碎裂声。 不只丁家人,包括何多雅及侧耳听他说话的服务生们都停止了动作,惊讶不已的瞪着辛起舞瞧。 辛起舞的脸色惨白。 完了!他昭告天下了,镇远哥他们知道了,多雅知道了,世界末日了! 三个月结束后,她要怎么做人? 这是辛起舞晕倒前跑进脑里的唯一想法。 睡眠不足加上急怒攻心,要她不晕也难,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欲哭无泪。 第十章 像从个很黑暗的地方跑回来,辛起舞醒来时,嘴里有熟悉的巧克力味,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虚月兑一样,没气没力,只是个还会喘气的空壳子。 一见她缓缓的睁开眼睛,何多雅马上破涕为笑。 “她醒了!她醒了!”她对着身后的人叫。 辛起舞随着她的动作,努力将双眼焦距定在逐渐放大的两个人身上。 她先看到担忧不已的镇远哥,随后又看见板着一张脸的申康硕,然后记起了他对她做了什么好事。 她挣扎着起身,却马上被何多雅给大惊小敝的制止。 “妳做什么?妳刚刚才晕倒,不可以马上起来的!”她焦急的道。 “是呀小舞,妳要什么,告诉镇远哥,别起身。”丁镇远想也没想的就在她身边坐下,两手扶上她的肩。 随后一阵森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如果不希望被请离这里,我劝你最好把手给拿下来。”申康硕阴沉的模样的确随时都像会把他给丢出去。 丁镇远较劲似的与他互视几秒,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有什么意义?他想,最终还是不伎不求的放下手,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巧克力糖塞到辛起舞手里。 “头晕时就吃一颗,好好照顾自己。”他宠爱的揉揉她的头发,起身步出办公室。 原来嘴里的巧克力味是镇远哥给她塞进去的。辛起舞想张嘴喊他,却虚弱无力得连手都举不起来。 “镇远哥!”何多雅喊了声,为难的在申康硕与辛起舞之间望了望后,终究起身追了出去。 辛起舞费了一番劲才用发抖的双手拆了两颗巧克力糖塞进嘴里,喘了几口大气后,才慢慢感觉体力又一点一滴的回到身体里了。 她静静坐着,把申康硕当隐形人。他这次太过份了!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事是他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妳最好一次给我说清楚。”她的视而不见对申康硕来说简直就是火上加油。 一个多小时前她突然晕倒,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丁镇远已经冲过来一把抱起她了,然后在何多雅的指示下将她抱进休息室。 丁镇远不假思索的举动深深刺激了他! 辛起舞是他的所有物,在他向所有人宣告后,丁镇远居然还敢大剌剌的抱着她走进休息室,这种地盘被入侵的深恶痛绝,令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于是辛起舞一被放下,他又马上抱起她来到他的办公室。 但他宣示所有权的行动也仅止于将她放到沙发上为止了,看着何多雅熟练的松开她衬衫上的钮扣,丁镇远在她嘴里塞进巧克力,并强迫她咀嚼,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又不愿放低姿态去问他们在做什么,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动作。 他不知道辛起舞怎么了,他只知道丁镇远知道一样关于她,而他并不知道的事情,这事实让他很不舒服! 等巧克力完全融化吞进肚里后,辛起舞才抬起眼,看着申康硕的眼里有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喷出来把他烧成灰烬。 “你把契约书还给我,我不要再当你的奴隶了,那二十万就算借,我也会借来还你。”她一清二楚的说道。 她认真的样子让申康硕有丝心慌,他深吸了口气,稳住阵脚。 “没办法,白纸黑字签的约,不是妳想拒绝就能拒绝。”目前唯一能把她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那纸契约,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毁约? “那你就不应该在丁家人面前说出我是你未婚妻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这话会传到我爸妈耳里?等契约到期了,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解释我跟你又解除婚约了?我妈的身体很弱耶,要是她知道我竟然为了二十万假扮你的未婚妻三个月,她会被我活活气死的!”想到母亲平时的谆谆教悔与虚弱的身子,她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 一个人真的伤心时,就连哭泣也无声。 申康硕心一揪,连忙走到她身前蹲下,掏出手帕要帮她擦眼泪。 辛起舞别开脸,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妳生气就是因为这种小事?” 她真想给这个可恶的男人一巴掌!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我可能好欺负,但我还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在你家住了三个月再搬回去,谁会相信我跟你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呀?”吼完,她又气愤的别开脸,用手背抹去满脸的眼泪鼻涕。 “妳真的那么介意别人怎么想吗?”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硬是强迫她面对自己,然后温柔仔细的擦拭她的脸。 “废话!你又想批评我的身材激不起你的性趣了?别忘了是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的,哪个正常的男人会整整三个月都不碰自己的未婚妻呀?”这自私又傲慢的王八蛋! 她跟镇远哥是无所不谈的,独独就瞒了他这件事,当时她还天真的想三个月很快就过了上,三个月一过,她又是原来的她,没想到,全被他给毁了! 申康硕皱起眉,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妳说的没错,正常的男人只会要不够自己的未婚妻,不碰对方只代表他不正常。”他由蹲转坐在她身边。“如果我说喜欢妳,想把末婚妻弄假成真呢?” “嘎?”因哭泣而鼻塞的辛起舞,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 不过他也没耐性给她时间细想了。 他一手捧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唇推向自己,四片唇瓣极为契合的相贴交迭。 当他的舌温柔的轻撬开她的贝齿后,她紧绷的身体顿时软化,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衬衫。 他熟稔的在她的口中辗转吸吮,舌头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香甜醉人的津液在彼此唇舌间交流融合…… 辛起舞只觉得整个人晕陶陶的,像在云端上飘,又像在火里头烧,在他不停的需索下,忍不住申吟出声。 申康硕的手掌滑进她的上衣里,拨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握住她小巧迷你的。 虽然有点小,但小得很可爱,而且十分敏感,一碰就坚挺了起来,还不算太亏啦。他边揉捏手里的温暖边在心里评论着。 嗯,有点瘦,不过没关系,他会努力把她养胖。 就在他的手意图不轨的打开她的裤头时,她娇喘吁吁的退开,抓住了他的手。 “不行。”最后一丝理智唤醒了她,阻止他继续撩拨她的身体。 申康硕也不坚持,收回手,忍住奔腾的,伸手将她拥入怀里。 “没关系,时间还长得很,不急于一时。” 辛起舞的心跳仍未恢复,他的话又让一颗心小鹿乱撞了起来。 “你你是什么意思?”可能吗?她在作梦?可是…… “如果变成真的未婚妻才能把妳留在我身边,才能让妳这个笨脑袋少担心点、少胡思乱想些,那我只好这么做了。”他的手又不安份的爬进她的衣服里,抚模她滑女敕诱人的背。 “真的未婚妻?新契约吗?”她不放心的问。 “真的未婚妻。”他亲吻她的颈项,发觉自己好像恋上她的味道及触感。“新契约大概就是结婚证书。”张嘴含住她圆润的耳珠。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里,辛起舞身体一阵轻颤,软麻的感觉延伸到四肢百骸的每个末梢神经。 “那二十万呢?”她闭上眼,享受他的服务。 这小妮子还真是精打细算呀! “妳跟我结婚,我再给妳两百万,还会买栋房子,把妳爸妈接来一起住。”他承诺,再度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那多雅呢?那爱呢?她爱他,他爱她吗? 这些问题她来不及问出口,全都化成一阵申吟,又咽回肚子里了。 ***独家制作***bbs.*** 那个王八蛋! 辛起舞气呼呼的踩进正在准备营业的奥之华店里,直冲总经理办公室,一路上没人出面拦她,连陈美雪也不敢。 自从上回总经理向天下昭告辛起舞是他的未婚妻后,辛起舞在奥之华的地位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可惜她一点也没享受到一呼百诺的爽快感,申康硕就叫她待在申家休养生息,不用再去打工了。 这几天,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没想到今早女乃女乃的一番话,将她编织的、属于未来的美梦全给打碎了! 她被骗了!申康硕骗了她!包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她居然在把自己的身心全交给他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骗得如此凄惨! 用力拉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她像阵风似的刮进去,然后白着脸立在那里,睁大眼睛看着前一秒还紧靠在一起的两人,心痛欲绝。 见她表情怪异,申康硕担心的朝她走去。 “脸色那么差,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他才伸出手便一把被她打掉。“妳干么?”他生气的皱眉。 辛起舞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在干么?为什么不娶你爱的女人?为什么要害我?我很好骗吗?很好利用吗?我就不是人吗?你这样对我会不会太过份呀?”她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 申康硕被她吼得一头雾水。 “妳在说什么?先冷静一下行不行?”虽然不知哪里出了错,但他却有种事情大条的预感。 何多雅来到他身边帮忙安抚辛起舞。 “小舞,总经理只是在问我关于妳低血糖的事,妳不要误会!”到底还是女生了解女生,她急切的解释,“总经理一直对上次妳晕倒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才会找我来问,我解释妳只是血糖太低所以才会晕倒而已,妳要是因此误会我跟总经理,那就枉费我们当那么久的朋友了。”她一双秋水明眸里有着淡淡的责怪。 她应该知道她喜欢的是镇远哥的。 多亏了她的解释,辛起舞总算冷静了些。 “真的只是这样?”她在两人脸上寻找心虚的痕迹。 “没错!”申康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何多雅则是连点了好几下头。 她对申康硕瞇起眼睛。 “多雅,请妳先出去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他。”就算真是她误会,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掺杂了大量愤怒的声音让申康硕听了不禁困惑的皱起眉头。 “喔。”何多雅递给老板一记担忧的眼神后,不安的离开办公室。 “可以说了吗?”申康硕不悦的道。她粗鲁的态度连带的带起了他的火气。 “你这个卑鄙小人!”她眼眶含泪,硬是不让它们滚出来。 “小心妳的措词。”他的语气冷硬了起来,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若不是她,他早就对说这句话的人不客气了! “对我凶干么?我已经知道你娶我的目的了!”想到女乃女乃的话,她的眼神更加愤恨,挤出了摇摇欲坠的泪珠。 又哭?!申康硕简直要举手投降了。 “妳在说什么?什么目的呀?可不可以一次讲清楚?”她的眼泪总是有办法让他乱了方寸。 “女乃女乃都告诉我了!”辛起舞哭叫。“你娶我只是为了得到这间餐厅的完全经营权!这不就是女乃女乃投资餐厅的条件?难怪你突然改变态度要我当真的未婚妻,还说要娶我,原来都是假的……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呜……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呀……呜……”她放开他的领口,心痛得让她想搥打他出气的拳头也变得软弱无力。 申康硕无奈的把她拥进怀里。他就知道老太婆不会让他太好过,没想到她竟会聪明的挑他最弱的点下手! “我承认当初找女乃女乃投资餐厅时,女乃女乃的确有提出这个条件,但这跟我想娶妳是两码子事!”他拍着她的背。 “根本就一样!”她想挣扎出他的怀抱,但他抱得太紧,她又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半天还是困在他胸前。 “不一样!”他同样坚持。“当初找妳一起演戏是为了骗女乃女乃,所以才会订三个月的期限,会爱上妳根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既然我爱上妳了,只好娶妳,如果妳真信女乃女乃跟妳说的,那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我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人吗?这间餐厅虽然是我的心血,但还不够让我用一辈子的幸福去换,明不明白呀?”他耐心的解释之余,也怀疑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豆腐渣吗? 辛起舞在他怀里安静了好一阵子,然后轻轻推开他,湿润的眼里仍有着怀疑与不确定。 “你真的爱我?”他是那么高不可攀,而她…… “不爱妳我娶妳干么?”他不悦的低声咕哝着。 她不理他,径自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糖,然后举高手。 “给你。”她非测验不可!要是他敢有半句谎言,他就死定了! “我不爱吃这种东西,妳吃就好。”他一向不喜欢巧克力的味道,又甜又腻,恶心巴啦。 她的手仍是伸得直直的,态度坚定,完全没有收回来吃掉的迹象。 申康硕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口吃掉她捏在食指与拇指间的巧克力不算,还连她的手指一起咬住。 惩罚够了后,他才放开她的手指,抓住她的手,皱着眉将她手指上的巧克力给舌忝了个一乾二净。 她突然放声大哭,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做了!一口吃掉巧克力,咬住情人的手,舌忝掉情人手中溶化的巧克力,巧克力爱情占卜里,爱人的最高级呀!他怎么会那么爱她呀……呜…… “又怎么了呀?”申康硕无奈的吐了一大口气。 嘴里虽然抱怨个不停,但他还是体贴的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三个不请自来的老中小推门而入,打断了辛起舞的嚎啕大哭。 “喔,看来你们合好了嘛,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申老太太不怀好意的对孙子微笑。 听到女乃女乃的声音,辛起舞不好意思的从申康硕怀里退开。 小纶纶扑过来,张开双臂,要她抱抱。辛起舞弯身抱起他。 “女乃女乃,妳该不会又要搬出家世背景那一套来了吧?小舞是我认定的,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人,所以妳还是死心吧。”申康硕板着脸,余怒未消。 “你认定的?不是吧?早在日本时,我就认定小舞当孙媳妇了,若不是我配合你演戏,你真以为那三脚猫的戏法能瞒得过我?”申老太太头一昂,得意得很。 “什么意思?”申康硕突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辛起舞心虚的避开他的注视。 “意思是当初你把小舞一个人丢在东京铁塔前,在她茫然无助时,是小纶纶跟我们把她捡起来的,那时她就已经把你的恶形恶状全说给我们听了!你这小子还自作聪明的想了个计划想来骗老太婆我?好呀,我就将计就计,顺理成章的让小舞当我的孙媳妇,如何?姜还是老的辣吧?”现在谜底揭晓,耍人者人恒耍之!申老太太笑得好不开心。 申康硕一张俊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原来…… 他恼羞成怒。 “我不结婚了!”他自尊心严重受创,气得一坐进沙发里,谁也不理。 辛起舞抽了口气,求救的望回女乃女乃。 申老太太使了个眼色要她稍安勿躁。 “不结就不结,你的自由,反正我认定小舞当我的孙媳妇了,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孙子,只要我开口,怕没人娶她吗?东京铁塔的传说算什么?只不过是传说,也该是打破迷信的时候了。”她说得很是轻松,完全没将他的孩子气放在眼里。 申康硕的心往下沉,偏偏这时他又不能自打嘴巴,那太窝囊了。 “可是我只想嫁他呀!”辛起舞急急的说道。她才不想嫁别人! 她的话让申康硕顿时心花怒放,嘴边忍不住啊起一抹笑意,连忙别过头去。 “他又不想娶妳,妳还是趁早死心吧。”申老太太将这两句话说得特别大声。 “姨姨,纶纶娶妳。”小纶纶稚女敕的声音蓦地响起,小脸上满是认真。 一阵长长的静默。 小纶纶开口了?!安静了近两年的他居然开口了! 当这个事实被大脑接收后,陆巧婷先是惊喘一声,伸手捂住嘴巴,既惊吓又惊喜,然后喜极而泣。 申老太太的眼眶不禁湿润,欣慰的捂着胸口直点头。 辛起舞则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宠爱的捏捏他柔软的颊。 “好呀,姨姨等你长大,纶纶要快点长大喔!” 她还在跟小纶纶耳鬓厮磨,下一秒小纶纶就被强行抱离她的怀抱了。 申康硕将小纶纶塞进他妈妈怀里。 “抱歉,你自己另外去找一个,这一个已经被我订走了!”语毕,他抓住辛起舞的手腕将她往门外拖,将老中小三人丢在办公室里。 他走进施振凯的办公室,硬是将一头雾水的他给赶了出去。 一转身,双手迫不及待的解起辛起舞上衣的扣子。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他粗鲁的月兑下她的上衣。 “骗你的话,后果自行负责。”辛起舞觉得自己愈来愈像个称职的小奴隶了,衣服都被月兑个精光了还不懂得反抗。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反抗啦…… 他将她压进沙发里。 “竟敢联合女乃女乃她们一起骗我,东窗事发,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恶声恶气的问,黑黝深邃的眼睛里燃着两簇欲火。 东窗事发?!明明是女乃女乃告诉他的!再说这件事她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呀,自始至终她都只是照他们说的在做而已! “你很不公平,我──” 他霸道的打断她的话。 “抗议无效!”堵住她的嘴,一向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一吻住她,辛起舞马上就晕头转向,忘记自己要抗议什么了。 也罢,谁叫她是他的爱情小奴隶呢! 尾声 “镇远哥,你知道东京铁塔的传说吗?”何多雅的双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更添娇羞。 她的身边是一直不停看表的丁镇远,而两人的前方则是闪烁着万丈光芒的东京地标──东京铁塔。 是的,她又到东京来了,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她喜欢的人主动约她的。 比较可惜的是,并不是只有她跟镇远哥,同行的还有两百多个他系上的学生。 虽然觉得电灯泡多了点,但听他们左一句师母、右一句师母,她也就不怎么介意了。 “是吗?东京铁塔有传说吗?”丁镇远又看了眼表。 快十二点了!那些大孩子在饭店里不知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人突然肚子痛?跌倒受伤?有人需要他而他却不在饭店,那该怎么办? “嗯!”完全没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何多雅一个劲儿的沉浸在自己幸福梦幻的世界里。“听说只要一对男女在午夜十二点时,站在东京铁塔下看着它熄灯,就会相爱相守一辈子!镇远哥,你觉得这传说美不美?”她痴情的对他眨着大眼睛。 “是吗?一定很好吃。”他又焦虑的瞟了眼手表。 好吃?何多雅那满脸的幸福转为困惑不解。 “镇远哥,我没问你好不好吃呀,我说的是东京铁塔的传说──”还没说完,她的柔荑小手就被他的大手给紧紧握住了。 “对不起多雅,很晚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回饭店休息,我明天再带照相机来帮妳跟铁塔合照好不好?”也不等她答应,他握着她的手就跑了起来。 还好何多雅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加球鞋。 都快十二点了耶!跑着跑着,她不禁感到有些气馁。 何时她才能像小舞和老板一样幸福呢? 然后她看到了紧握住自己小手的那只大手,心头刷过一股幸福的暖流。 其实她早就知道,不需要什么传说,只要镇远哥爱上她,不管遭遇到多少的困难,他都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的! 幸福原来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