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情人》 楔子 米悍纯穿著篮球队的队服,一身的汗,浸的浑身湿透,像刚从游泳池里被捞出来一样。 这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左手拿着宝特瓶水仰头灌着,杂志则被右手的食指及姆指拎在其中,修长矫健的双腿不停移动,仍游刃有余的对擦身而过的学姐学妹们施展迷人微笑,在一波波娇羞兴奋的咯笑声中走向金融系的小社办。 两手都没空,有一秒,他想用脚踢门,让朴新春来给他开门,但这一秒过去后,他聪明的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右手剩下的三根指头伸向门把。 门一开,朴新春就站在门后,左手扠腰,另一手手的食指与姆指捏着鼻子,一双大睁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他瞧。 “我警告过你,别带着浑身汗臭来污染我周遭的空气!你知不知道这一来,我这里三天三夜都会弥漫着你的汗臭味呀?啊!”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臭骂他。 从外头不停传来的刺耳又花痴般的女孩笑声,就知道肯定是这小白脸来了!还带着一身令人作恶的汗臭味!实在可恨! “你不知道宠物都有在自己的地盘撒尿当作势力范围的习惯?身为玩具熊的吉祥物,我只是带着汗味来而已……你要不高兴,要我在这里撒龙水也行,刚好有点尿急。”他匆匆将杂志往旁一甩,作势要拉腰间的运动裤。 朴新春捏住鼻子的动作没变,倒是那张俏生生的圆润脸蛋浮现一层红晕,伸手将桌上的长剪刀拿出来,威吓的“咔喳咔喳”在他腰下比划两下。 “被去势的吉祥物对玩具熊来说,会比较安全一点。”她瞪着他。 米捍纯连忙往后一跳。 “别急着毁掉自己未来的幸福,我只是来报信的!”他指指桌上的杂志,仍是一脸捉狭的表情。 罢满十九岁的他实在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就算喜欢打篮球,仍是白净斯文的书生样,不但是金融系的高材生,还是篮球队的主将,穿著衬衫牛仔裤时,就是个书卷气质浓厚的好学生,穿上篮球衣,在场中奔驰穿梭的他又转变成了剽悍的传球员,三分神射手! 已是大二生的他,每天仍有源源不绝的男女爱慕者递情书要求交往;对男生,他直接邀到球场饼招,赌注很简单,赢了他,他就答应交往,而他赢的话,就到篮球社捡球打扫一个月,自此以后,社团评比里,篮球社的整洁秩序从未屈居第二! 而对那群蜂涌而来的女孩,他则采取婉言或苦笑拒绝的态度。 “金融系的朴新春学姐不准我交女朋友。”一句话,带着无奈的表情,他就这么开月兑了,将一切丢给远在小社办里的朴新春。 就因为这样,一头雾水的朴新春遭受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困扰与攻击,不过一向直来直往的她,倒是反常的从未在他面前埋怨过。 “什么未来的幸福?啧!”朴新春又白了他一眼。 “天机不可泄露!”他故作神秘的嘘了一声。“况且现在还有个大问题要你解决。”他睨了桌上的杂志一眼,对她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 闻言,朴新春突然嗅到一股麻烦的味道,然后直接从杂志联想到叶飞霜。依据过去的经验,最有可能登上这种不入流杂志的就只有她这个大明星了。 她翻开杂志,斗大的标题立刻映入眼帘。 叶飞霜素颜现身神秘男友处——女神的秘密情人? 报导内容大意是甫自意大利拍摄广告片返国后的叶飞霜,并未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低调住进男友的别墅。 有趣的是,狗仔们还访问了别墅附近的婆婆妈妈,众人绘声绘影的形容她们跟叶飞霜有多熟稔,或是她有多冷漠,或看见她的次数有多频繁,或神秘男友徐先生有多么多金,高级轿车在别墅里进出不断,时常夜夜笙歌,扰人清梦;或高大帅气的徐先生个性有多孤僻,多严厉,可怕到曾经有邻居养的狗跑进别墅,呜呜哀嚎几声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杂志甚至连叶飞霜至今进出别墅,也能写出个二十七次的数字。 朴新春缓慢念着杂志上铅字。 “叶飞霜从至今进出别墅高达二十七次,而且次次夜不归营,同居最长时日长达两个礼拜。”她丢下杂志,一脸担心,但她担心的可不是叶飞霜。“写这些的记者还活着吗?”这些不知死活的小狈仔,知不知道自已惹上的是谁? 台湾有个财大势大,政商关系良好,黑白两道通吃的第一大黑帮---二叶门! 而叶飞霜就是二叶门的公主,现任龙头的掌上明珠,自小呼风唤雨,心想事成,每个人都将她当成稀世珍宝般的照顾呵护,怕她饿了疼了,摔了缺角了! 拥有这样显赫的身家背景,及众帮众们个个置生死于度外的珍视,谁还敢招惹她?偏偏狗仔们实在太搞不清楚状况了,朴新春实在很为他们的性命安全担心。 两手交叉在胸前的米捍纯点点头。 “没事。不过昨天杂志一出来,杂志社就被人砸了。”高材资优的他乐于当她的新闻中心。 “二叶门这次的动作慢了点,应该在杂志还没出来前就去砸店才对。”朴新春有点纳闷,二叶门的消息管道一向比情报局还要灵通,怎么这次不同以往了? “不是二叶门,是一群意大利人。”他说。“叶飞霜对这件事倒是没多大反应。”他用眼神暗示她这事的不寻常。 朴新春想了一分钟仍理不出个头绪来。 “到底是怎样?你可不可以明说呀?黑手党入侵台湾了?”她气闷的问。每次跟他共处一室,她脖子上这颗总是被赞古灵精怪的脑袋,运转机能就降低一半! 米捍纯渴盼的朝一旁的牛皮沙发望了一眼,然后暗叹了声收回目光。纵使他因过度运动而开始尖叫的膝盖不断要求他坐下来休息一下,但他的理智仍在,知道带着汗水坐进她最宝贝的牛皮沙发里同样是找死的行为,所以还是别激怒她比较好。 “我不是说了吗?一群意大利人去砸了杂志社,但是不是二叶门指使的,或是与飞霜学姐有没有关系,还是黑手党已入侵台湾,这还在司法调查中,我也不晓得。”他耸耸肩。 这期的杂志封面,被叶飞霜那张清丽细致,脂粉未施又毫不设防的美丽脸庞完全占据,加上她身世背景的特异性,杂志社被砸,幕后指使的箭头全都指向她,就算不是她,也跟二叶门月兑不了干系。 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叶飞霜的父亲叶爽只喜欢赚外国人的钱,对外国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况且他拥有二叶门,压根儿不需要外国人为自家事出头,这有失他豪爽磊落的脾气。 既然不是叶爽为宝贝女儿出的气,那么那群意大利人是哪里来的?翻翻杂志,里头没有一篇有对外国人不敬的字眼呀! “现在叶飞霜人呢?”嗅出麻烦的气味,朴新春脑筋快速转动着。 米捍纯耸耸肩。他还没练就掌握二叶门公主,演艺界女神,香港金像奖影后行踪的功夫。 “没用的家伙。”朴新春瞪他一眼,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 “你要喜欢的话,我随时可以向你展示我有用的那一面。”他笑嘻嘻的对着她的背喊。 “下流!”朴新春啐了一声。 “我说的是洗衣煮饭烧菜,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又喊。 “走开啦!”她双颊微红的回头瞪他,却发现他早就停下脚步。 两个女孩子不知何时冒出来拦住他,兴奋又害羞的跟他不知在说什么。 朴新春眉头蹙了蹙,随后想到该做的事,气冲冲的扭头走掉了。 ***独家制作***bbs.*** 而就在朴新春直奔lepapillon餐厅找叶飞空的同时,全台湾各大新闻台在同一个时间,一同收到了一封比七级大地震还要令人震撼的传真! 本人叶飞霜,将于近日内完成终身大事,对象为交往十年的男朋友,结婚后即停止一切演艺活动,并正式退出演艺圈。 这封声明传真发出后,希望所有守在本人及友人住处的媒体朋友及狗仔队们尽速离开,不准再对本人及我的朋友进行骚扰,否则后果自负。 叶飞霜笔 大胆任性又恣意放肆的口吻的确是叶飞霜的一贯风格,再加上她龙飞凤舞的签名,及传真号码,这封传真的真实性高达99.9%! 叶飞霜要结婚了?她的新郎会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能力与耐性去驯服这位骄蛮任性又目中无人又蛮横泼辣又下手无情又牙尖嘴利又绯闻不断又……偏偏却又莫名的深受两岸三地欢迎的女明星呢? 真的是杂志上写的徐xx吗?照她之前刻意曝光的行踪看来,这可能性高达99.0%! 避它是不是叶飞霜的警告,各家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冲出公司大门抓叶飞霜去了! 第一章 徐海纳第一次认识叶飞霜,是在他十八岁的时候。 而且那时他正浑身赤果的在浴室里沐浴,站在莲篷头下冲掉头发上的泡泡。 耳尖的隐约听见房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他伸手关掉水源。 他不紧张,就算有人突然打开浴室门看见赤身的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关水只是要掌握外头的情况,在看不见闯入者是谁的情况下,这是必须要有的戒心。 同时他也好奇。在这二叶门总部,二叶门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是二叶门少爷叶飞空的朋友暂住的房间的情况下,会有谁大胆的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 没错,没人会甘冒杀头之险闯进大少爷钦点给朋友住的房间,但在这时,也没人敢甘冒杀头之险去阻挡二叶门小鲍主回自己的房间。 叶飞霜冲进房里不到一秒,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刮进房里,她怒不可遏的转身。 “你听不懂中文吗?我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还跟着我进来干嘛?要不要脸呀?”狂炽的怒火将她在外的胸及颈项,脸庞给烧的发红,那双晶莹硕大的眼睛,眼里的热度更是足以将铁块烧熔。 太过愤怒的她压根儿没察觉到自己房间布置的改变。 年轻男子身上的穿著打扮均是名牌货,显然身家背景堪足以与叶家相抗衡,而心高气傲的他曾几何时从哪个女孩身上受过这种屈辱了?若不是对她还有企图,早就赏她两巴掌,让她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了! “除非你解释跟你从昨晚到早上都混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否则要我走出这房间,除非我死!”余浅麒的怒火也不遑多让。 平白被戴了绿帽子丢了脸,还敢对他发火?叶飞霜真把他耍着玩? “你以为你是谁呀?只不过跟我到峇里岛玩了几天就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太好笑了吧?还敢质问我叶飞霜的行踪?”她冷笑一声。“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否则待会儿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实在该先去打听打听她的身份的,她老爸都没这样质问过她,他算哪根葱?! 冷不妨的,她的右手腕被用力握住,余浅麒毫不克制的力道像要把她的手腕箝断也在所不惜,叶飞霜紧咬着牙,硬叫也不叫一声。 “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他阴冷狰狞的低声说道。“我就让你知道戏弄我余浅麒的下场会是什么。”他忽地放开她。 叶飞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爆出一堆星星,整个人飞到身后的大床上,然后才感觉到脸颊上的剧痛! 她躺在床上一时间无法动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想到居然会被打!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人捧在手上呵护着,连模都模不得的小鲍主,字典里虽然有打这个字,但只有打人,从没被打这两字存在的空间,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余浅麒给烙印上了!? 意识到自己竟被个混蛋如此对待,叶飞霜的意识回来了,恨不得亲手将他大卸八块! 但在她身上的衬衫被粗暴的撕开,扣子四处迸飞时,冲到喉咙口的咒骂全化成了一阵尖叫!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余浅麒那张可憎的嘴脸在她面前放大。 “要是你以为长的漂亮就能够随便玩弄男人,那你可就错了,想玩弄我?无所谓,我就当一次老师,教你玩弄两字怎么写!”说完,他的手掌压住她胸口,隔着内衣搓揉她的丰盈的。 叶飞霜死命挣扎,恶心感汹涌而出,这是她头一次知道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余浅麒虽然比她高比她壮,但她也不矮呀,怎会挣也挣不开? 紧急呼叫钮!她脑子里灵光一现,情不自禁的往床头上的救命钮望去。如果能按到那个钮,把全部人都叫来的话,这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王八蛋就死定了!二叶门的帮众会让他知道试图强暴二叶门公主会是什么下场!五马分尸!腰斩于市!丢刀山扔油锅!丢到海里喂鲨鱼! 可惜她没看到她的救命钮,反而看见一副雄壮结实,紧绷油亮的皮肤上还沾满了水的赤果胸膛,一下子,她的瞳仁里充满了那副引人遐思的胸膛,连自己的身体正被恶狼上下其手都忘了,最后还是赤果胸膛的主人低沉的出声,才结束掉这可笑的局面。 “我已经叫人了。”徐海纳说的这六个字差点让浑然忘我中的余浅麒狼狈的滚下床。 余浅麒没滚下床,不过倒是成功的让他离开了叶飞霜的身体。 “你──”余浅麒呼吸急促的在他及浴室敞开的门之间来回望着,恍然大悟,阴毒的瞪着他。“你就是跟这个贱人过了一夜的男人对不对?好呀!还比我们早回台湾一步,是想跟她再续前缘吗?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她是我的!”他指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叶飞霜对徐海纳咆吼。 “放屁!谁是你的!”多亏他的大吼大叫,叶飞霜一回过神来,立刻抓着胸前破碎的衬衫跳下床,顺手抄起床头上的一个东西就要往余白龙身上砸去。 还没丢出去,手里的那尊有着历史痕迹的原子小金钢玩偶就被抢下,她气愤的对一旁的人瞪白眼。 “对不起,这个不能让你丢。”徐海纳的音调还是一样平稳,对她的白眼抱歉的一瞥后,将原子小金钢放回床头。这是外婆用血汗钱买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意义不同凡响。“而且我觉得暴力不是处理事情的方法,男女之间的事还是说明白比较好。”他冷静的目光在她跟余浅麒之间游移。 依据以前的经验,他的话很少不被人接受,大概是与他忠肯实在的态度有关。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毕竟此刻的他像个暴露狂,不被这女孩接受他能理解。 “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呀?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倒是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叶飞霜头一次正视这个拥有完美无匹的胸膛的男人。 还好嘛,不过就是轮廓深了一点,肤色黑了一点,眼睛深邃了一点,眉毛浓了一点,鼻子挺了一点,嘴唇厚了一点而已,跟她认识的那些有型有款的模特儿男性朋友比较起来,体格好看一点,配上他那张有许多“一点”的脸庞,简直就像个粗制滥造的成品,这种型的满街都是! 她哼了一声,目光直勾勾的,打算听这个被她打了不及格分数的男人如何辩解。虽然她已经三个月以上没回这间房间住了,但这里还是她的房间,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住进来。 “别以为你们装的不认识就能瞒过我的眼睛,你们这一对───”余浅麒正要把“奸夫婬妇”骂出口,门外突然一阵咚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冲进来一大票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令他情不自禁的住了口。 还好他没将奸夫婬妇四个字骂出来,否则不必叶飞霜控诉及指示,那群大男人会自动把他给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油桶里灌水泥扔进大海里,而不是好运气的浑身骨折的躺在医院里两个月了。 就在咒骂又咆哮声不断的余浅麒被大男人们给押走后,叶飞霜一秒都没浪费的限徐海纳半小时的时间穿衣服及打包行李,自己也跑去换了件新衣服。 “我哥并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他也不知道我要回来住的事,所以很抱歉,只能请你离开了。”她站在房间角落看着他将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行李箱里,嘴里说着抱歉,但语气里怎么也感受不到歉意。 等一下赶走他后,她就去找老爸告状,就算是她的亲哥哥,也不该一声不响的让一个陌生男人住进她的房间! 好似她的道歉有多真心诚擎,徐海纳还特地抬起头对她安慰的牵起嘴角。 “应该道歉的是我,你刚回来,一定很需要休息,我马上就好,抱歉,你先等一下。”他加快动作。 他这样反而让叶飞霜觉得一阵心虚,感觉好象在赶个无家可归的人离开似的。 “其实我们这里房间很多,你干脆再去找我哥,叫他再给你重新安排个房间好了。”说完,她先皱起眉。她什么时候变成个大善人了? 二叶门是由一栋二十七层楼的饭店所改建而成的,常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就是负责财管,畜牧业,农场,海空运,钢铁,建造五个企业体的主管们进出报告,而且一报告就是十天半个月,忙的很,所以干脆就在这里住下。 重要的客人也不少,接待外宾更是常有的事,所以这里软硬件设备很是齐全,房间量更是充足,随便找找都能让他继续在这里栖身。 “不用了,我不想再麻烦他。不用担心,我有地方住的。”他婉拒她的提议,仍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谁担心呀!”她想也不想的反唇回道。 徐海纳拉上行李箱的拉炼,握住提把站起身来。 “我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叶同学,如果你见到他的话,帮我跟他说声谢谢。”他跟叶飞空是在大学联考的考场认识的,虽然一见如故,但说实在话,凭着浅薄的交情住到这么好的地方,他一直有着不安感,现在房间的主人出现了,虽然得离开这里了,但其实还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极具存在感与压迫感,叶飞霜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你要住哪里呀?”她对着旋身要走的他喊道,随即又说:“我哥问起的话,我总得该给他个答案,不然他会骂我的。”她撒了个小谎。 徐海纳回过身来,因她的话而面有难色。 “还是只有谢谢一句。我身上有钱,请他别担心,再见。”说完,他便提着行李走出房门。 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叶飞霜想叫住他,然后把他塞进另一间空房间。 突升一股怒气,她气闷的把自己拋进床里。 怎么搞的?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她那么关心干嘛?她又不是多么善良的人类!而且他说他身上有钱不是吗?有钱就没关系了,不会饿死也不会冷死,更不用露宿街头了! 想想后,心里总算好过了一点。接着,她倏地从床铺上弹坐起来,瞠大眼睛四顾,连角落都不放过。 她一向有随手乱丢的习惯,而且还严禁服生进来收拾……莫非是他整理的?不可能!那一看便知粗手又粗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把一个房间整理的如此纤尘不染?一定是哥哥为了让他住进来,所以特地要服务生们进来打扫过了。 一定是这样没错!她忐忑的躺回去,半分钟后又从床上弹到床上,冲出房间。 ***独家制作***bbs.*** “你怎么可以让他动手整理我的房间?那是我的房间耶!”打听到哥哥在b1的阅览室里,叶飞霜立刻冲过去,从叶飞空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开始在他面前大声哀嚎。 完了!她最不堪的那面竟然被一个陌生人揭露了……她穿过的,内裤,随手乱拋的性感睡衣……简直就像赤身的被他看的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呀? 叶飞空对她的激烈反应挑眉以对。 “他要住你的房间当然要整理一下吧?他又没嫌你邋塌,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怎么?你以为还会再见到他?放心好了,他只是我捡回来的一个乡下人,现在被你赶走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他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心里颇为可惜。 徐海纳还挺投他的缘,若不是她突然跑回来,说不定他们还会成为好朋友!可惜,他列为第一志愿的大学录取率极低,一百人里录取不到五人,又是著名的“贵死人”学校,就算徐海纳考上了,大概也没钱念吧。 叶飞霜懊恼的真想将他那一对邪气傲慢的浓眉给一刀剔掉! “谁会想再见他呀!”她急躁的踱步,完全没将四处张贴的“安静阅读”四个大字放在眼里。“干嘛不给他其它的房间?为什么偏要选我的?”现在那张床都是他的味道,叫她怎么睡呀? “因为他说:给我一间最简陋的就行了。所以我就把你的房间推荐给他了。”叶飞空头也没抬。 “简陋?!”叶飞霜尖叫。“我的房间样样都有,哪里简陋了?”当初光装潢她的房间就花了一百四十万,连计算机和无线上网的设备都一应俱全,她还没使用过耶,这样的顶级套房居然被他冠上简陋二字?! 叶飞空恍然的看着她。 “难怪我一直觉得奇怪,你的房间并不简陋呀,想当初装潢时,你房间的装潢费还是我的两倍,怎么可能简陋?原来当时我把简陋两字想成了脏乱!”他摇头笑道。“原来是我自己想错了!我真对不起徐海纳,让他收拾那么大又脏乱的房间,真是难为他了。”他轻松的口吻像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飞霜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叶飞空还顺势丢下另一颗炸弹。 “对了,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跟你一起去峇里岛的那几位朋友被请进了老爸的招待室,大概是你在峇里岛惹的麻烦被发现了。” 闻言,叶飞霜脸色大变,急匆匆的奔出阅览室。那几个人最好别把她在vi喝酒狂欢的事说出来,否则她就惨了! 朝她狼狈奔去的身影望了眼,叶飞空笑啧了声,总算可以安静看报了。 ***独家制作***bbs.*** “外婆,是我,海纳。你跟外公好吗?我寄回去的钱够用吗?”徐海纳的字字句句里满溢着思亲与关心。 “海纳,你在台北好不好呀?我跟你外公都很好,下次别再寄钱回来了,我们有的,你就把钱留在身边,台北什么东西都贵,你别省,一定要吃的饱饱──” “外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在工作,寄回去的钱只是一部份,你就放心的用,记得买些营养的东西补身体,我没办法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所以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自己。” “补什么呢?都一把老骨头了。倒是你,下次回来时带那位好心的朋友回来,人家让你免费住在他家,又那么照顾你,外婆一定要亲自跟人家道谢才行,听到了吗?” “……嗯。” “对了,我今天早上收到一笔钱,是你母亲从米兰寄回来,说是要给你念大学用的。” 乍听到母亲两个字,徐海纳方寸一乱,忘了接话。 “喂?海纳呀,你有没有在听呀?” “外婆,大学的费用我会自己赚,那笔钱你就留在身边用吧。” “这怎么行?你考上的那所大学的学费不是很贵吗?里长伯都告诉我了,他说那所大学出了很多名人,连总统跟行政院长,教育局长都是那所大学出来的,还说你考上那么知名的学府就是整个乡里的荣耀,还特地去买了一串鞭炮回来庆祝呢!呵呵!” 徐海纳略显僵硬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外公外婆高兴吗?”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今天一整天都有人来向我们恭喜,有人听说那所大学很贵,还包了红包来,不过我们都没收就是了,毕竟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唉,本来我跟你外公还在担心学费没着落,现在你妈主动寄钱来了,那你就不用客气,拿去用,不要又上课又打工的,累坏了自己,外公外婆会心疼的。” “外婆,我真的不需要──” “好了,别说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钱存到你的户头里去,你可要拿去缴学费呀!唉,你也别太倔强了,偶尔让她尽蚌母亲的义务也是应该的。好了好了,长途电话费很贵的,有事时再打回来就好了,喔。” “嗯,外婆保重,帮我跟外公问好。” 怕再讲下去没完没了,外婆很干脆的挂断电话。 徐海纳对公用电话叹了口气后,将话筒挂了回去,取出卡片,拎着刚从便利商店买来的面包走向两条街外的外语补习班。 自从搬出二叶门后,他在公园里睡了两天才找到这家可以打工又提供住宿的补习班。 他兼任英语与意大利语两堂课,收入还算不错,原本他打算这个月省吃俭用一些,加上之前的存款,支付这期的学费应该没问题。 唉,她怎么会知道他考上大学的事?明明远在半个地球外,跟自己的儿子疏离的像个陌生人,这十八年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就数的出来,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的关心?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只有她的事业及古着首席设计师的头衔,而提供足够金钱让儿子上的了大学,或许是她除了首席设计师外,偶尔还会记起的另一个叫做母亲的身份时,所施舍的责任与义务。对她来说,这应该就称的上关心吧? 扪心自问,当年她把他生下后就匆匆从意大利回到台湾,像个烫手山芋般的将襁褓中的他丢给外公外婆抚养后,便头也不回的又回意大利去,回来看他时,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极少,从未拥抱过他,更从未尽饼一天母亲的责任。 但,他并不怨恨她,也不怪她,因为抚养他的外公外婆给了他饱满无缺的爱,足以替代从未拥有过的父情母爱。 除了八岁那年被迫离开外公外婆到意大利七年外,这是他第二次离开他们。 不过这次离开是必需的,他人生规划里的一个环扣。 他无法期待母亲会给两老优渥舒适的养老环境,一切只能靠他,而这也是应该的,进入贵族大学就读是他的第一步,不是为了结交达官权贵,富家子弟,而是毕业于这所大学的新鲜人,即使没有家世背景的支持,仍然能找到个好工作。 他已经计划好,在大学四年里半工半读,多兼几个差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存钱买栋房子后再把外公外婆接上来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而母亲寄来的那笔钱算是意外之财,足以让他将外公外婆接到台北来的计划提早个一两年。 让两位老人家安享天年,是他目前最想做到的一件事,其它的都可以排到第二顺位。 “徐老师!” 身后清脆的呼喊声挽留住了他的脚步,回过身,施奕瞳穿著高跟鞋小碎步的跑向他。她是徐海纳在外语补习班教日语的同事,与他同年,跑到他身边时,鞋跟扭了一下,徐海纳反射性的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免得她跌倒。 “对不起!”施奕瞳未施脂粉的干净脸蛋微微发红,尴尬的道歉。“我不常穿高跟鞋,怎么穿都不习惯。”她解释道,然后又兴高采烈的提提手上几个装了美食的袋子。“我今晚去吃喜酒,散席时我朋友拿了好多剩菜给我,我特地拿回来跟你一起分享!这么多东西,够我们吃好几天了!”她开心的说。徐老师的经济与她同样拮挶,有福同享是应该的。 被她羞怯又开心的笑容感染,徐海纳严肃的嘴角也柔和了起来。 对街的pub前,几个聚集在外的少年们朝他们吹了几声口哨,大声的喊了几句轻挑的话。 施奕瞳听到那些调侃又粗鄙的言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靶觉到施奕瞳突然僵硬的身子,徐海纳细心的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回去再说。”他说,和煦的微笑让她顿时安心不少。 施奕瞳对徐海纳很有好感。初见到他时,她就像一般人一样,被他粗犷高大的外型影晌,认为他一定是个粗手粗脚又粗心,嗓门奇大的大男生,随着相处时间增加,他早就打破了她对他的既定印象。 他的温柔踏实足以令所有女人为之倾倒。 才走了两步,那几名叫嚣的年轻人已经从对面跑过来了,笑嘻嘻又不怀好意的打量他们。徐海纳见无路可退,不着痕迹的让施奕瞳退到自己身后。 “大哥,你的马子那么正,可不可以借我们到pub里亮个相?一下子就好,赏个脸吧!”其中染了一头金发的年轻人跟徐海纳打商量,态度极为轻浮。 就算被五,六名小混混围住,徐海纳的表情仍是不起波澜。 “我拒绝。还有,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几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像看见了外星人,然后彼此互觑一番后,忽地夸张的放声大笑。 徐海纳见状,握住施奕瞳的手腕拉着她绕过他们,但一眨眼,两人就又被挡住了。 “大哥,只不过是借一下,去亮个相而已,有必要那么小气吗?走啦!”金毛小混混不由分说的便强行拉住施奕瞳的手。 施奕瞳尖叫一声,死拉着徐海纳不放,一边急欲挣月兑。 徐海纳上前一步,反手握住那只不规矩的手。 “你没学过以礼待人吗?放开她。”他的声音一样的平稳,但眉心已经微微皱起。 金毛小混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衡量形势后,聪明的放开了施奕瞳,当徐海纳同时放开他时,他有几秒钟以为自己的手已经断掉了! “有种就不要跑!”他恼羞成怒的叫。“你们其中一个进去落人来。” 他一下令,马上就有人朝pub狂奔而去,剩下的五人个个像恶虎盯住小羊般死瞪着他们,大有两人胆敢动一下便大开杀戒之势。 “逞凶斗狠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请你们想清楚。”徐海纳那张严肃的脸仍是毫无惧意,只有无奈。 他话才说完,接着右脸颊就挨了一拳,令他的头微微一偏。施奕瞳整个人缩在他背后发抖。 第二章 金毛小混混得意的嗤笑一声,揉揉刚使过力的拳头。 “两条路给你选,一是让我们兄弟几个各揍三拳,而且不准回手;二是让你的马子跟我们走。在你选择之前我必须先提醒你,我说的兄弟可是包括待会落来的那几十个。好了,你选哪个?”他把指关节按得霹里啪拉响,嚣张的很。 施奕瞳一听,脸色益发苍白,两脚发软的扯着徐海纳背后的衣服。 “我跟他们去就好,我跟他们去……”她有气无力的低喊。她知道他一定会选择挨打,可是她怎么可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受罪呢?他会被他们打死的! 徐海纳回头。 “你别怕,我来处理就好。”他对她安抚的微笑。 “喂!美女都说要跟我们了,你还在那里啰嗦什么呀?”金毛小混混不耐烦的叫嚣。 徐海纳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盯着他,金毛仔冷不妨打了个寒颤,随后又暗骂自己窝囊! “看什么看?小心我──” 徐海纳冷静自若的截断他硬撑起胆子撂出的话。 “我不选。我们走。”徐海纳后面那三个字是对施奕瞳说的。 金毛仔在他们走过他身边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有种被耍了的狼狈感。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我不选”这三个字! “站──”气急败坏的转身要喝住他们,“站住”两字才要喊出口,身边已经有人早了他一步。 “等一下!” 一阵香风从身边翩然吹起,金毛仔只来的及看见从身边走过的纤长又高挑的背影,然后心情豁然开朗,连忙追上去。 叶飞霜在徐海纳面前停下脚步,两手抱胸,好整以暇的,两只画了大烟熏妆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瞅着他看。 好家伙!两个月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看样子过的不错嘛!她又上下打量他。还是那么高大勇壮,没饿死冷死,更没有露宿街头,她之前担的心全都白费了。 “看来你活的很好嘛。”她勾起涂着银亮唇蜜的嘴角媚笑,斜眼瞧了他身旁的施奕瞳一眼。 “公主!就是这家伙在找我们的麻烦!”追上来的金毛仔劈头就告状。 “哦?”叶飞霜挑高染成浅咖啡色的眉毛,被晕开的黑影圈住的晶莹大眼里闪过一抹淘气。“那罚他跟我们一起玩好了!”她性感叛逆的唇瓣直往上扬。 金毛仔呀了一声。 “但是……公主,不是要比赛谁带的马子最靓的吗?怎么──”他困扰的望着其它兄弟,他们都对他耸耸肩。 “那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要他跟我们一起玩。”她不由分说的挽住徐海纳的手臂。“你应该没事吧?跟我们一起玩吧。” 叶飞霜的情绪高亢。徐海纳则是毫不犹豫的拉开她的手,惹来她的不解与怒目。 “小姐,素昧平生,请自重。”徐海纳说。 听这女孩的语气仿佛两人很熟,但徐海纳搜遍来台北后的记忆──虽然他一向缺乏记忆异性形貌的能力,但他还是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更遑论认识了。 看她,浓妆艳抹,毛外套里只有件低胸背心,裙子也短到令人不敢正视,他的同学里没有如此新潮怪异的女生。 “干嘛这样?”没想到他还挺会记仇的,都两个月过去了,还在记恨她把他赶出房间的事?叶飞霜丰唇微翘,还想开他玩笑,没想到他的脸色仍然硬绑绑的板着,她这才敛起玩笑的心。“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一股尴尬窘迫的情绪油然而生,夹杂着气愤。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最亮眼醒目的一个,无论窝在哪个角落都能被人找出,所以玩躲猫猫还从没赢过。虽然证据历历,但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自己像阳光一样带着天生的光芒,但见过她一面却在两个月后忘记她的,这四肢发达的大个儿还是头一个,而且他还不是在开玩笑,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她已经极为难堪了,偏偏这时徐海纳还说了一句: “小姐应该认错人了。”在他的印象中确实并未认识如此奔放时髦的女孩子。 叶飞霜的脸色更加难看,被黑影圈住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凄厉,仿佛要用眼神杀了他一般。 “我会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说完,她扭头就走,还气的把挡路的空罐一脚踼飞! “徐老师,你认识她?”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走掉,背后还跟了一群不良少年,施奕瞳实在很替他担心。 “不认识。”徐海纳也觉得莫名其妙,却也自我怀疑了起来。 “也许你曾见过她,但不记得了?”施奕瞳知道他记不住面孔的毛病,他们见过三,四次后,他才勉强记住她是谁,所以她也认为是他忘了人家。 徐海纳沉思了会儿,仍然毫无印象。 “是她认错了,我确定不认识她。”他将这件小事暂时搁下。“以后你晚上尽量不要出门,逼不得已要经过这里时,也一定要找人陪,知道吗?”他叮嘱道。 施奕瞳点点头,对他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独家制作***bbs.*** 不到一个礼拜,徐海纳跟叶飞霜又狭路相逢了。 徐海纳面色凝重的走进补习班附近的一家小吃店。 小吃店在下午时分还高朋满座,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仔细看这些没叫东西吃,吊儿啷当,坐无坐相的年轻人,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而被几个小流氓围在中间,正像只受惊的小猫般畏缩发抖的施奕瞳一看见徐海纳,就像看见救星般的想站起来,但还来不及开口,就被金毛仔给压住肩膀坐了回去。 徐海纳瞧了她一眼后,挪动双眸,凌厉的目光在小吃店里穿梭,然后定在坐在角落,托着下巴,对着他微笑的叶飞霜身上。 今天她脸上没有夸张的妆,素净着一张脸,竟出落的更加清丽动人,勾人心魄,一如她初次在与徐海纳相遇时的模样。 她当然还是对他认不出她来的事耿耿于怀,苦思多日的结果,她把原因归咎于妆太浓,她上pub时所化的妆简直就像张面具一样,难怪他会认不出她。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眼睛有问题。 她还以为考进哥哥就读的大学很难,连这种身强体壮,四肢发达的土包子都考的进去,依她看,这全国第一的私立大学水准是降低了,因为要迎合他的程度嘛。 金毛仔走过来敌视他。 “我们家公主等你很久了。” 他话还没说完,徐海纳已经绕过他走向叶飞霜。 “限制一个人的自由,有什么意义吗?。”他像座山似的立在她面前,两手垂在身侧,浑身散发出一种压迫性的魄力,令人无法忽视。 原本哄闹的小吃店逐渐安静了下来。 “我又没有不让她走。”叶飞霜站起身来。一米七的她在同侪间是非常突出的,不过跟徐海纳比起来,还是矮了半个头。这也是她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徐海纳狐疑的瞧了她一眼,转头望向仍像只可怜小猫的施奕瞳。 “施老师,你先走。” 施奕瞳无助的想站起来,但金毛仔咳了咳,她又害怕的坐了回去,看着徐海纳的样子像要哭出来了。 徐海纳又回过头来,等着叶飞霜的命令。 叶飞霜两手交叉在胸前。 “陆书高,人家要走你哼什么哼呀?让她走。”她嘴巴对金毛仔说话,眼睛还是胶着在徐海纳那张充满许多“一点”,却愈看愈顺眼的脸庞上。“不过我不保证下次叫她跟我走时,她不会乖乖的跟过来喔。”她这是对徐海纳说的。 小混混们让出一条路让施奕瞳走出来,她踉跄的走到徐海纳身边,冰冷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结实的手臂。 “许老师……对不起,她叫我打电话找你来……”她满怀歉疚的,都怪她太软弱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现在是上课时间,学生都在等你了。”他安慰她道。 “那……你呢?你是从学校过来的吧?没关系吗?”他读的是那么昂贵的大学,如果因此而耽误了他的功课,那她真是罪该万死了。 “没关系。妳先回去吧。”徐海纳坚持。 忐忑不安的施奕瞳离开后,徐海纳马上对叶飞霜开门见山的问。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施老师得罪过你?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他的语气里充满疑惑。他是个主张和平的人,绝不主动招惹是非,况且他“认为”自己根本不认识她。“我们见过吗?”这么一问,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张秀丽的脸蛋有些眼熟,只是,在哪里见过呢? 又是这一句!叶飞霜差点吐血。她的一张俏脸冷了下来。 “你在耍我吗?就算是开玩笑,也该适可而止吧?” 徐海纳摇摇头。 “我不会耍人,也不是开玩笑,我真的不认识你。”他顿了下。“也许以前我们见过,但我的记忆不好,所以实在记不住,抱歉。”对自己这项缺点,他有时也很无奈。 “怎么可能?从没有人在见过我后会把我忘记的!”叶飞霜生气了。从没人胆敢惹她生气,而跟他见面才三次,她都已经数不清自己的血压飙高过几次了! “我们真的见过?在哪里?什么时候?除了在pub对街那次以外。” 他倒是记得那次浓妆艳抹的她。 叶飞霜脸色又变,右手倏地高高举起,但怎么就是没办法往他坦荡荡的脸上挥去,僵持一阵后,只好又忿忿的放下。 “还说没在耍我,你自己都承认了!”这浑帐! 徐海纳一头雾水。 “我承认什么?” “还说没有?”叶飞霜恨的牙痒痒的。“不记得的话还会知道那晚画个大浓妆的人是我吗?你想骗谁?记得画得像唱歌仔戏的我,却不认得脂粉未施的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没有骗你。我会认出你跟那晚的女生,是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他说出实话。 其实叶飞霜不只眼睛漂亮,她还有匀称的身材,丰满性感的红唇,吹弹可破的白晰肌肤,如瀑的乌黑长发,眉不扫而黛,唇不点而红,是个真正的美人胚子。 没想到他的实话实说竟然让叶飞霜的心脏蓦地漏跳一拍,紧接着狂跳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整张脸更是无端端的烧红起来。 见她的脸红成那样,徐海纳完全没想到是他的实话实说引起的波澜,反而还呆楞楞的问了句: “小姐,要不要坐下?” 叶飞霜低下头,免得被其它人看到。怎么会这样就脸红了?就只因为他说了一句她从小听到大的赞美?该死!这样就脸红的话,以后她怎么混呀? 见她不说话,徐海纳只好站在一旁等待。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叶飞霜才抬起头来。 “我……我的眼睛又没变,第一次见面时就长这样呀!”他……他这明明就是狡辩! “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到,真抱歉,我向来不怎么注意女孩子的,没想到会造成你的不舒服。” 虽然他对女孩子面孔的记忆力不怎么好,但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是第一次,以前仅有乌龙情形发生,例如同班三年的女同学要他签纪念册,他想了一夜还是记不起她的名字,只好问另一位男同学,这件事因此传了出去,成了班上的笑话。不过他最过意不去的是那位女同学,听说她因此在家里哭了一夜。 来到台北后,对施老师也是一样的情形,还好她有耐心,知道这是他的老毛病后也就不介意了。 看来不是所有女生都像施老师那么心怀释然又宽容大量。 叶飞霜没料到他会道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喂!我们家飞霜公主长的那么漂亮,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大家注目的焦点耶,你这小子竟然会记不住?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呀?”金毛仔陆书高走过来不悦的呛声。 在这个时候他当然要跳出来力挺飞霜公主呀!她一直是他们这群小人物的偶像,高不可攀的目标耶,这楞头楞脑的大个儿是哪根筋坏了?竟然会忘记公主天使般的容貌?太可恨了! 叶飞霜虽然很气陆书高擅自跳出来,打扰了她和徐海纳的“沟通”,不过听陆书高这么一说,她倒是蛮想知道他的答案的。 飞霜公主?飞霜?很耳熟的名字。徐海纳想了想,联想到同为金融系的好友叶飞空,然后一张愤怒红肿的脸庞在脑海中闪现。 “你是叶飞空的妹妹?”是呀!他怎么没想到呢?徐海纳有些懊恼,难怪她会那么生气了,小混混说的对,她长的那么端正好看,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偏偏他见过就忘,这对她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怎会不视为耻辱? 原来一切都是针对他而来,没想到让无辜的施老师也受累了。 叶飞霜感到一阵得意。早知道陆书高的话会让他开窍,她那天就该让陆书高多对着他骂一个小时,那她也不用闷着头生气那么多天了。 “没错,我就是──”她骄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由远而近的声音给抢白了。 “她就是二叶门的公主,众人手中珍贵的海珍珠,天使群里的小恶魔,叶飞空眼中的麻烦鬼──叶飞霜小姐。”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名一身黑衣,五官与叶飞霜有着几分神似,却拥有男性的俊美,黝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尽是令人心惊的邪魅气质,一与之对视,仿佛就会被那双带有魔力的眼睛吸入无尽深渊似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然后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见到了他,叶飞霜方才的得意全消失了。 她这哥哥从不会没事找事的,突然现身在她面前,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事。 “飞空,你怎么来了?”徐海纳同样意外他的出现。“找你妹妹?”他在叶家两兄妹之间互视一眼。 “一半一半。”叶飞空微微一笑,狭长的黑眸瞄向一旁的小混混们,笑容依旧在,只是笑意已从眼睛里退了出来。“有学校的去上课,没课上的去找学校,解散。” 他一声令下,小混混们吓的就像脚下冒了火,不要命似的逃出了小吃店。 人满为患的小吃店一下子人全逃光了,如果勉强将一直坐在屋廊外的小吃店老板娘也算进来,就只剩下徐海纳,叶家兄妹,陆书高五个人了。 没错,陆书高并没有“舍弃”他的公主,将怯懦的口水咽下,他才不怕这一身气质凌厉,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他留了下来,并且义愤填膺的朝叶飞空踏出一步。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这样对待我们的兄弟?还敢直喊飞霜公主的名字!?你简直是不知死──”他接下来的话语被一只手给捂了起来。 叶飞霜拉着不知死活的陆书高往后退。 “你不想活了吗?他是我哥!”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她手心的温度熨在他的嘴巴上,迷人的芳香笼罩住了他的呼吸……头一次与叶飞霜如此靠近的陆书高还在晕陶陶,但她的话一钻进他的耳朵里,略显稚气的年轻脸庞瞬间转为灰白。 “他……他……他……”他情不自禁的举起食指指着叶飞空,三秒钟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唯恐手指不保般的马上又缩回手,紧紧抱在胸前。 “还不快走!”叶飞霜推了他一把,陆书高这才大梦初醒的落荒而逃。 “那小子蛮有意思的。”叶飞空望着那条年轻狼狈的背影,好笑的评论。 “我到外面去。”徐海纳想叶飞空是来找妹妹的,两人有话要说的话,应该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他转身要走,手臂就被叶飞空拉住,连叶飞霜也“欸”了一声,手都伸出去了,可惜离他太远,拉不到。 叶飞空对妹妹挑起眉。叶飞霜马上故作没事的缩回手,四下环顾。 “我还想知道我亲爱的妹妹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一接到电话就匆匆忙忙的从教室跑出来,连课都不上了。”叶飞空问。 徐海纳看了眼叶飞霜。她虽然故作镇静,但人中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没什么,”他说。“跟她没有关系,是宿舍有点事,所以我才会离开学校。”他不擅长说谎,短短几句话,说的坑坑巴巴的,极不自然。 “但是这里是小吃店。”叶飞空提醒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宿舍。 “嗯……宿舍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经过这里时看见叶小姐,就进来打声招呼。”他咳了咳,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说谎了。 叶飞空耳里听着,眼里留意着叶飞霜。只见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徐海纳,脸上有困惑,不解,感动,心虚,及更多的着迷。他忍住唇边的笑意。 他这趟还真是来对了!斑大老实的海纳说起谎来,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可爱,而且显然的不只他一人这么想。 “飞霜,是这样的吗?”他眸里带笑的问。 叶飞霜的目光仍流连在徐海纳身上,而徐海纳仍在与说谎所带来的罪恶感奋战。 “飞霜?”叶飞空又喊了声。 这次叶飞霜才恍然回神,迎上哥哥那双总能透视一切的黑眸,两抹红霞迅速的飞上她的双颊。 “什么事?”她坐了下来,胡乱拿了张报纸搁在面前的桌上。 叶飞空也在她身边落坐,并拉着苦恼的徐海纳一同坐下。他觉得徐海纳对妹妹来说,是很好的对象,比她之前交往的那几个阿猫阿狗好的多,不过这种事也不用操之过急,尤其是对徐海纳,他看起来稳重忠实,但不见得有恋爱的天份。 “你旷课的时数太多了,昨天你们学校的校长亲自登门拜访,跟老爸说好了,要是你从现在开始每天都到学校去上课,他就不退你学,老爸也答应了,这代表什么,你应该知道吧?”这是他来的另一个目的,对他这个视上学为洪水猛兽的妹妹来说,他带来的讯息应该算是噩耗吧? 丙不其然,叶飞霜一下就变了脸色。 “老爸怎么说?”校长那臭老头,居然来这种险招!太小人了吧! “他叫你去上学,不想上学的话就找老师回来上课,一定会让你上足八个小时。”叶飞空怜悯的看着她。 他们两人都知道,老爸说到做到的,她哭闹也没用,敢逃就用手铐铐着上课,毫无打折的空间。 叶飞霜看起来像要晕倒了!八个小时?!她宁愿拿把枪把自己解决掉! “上学有那么难过吗?”出声的是徐海纳,他看徐海纳脸色苍白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很是不解。 叶飞霜凄惨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只见那欲哭无泪的眼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亮的光芒,连天上的北极星都黯然失色,最后她还微微笑了起来。 “哥,我愿意去上学,不过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叶飞霜伸出右手,食指笔直的指着徐海纳,充满坚决与恶作剧光芒的美丽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像盯住猎物般。 “我要他亲自接我上下课!算是对我的补偿。” 第三章 她得意的开出条件。 叶飞空像看着受害人般的看着徐海纳。受害人的表情看起来颇为为难。 “补偿?你指的是什么?”他问。 “这哥哥就不用知道了。怎样?要不要?你不要的话,后果自行负责。”她语带威胁的,暗示拒绝她的话,今天的事将会再度上演。 “海纳,你不愿意的话就拒绝,反正她会被关在家里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会被监视,不会对你不利的。”叶飞空拍拍他的肩膀。 “哥!”叶飞霜出声抗议!“他住在我的房间过耶!我都没跟他要求什么了,只是要他接送我上下学而已,有那么困难吗?”她任性的。 “当然困难。”叶飞空明白这不是宠她的时候。“我们的学分不好修,海纳还兼了两个差,很辛苦的,所以没时间去接你了。” “大不了我付他钱!”叶飞霜豪爽的,只要他答应她的要求,多少钱她都付。“说吧,要多少?” 徐海纳以为叶飞空会阻止她,没想到他反而感兴趣的望向自己,看来这个朋友也靠不住了。 “我答应,不用钱。”他没有选择权。 叶飞霜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开心满意的笑了起来。 叶飞空一把环住徐海纳的肩膀,俊美的脸上笑意盎然。 “那就从明天开始。她早上八点前到校就行,放学时间是四点半,我帮你查过了,那时候你没课,也有充足的时间赶回补习班,不嫌弃的话,就跟飞霜一起回二叶门吃晚饭吧。” 看着眼前两张摆在一起,笑咪咪的好看脸庞,徐海纳终于了解,原来他被设计了。 他开始有种感觉,一种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会与这两兄妹牵扯不清的感觉。 ***独家制作***bbs.*** 徐海纳匆匆赶到叶飞霜就读的女校时,放学钟已经打了十五分钟了,许多穿著一致制服的女高中生鱼贯走出来,外型显眼又高大俊酷的他不时受到女孩儿们好奇的注目。 徐海纳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注视礼,他光要在这一堆看起来一样面孔的女学生里找出叶飞霜就已经很是吃力,哪还有功夫去注意其它的。 他看的眼睛发酸,头昏脑胀,几乎想来罐蛮牛的时候,女高中生们也走的差不多了,他站在校门口往校园里望,除了三三两两的女学生慢慢朝校门口走来,就只剩下在操场上集训的田径队和篮球队。 懊不会是他错过了?叶飞霜已经走了?他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七分,他补习班的课五点半开始。 看来她是已经回家了。他松了口气。回家就好,回家就不用担心了,她自然懂得回家的路怎么走。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名穿著运动服的短发女孩拦住了他。 “你是徐海纳吗?”她问。 徐海纳点点头。 “飞霜被老师留下来补课了,她问你可不可以等她?她会尽量快一点。” 徐海纳犹豫的看看手表,考虑了一下。 “我等她。” 短发女孩嗯了声后,朝学校附近的一家漫画连锁店飞奔而去。 ***独家制作***bbs.*** 叶飞霜坐在漫画店里,手里捧着一本格斗漫画,嘴里喝着热可可,一派悠闲。 “飞霜,他还站在那里等耶。”短发女孩叶更娴坐在椅子上蠕蠕不安。“外头那么冷,他又只穿了件毛衣,一定是急着来接你,所以连外套都忘了──”一记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她怯怯的闭了嘴。 叶飞霜白了她一眼后,瞄了眼壁钟。五点二十三分,还剩七分钟,他就算现在赶回补习班也来不及了。 没错,她就是要让他来不及!她抿紧嘴唇。 他早上没来接她。 他没来,她就不想上学了,结果被叶爽强押到学校。那时一长排二叶门高级干部全站在校门前目送她进入学校,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她对那些目光没有感觉,让她感到可耻与愤怒的是徐海纳竟然敢如此对待她!把她当成三岁小孩来哄骗?随便下个承诺就像丢颗糖吗? 别以为在校门口吹一下冷风她就会放过他,可以对付他的方法多的是,这根本算不上是教训。 “飞霜,那个男人是谁?”坐在她身边的叶更艳歪着头问,性感的大波浪鬈发缠绕在天使般洁白无邪的脸蛋旁,交织成一幅动人的图画。 “谁都不是。”叶飞霜负气答道。 “可是我没见你对哪个男人这样过,你不是常说,男人就像别人的小孩,可爱时就抱一抱,大哭时就丢掉,尿了你一身就狠揍他几下就好?”无视叶飞霜难看的脸色,叶更艳又说。 叶更娴点头附和姐姐的话,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 “我哪有报复?是他自己笨,爱待在那里等的,干我什么事?”叶飞霜对她的问题很恼火。 “是你要我问他可不可以等你的……”又一记凌厉的白眼射过来,叶更娴的声音倏地缩起。 “飞霜,那人到底是谁?跟我说嘛!”叶更艳撒起娇来,拿下叶飞霜手里被她冷落已久的格斗漫画。 “我说过了,他谁都不是!”叶飞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再次后悔两年前坚持要跟这两个表姐妹读同所高中,她们两个虽然好使唤,但也很缠人,尤其是最不会看她脸色的更艳! “既然谁都不是,你干嘛还要更娴去骗他?”她直指她话里的漏洞。 “我高兴,不行吗?你不也做过这种事?我只不过从你的驯男一百招里随便挑招最小儿科的出来用罢了。”叶飞霜反击回去,要比伶牙利齿,在叶氏一族里她也算是翘楚了。 “这下被我套出来了吧!还说谁也不是,谁也不是你会这么用心机去整他?想骗谁?”叶更艳得意的。 “你少激我,我说他谁都不是就谁都不是,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这四个字,谁、都、不、是!” “那……我去跟他聊聊也没关系?” “我绑着你吗?想去就去呀!” 叶飞霜一说完,叶更艳就迫不及待的穿上雪白的羊毛外套跑了出去。 “帮我叫一分乌梅冰!”叶飞霜抄起一旁的格斗漫画。 叶更娴打了个寒颤。 “飞霜,很冷耶,吃冰不好啦。” “我很热!”叶飞霜气呼呼的对她大叫。她的火气大到快把自己烧死了! 叶更娴只好去帮她买,等到她用袖子端了一碗銼冰回到座位上,刚兴冲冲的奔出去的叶更艳同时垂头丧气的推门而入。 “怎么那么快?”叶更娴问姐姐。 “没看到人,不知什么时候就走掉了。”她索然无趣的回答。 拿着汤匙搅拌銼冰的叶飞霜,耳朵竖的直直的。 叶更娴睁大眼睛,顾虑的瞧了叶飞霜一眼。从没听说谁敢在没得到飞霜的允许前,就胆敢擅自离开的。 “你见过他,他长的怎么样?帅吗?”叶更艳的语气里有股掩不住的兴奋。 叶飞霜嗤了一声。只爱帅哥的叶更艳怕要大失所望了。 她认为徐海纳一点也不帅,但叶更娴可不那么想,她一个劲儿的点头。 “很帅!轮廓很深,身体很壮,但不肥喔,身材很好的那种壮,很高,大概有一八五到一九0,刚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跟飞霜很配。”她老实的说。飞霜现在有一七二,在同侪之间算鹤立鸡群了。 叶飞霜假装没听到,径自吃她的乌梅冰降火气。 叶更艳瞄了她一眼。 “什么配不配?没听她说那帅哥谁也不是吗?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她圆圆的杏眼发亮着。 “叫徐海纳。”叶更娴答道。“可是你知道也没用,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觉得那人很老实,很正派,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是个好男人,这样的男人来追求爱玩任性又不爱守规矩,男人缘奇佳的飞霜,有些不可思议。 “徐海纳……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她偏着头思索着。 难不成那小子还是个名人?叶飞霜皱起眉头。 “我想到了!”叶更艳兴奋的叫了一声。“前阵子我们班有个女生跑去补习班学英文,一直说她的导师是个又帅又酷的大学生,名字好象就叫做徐海纳!”她摇摇叶飞霜的手臂。“欸,他是不是大学生呀?如果是的话,那肯定就是他了!” “应该不是,他块头那么大,皮肤那么黑,又长的那么成熟,眼角皱纹都出来了,应该快三十了吧,怎么还会是大学生?”叶飞霜转向叶更娴。“你见过他,觉得他像个大学生吗?” 叶更娴觉得有种被人拿刀抵住腰部的恐怖感。 “是……不像,他看起来是不太像大学生。”迫于无奈,她只好这么回答,口不对心总比得罪飞霜好。 “是吗?”叶更艳叹口长长的气,似乎没怀疑。“那就没办法了。” 叶飞霜放下汤匙站起身来,拿过背包,走了几步后又折了回来,干净漂亮的脸蛋上有种拋出一切的豁达。 “叶更艳,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就算他谁都不是,也还是我叶飞霜的,就算我不要了,我也不会允许别的女生动他。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是你敢动他,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了。”撂完狠话,她扭头就走,留下两姐妹面面相觑。 “她从没这样跟我们说过话耶。”叶更娴心惊胆颤的。 “这表示她跟那个徐海纳还没完,以后还是有机会见到他。”叶更艳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对叶飞霜的大小姐脾气有了初步的认识,第二天,徐海纳衡量好了时间,准时出门接人。 反手关上补习班大门,拉上夹克拉炼边转身,两名五官深邃的意大利人已经等在门外。 看见他们,徐海纳冷硬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后,随即恢复冷静,转身沉默的迈开脚步。 “海纳少爷,请留步。”留着粗长鬓角,酷似影星安东尼奥班德拉斯的班,横出一只手挡住他。 徐海纳的一双浓眉朝眉心聚拢。“我还有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后再说。”他绕过他们。 班与阿麦紧紧跟在他身旁。 “海纳少爷──” “这里不是意大利,你们也不是在组织里,叫我海纳。”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 离开意大利四年,他还是轻易被他们找到,看来他的行踪一直都被掌控监视着,而班与阿麦是他在意大利与父亲生活时,与他一同上中文课的朋友。 班与阿麦又互视一眼。 “海纳,你父亲──安东尼先生打算投资一家预定在台湾设立的外商银行,他希望你能辞掉补习班的工作,他已经在银行里内定一个职位给你了。”班说明来意之一。 “不需要,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代我谢谢他。”徐海纳说。 “你不要呕气了!”阿麦沉不住气了,摊开双手在他面前挥舞着。“你可是教父的大儿子,西西里岛最古老,最有权势与威望一族的教父的儿子呀!就算想买下整个台湾也没人敢吭一声的教父之子,居然落魄的窝在那个小补习班里教书?你真是太丢教父的脸了!” 阿麦的性子强烈度与他的魁梧成正比,徐海纳已经够高大,但阿麦硬是比他大了一号。 “阿麦!”班瞪着他,要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说错了吗?”他骂了一连串义语脏话。 徐海纳叹口气,停下脚步。 “阿麦,就算清算了我父亲名下的资产,也买不了台湾的。”他斯文的泼熄他的气焰。“不管你们觉得现在的我是落魄还是丢脸,我都无所谓,跟待在教父的身边比起来,这样的日子还是比较适合我。班,告诉他,他还能想到我,我心怀感激,但还是请他像过去几年一样,让我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别来打扰,这样我会更加感激。”拍拍班与阿麦的肩膀后,他迈步向前。 两人又不死心的追上。 “可是我们已经买下了一栋豪宅,还把你的外公外婆从乡下接上来了。”阿麦在他耳边急急的大吼大叫,深怕他听不见似的。 班则是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总是看不懂他的脸色说话,来之前他真该先拿针把他的嘴巴缝起来的! 闻言,果不其然,徐海纳变了脸色,猛地煞住脚步,之前的泰然自若瞬间消失。 “班?”他看着班,冰凉的视线凝住不动。 班突然觉得有点冷,又在心里狠狠给了阿麦一串国骂。 “是安东尼先生指示的。”见徐海纳脸色更加冷沉,他连忙又说:“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他们两位老人家接到台北来照顾,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我们还请了一位看护,这样你去上课时,就不用担心老人家没人照顾了,老人家也会因为看的到你而开心呀!”见他双手紧握成拳,班害怕被揍,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两位老人家待会儿就会到了,你不该不会想让他们开心的来,然后失望的回去吧?” 徐海纳试着稳定住内心翻腾的怒气。 虽然对他们的自作主张感到愤怒,但根深蒂固的理智却残酷明白的告诉他,他们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种先斩后奏让他有种任由摆布的呕心感觉。 他原本以为大学毕业后,安东尼先生才忍耐到他大学毕业后才出手支配他的生活,想不到他才进大学,他的魔掌便伸了过来。 “地址在哪里?”他的声音里仍带着火气。 班立刻拿出一张名片放到他手里。“我们跟你外公外婆说,豪宅是你父亲奖励你考上大学的礼物,他们听了都很高兴的!”他讨好的说。 “你们来台湾多久了?”他又问,犀利的目光在班与阿麦的脸上逼出了薄汗。 “一个礼拜而已。”班小心谨慎的答道。 “那天晚上那个小混混揍你时,我们本来要出面帮你的,可是那个女孩是二叶门老大的掌上明珠,班很孬,硬是不让我出手帮──唔!”心急口快的阿麦,肚子上忽然挨了班一记重重的拐子,马上痛的说不出话来。 徐海纳明白了。在pub对街与叶飞霜的那群小混混发生冲突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阿麦不察,一明说漏了嘴,意外的揭露班的谎言,只是他没想到,一向以跟随名扬四海的教父为傲的他们,居然也会对二叶门有所顾忌。 “你们住在哪里?”他又问。 “福华饭店的vip套房。”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有事我会去找你们。”意思就是这显眼又引人注目的二人组,最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海纳,听说叶飞霜的脾气很不好,你可要小心点。”班提醒道。 “怕什么!她要敢嚣张,一拳给她就好了!”阿麦放开捂着肚子的手,豪气的说。 “海纳,你会到银行上班吧?你读金融系的,在那里刚好可以发挥所长不是吗?”班不死心的。 “你们另外找人,我不会去的。”没再理会他们,徐海纳向前跑去。 望着他颀长高壮的背影,班与阿麦互视一眼。 “忘了把安东尼先生也来了的事告诉他了。”阿麦突然想起。 “没关系,我想时间到了的话,也许安东尼先生会自己去找他。我们走吧。” ***独家制作***bbs.*** 当徐海纳气喘吁吁的跑到二叶门,叶飞霜正被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给硬拖出大门。 “放开我!放──开──我!”她激烈的挣扎,用力到整张脸与脖子都胀红了,那两个大男人还是一脸冷漠的拖着她,丝毫不怜香惜玉,也不在意路上行人好奇的注视。 徐海纳笔直的朝他们走去,挡在前头。 “我是来接她的,请放开她。”他像堵大山似的矗立着,自然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两名壮汉互视一眼。 “是他吗?” “好象是。” “要放开小姐吗?” “放开好了。”语音刚落,两人齐齐放手。 还在挣扎的叶飞霜没料到这两个杀千刀的竟会如此合作,四只手一起离开她的双臂,于是她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眼见就要在徐海纳面前跌个狗吃屎了!尖叫的同时也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徐海纳想也没想的,在她撞上硬实的大理石地面时扑过去抱住她!一声巨大的闷响在他的背碰撞到地面时传出。 他咳了两声,稳稳的接住了她。 叶飞霜睁开眼,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你没事吧?”他黑黝黝的眼睛里有着忍耐与关心。 他救了她!?她整个人躺在他身上,而他强壮的手臂还牢牢的抱住她! 叶飞霜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哗地一声,全身的血液急速的往粉脸上冲,赶忙七手八脚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你以后不用再来接我了!”急急拋下这句话,她拽起掉在一旁的书包,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朝他的大腿踢去一脚后,飞快的跑掉了。 叶飞霜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大叫! 混蛋!王八蛋!可恶的臭鸡蛋!谁叫他抱她的?谁准他抱她的?她跌死摔死都不要他救! 他算哪根葱了?想来接她就来,不想来就一个影子都看不见!读大学了不起吗?哥哥的同学了不起吗?她才不吃那一套! 她以后不要再见到他了!绝不!他要是敢再来,她一定给他好看! 第四章 叶飞霜鬼鬼祟祟的在补习班外头徘徊,双手放在身后,晶莹的眼睛灵活的滚动着,闪闪躲躲,不想让人来人往的学生注意到她。但她优越的外表及鬼祟的举止恰好适得其反,要人不注意到她这号人物都难。 他很听话,自从她叫他不要去接她的那天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他还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想来,他一定把她的话当成了特赦令,暗自开怀去了。 想到这她就气闷! 瞪了眼白目的盯着自己不放的男生后,见行迹败露,她索性挺胸收月复,大剌剌的走进补习班。 他应该出来迎接她才是,竟然还要她花时间找他的教室!叶飞霜在心里不耐的嘀咕着。 从一间小教室门板上的小玻璃格里看见他,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门就走了进去,在他及三十几名国中生的注视下,一派理所当然的将背后昂贵的寿司便当给拿了出来,摆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脸红红的但头抬得高高的。 “我朋友开了家日本料理店,这是他送我的,不过我不喜欢吃寿司,所以勉强给你吃了,记得吃完。”说完,她尴尬的抿抿嘴,转身脚步不停的走出教室。 懊死!她紧张得连他是什么表情都没看,就跑出来了。 才这么想,教室里就传出一阵哄然大笑声,惹得她停下脚步,附耳贴在墙上。 “老师的女朋友喔!” “很漂亮耶!老师在哪里把到的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教室秩序荡然无存。 死小孩!她是随便就把得到的吗?叶飞霜脸红红的在心里暗啐道,更加贴近墙面,想听听他怎么回答。 “大家安静!继续上课。”徐海纳魄力十足的吼了声。 “老师你先说嘛!我们想听。”学生们仍然闹烘烘的。 “那继续上课还是来个小考,你们自己选吧。”他的话一出,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静了下来,每个学生都安静得像块赏心悦目的豆豆腐。 然后是徐海纳继续讲课的声音。 就这样?叶飞霜既不满又纳闷,不信的再附耳上去。还是一串英文诵读声,她气得朝墙壁踢了一脚,气冲冲的走出补习班。 他不感动没关系,她还有办法!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叶飞霜每天晚上准时六点半,都会出现在补习班里,手里捧着形形色色的晚餐。 因为她突然多了开粤式饮茶的朋友、开义式餐厅的朋友、开法国餐厅的朋友,还有开韩国烧烤的朋友、开美式餐厅的朋友、开牛排馆的朋友,及开拉面店的朋友……可谓是交友极尽便阔呀! 每次她都亲自送进他的教室,最初几天丢了就走,谁知他仍然像个二楞子,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后来她火了,索性在同学们热情的邀请下,不客气的捡了个空座位,坐下来“看”他上课。 没这么做她还没发现,他竟然上得荒腔走板!不是心不在焉就是念错课文、写错答案,而且整堂课都在回避她的目光。尴尬的情况在课堂上不时发生,红潮在那张男性刚硬的脸庞上,涨了又褪,褪了又涨。 他的脸愈红,叶飞霜就愈开心、愈兴奋。 原来他不是对她完全没感觉呀! 相较起她的得意扬扬,徐海纳可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兴奋。在下课后,他郑重其事的把她请进窄小的教师休息室里,打算跟她好好谈一谈。 叶飞霜贴墙而立,炫人的美目直盯着他瞧。 徐海纳想着该怎么开口,但她的目光却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令他烦躁难安。这种难以控制情绪的经验,他还是头一次遭遇。 “叶小姐——”他客套又有礼的开了口。 “都给你送了那么多天晚餐了,没必要那么客气,叫我飞霜就好了。” 她眨眨眼睛,如扇般的长睫毛扇起一阵风,飘呀飘的送进徐海纳的心房里,他的心跳霍地失速。 发觉自己竟如此容易受她影响,他更加烦躁了,连吸了几口大气,心头却始终舒展不开。 “你还好吧?”叶飞霜关心的问。她没那么可怕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复冷静。 “叶小姐,”他坚持。“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到补习班来了,因为这样会造成我教学上的困扰,也会影响到班上同学的情绪与秩序。”他一口气说完,到底还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那我交补习费不就好了?” “我教的是国中英文,不收高中生。” “没关系呀,反正我的英文只有国中程度,难道你想拒绝一个想奋发向上的美少女?”她无辜的睁大眼睛,手指缠绕着一绺发丝,看起来娇媚又楚楚可怜。 徐海纳不为所动。 “这里也有高中英文,你在那里也可以从头开始学。” “我想给你教。”她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我没办法教你。”他老实的说。 叶飞霜听了,大为光火,先前装出来的柔弱全不见了。 “我知道先前找你麻烦是我不对,硬是要你去接我上学也是我太任性,但我都给你送了一个礼拜的晚餐了!你也该气消了吧?老实告诉你好了,那些根本不是我朋友的餐厅送的,而是我特地跑去买的,整个台北跑透透了,这样还不行吗?” 她的姿态可是从没那么低过耶!她可是叶飞霜,二叶门的公主耶!从来就只有男人伺候她的份,曾几何时换她对某个男人如此尽心尽力了?他还有哪里不满出息?现在连教她都不愿出息?他就真的那么讨厌她? 他的拒绝让她的自尊心大为受挫,激动得手握成拳。 徐海纳等了一下,确定她说完之后,才迟疑的开口。 “我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教你,如果我教得像刚才那堂课那么糟,对你是没有帮助的。”他坦白道。 “你每堂课都上得那么乱七八糟吗?鬼才相信!”这种推托之辞也想拿来当借口?叶飞霜两手擦腰,气呼呼的反驳。 徐海纳摇摇头。 “不,只有你在的时候,而且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所以我没办法教你。”他承认了他的失常是由她所引起的。 仍在贵死人大学就读的他,一直是这家外语补习班的金字招牌,别说上课不知所云的情况从没发生过,就连心有旁骛这种事也不曾出现在他身上。 叶飞霜的眉头舒展了,表情一变。 “你喜欢我?”她问,意外的感受到一阵狂喜。 喜欢她的人不胜枚举,但让她有狂喜感的,他还是头一个。 “不是。”谁知徐海纳竟毫不迟疑的否认了,让她空欢喜一场。“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只是你的存在会让我不自在而已。” 这应该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跟女孩子有所接触的机会不多,会有这样的反应,算正常吧。他想。 “那你是不喜欢我喽?”叶飞霜感觉像从三温暖里一脚踏进冰天雪地中。 “也不是。” “你是木头人,没感情的呀?”这男人怎么那么爱惹她生气呀? 徐海纳被问住了。他是木头人吗?他突然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叶飞霜放弃跟他用语言沟通了,她盛气凌人的走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两手环上他的颈项,踮起脚尖,上半身大胆的贴上他,然后送上自己丰满的唇瓣,压住他反应不及的嘴唇。 也不管他瞬间僵硬的身子、不懂反应的嘴唇,她热情如火的迳自辗转吸吮,湿濡火辣的伸出粉红小舌头,半诱半撬的分开他的嘴巴,探入他笨拙的口中。 但不论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的挑逗他,他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得气喘吁吁的退开,晶莹却幽怨的秋水明眸望着他深邃黝黑的双眼。 徐海纳轻柔的拉开她。 “女孩子最好别太主动。”他表情认真,声音却略显沙哑。 一股血气迅速的冲上叶飞霜的粉脸,极度受辱的感觉让她反射性的举起手,一巴掌刮上他的左脸颊。 徐海纳头偏了偏,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微红的指印。 “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希罕你吗?”说完,冷不防朝他的小肮揍了一拳后,她抱着手跑出了休息室。 她的一巴掌和那一拳并没有让徐海纳感觉到痛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临去前那隐隐在眼眶里浮动的泪光,却没来由的让他的心感到一阵抽痛,就像被人狠狠的扯了一下心脏般的痛。 他皱起眉,捂着胸口。怎么会这样? ***独家制作***bbs.*** 坐在吧台前,重金属乐团如狂风暴雨的演出声,几乎要掩盖过叶飞霜略带醉意的慵懒嗓音。 “你说什么?”烫了个裴勇俊头,却长得一点也不像裴勇俊的年轻男子,坐在她身边的高脚椅上,长长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 叶飞霜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后,这才慢慢回头,眼睛半闭,眼神迷蒙的看着他。 “我说……请你滚到一边去,我不想再跟你这种蠢蛋约会了。”她又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 长脸男把她刚添了新酒的酒杯抢过来。 “你喝太多了,别再喝了。我送你回家。”他握住她的手臂。 叶飞霜一个大动作的挥开他。 “我叫你滚开,你听不懂吗?”她拿过身边的啤酒杯,毫不迟疑的往长脸男脸上泼去。 长脸男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抹去脸上的啤酒,裴勇俊的发型塌了下来。 看到他狼狈又可笑的模样,叶飞霜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她整个人跌到地上去了。 眼冒金星的躺在地上,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到肚子被踹了一脚,她才知道自己被打了。 那一脚又重又毫不留情,她侧向一边蜷起身子,吐出了一肚子发酸的食物与酒精。 长脸男又想踹她,随即被冲过来的陆书高一群人给推开。长脸男的几个朋友见伙伴被揍,马上就加入战局。 一群人扭打成一团时,叶飞霜已经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的走出pub的后门。 外头是路灯明灭闪烁,下着冰凉雨丝的冷冽世界,她走进雨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又是一阵反胃,她连忙撑住电线杆呕吐,直到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后才感觉舒服了些,却也将她最后一丝气力给消耗殆尽,索性抱着肚子往地面上一坐,疲累的靠着电线杆。 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身体、头发,也淋融了她的眼线,灰黑色的眼线液像泪痕一样,一条条的挂在她红肿的脸上,原本红艳的丰唇,已像她的心一样灰灰冷冷了。 这种糜烂的日子她似乎过了一段时间了,她无心结束,只因一回复清醒,那张可恨恼人的脸孔便又会在她眼前浮现,那难堪的画面又会像故障的放映机般不停不停的播放,愈不愿去想,就想得更严重。 既然无法阻止,她放弃清醒总行了吧? 可是她不懂为什么?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何其多,她为什么独独记挂着那个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是她犯贱,还是老天爷对她过往的轻狂所做的惩罚? 她从未尝过失恋是什么滋味,总是她不要他们……多么可笑,她头一次了解自己真的爱上一个人,竟也在同一个时间里失恋了! 冰冷刺骨的雨丝滑过她的手背,带走了残馀的温度。她的双手是冰的、脸是冰的、眼睛是冰的、嘴唇是冰的、脑袋是冰的,也许时间再久一点,她的血液也会凉掉,变冷,再运回跳动中的心脏时,会将痛楚稍稍冰结,像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般,再也感觉不到痛。 她是如此的渴望,但夜幕下的雨停了,落在身上的无数小刺痛全停止了,彷佛从未发生过般。 她张开眼,迟顿的发现身边多了双包里在泛白牛仔裤下,修长又稳健的长腿。仰起沉重的脑袋,长腿的主人正用一种揉和了心疼的眼神看着她。 她还想说怎么雨停了,原来是他拿了伞遮住她头上那片天,雨丝受到阻碍,怎么还肯落到她身上来? 不需要他的施舍,她用仅馀的气力扶着电线杆撑起自己,才踏出第一步,整个人就往一旁跌去。 徐海纳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于是她整个人撞进了他的胸膛里。 像碰到极为厌恶的事物,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推开他,一巴掌挥上他沉默的脸庞,再丢给他一记怨毒的注视后,她转身背对他,踉跄的迈开脚步。 她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是双脚不听话,高跟鞋一绊,她整个人又跌到溅着雨水的小水洼里头去了。 狠狠的甩开再度握上她臂膀的厚实大手,叶飞霜将高跟鞋月兑掉,发怒的往路边掷去,赤脚从雨水中起身,步伐不稳的往前走着。 徐海纳的伞一直遮着她,自己置身在雨中,整个人已经湿透。 “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暗哑,像在极度困难中发出来的。 叶飞霜没回应,仍是一步一步的走着,每一步都重得在脚边溅起一圈水花。 再一次差点跌入水坑时,徐海纳放掉了手中的伞拉住她,这一次他用了力气,她怎样也挣不开了。 两人在雨中对峙着。 “放开我!”她用破碎的声音对他咆哮。 “我送你回家。”他仍是这一句,态度坚决。 “为什么?”她凄然一笑。“同情?可怜?还是想做好人?” “都没有,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叶飞霜像没听见他的话,被雨水沾湿的苍白脸庞,讽刺的微笑不停加深。 “我懂了,你是想看我的笑话,对吧?”她摇头,湿发贴上了脸颊。“不需要这么麻烦,跟我说一声就好,我一定会拍下来送你的,可以吗?” “你喝醉了。”徐海纳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开来过。 “关你什么事?放开我!”不堪的感觉又袭了上来,她又开始挣扎。 “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突然涌起伤害他的念头,她张嘴咬上他的手背,将这些日子以来的苦与怨,全发泄在这不留情的一口上,然后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没有推开她,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终于,她松了口,看见他手背那圈渗出鲜血的齿痕,雨水也冲不掉那触目惊心的血色。 她看着他,大睁的双眸里有着迷惑、惶恐、懊悔、痛楚及更多的痴恋。 那眼神将徐海纳心中摇摇欲坠的一角,彻底崩溃。他放开她的手臂,双手捧住她冰冷的双颊,低头覆住她的唇。 他的吻笨拙中仍带着温柔,渴望的想更深入,却又怕伤着她似的小心翼翼。 叶飞霜又尝到了血和着雨水的味道,想是方才被长脸男呼的那巴掌给弄伤了嘴角,有点痛,但与满腔的激动相比,那点痛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放开了她,呼吸浅促的,颊边的拇指轻轻抹去渗下她嘴角的血丝。 直到狂乱的心跳稍稍平稳下来后,叶飞霜才又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说你喜欢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她双手拽住他胸前的衣服,狠狠的瞪住他。 如果他只是因为可怜她才吻她,那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剖了他的心也在所不惜! “我喜欢你。”那天她吻了他之后,他早该认清自己心里那份悸动由何而来,可是她已经跑走了。 这次他会抓牢她。 叶飞霜终于知道泪水混合着雨水,是怎样的滋味了。 她激动的抱住他,开心的泪水不停奔流出眼眶,怎样也止不住。 “现在可以让我送你回家了吗?”他搂紧她,担心全身湿透的她感染风寒,努力想将自己体内过盛的热力过渡到她身上。 “我不能回去。”她被他抱得虚软无力,但心甘情愿。“我爸看见我这样子,会把我关起来的。”她不怕被关,就怕见不到他,更不想离开他身边。 “但你全身都湿透了,不换衣服会生病的。”他的想法与她的背道而驰。被关起来总比生病好吧……他是这么想的。 “那去你家。”她在他怀里柔柔的使性子。“除了你家,我哪里也不会去。” 原本以为他还会讨价还价,或说几句大道理什么的,没想到他只是想了几秒,然后完全没反对的就答应了。 徐海纳在她提到他家时,脑海里只想到家里那崭新的浴室,及叶飞霜浸泡在冒着热气的浴白里驱走寒气的影像,一想到这里,他就答应了。 自从看见外公外婆开心满意的打开新屋的门迎接他回去后,这是他第二次由衷的感谢班与阿麦的自作主张。 第五章 叶飞霜看到这楝两层楼,占地百坪的别墅型豪宅时,着实纳闷了一下。 看徐海纳的穿著打扮,她还以为他是个穷人,跟哥哥旁敲侧击他的事时,哥哥也说他只是个乡下来的憨厚小子,所以她压根儿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楝豪华的家。 他说他跟外公外婆一起住,那想必是老人家的资产了,老人都很会存钱的。她想。 在家等着孙子归巢的徐未央及徐张百玲这对老夫妇,一看见全身湿淋淋的徐海纳,带着一名同样像刚从河里捞起的女孩子回来时,非常惊讶。一是看见孙子狼狈的模样,二是发现他竟然带个女孩回来。 先回过神来的是徐张百玲。 “快进来、快进来!老伴,你先去煮一锅姜茶,我去给你们放洗澡水,你们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海纳用二楼的浴室,小姐用一楼的。”她边说边往浴室疾步走去,对一个将届七十的老太太来说,徐张百玲算是健朗的了。“现在的孩子是怎么回事?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吗?” 听见外婆的叨絮,一直没机会开口向两位老人家介绍叶飞霜的徐海纳,有些知所措。 徐未央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身子,呵呵笑的走过他们面前,走进厨房煮姜茶去了。 “他们是我的外公外婆,从小照顾我长大。”没办法,他只好先跟叶飞霜介绍自己的长辈了。 “你们家是三代同堂吗?”她自然而然的想。 徐海纳勉强的扯扯嘴角,没回答。 徐张百玲拿了两条大浴巾疾步朝他们走来。 “来来来!先披着。”她将浴巾分给两人。 “谢谢外婆,一进门就感受到外婆的温暖,我一点也不冷了。”叶飞霜的嘴巴可甜了,可惜话才一说完,就打了个喷嚏,破了功。 徐张百玲先是被她的甜言蜜语说得心花朵朵开,见她打喷嚏,急忙忙拉起她的手往浴室带。 “唉,瞧你的小手冷冰冰的,哪会不冷呢?先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后再喝热姜茶,这样应该就不会感冒了。海纳这孩子,个性怎么那么老实?居然让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淋雨淋成这样……” 被老太太拖着走的叶飞霜,回头瞧了徐海纳一眼,害羞的笑了笑。 他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里,还是无法移开目光。 “真漂亮的小姐。”徐未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边,眯着的眼睛望着与他相同的方向。“有女朋友应该早点带回来呀,早知道你这楞小子已经开窍,我们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徐海纳不解的看着矮自己两个头的外公。 “担心什么?” “你在乡下时都没交过女朋友,你一上台北,乡长就跑来要我多注意你,说台北人很流行玩男生爱男生,要是你被拐跑,那可就不妙了。”他说得煞有其事。 徐海纳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他不知道外公外婆居然一直在担心他会是个同性恋! “我会娶女孩子的,外公。”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徐未央呵呵笑了两声。“娶那位漂亮小姐吗?” 徐海纳达耳根子都发红了,幸好徐张百玲及时出现,帮他解了围。 “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去洗澡了,快去!”安顿好叶飞霜的她走过来,看见他还湿答答的站在客厅里,立刻赶他上楼。 两人洗好澡,喝了姜茶,叶飞霜欣然答应两位老人家住一宿的邀请。 “可是客房没整理。”徐未央很是懊恼。 “那只好委屈飞霜住在海纳房里了。”徐张百玲开心的说。 徐海纳嘴里的姜茶跑到气管里,呛咳不止,身旁的叶飞霜连忙拍着他的背。 “外婆,咳,她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跟我睡同一间房?”他义正辞严的说。 “你的房间那么大,让飞霜借住一晚有什么关系?”徐张百玲对孙子的迟顿感到不好立忌思。 叶飞霜天真的看着他。 “是呀!借住一晚而已,有什么关系?”她对他眨眨眼睛,只有他看得到里头不容错辨的戏谑。 她身上穿著他的运动服,过长的袖子裤脚折了几折,感觉该是有些可笑,但不知怎么,他觉得自己穿起来稀松平常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突然性感了起来。 徐海纳正襟危坐,极不自在。 “你是女孩子,不应该说这种话。” “女孩子也要睡觉呀。”徐张百玲斥责道。 “是呀,女孩子也要睡觉呀!”叶飞霜顺着她的话说。“好累喔。”她半认真半装模作样的打着哈欠。 徐张百玲一听,马上站起身来。 “走走走!外婆带你去海纳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二楼,很干净的。我一直觉得他那张床太大了些,现在多了你就刚刚好了。” “嗯。”叶飞霜开心的点头。外婆实在太好了!难怪她初次见到外婆,就有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那我的房间就让给她住,我去睡客房。”徐海纳从沙发上起身。 与叶飞霜双双停下脚步,这下连徐张百玲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行,睡在陌生的地方我很容易作恶梦的,海纳在我身边的话,我会睡得比较好。”叶飞霜可怜兮兮的对外婆说。 她拍拍她的手,转向孙子。“海纳——” 徐张百玲才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话。 “外婆,你不是常说,女孩子的名节很重要吗?若是她与我同处一室,还睡了一晚的话传出去,对她不会有好处的。”徐海纳的态度坦荡,说起话来自有一股威权感,让外婆都不好再说话了。“我先跟飞空说一声,待会儿就送你回家。” 叶飞霜气极又无奈的看着他拿起话筒的宽阔背影。 他怎么会那么呆呢?放弃她这块自动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吃也就算了,还打算原封不动的把她送回家?是怎样?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了吗? 气归气,但她对他的痴迷却也更上一层楼了。她早就知道他跟那些只会对她奉承阿谀的男人不同,他是正人君子,是个值得她爱的男人。 可是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呀!这男人也未免太过正直了吧,简直正直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叶飞霜就这样瞪着他的背影,任性的生着闷气。 ***独家制作***bbs.*** 徐海纳当然可以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灼热是出自何人的视线,可惜他从不对自己的想法及说出口的话打折扣。 叶飞空的专线电话很快接通,他说了叶飞霜在他家,待会儿就会送她回家。 没想到叶飞空一口回绝,而且声音听起来很阴郁。 “海纳,帮我个忙,先把她留在你那里一个礼拜。” “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一些麻烦。先别告诉她,等我们处理好后,会尽快接她回来。这一个礼拜内请你多照顾她,最好别让她到处跑,现在二叶门没办法分出人手去守护她。” 徐海纳知道有事发生了。 “我知道了。”他没多问什么便一口答应。“有需要的话尽避跟我开口,你自己小心。” 币上电话后,他还在想着二叶门出了什么事,会让一向慵懒随性的叶飞空,用那么凝重的语气说话。 “我的头有点晕耶,可不可以叫我哥别来接我?我在这里睡一晚就好,睡没整理过的客房也没关系。”叶飞霜退而求其次。只要她能留下来,要她多软弱都没问题,反正对象是他。 他不知道她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不过她应该没听到什么才是。 “飞空说最近他跟伯父有点事,没办法顾及你,所以希望我代为照顾你一个礼拜。”徐海纳看着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耳边不断响起叶飞空凝重的声音,让他心不在焉。 他的话正中叶飞霜下怀。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真的?”她乐不可支。“我哥真的这么说?我真的可以在你家待上一整个礼拜?”不愧是二叶门的未来继承人!扮哥真是最了解、最疼、最宠爱她的人了!她就是藏不住、心事,所以喜欢徐海纳的事才会被哥哥那么轻易的看出来。 才刚互诉情意,就有这个大好机会与他同住”个屋檐下,这下他们的感情一定会突飞猛进,一口气达到永不分离的地步。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和脸蛋,徐海纳心里的担心是怎样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太好了!”徐张百玲同样开心。“今晚你就先跟海纳住,明天我会把客房整理好,你放心。”她抓起叶飞霜的手,笑咪咪的说。 “外婆,客房我来整理就好,今晚先让她睡我的房间。”既是好友请托,就更应该恪遵礼仪了。 “那你呢?”叶飞霜总觉得他的话还没说完。该不会又来“守护她的名节”那套吧? “男女有别,我在客厅的沙发睡一晚就好。”他说。“走吧,我带你到我的房间去。” 叶飞霜板着脸,动也不动。 徐张百玲看看孙子,再看看叶飞霜,二话不说的拉着老伴回房,将空间留给小俩口。 “怎么了?”徐海纳只好又折回来。 “你不跟我睡同一间房的话,那我待在这里做什么?干脆回家去好了。”她拗了起来。 她的任性一向是叶飞空最感头疼的事,徐海纳没想到这头疼有天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吧。”既然不能让她回二叶门,顺着她的意是唯一的方法了。 还好他的房间够大,让他打地铺是绰绰有馀。 叶飞霜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也不想再任性的有进一步要求,所以这一晚,算是相安无事。 她满怀欣喜,却不知道一场烟硝漫天的斗争,正在二叶门里迅速展开。 ***独家制作***bbs.*** 徐海纳面色铁青的踏入福华饭店,直上班与阿麦包下的vip套房。 他不知道他们住在哪一间,不过寻找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有着异国面孔,身着亚曼尼西装男子守在房外的那间,肯定八九不离十。 见他愈来愈靠近,两名教父的贴身保镳移动脚步挡在他面前。 “我要见教父。”徐海纳用义大利语说道,脸色愈来愈难看。 “安东尼先生正在用早餐,不会希望有人打扰。”两名保镳面无表情的说,完全没将只会压制怒气,却丝毫感觉不到杀气的他放在眼里。 他们也知道他的身份,但由于他的母亲只是个靠教父才爬到米兰设计师高位的低贱东方女人,所以就算他是教父的儿子,也很难得到其它人的认同。 轻视与鄙夷,是他们的失策,徐海纳虽然崇尚和平,但在某些紧急时刻,用武力还是会比较快一些。 等房里的班与阿麦听到门外的打斗声而冲出来时,两名保镳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申吟,爬不起来了。 门一开,正揉着拳头的徐海纳又一拳挥出,见到来者,才紧急在阿麦高挺的鼻梁前停住。在那生死一瞬间,阿麦早已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收回拳头,不等他们招呼,他大跨步的进入房间里。 安东尼先生正在起居室里吃早餐,见到四年不见的儿子,只是放下刀叉,端坐在沙发里,满意的将他从发根瞧到了脚上的鞋子,再从鞋子瞧回他的脸。 徐海纳的脸色完全不见和缓,紧绷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向温煦的他,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全发生在生活于义大利的那几年,每次他刻意不克制脾气,下场就是让许多人在地上躺平。 现在已经有两个在房外躺平了,而班与阿麦都不认为,徐海纳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见到好久不见的父亲,连叫都不会叫吗?”安东尼沙马拿起餐巾按按嘴角。 即使已经年过五十,但有义大利男人得天独厚的深刻轮廓,时间除了在他身上留下几道细微的皱纹,及更加成熟内敛的魅力外,岁月对待他很是宽厚。 从他身上可以窥知徐海纳五十岁时,会是什么模样。 徐海纳黑眸里闪过一道怒光,随即垂下眼睑,生硬的开口。 “父亲。”他喊得极为陌生。 对一个他八岁才在义大利见到第一面,却从未有超过十分钟时间独处,如今隔了四年又再度相见的父亲,他觉得对巷口卖面的阿福伯,都比对他这名义上的父亲还要热络。 安东尼沙马这才点点头。 “你来,是为了二叶门的好朋友?”他问,也暗示徐海纳,他对他的一切均了若指掌。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出手干预?凭你的身份,要平息二叶门里的斗争根本就易如反掌!你知道二叶门里已经闹出人命了吗?”他费力克制体内的怒火,叶飞空还需要他的帮忙。 “这是二叶门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插手?”安东尼沙马好整以暇的反问。 “为了你投资的外商银行能顺利在台湾落地生根,你非插手不可。”徐海纳一针见血的说。 安东尼沙马笑了起来,黝黑的皮肤衬得一口牙更加洁白。 “你从哪里看出银行的事跟二叶门有关?”他好奇的问。 “我念的是金融系,该知道与不该知道的我都了解。早在决定投资银行之前,你就跟二叶门接触过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叶爽支持的是你,可是有其它人支持的是另一家同样打算进军台湾的日商银行,所以才会引发这场斗争。还有,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泄露了你跟二叶门的关系,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没理由插手?”他犀利的反问。 因为这场斗争,有个女孩为了保护叶飞空被砍了五刀死了,叶飞空几近发狂,若不是他暂时被他们的好友杨天乐身为警政署长的父亲关进牢里暗中保护着,只怕现在的二叶门早就血流成河了。 若他早知道这件事与义大利黑手党有关,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跑来与这男人交涉的,如此一来,事情也不会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叶飞空也不会经历这场椎心之痛了。 还有飞霜,他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 他对这个儿子愈来愈激赏了!“没错,找个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卖帐的台湾帮派合作,是我这次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过我也只是考察,不一定要在台湾投资的。”安东尼沙马悠闲的拿起柳橙汁喝了一口。 自从知道这男人是他的父亲开始,他就从没喜欢过这个冷酷阴险、刚愎又自私的男人,现在更是厌恶。 “我没空听你说废话,开出你的条件。”他已经看透他的把戏了,不想再浪费时间。 安东尼沙马挑起浓眉,边点头。 “你知道要摆平这件事需要我费多大的劲儿吗?我必须先跟日本方面交涉,说服他们撤资或另找对象,然后再介入二叶门,冒着生命危险协助叶爽铲除异己,这样搞下来” “这些过程我不想知道,你只要告诉我,让一切回复原状,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徐海纳酷酷的打断他的话。 安东尼沙马也不以为件,只是面带微笑的走到他面前。 “才四年,你都长得比我高了,现在我看你都要抬头了。”他叹口气,看见儿子紧咬的牙关。“好吧,我做,我会让二叶门回复原状,你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在银行成立后,担任一个经理级以上的职位就好。” 他的承诺让徐海纳松了口气。 “银行何时成立?” 安东尼沙马眼珠子往天花板上转。 “照进度,大概在你大二暑假时,就会开始营业了。” “那时我还是学生!”徐海纳皱起眉头。不是他排斥挑战,而是叫个就读中的大学生去领导几个甚至几十个资历比他高、年龄比他长的社会人士,所会引起的反弹可想而知。 “我对你的能力很放心。”他显然没想到儿子的烦恼,更可能是早在预料中却不想去理会。 “有心搞垮一家新银行,并不太难。”徐海纳淡淡的说。提醒他,他这个儿子仍有可能是个威胁。 安东尼沙马笑了笑,眼角深刻的鱼尾纹显露出来,宣告他已不再年轻的事实。 “如果你做得到,那我会更加以你为荣。”不是所有人的儿子都有搞垮银行的本事。 丙真是老狐狸!徐海纳心想,也明白是自己朝他挖好的坑跳下去的,无可奈何的时势,逼迫他不得不照他的游戏规则玩。 不过,他还是必须让他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受控制的。 “一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一天之后,二叶门如果还是没回复和平,那刚才的约定就失效,接受吗?”他问。 安东尼沙马听了,踱到他面前,与高自己半个头的儿子对峙着。 “小子,你是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威胁我之后还会活得好好的人,要懂得珍惜呀!”他的眼眸里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好!就照你说的,三天后如果我解决不了二叶门的事,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 “这三天里,我还要你保证叶爽家人的安全,包括他的子女。”徐海纳又进一步提出要求。 “小子,别得寸进尺。” 徐海纳只是挑战似的与他对视。 安东尼沙马坐固沙发里。 “你会做这个要求,表示你不了解叶爽的势力有多大。刚好,我也知道叶爽的儿子是你的好同学,而他那有眼光的女儿则是你的女朋友……” 说到这里,徐海纳的脸庞有些赧红,表情也不自在了起来。 “既然以后有可能成为亲家,那保护未来亲家的安全,当然是有必要的!你放心吧,这几天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掉一根寒毛的。”他有力的手在空气中一挥,像签了张无形的契约。 徐海纳咕哝了几句,脸上红潮未褪,反而连耳朵都红了。 “记住你说的话。”说完,他僵硬的挺直背脊,朝房门口移动。 “我会记住的,下次来找我,记得把你的小女朋友带来给我看看。”安东尼沙马喊。 他的脚步突然踉跄了下,然后一路低声咕哝的走出房间。 儿子一走,安东尼沙马原本轻松玩笑的神色一敛,转为面无表情又冷酷。 班与阿麦自动的走到他身边,等待他的指示。 “联络日本三口组组长,就说有个老朋友想跟他见一面,叙叙旧。顺便派人通知叶爽,银行确定会在台湾设立,叫他放心清理门户,我不会出尔反尔。” 他一吩咐完,班与阿麦迅速领命而去。 第六章 两年后 梁素芃到叶飞霜上课的教室,向教授“借”她。 对于这位在校园中大名鼎鼎的学姊特地来找她,叶飞霜不但没高兴,反而要教授别理会继续讲课,梁素芃只好踩进教室,把不甘不愿的她给拖出教室。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很忙的,没时间陪你玩玩具熊的游戏,你怎么都听不懂呢?”叶飞霜双手抱胸,没好气的对眼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女人喊道。 梁素芃那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左右一舒,愉悦的笑意化去了不少男子气概。 “这次我可是有得到海纳的首肯才来找你的,而且他还说,最近他必须到银行去实习,没时间陪你,要我帮你找些事情做,刚好玩具熊做的都是好事,好事怎么能缺了你呢?你说是吧?”她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她的玩具熊虽然还是草创阶段,但可是集合了校园里的菁英,包括五大帅哥,及她这一位大美女。 连叶飞空跟徐海纳都是玩具熊的创始会员,身为两名如此出色的男人的亲妹妹及女朋友,本身条件又如此出色……瞧瞧她,一副匀称的身材,极具时尚感的美丽容貌,肌肤赛雪,唇不点而朱,眉不扫而黛,个性任性狂野,陷在爱情里时又是柔情似水,每一项特质都足以迷得男人晕头转向,这样的女孩,当玩具熊的大将才是正道! 包重要的是,叶飞霜是头一个跟她说话的时候,不会小心翼翼的人。 听她这么说,叶飞霜怀疑的眯起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要把海纳的车子给砸了?”要是她敢,她也会对她的车如法炮制,管她身边是不是有那个姓朴的凶神恶煞! 梁素芃前阵子把石为径学长的新车砸得稀巴烂的事,到现在还是全校师生茶馀饭后的话题。 “他又没惹我,我干么砸他的车?我是真心想要你加入玩具熊,共同创造更加干净的无性世界的。”她志向极为宏远博大。 再说,她也没那么暴力呀!要不是石为径那花名在外的下流胚子,对她的好朋友始乱终弃,她也不会气得把他的新车给砸烂。不过,这还不能完全让她出气,有鉴于现代两性关系的混乱及不成熟,于是她成立了玩具熊,手执正义之鞭,处罚不忠之人。 既然是做好事,当然是要秘密行事,所以玩具熊不能曝光,目前只有创始会员及他们推荐加入的人选,知道玩具熊的存在。 “我没空。”叶飞霜懒得理她,转身要走,马上又被拉住。 “忙什么?总要给我个理由吧?”梁素芃还真不习惯被拒绝。 叶飞霜翻了个白眼。 “我还要回去照顾外公外婆,所以没空,行了吧?”海纳要上课,还要去银行实习,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她当然得多放点心在外公外婆身上呀。 “等等!”梁素芃又拉住她。“我请个佣人照顾他们,你就别担心的加入玩具熊吧。”她不死心的又说。 “不要啦!”叶飞霜快烦死了,用力甩开她的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梁素芃鼓着脸颊,站了半晌后,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她的事她自己决定,我不插手的。”徐海纳一脸无奈但坚持。 梁素芃仰头瞪着他。真不明白这对男女朋友长那么高干么?上头空气比较新鲜吗?明明只是比较容易接到鸟屎而已! “你说了,她一定会答应,你就帮我这个忙又会怎样?”跟与叶飞霜的对话比起来,梁素芃跟徐海纳说话,少了哀求,倒是多了很多强硬。跟那个性女比起来,海纳好说话多了,她有信心让他听她的话。 如果对象不是叶飞霜,徐海纳或许会被她打动,但梁素芃要的偏偏是她。 他知道飞霜会听他的,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去左右她的决定。 “她如果不想,我是不会勉强她的,对不起了素芃。”他歉然的说完后,转身回教室整理课本,装作没听到外头的大吼大叫。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与银行里那群眼高手低的干部们碰面,他就头痛,但这是当初与父亲的约定,他是怎样也要遵守的,毕竟父亲做到了他的承诺,他自然也不能毁约。 想到这两年来的岁月,与之前无忧快乐的日子比较起来,飞霜吃了许多苦。 他已经努力不让二叶门那次的家变事件在她的心里留下阴影,但还是做不到。 连飞空都变了,飞霜又怎么可能不变? 那次的事件让一名无辜的女孩失去性命,虽然对方家属不追究,但飞空的脾气却在一夕之间转为暴戾,幸好在打伤了几名始作俑者后,就又被天乐的父亲给关在警局,好好冷静了两个月。 但经过那件事,二叶门元气大伤,几名高层干部被逐出门,为避免再起波澜,由他父亲安排他们出国,离开台湾。 叶爽大刀阔斧的整顿二叶门,铲除异己,将权力重新集中,还培养了由他自己直接号令的狙击组,巩固自己的权力中心。 与外界隔离两个月后,离开警局重回二叶门的飞空个性深沉许多,原本就有些阴郁气质的他,也变得更加邪气。别人看不出他的改变,不过在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连朋友都感受得出来,更何况是家人中与他最为亲近的飞霜。 她出外玩乐的时间大幅减少,放学后第一个找的人便是他,只有在他身边,她的不安全感才会获得平抚。 那段日子,为了多争取时间与他相处,考上与他同样的大学,飞霜一个礼拜会有五天在徐家度过,由他这个补习班名师兼大学在学生,帮她补习是再正当不过的事了。 而一方面忙于整顿二叶门,一方面乐于见她上进的叶爽也就由着她去了。 至于飞空,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只是叮嘱飞霜乖乖听话,别再给他惹麻烦了。 而外公外婆都极为喜欢漂亮嘴甜的飞霜,自然是很欢迎她住下了,他们常在两人念书时送上点心与茶。有时补习晚了,还会先到他的房间把棉被铺好,一心希望飞霜住得舒适。 “我喜欢你,喜欢外公外婆,以后我要嫁给你,过着平凡平淡的生活。你去教书,我念大学时就顺便怀孕,让外公外婆含饴弄孙,再也不要跟二叶门那个黑道有所瓜葛,你说好不好?”她书念累了,便将头靠在身旁强壮的臂膀上,滔滔不绝的编织起属于两人的未来蓝图。 她继续说着未来的梦想,没注意到始终沉默的徐海纳。 叶飞霜说愈多未来的事,他的心情愈是感到沉重。 飞霜不曾问过他的身世,一直只把他当成憨厚的乡下人,若是她知道,他父亲在义大利的势力,比她父亲的二叶门在台湾的势力范围有过之而无不及时,不知会是如何震惊了。 只要他父亲不说破,而他也不提起,他相信飞霜还是可以维持她美好未来的想象,他也会努力让她的梦想成真,只要他照父亲的希望去进行。 一辈子待在外商银行里,该是对他最好的决定了。 ***独家制作***bbs.*** 叶飞霜一出校门,马上又被马智琛傍缠上了。 “烦不烦呀你?”她疾步走向与叶更娴约好的咖啡店,回头对他啐道,恨不得踹他一脚,甩开这个阴魂不散的牛皮糖。 身材圆胖的马智琛意志力十分坚强,流了满身大汗的追在她身边,绝不轻言放弃,硬是又将张名片给塞进她的包包里。 “拜托你,就答应去试个镜吧!这个广告片的女主角真的很适合你,而且还是跟目前人气最高、最红的小天王黎明伦合作耶!就是很帅的那个男生呀,你记不记得?”他兴奋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脖子都红了。 叶飞霜不耐烦的停下脚步,怒睨着矮她一个头的马智琛。 “我才不管那黎什么的是谁,我既没兴趣拍广告,更没兴趣跟他合作,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缠着我,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恶狠狠的说完后,扭头就走。 马智琛汗涔涔、油腻腻的肥脸,痴迷的望着她修长潇洒的背影。 “连撂狠话都那么迷人,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独家制作***bbs.*** “更艳自杀?!怎么可能?你要是捉弄我,我可是对你不客气!” 坐在咖啡座里,叶飞霜不敢置信的看着两眼红通通的叶更娴。那么性感、开朗又爱玩、爱闹的更艳会自杀?!这是哪门子的笑话? 叶更娴吸吸鼻子,拿起面纸擦拭红肿的双眼。 “她在手腕上割了两刀,整张床上都是血,我吓到腿软,动都不能动,幸好我爸提早回家,急忙送她到医院去,医生说我们发现得早,把她的伤口缝合,现在已经没事了。”大概是惊魂未定,她仍不停的掉着眼泪。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叶飞霜同样难以接受,心里隐隐冒出一团火。 包艳的事就是她的事,要是她真的是因为被欺负而想不开,那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的问题让叶更娴充满泪水的双眼,迸出两道怒火。 “一定是因为黎明伦!他之前跟姊姊很要好,还来过我家。前天我听姊姊跟他在电话里吵架,骂他劈腿,始乱终弃,结果昨天她就自杀了,一定是他伤了姊姊的心,所以姊姊才会……”她又啜泣起来。 “黎明伦?”叶飞霜皱起眉头,好象听过这个名字。蓦地,她脑海灵光一闪,连忙拿过包包,乱翻一阵后,终于找到马智琛硬塞进来的名片。“是不是那个新冒出头的男偶像?”她对叶更娴眯起眼间。 叶更娴的头点得极快。 那家伙死定了!叶飞霜拿起手机,打了名片上的电话,电话那头的马智琛一听到她的声音,紧张得猛咳。 等他冷静下来后,她才询问了一些关于黎明伦的事,确定叶更娴说的黎明伦就是马智琛口中的人气新星黎明伦后,便一口答应他苦苦哀求她接下的广告工作。 面带微笑的阖上手机,她喝了口冰拿铁。 “你刚才说的广告是怎么回事?”叶更娴满脸的困惑不解。 “跟更艳说,我一定会帮她讨回公道的。惹上我们叶家人,绝对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她美丽的脸上有抹惊人的冷酷。 叶更娴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却同时感到一阵心动。飞霜就是有这种能力,迷人的外表不但能让人动心,在她任性的去报复别人时,无论做得多过份,却还是无法让人发自内心的讨厌她。 当然,这次她要报复的是害姊姊自杀的家伙,她不但不会讨厌,还会举双手双脚的支持! ***独家制作***bbs.*** 叶飞霜利用没课的时间接拍广告,而接拍之前,她顺便加入了玩具熊,对喜出望外的梁素芃,只提出两个条件,一是当她的靠山,二是要瞒着徐海纳进行。 目标是惩罚劈腿的负心汉,跟玩具熊的宗旨不谋而合,梁素芃自然是全力支持了。同样是千金大小姐的她,不但借给叶飞霜一部车与司机,还借了造型师给她,而经纪人自然是她梁大小姐了。 便告拍摄头一天,黎明伦这小的眼珠子就离不开叶飞霜,时常借口与她亲近,还故意碰触她的小手,搂搂她的肩膀、细腰,模模她的脸蛋,这些叶飞霜全记在心里了。碰一次还一拳。 便告推出前三天,某水果报突然刊载出黎明伦被殴成伤的照片,他肿着脸,誓言揪出围殴他的两名黑衣壮汉。 便告推出前两天,水果报突然又踢爆黎明伦遭殴的内幕,是因为欺负了某位大哥的女儿,以致这位大哥的女儿自杀未遂,所以遭到殴打警告。 便告推出前一天,数字周刊又找来数位曾与黎明伦交往密切的女友,每人口径一致的泣诉他的劈腿恶习与始乱终弃。 黎明伦的负面报导频繁见报,人气顿时一落千丈,广告推出后,与他合作的叶飞霜反而成为注目焦点,当她在接受媒体联访时,有记者问了她对黎明伦的看法。 “我不知道,我不喜欢他这个人。”她率性的回答。 这两句话像星星之火落进草原里,迅速的在年轻族群里蔓延开来,成了炙手可热的口头禅,叶飞霜也莫名其妙的,在一夜之间红了起来,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星。 叶飞霜才不管自己有没有红,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黎明伦,现在他的盛名顺利被她搞成了污名,达到了目的,就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反正光鲜亮丽的日子她早就过腻了,一点也不留恋。 “我不准。”梁素芃此刻拿出玩具熊掌门人的权力与气魄,一口即驳回她的想法。“像黎明伦这种人,演艺圈里一定还有很多,你就继续当明星,为民除害!” “不要。”她不准是她的事,她叶飞霜又不是要听她的命令才能过活。 “即使是海纳希望你继续做下去,你也不要?”梁素芃斜睨她一眼,使出杀手钢。 叶飞霜霍地从沙发上起身,生气又紧张。“你跟他说了?你这大嘴巴!” 梁素芃心里一阵不爽。 “你的广告在热播,你这位明日之星的照片又天天见报,就算我不说,也会有其它人告诉他吧,他又不是瞎子!”莫名其妙,真是好人难当。 叶飞霜这才为时已晚的想到,心头一阵凉,随即火大的将箭靶扫向梁素芃。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你这居心叵测的女人!” “死丫头,我可是你学姊,竟然敢骂我?!”梁素芃拉起袖子,双手擦腰。她非得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可! 叶飞霜也不甘示弱的站在她面前,用优越的身材轻易的压过她的气势。 “骂你又怎样?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看不得人家感情好,坏人姻缘,你活该倒八辈子楣!”她脸不红气不喘的骂完一长串。 梁素芃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要是海纳哪天休了你,那肯定是值得举国欢庆的一天。” “你这没胸没的男人婆说什么?有胆子就再说一遍!”叶飞霜眯起眼睛,怒不可遏。 她冷笑一声。“至少我这小而美的胸部不会像你的大波萝一样,迟早有天变布袋女乃!” 正当两人因这没营养的对话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手机钤声打断了她们。 两个女孩气喘吁吁的互瞪彼此一眼,梁素芃接起手机,叶飞霜则大步走向小社办大门。再不走,她会忍不住把那女人的嘴巴给撕得稀巴烂! 一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徐海纳,她原本热胀的脑子瞬间转为空白,错愕得无法反应。 他听见刚才的对骂了吗?听见多少?他眉间的皱折为什么那么神秘?是正在心里盘算怎么开口跟她分手吗?她愈想愈心惊,吓得手心全是汗。 不管了! 不给梁素芃偷窥机会的带上门,趁徐海纳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一个箭步的抱住他,好象他会随时消失般的用尽全身力气。 “不开心?”他有些不自在,就算已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是不习惯如此亲密的姿态。“别跟素芃吵架,你会吃亏的。” 叶飞霜从他怀里抬起头。 “谁叫她要大嘴巴!”她突然记起,现在可不是她耍性子的时候。“你知道我去拍广告的事了?”退开来,她小心翼翼的问。 徐海纳点点头。“知道,外公外婆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你的广告。” 他果然知道了!她无措的揪住他胸前的衣服。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都是因为黎明伦那个大坏蛋欺骗了更艳的感情,我又实在气不过,只好进演艺圈去揭穿他的真面日,我是在做好事,你能了解吧?”她殷切紧张的说。 徐海纳那张刚硬的脸庞总算露出笑容。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加入玩具熊的,我知道。”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外公外婆要回乡下,我以后也没多少时间陪你,你就在玩具熊里找些事情做,我也放心些。” 他这几句话说傻了叶飞霜,让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要他一句话,她当然可以生为熊人,死为熊鬼,连跟梁素芃的梁子都可以不计较的放下,但他说以后没多少时间陪她是什么意思?还有外公外婆要回乡下?! 徐海纳看看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载外公外婆去坐火车,来这里是要跟你说一声。” “等等!”叶飞霜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你说外公外婆要回乡下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早上出门时,外公外婆还站在家门口笑咪咪的跟她挥手耶,根本就看不出来有要离开的迹象呀, “你最近比较忙,外婆不想让你知道。他们想念乡下的邻居朋友,想回去住一阵子。”徐海纳婉转的说。 事实上,她因为曝光量增加,行程排得比他还满,除了来上课,每天回家都已是凌晨时分,黑眼圈隐约可见,让他很是心疼,所以就没跟她说这些事了。 “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办法,当了熊人后,梁素芃那小心眼一定会把她操得连小指头都翘不起来,更别提还有精力去照顾两位老人家,反过来还要他们来照顾她,那就不好了!这可不是未来标准孙媳妇的好典范。“那你银行那里要忙多久?一个礼拜?半个月?” 徐海纳面有难色。 “我要忙着拓展业务,大概毕业前都没什么时间。”父亲已经为他安排了几十个国内知名人物的拜访名单,而这还只是开头。 这是徐海纳与安东尼沙马的约定,可惜叶飞霜不了解。 “为什么要那么拚命?是不是为了筹措学费?你可以先跟我爸爸商量呀!你知道我爸跟我哥都很欣赏你,绝对会帮你的。”她好久没跟他独处了,而且外公外婆回去后,这思想八股的男人一定会产生把她送回家去的念头,她得想个方法赖在他身边才行。 要是她知道他的父母亲是谁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徐海纳在心里叹了声。 “学费我已存起来了,你别担心。”他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说出口,“飞霜,既然外公外婆回乡下了,我想,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住了?毕竟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 他还没说完,叶飞霜就举起双手捂住耳朵,激动的大叫。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乱叫一通后,她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见他的表情流露出无奈,嘴巴也是闭起的,这才安心的放下双手。“我爸我哥都不担心我了,你担心那么多干么?除非……你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她蛮横的将问题推到他身上。 住在他家都半年多了,她睡的客房不但从没上锁,连门都只是轻掩着,他却从未溜进来偷亲芳泽过!这不是很奇怪吗?他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都已经私订终身了,他却还在帮她坚持最后防线? 也许他生理真的有问题。她第n次想,同情又了解的瞅着他。 她知道性能力对一个年轻男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其实她对性生活的要求也没那么高的,两人心意相通最重要呀,况且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他要真的很介意的话,她可以陪他去就医,绝对不会弃他而去。 而那方面完全没问题且健康的徐海纳,自然不会知道她那美丽脸孔上的同情与了解背后的意思了。 “不是他们的问题。”他解释道。“因为我珍惜你,所以不希望听到任何的辈短流长,明白吗?”她是他最想要珍惜的女人,为了不让她因外界的流言而受到伤害,他会选择一条最能保护她的道路。 叶飞霜听了,心里一阵感动,紧紧的抱住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别人说什么我才不在乎!” “但我在乎。”对她热情的拥抱,他又是一阵僵直。“你先放开我,否则我没办法说话。”她每抱他一次,他体内的蠢动就连锁反应得更快。她是不是忘了他是男人了?老爱在公开场所这么亲密?虽然他也不是不喜欢…… 叶飞霜又抱了一会儿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开。 “以后我回家的时间会更加不定,我怕你会有危险,所以你回家去我会比较放心。”他另一个担心是,她会发现老在他家附近出没的班与阿麦,若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世,那他就难以解释了。 “你忘了我是二叶门的公主吗?”谁敢对她不利? “势力愈大的人,敌人就愈多。”他提醒她。 叶飞霜想起了之前的家变,一时哑口无言。 “那……要搬也不用急于一时呀。”他怎么那么迟顿?看不出她根本不想跟他分开吗?“再说,我搬回去的话,谁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他话一出口,她立刻流露出受伤的神色,他赶紧补充。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二十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你的演艺事业刚起步,以后一定很忙,需要照顾的是你自己才是。” “我才不希罕什么演艺事业呢!”她不屑的嗤哼一声。 “为什么?我觉得当明星很适合你,你长得那么漂亮,广告也演得很好,以后在演艺圈一定会大放异彩的。”他赞美道。 叶飞霜被他赞得陶陶然,双颊绯红,两眼亮晶晶的。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不只我这么觉得,其它人也这么觉得。”他肯定的说道。 仅仅一支广告就让大家对她惊尢天人,而这还是她以报复为目的接演的广告,若她认真看待这份事业,肯定会在浩瀚星河里月兑颖而出,令其它人难以望其项背。 他有预感,不久的将来,影后之位,非她莫属。 叶飞霜知道他不太赞美人的,不过赞美之言一出口,就一定十足可信。 “那……我就勉强做下去好了。”她有点害羞的说。 虽然他现在还是银行里的实习行员,但凭他的聪明才干,终有一天会爬到总经理,甚至董事长的位子!要当他这种菁英份子的老婆,身份自然必须与他匹配,她就先挣个影后的光环再回来当他的新娘好了。她在心里喜孜孜的盘算。 “海纳大哥!” 一声呼喊让两人同时望向发声处。 一个长相干净白晰的少年跑到徐海纳面前,必恭必敬的,还带着敬畏与仰慕。 “海纳大哥,外公外婆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我爸正开车送他们到机场,要我来跟您说一声。”他还用敬语称呼徐海纳。 “这怎么好意思,伯父太客气了。还有你,今天不用上课吗?”徐海纳问他。 少年连忙摇头。 “海纳大哥不必担心,我下午才进修车厂实习,上午不用上课,所以就跟我爸去帮忙外公外婆,外公外婆也很高兴,说这样就不用耽误你的上课时间,让你多跑一趟了。”他连外公外婆都叫得很顺口。 徐海纳说:“那是我应该做的事,真是麻烦你们了,晚上下班后,我会去向伯父道谢。”受人点滴,必涌泉以报。 “陆书高?!”站在一旁的叶飞霜终于认出了少年。 也难怪乍见时会认不出来了,以前还是一头金发,总是吊儿郎当的金毛小混混陆书高,现在不但将头发染回黑色,还剪了个干爽的三分平头,露出端正干净的五官,身子骨也不再站得歪斜,像被熨斗烫过似的,整个人站得笔挺硬直,说起话不但有条有理,还礼貌多了。 正要摇手说不用的陆书高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才首次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一看到站在身边的竟是自己心目中一直以来的公主,他夸张的张大嘴。 “飞……飞……飞霜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惊又喜的问,随即后脑被拍了一巴掌,让他缩起了脖子。 他的样子又像回到昔日那个对自己崇敬又爱慕的陆书高了,令叶飞霜感觉亲切不少。 “什么叫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现在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你不知道呀?”她没好气的说,故意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还有怎么会对我的男朋友这么恭敬?还直呼外公外婆?你不知道外公外婆只有我跟他才能叫吗?”她半开玩笑的问道。以前对海纳最不客气的,就是他了。 陆书高模着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 “这都是因为海纳大哥的缘故,他现在是我们全家人的恩人,所以我为他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义无两肋,猪脑涂地也在所不辞!”他激动的捶了自己的胸日两下,而下一秒,后脑又遭袭。 “什么义无两肋,猪脑涂地!是义无反顾、两肋插刀跟肝脑涂地,猪头!”她受不了的纠正他,斜眼睨向徐海纳。“你怎么会成了他们全家人的恩人?看来这阵子不只我忙,你也很忙嘛。” 意外的,无时无刻不沉稳的徐海纳,有棱有角的脸庞上竟然划过一丝戒慎,虽然很快就消失,但仍被叶飞霜给看得一清二楚,令她不禁有些纳闷。 他有事瞒着她的这个想法,令她很不舒服。 “只是一点小事,没什么。”他刻意云淡风清的带过。 没想到陆书高以为他是“为善不欲人知”,立刻着急的大声对叶飞霜宣扬他的善行。 “才不是小事!如果上礼拜海纳大哥没有经过我家,只怕现在我一家五口,不是各缺只手臂,就是缺条腿了!鲍主,你知道那些讨债公司的人很没人性的,那天海纳大哥不但不计前嫌的出手相救,还帮我爸还了三百万,我……我真的很感激他……”说着说着,他因为感动又呜咽的哭了起来。 徐海纳闭上眼睛。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想使用蛮力将一个人的嘴巴给捂起来。 “三百万?”叶飞霜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怎么会有三百万?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三百万,所以才要努力工作到三更半夜?” “海纳大哥……”听到她的话,陆书高更是涕泪齐下。 徐海纳必须提高音量,才能盖过他的嚎啕大哭。 “我的工作是早就排好的,跟那三百万无关,你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话才”说完,陆书高马上收住哭声,强忍眼泪。 “那你那三百万从哪里来的?”叶飞霜毫不松懈的逼问。她知道他没那么多钱的,难道……她倒抽口气。“你把房子拿去抵押了?” 难怪他急着要她搬出去,这下全说得通了——他为了助人,把唯一的家拿去抵押了! 这的确是他的作风。 “没有。”徐海纳答道。 他只是跟父亲预支了未来三年的薪水,而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陆书高突然跪下,额头抵在地面上。 “海纳大哥,我们全家对不起你……”他一定是为了不让他们全家感到愧疚,才说没有的。 徐海纳无奈的硬是将他从地上拔起。 “就算我卖了房子,你也不需要跪我,更何况我没卖。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整理一下,到修车厂报到吧。”还是先让他离开,自己才能应付飞霜,她比他难缠多了。 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陆书高就算想再磕十个头,也只有咬牙告退了。 “那三百万是你跟外公外婆借的?”果不其然,陆书高走后,叶飞霜马上紧咬不放的追问。 “不是。”他开始往前走。还是动”动得好,脑子会比较灵活些。 叶飞霜紧跟在他身后。“那那三百万从是哪里来的?”他该不会是去地下钱庄借钱?!她迅速推翻这个想法。他是金融系的,不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他忽地停下脚步,浓眉微皱,似乎在沉思。 她站在他身边,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他抬起头来。 “三百万是我先跟银行借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便以谁也追不上的速度跑掉了。 叶飞霜站在原地气得跺脚。 她就知道是这样!难怪要为银行那么卖命了。她对他是既心疼又生气。 算了!她也努力工作一起帮他还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又笑逐颜开了起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患难夫妻吧? 第七章 又七年后 lepapillon,是法文的“蝴蝶”,取法文名开的却是义大利餐厅,怪异得特别,不过若是知道lepapillon的老板是谁,就没人会觉得奇怪了,因为叶飞空本人就是奇异、邪魅又神秘的代表。 大学一毕业,他就在闹区一条清幽的街巷里开了lepapillon,经义大利教父安东尼沙马介绍,高薪将名厨给挖进自己餐厅厨房里,所以lepapillon里的义大利菜极为正统,吸引了不少客人和老饕,开幕一年多来,客人络绎不绝,午晚餐时段,更是一位难求。 不过,好朋友除外。 叶飞空特地在餐厅二楼打造了两个包厢,只接待好友,不在他好友名单里的,就算是达官显要,他也不买帐。 今天中午徐海纳因为工作的缘故,吃饭迟了,两位客人正起身结帐,他与施奕瞳便入座了。 餐厅里的服务生认得他,询问他到包厢的意愿,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点了餐便训练有素的离开。 “海纳,广告的事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帮忙,我想,我一定会被我们主任开除的。”施奕瞳感激的对他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约莫一个月前,她考进了银行的公关部工作,当她知道徐海纳是放款部的经理时,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他,着实令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她又惊又喜! 可惜分属不同部门,他的工作又忙,这一个月来,她与他说不上十句话。 而这次由她负责的银行形象广告,原先谈好的男歌手,突然以接了另一家银行广告为由,退了提案,让原本信心满满的她顿时傻住。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完全乱了方寸,不但遭主任痛骂,还为了即将开天窗的广告急得掉眼泪,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无法找到足以与男歌手的优质形象媲美的代言人。 而徐海纳就在这种炼狱似的状况下来找她了。他安慰她,要她别担心,他会帮她想办法,就像以前一样,挡在她身前。 他找主任与她开了个小型会议,在他们面前打了通电话,就将事情给解决了,而且找到的代言人,还是刚出炉的香港金像奖影后——叶飞霜。 徐海纳微微一笑。在银行工作这九年来,他又稳重沉着了不少,难怪施奕瞳会对他更加倾心,他就像棵大树,让人不自觉想依靠。 “只是一件小事,你别放在心上。”他说,喝了口水。 施奕瞳红着脸点点头,不敢对上他正直的目光。 “我跟主任都没想到叶小姐会那么干脆就答应接下广告,听说,她现在还在大陆拍电影,我们的广告下午就要开拍了,不知道她来不来得及?”她有点担心,而且不知为什么,她老觉得那影后有些眼熟…… “她答应了就会准时出现。”他的眼里浮现一丝柔情。 “海纳,她是你的朋友吗?”施奕瞳试探性的问。 “算是吧。”他唇边的笑意加深。 施奕瞳在心里小小讶异了下,随即释怀。海纳是个出色的男人,又是银行的高级主管,认识一两个明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这样反而大惊小敝了。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 “海纳,有要好的女朋友了吗?”趁着餐点上来的时候,她故作轻松的问。 徐海纳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突然问?” “只是很好奇,没别的意思!”她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 “嗯,我有女朋友了。”他回答,因想到叶飞霜而眉开眼笑。 他温柔的笑脸,让施奕瞳心里一阵刺痛,她强迫自己忍住失望,挤出笑容。 “说的也是,你那么温柔,又那么可靠,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呀。你们交往很久了吗?” 徐海纳将又子上的面条送进嘴里,同时思考了一下。 “九年多了。”真快,他头一次亲吻飞霜的那个雨夜,彷佛只是昨天,没想到一眨眼已经九年过去了。 九年多?那么久了?!难不成就是他离开补习班前后那段时间?唉,早知道,她就先跟他告白了。 “你呢?何时把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见她不说话,徐海纳主动问道。 施奕瞳抬起眼,然后落寞的垂下。 “我跟男朋友上上个月刚分手。”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回复,就又得知爱慕的对象早就有了要好的女朋友,真是双重打击呀。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他道歉道。 “没关系的,不合适的话,早分手对彼此都好。”她耸耸肩。“不说这个了,你还记不记得,在补习班打工的时候,有次苏老师打了个喷嚏,结果整顶假发飞出去的事?” 想到当年的景象,徐海纳不禁露齿笑了起来,点头附和。 两人闲聊起昔日的时光,不时相视而笑,气氛融洽,完全没发现隔了道玻璃窗的餐厅外,有一双充斥着妒意的怒目正对他们燃烧着。 ***独家制作***bbs.*** 叶飞霜站在寒风中,注视着餐厅里有说有笑的两个人。 她戴了顶遮眉覆耳的黑色毛线帽,鼻梁上架了副咖啡色的渐层大墨镜,衬得脂粉未施的脸蛋更加的小,身上简单朴素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罩着一件长及膝盖的厚大衣,全身僵直,妒火在眼里心里狂炽,几乎要烧毁她所有的思想与理智。 特地提前飞回来,一下飞机,她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到银行找他,见不到他才失望的想来找哥哥,没想到就让她看见了这令人火大的一幕。 认识他那么久,她从未见过他笑得那么开心过,而让他露出那种笑容的女人,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施奕瞳! 这女人简直就像根陷进肉里,拔也拔不去的刺呀!一看见她,就想起当年他挡在她身前,为了保护她宁愿挨打,为了怕她有什么不测,还铁青着脸跑来营救她的画面。 他离开补习班前,她跟他就已经开始交往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跟施奕瞳没联络了,没想到他们还有来往?! 他瞒着她跟她交往多久了?她对他痴心一片,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怕自己会忍受不住冲进去痛扁施奕瞳一顿,她掉头大步走开。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不冲进去打她?抢别人男朋友的女人,最不要脸了!”叶更艳不屑的说,坐在床边给脚趾头上指甲油。 “这种事,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吧?而且徐大哥不像会劈腿的男人呀。”叶更娴在粉红色的小沙发里正襟危坐,害怕姊姊的直言惹来更大的风暴。 叶更艳头也没抬的嗤了一声。 “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就像蜜蜂一样,哪里有甜头就往哪里钻!要说徐海纳例外,除非他不是男人。”她可是经验丰富的过来人。 “姊!”叶更娴跟她使眼色,要她闭嘴,又担忧的瞧了叶飞霜一眼。 罢才她一进房就月兑掉大衣、帽子跟墨镜,然后像只没骨头的章鱼般瘫在贵妃椅上,迷人性感的褐色波浪长发披散在脸蛋四周,空洞的眼神里有着极深沉的悲痛,看起来就像一个美丽却被抽拔出生命的洋女圭女圭。 叶更艳不理她,将指甲油盖回去旋紧后,继续发表高论。 “尤其是像你这种必须四处跑的明星,把男朋友一个人丢在台湾,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面,他不偷吃才怪。” “不可能的!我相信徐大哥,他不是那种人。”叶更娴很用力的站在徐海纳这边替他辩护。 “你又没交过男朋友,哪会知道男人的德行?”叶更艳对妹妹的话嗤之以鼻。 她的话刺中叶更娴的死穴,让她顿时垂头丧气。 叶更艳拨拨长发,小心翼翼的走到叶飞霜身边坐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长气。 “不过这样也好,亲眼看见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好。”她眼珠子转了圈。“反正你又没对外承认自己有男朋友,还老是绯闻上报,一下子跟这个男明星,一下子跟那个小开,一下子温馨接送情,一下子又是吃饭的,就算心胸再宽大的男朋友也会受不了。我看,你还是趁这机会跟他分手算了。” 她早就不看好她跟徐海纳这段感情了,主要是飞霜的不定性太强,而徐海纳的好男人味道又太浓烈。 不定性强就容易吸引狂蜂浪蝶,好男人味道浓烈更容易吸引渴望幸福臂膀的女人心,再加上两人聚少离多,出现问题只是早晚的事。 分手两个字,在叶飞霜的意识里,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也让她仿佛死了的心脏又跳了起来,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更燃起了她的斗志。 她叶飞霜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战而败这四个字,就算他真的变心,更甚者,从未爱过她,她也要当面问清楚! 不可能,他不可能从没爱过她的……他的吻是那么温柔又小心,仿佛她是他身体的一部份;他的拥抱总是那么珍惜,犹如她是易碎的瓷物;他们曾一起编织末来,他也了解媒体上的报导全是假的,她是为了玩具熊才那么做的,她对那些男人根本就不屑一顾,他们加起来连他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在演艺圈里闯荡这几年,见过各式各样的男人,她对海纳的爱有增无减,也更加确定要跟他一辈子。 而且他是那么了解她,如果她是把锁,那能将她的心打开的,就只有他了,他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那把钥匙,他不会背叛她的!她不允许! 她豁地从贵妃椅上弹跳起身,吓了更艳更娴两姊妹一跳。 没错!她无比坚定的双手紧握成拳,她要跟着他一辈子,既然决定了,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狐狸精而放弃? 靶觉到体内奔腾的热血,一股无可比拟的斗志驱使她飞快的抓起大衣套上,戴上帽子与墨镜,迈开修长匀称的长腿步出房间。 叶更娴小跑步的跟在她身后。 “飞霜,你去哪里?”她着急的问。 “去把我的爱抢回来!”叶飞霜头也不回的说,拉开大门走进寒风里,门内,又是一室寂静。 ***独家制作***bbs.*** 从lepapillon回办公室后不久,徐海纳收到一束花,他在众目睽睽下签收。 很快的,放款部经理徐海纳收到神秘花束的讯息,火速传遍了整个银行内部,效率十分惊人。 那束突如其来的鲜花和他的态度,令许多仰慕他的银行女员工一整个下午都处在心惊胆颤、惶惶不安的状况里。 徐海纳一直是认真负责,独来独往又年轻稳重的好男人代表,年纪轻轻就当上放款部的经理,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况且从没听说他有意中人或女朋友的,他连假日都排满了拜访客户的行程,大家自然而然把他归类为,比黄金还稀少的钻石级单身汉了。 结果银行里单身女性的美好遐想,全被那一大束鲜花及他脸上的深情款款给击溃了! 办公室里,徐海纳反复看着随着花束附上的卡片。 他有些惊讶,因为这是叶飞霜头一次送花给他。他一直以为送花应该由男人主动才是。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她龙飞凤舞的字迹短短两句。 晚上早点回家吃饭,我等你。 原来她回来了。 徐海纳很想立刻结束所有公事,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拿起公文批阅。 很快的,忙碌的工作与开会让他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等到他忙得告一段落,同事早已走得一个不剩,夜幕也已低垂。 回家的路上,远远的他便看到以往总是一片暗淡的家里亮起了灯,像在欢迎他回家,让他心里感觉一片温暖。 将车停进车库,抱着花,提着公文包下车,正要伸手去开门,门板就被人从里头拉开,一张月兑俗的绝美容颜夹带着香风迎面而来,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细手臂环上他的颈项,叶飞霜亲昵又迫不及待的对他献上香吻。 徐海纳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用同等的爱恋回应,直到她气喘吁吁的放开他。 “欢迎回家。”她哑着嗓子说,轻笑的拭去沾在他唇边的口红。 “等很久了?”他笑问,走进屋里。 “等待我最爱的男人,再久都值得。”她的甜言蜜语足以将任何钢铁化为绕指柔。 必上大门,她又像个小妻子般,接过他的公文包,帮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 “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他捏了捏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很累吗?脸色不太好。”他关心的说。 叶飞霜双手环住他的腰,笑得灿烂。 “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她拉起他的手,将他往餐桌带。“快来吃饭,你一定饿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梅子鸡汤、菜脯蛋,你要多吃一点。”他一坐进椅子里,她马上跑去添饭。 徐海纳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叶飞霜添饭的手突然一颤。 她很快回复镇定,端着两碗饭回来,递了碗给他。 “没事呀,为什么这样问?”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菜脯蛋给他。“你尝尝看,我是外婆的高徒喔。”她一脸期盼的望着他。 徐海纳将菜脯蛋放进嘴里,咬到了蛋壳仍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跟外婆做的味道一样。”他赞道。 叶飞霜笑得更开心了,又热心的盛了碗鸡汤给他。 “梅子鸡也是外婆教我的,你吃吃看!还有青菜,多吃一点,这尾豆豉清蒸鱼是我看食谱做的,我帮你夹——”她急于动作的手被”只大手给覆住。 “冷静下来。”徐海纳拿走她手里的汤匙与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又问了遍。 叶飞霜坐进椅子里,视线四处飘移,不敢与他对视。 “没事……”她咬着下唇,头低垂着。 猪喔!中午那一幕让她心痛得差点死掉,怎么可能没事?!可是,她怎么也没勇气问出口……如果他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她这次一定会死。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人前是一条龙,在他面前则是一条虫,但没想到自己竟然懦弱到这种地步!花了一整个下午,才建立起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的决心,在看见他的瞬间完全没用的崩溃,不堪一击!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他眉间一皱。“我不想猜,所以你还是说吧。” 叶飞霜深吸了口气。好吧,是他叫她说的。 “你……看到我的绯闻会不会生气?”她态度犹疑。还是先从旁敲侧击开始,比较安全。 “会。”徐海纳老实的回答。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慢慢倾向施奕瞳的吧?! “你明知道那不是真的,有一半是梁素芃给我的任务,有一半是媒体捕风捉影的!”她激动的解释。 “我知道,但还是会生气。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心吧。”他倒是坦白得很,丝毫不拐弯抹角。 “嫉妒心?”叶飞霜原本荡到谷底的心脏又弹了回来,燃起了一线希望。 “我承认我不是个心胸宽大的男人,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不可能没感觉,毕竟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搂在怀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叶飞霜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有人敢利用工作或休息时对我吃豆腐,我都会不客气的殴打他们的。”还好这几年来,大家都已经模熟了她的脾气,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了。“这些话你从没对我说过。”她哀怨的说。 “我相信你,没必要说。”他简单的回答。“你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又有人对你不礼貌?”他问。 飞霜的强悍比起一般女孩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有足够的能力与智能去保护自己,看来他想错了,她再怎么强悍,到底还只是个女孩子。 “不是,没人对我不礼貌。” 这下徐海纳真的不明白了。 “你不想对我说?” 叶飞霜牙一咬,抬起头来。 “今晚……我们上床吧!” 她的话就像颗威力强大的炸弹,在他耳膜边炸开,炸得他头昏眼花,颈部以上涨得通红。 回过神来后,他头一个想法就是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不行。”她知道他的脾气,他绝不会在结婚前侵犯她的身子的。 他想也不想的回绝,宛如朝她胸口踢去一脚般,令她呼吸沮滞、疼痛难当。 忽地,一股怒气从胸口陡升,让她将手中的筷子发泄的朝他身上甩去。 虽然不痛,但徐海纳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面带愠色的起身。 叶飞霜在他转身离去前喊住他。 “那施奕瞳就行?”她眼泛泪光的对着他的背影大叫。 好吧!如果他连跟她上床的兴趣都没有,那她也不奢望他心里有她了!不过,在她忍痛割舍之前,她要知道自己到底当了多久的笨蛋。 第八章 一听到施奕瞳的名字,徐海纳就知道她如此反常的原因出在哪里了。 他转身重新在餐桌旁落坐,凝视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罪恶感,只有一片坦诚磊落。 叶飞霜闪着泪光的大眼睛,像看着背叛者似的瞪着他。 “你反常的原因是因为施奕瞳?你认为我跟她之间有什么?”徐海纳问,真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 “不是认为!是你的确跟她有什么!”一颗眼泪夺眶而出,她伸手抹去,对如此懦弱的自己感到既厌恶又生气。“今天中午我在lepapillon外面看见你跟她有说有笑的,感觉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认识你那么久,你就从未对我笑得那么开心过!”简直比她这位正牌女友还要正牌了。 “所以你就跑走了?”见她问不吭声,他居间的皱折又多了一道。“你宁愿自己钻牛角尖一下午,也不愿进餐厅里询问我跟她的关系?” “你别说得好象都是我的错!”她更生气了。“以前你就曾经为了她,挨打了也不还手,还曾在上课中跑出学校救她,隔了那么多年,又被我看见跟她在一起有说有笑,我还需要问吗?”他真把她当笨蛋吗? “现在要问吗?”他隐忍着。 她别开脸。 “当年离开补习班后,我就跟施奕瞳失去联络了,直到一个月前她考进银行的公关部,我跟她才又开始来往,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他还是解释了。 “是吗?这下你该高兴了?可以跟旧情人再续前缘了!”单纯的同事关系?鬼才相信。 “只是同事。”徐海纳的声音一下子冷淡许多。“为免你又多想,我顺便告诉你,关于这次银行广告找你当代言人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负责这个企划的正是施奕瞳,因为她原先找的对象出了点状况,所以我才会临时想到让你来担纲。” 叶飞霜瞠目结舌,无法言语。 他继续说:“我希望你把公事与私事分清楚,不要因为个人的好恶影响工作表现,明白了吗?”他的语气彷佛上司在对下属训话。 叶飞霜倏地起身,将桌上的菜肴全部一口气扫到地板上,饭菜汤和碎裂的盘子溅了满地都是。 她脸色发青的对他咬牙切齿道:“你听好了,我绝不会去拍这个广告,你要告我的话,请便!”说完,捉起大衣与包包,她转身就跑,用力甩上大门。 徐海纳站起身来,沉默的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一会儿后,拿出垃圾袋,蹲来开始小心翼翼的收拾。 ***独家制作***bbs.*** 打烊的lepapillon餐厅里,叶飞空坐在那里,看着对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 她一进门,看见他就开始嚎啕大哭,坐进椅子里的这半个小时里,拚命的数落徐海纳,一直说着他的不是,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叶飞空没插嘴也没吭声,安静的看着伤心欲绝的妹妹,直到她诉说委屈告一段落。 “我赞成你跟他分手。”他说,态度很中肯。 “我又没说要跟他分手!”叶飞霜擦着满脸的泪。 叶飞空点了根烟,吐出口烟雾,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深沉沉的,像测不见底的深潭,谁也无法窥知他在想什么。 “他能跟你交往那么久,已经够让我佩服的了,你不需要再把他推到圣人的位置上。” 叶飞霜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哥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都是我的错?” “先把对错放到一边。我问你,自从你步入演艺圈,知道自己见报的绯闻有几件吗?”他问。 “那些都是他们乱写的,还有梁素芃逼我接下的任务,你这样说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她忿忿不平的为自己申冤。 从她还是广告新星时,腓闻就开始如影随形,媒体甚至还封她为绯闻发电机,就算她早已贵为金像奖影后,他们还是不放过她。 她要是真有心一个一个去看去管的话,全亚洲的报社、杂志社,早就全被她给放火烧光了! “不管是任务还是乱写,海纳曾经因为绯闻的报导,而质问过你、对你生气过吗?” 叶飞霜认真想了想。还真的没有!脑海里响起他说的一句话:我相信你,没必要说。这八个字让她心里一揪。 “没有?而他只不过是跟以前的同事吃了一顿午餐被你发现,你就指控他从没爱过你?叶飞霜,你的脑袋有问题吗?” “如果他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一样,拿着那些绯问来质问我?对我生气?那是因为他的心从未在我身上,他在乎的只有施奕瞳,一直以来就只有她!”一定是这样没错!她愈想愈气,又恨恨的啜泣起来。 “我倒觉得是因为他比你成熟。”叶飞空摇摇头。 像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 “难怪他不愿意接受别家公司更高职高薪的聘请,甘心留在银行里当一个小经理,一定是他早就跟施奕瞳约好了。可恶!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 “你是戏演太多了吗?连这种剧情都想得出来?”叶飞空毫不客气的挨了下她的脑袋。“他要是真的早就跟施奕瞳约好,不管他在哪家公司、是什么职位,凭他的才能,都能轻易的让她走后门待在他身边,而且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用得着等到现在吗?”看来感情受伤就等于大脑受伤的谣言是真实可信的。他想。 叶飞霜又再一次的无言以对。 “反正……他一直留在银行里,不愿接受其它公司挖角,就一定有问题,要我相信他跟施奕瞳之间没有暧昧,鬼才相信!”她的第六感奇准无比,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鬼! “他不是不愿离开银行,而是不能离开。”自言自语似的,叶飞空吐出团烟圈,朦胧了投射在他身上的光线。 “什么?”叶飞霜没听清楚。 他懒懒地挑高眉头。 “跟他交往那么久了,你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吗?” 认识海纳那么久,除了知道他有对外公外婆外,其它一无所知,他从未主动提及自己的父母亲,也从不谈自己,有人询问时,他就三言两语带过,他的一切,比百慕达三角洲还要神秘。 “当然知道!”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侮辱她了。“他有外公外婆,他爸爸妈妈只生了他一个孩子,而且在他刚出生时就离婚了,现在两个人都在国外。”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海纳告诉我的呀!”除了施奕瞳的事,他对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他只是个乡下来的单纯小孩,有什么好隐瞒的? 但叶飞空的沉思总算让她的大脑稍微转动了起来,也嗅到一丝不对劲,这让她感到恐惧。 “难道他连这个也在骗我?”这个念头令她浑身起了一股恶寒。如果他连身世都是假的,那他说过的话还有什么是真的? 叶飞空捻熄香烟。 “他没有骗你,只是他把他的父母亲形容得太过简单了。” “什么意思?”叶飞霜觉得很是困惑。 “没事。”他说。“你也该回去跟他道歉了吧?” “我……我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她嘟起嘴巴。她一肚子的气都还没消呢! “因为依照他的逻辑,彻夜不归的你将等于宣布与他正式分手,而他又是我所见过最尊重女人的男人,肯定不会再开口要你回到他身边。” 叶飞霜咽了口口水。 “他如果这样认为,那就让他这么想好了,反正我是绝不会去跟他道歉的!”她的头抬得高高的。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那跟我一起回二叶门吧。”叶飞空起身,伸了个懒腰。 叶飞霜犹豫的抿抿嘴唇,像突然记起某件遗忘的事,猛地右手握拳击在左手心上,并呀的叫了一声。 “糟了!我把刚拿到的剧本忘在他家了。你先回去,等我拿了剧本,马上就回二叶门。”匆促的将包包挂到肩上,她飞快的夺门而出,像有吊死鬼在身后追赶。 她一走,叶飞空又坐了回去,点燃另一根烟,静静的沉思。 海纳……安东尼沙马…… 若不是餐厅的主厨回义大利省亲时顺便到沙马宅邸作客,意外看见沙马与海纳的合照,只怕他一辈子也不会将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若事情真如他想的,那么海纳就不只是他的朋友,而是二叶门的救命恩人了。 ***独家制作***bbs.*** 打开徐家大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后,叶飞霜先绕到餐室。 餐室里干净得像样品屋,一点也瞧不出曾经汤洒菜溅碗盘碎了一地的凌乱与狼藉。 那男人还真的打扫得干干净净……想到他蹲在地上整理的模样,叶飞霜心里不禁生出罪恶感。 走出餐室,猫步的踩上楼梯。 呀,书房的灯亮着,原来他还没睡。 还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偷看,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两人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互视着。 一种被当场抓包的狼狈感,激起了叶飞霜的防卫心,她挺直背脊,他却朝她走来。 随着距离愈缩愈短,她整个人愈来愈紧张,身体也直挺得像根铁棒。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你不跟我道歉的话,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她倔强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徐海纳只是瞧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经过她,走下楼,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靶觉像被一盆冷水无情的兜头淋下,叶飞霜犹如置身在冰窖中,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 认识他那么久,他从未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过她。那记眼神令她一片茫然,像失去牵引的风筝,孤单的在空气里飘荡。 她忍着眼泪,逼自己移动僵硬的脚步踱回房间,无意识的拿出行李箱,将手里拿到的东西全放进里头。 楼下的厨房里,徐海纳正泡着咖啡。听见重物被拖着下楼梯的砰然巨响,接着穿过客厅,开门,再关上,整个房子才又重新回复安静。 端着咖啡步出厨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种寂寞的味道。 徐海纳发呆了几秒,脚步颇为沉重的踩上楼。 ***独家制作***bbs.*** 翌日,叶飞霜带着造型师及助理,准时出现在摄影棚,然后直接把自己关进特地为她准备的休息室。 由于这是临时接下的广告,加上她的要求,所以现场只有导演及五、六名工作人员,当然还有负责这次企划的银行公关部主管及施奕瞳。 “小霜,你状况不太好喔。”造型师安迪关心的说,拿出遮瑕膏点在她眼下的黑眼圈上。“昨晚没好好休息?眼皮也肿肿的,是不是有哭?” 叶飞霜只是闭着眼睛,没回答。 安迪与她的助理互视一眼,助理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这是很稀有的状况。 叶飞霜是他所见过最敬业的女明星,无论前一晚拍戏到多晚,她还是会尽责的好好保养自己,卸妆、敷脸,拍完哭戏更会马上拿着红茶包放在眼皮上,隔天再出现,永远是最佳状态。 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像她的作风了。 好不容易靠化妆技巧将她的黑眼圈和泡泡眼遮盖过去,出现在镜头前的叶飞霜一如往常闪闪动人,令人惊艳,大明星气质完全展露无遗,就像某个影评说的,演艺圈里的偶像多不胜数,但天生的艺人却少如凤毛麟角,而叶飞霜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当镜头自她身上移开,她的笑容便倏地消失,还不时叹气。 虽然她的状况不太好,但拍摄过程很顺利,一个上午就拍好了。 银行公关部主任连忙带着施奕瞳来到她身边,一开口尽是阿谀奉承。 叶飞霜没心思听他说话,一双晶莹动人的大眼睛冷冷的凝视他身后的施奕瞳。 施奕瞳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所以趁多话的主任停下来喘口气的空档,抓住机会向她鞠躬道歉。 “对不起!叶小姐,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所以造成了你的困扰,不过我还是对你愿意帮忙感到十分感激。”她以为叶飞霜会那样看她,是因为自己先前出错而导致让她麻烦的缘故。 叶飞霜冷冷的轻启红唇。 “你别搞错了,我会答应接这个广告,只是因为徐海纳要我帮忙,跟你完全没有一点关系。自从知道了他是因为你才要我帮忙时,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不想再看见你,希望你别再随便出现在我身边了。”看着施奕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叶飞霜阴郁的情绪爽快不少。 鲍关部主任跟施奕瞳一样不解,却急得满头大汗。 “叶小姐,她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跟我说,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他伸手粗鲁的把施奕瞳拽向前一步。“别傻傻的站着,快跟叶小姐道歉。”他低声吼道。 “对不起!”施奕瞳连忙又鞠躬道歉,只是她不知道除了广告事件之外,她还做错什么?叶小姐是演艺界天后级的人物,她们的世界完全无法交集呀,可是听她的语气,好象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不需要。”叶飞霜转向频频拭汗的主任。“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跟一个抢人男友的狐狸精同在一个场合共事。”话毕,她还不屑的白了施奕瞳一眼。 施奕瞳一脸茫然。抢人男友?狐狸精? 主任则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叶飞霜冷哼一声,才一转身,她便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到来的徐海纳,就站在她身后的布景处看着她,冰冷的目光里有着不容错辨的鄙视,像巨大的木钉,狠狠的将她的双脚钉住,令她无法动弹。 他听见了她说的话? 在她心思紊乱、六神无主时,他已经走过她身边,停在施奕瞳身前。 “抱歉,李主任,可以将施小姐借我一下吗?有件急事需要她的帮忙。”徐海纳以公事化的口吻问道。 主任的脑筋有些转换不过来,不过他倒清楚明白徐海纳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连忙点头。 获得首肯,徐海纳拉起施奕瞳的手就走,不发一语的经过叶飞霜身边。直到出了摄影棚,他仍能感觉她受伤又愤怒的视线。 第九章 离开摄影棚后,徐海纳找了家餐厅跟施奕瞳一起吃午饭。 镑自点了套餐后,他告诉她关于叶飞霜的事。 “你是说,叶飞霜就是当年找过我们麻烦的女孩子?”施奕瞳总算想起来了。难怪她老是觉得叶飞霜很眼熟,原来她们早就见过面了! “她的个性一直没变,所以她说的那些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他安慰道。 施奕瞳不是个迟顿的女孩,她将徐海纳轻易便敲到叶飞霜拍广告,及叶飞霜对她的态度联想起来,得到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答案。 “海纳,难、难道你跟她……她就是你交往九年的女朋友?”天呀!叶飞霜跟海纳?她完全无法将这两个人连在一块儿! “嗯。”徐海纳垂下眼睑。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施奕瞳坐立难安。 “那……她说我是抢人男友的狐狸精,说的该不会是……我抢了你?”这事就像被猫咬弄到一塌糊涂的毛线,她试着厘清这一团混乱。 “昨天她看见我们在lepapillon一起吃饭,于是误会了。” 他说得云淡风清,她却听得心惊肉跳,整个人从座椅弹跳而起。 “我去跟她解释!”这误会可不得了,这罪名太沉重了,必须马上解决才行。 “不用了。”徐海纳的声音制住了她凌乱的脚步。“你去对你没好处的,还是坐下吧。”他不想让她为莫须有的事再遭羞辱。 “可是——”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件事我会解决,坐下。”他的语气轻柔又坚持。 午餐正好送来,施奕瞳只好又坐回去。 “如果叶小姐不听你的解释,那你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跟她说清楚的。”服务生走后,她又急急的对他说。 徐海纳对她笑了笑,便开始吃饭,没再说什么。 ***独家制作***bbs.*** 今晚是他们六个大学好友在叶飞空的lepapillon餐厅聚会的日子,他特地提早打烊,好让死党们尽情狂欢。 不过,这次徐海纳缺席了。 石为径、江达开、杨天乐、梁素芃轮流打电话给他,用的理由都是他和叶飞霜不到,聚会就少了“傻瓜与野丫头”这一味了! 叶飞空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好友们笑闹。 徐海纳的回答则是千篇一律,等工作忙完就赶去。 他没有说谎,只是等他提着公文包来到lepapillon,疯狂聚会已经结束,醉的全被没醉的送回家去了。 叶飞空给他开的门,对他的姗姗来迟没有一句责怪,只是了解的拍拍他肩膀,将他带进餐厅里。 勉强捡了张没有空酒杯、餐盘和蛋糕女乃油的桌子,倒了杯威士忌给他。 “你明知道我不喝酒。”徐海纳松开领带,深吸了口气。 他耸耸肩。“我只是认为,也许你想破例一次,毕竟人在心情低潮时,总会想放浪形骸一下。” 徐海纳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觉得我该说什么?”叶飞空反问。 “先从你找人调查我这件事说起如何?”他叹了口长气。 叶飞空俊美脸上的讶然一闪而过,旋即又释然的笑了起来。 “我早该知道这事瞒不过你,但认真说起来,调查你身世背景的事在还没有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他站起身来。“我帮你留了份义大利内酱面,等等。” 徐海纳看着他潇洒的背影。不知他从何看出他仍未吃晚餐的? 半分钟后,叶飞空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义大利面及一杯水,摆放到他面前。 徐海纳没客气的拿起叉子吃将了起来。 “本来只是认为你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没想到,你竟然会是安东尼沙马的儿子。”现在的他已经从乍闻的震惊转为慨叹。“我想我欠你一声谢。” 徐海纳知道他指的是当年二叶门的家变事件。 “帮你们的是我父亲,所以你应该谢他才对。你刚才说调查的事还没开始就结束,是什么意思?”他问。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多谈,飞空想知道的,应该也都知道了。 “没什么,我才刚开始要调查,就跑来两个义大利人,一五一十的把我想知道的事全都说完了。”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班与阿麦。”徐海纳摇摇头。这两个人如此轻易便将他出卖,怎么还敢以他的隐形保镳自居? 叶飞空点点头。 “你也别怪他们,要不是你这个月以来的状况明显异常,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的。要说是主动来提供情报,不如说是来哀求我帮你的忙。”他说。 海纳的情况的确不好,除了工作效率退步以外,整个人也瘦了一圈,虽然身材依然高大刚健,但眉间始终抑郁不展,也难怪班与阿麦会那么担心他了。 “我很好。”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拭嘴巴。 叶飞空瞧了还剩半盘的义大利面。 “不,你不好,不过飞霜的情况比你更糟。这个月以来,她在香港已经有两次晕倒的纪录了,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他紧紧盯着徐海纳。“她很不好过,虽然每天爱慕者慰问的花束不断,但她应该还是比较想跟你合好吧。” 徐海纳太阳穴旁的肌肉抽动了下,牙关紧扣后又松开,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你真的跟她分手了?”受不了这种沉重又沉默的气氛,叶飞空只好又开口询问。 “是她提的。”徐海纳的嗓音低哑许多。在这件事上,他一直是被动的一方。 叶飞空在心里暗骂自己的妹妹。愚蠢!简直就是被忌妒冲昏了头。 “你真的有当着她的面带走你的旧情人?”他婉转的问。事实上飞霜说的不是旧情人,而是狐狸精。 徐海纳起身踱步。他必须动,否则一直被他压抑住的情绪,不知何时会爆发。 “施奕瞳只是当年我在补习班时的同事,根本不是什么旧情人!我真不知道飞霜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仅仅只是看见我跟她有说有笑的一起吃午餐,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更夸张的说我从未爱过她?!如果我从未爱过她,那过去这几年跟我谈恋爱的又是谁?都交往多久了,她居然还认为我是一个用情不专的男人,太令我心寒了!” 他倏地煞住脚步—气喘吁吁的瞪着叶飞空。 “为什么你还坐在这里?为什么不飞去香港照顾她?她身体状况那么差,为什么还让她继续工作?你这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愈想愈火大,愈说愈生气。 正欣赏着他百年难得一见的情绪失控的叶飞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台风尾扫到,觉得很是无辜。 “你冷静一点,她下礼拜就会回台湾了。”gi首席设计师亲自指定她担任新一季发表主秀,她当然要回来。 “我很冷静!”徐海纳咆哮出这四个字后,重重坐回椅子里,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回复。 叶飞空实在不得不同情这个好友。看来他真的是爱惨了飞霜,而飞霜同样也爱惨了他,唉。 “这样好了,等她回来后,我再好好跟她讲道理,你就在家里等着她去登门道歉吧。”他燃起根烟。 “等她回来,我已经走了。” 徐海纳的话让叶飞空呛咳了一阵。 “走?你要去哪里?” “义大利。”他疲惫的揉揉眉心。“我父亲得了胃癌在住院治疗,我已经订了后天的飞机票。” 叶飞空猛吐出一口烟雾。 “他该不会是要你回去继承他的事业吧?”据班与阿麦二人组表示,海纳虽然不是沙马先生唯一的儿子,却是他最欣赏的。如果他真的要海纳回去继承,那极其死心眼的飞霜只怕会活不下去。 但徐海纳接下来的话解除了他的担忧。 “我只是去看看,半个月内就回来了。”他担心父亲的病情,但义大利到底不是他的地方,对家族内的明争暗斗也很是厌恶,半个月已是他的极限。 叶飞空哦了一声,尾巴拖得长长的。 “那……” “等回来后,我会跟她好好谈一谈。”他说。 意气用事在感情的世界里,只会得来两败俱伤,他是个有责任感的成熟男人,还是应该要用成熟的态度来面对。 如果飞霜还想跟他在一起,那他会更加珍惜她,若她已对他失去信心,那么,他也会祝福她找到更好的人生伴侣。 一切等他从义大利回来后再说吧。他又叹了口气。 像在心里盘算什么,叶飞空只手托住下巴,长长的睫毛半掩着别有所思的黑色眼珠,唇边正邪味十足的微微勾起。 两个男人各自沉思着。 ***独家制作***bbs.*** 搬离徐海纳的家后,叶飞霜没回二叶门,而是另外买了一楝房子,距离徐海纳家只隔了两条街。 从香港回来后,她把自己关进空无一物的新房子里,足不出户两天了。 这情形让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造型师安迪和助理都很担心,加上她这个工作满档的大明星在香港时又有两次晕倒的纪录,他们两个简直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双双找上了叶飞空求救。 “也好,我正好有话要跟她说。” 于是他找来锁匠打开了她家大门,一进屋,就看见她用一条厚棉被把自己给紧紧裹住,躺在地上。 三个开启的行李箱堆放在角落,里头的东西像被乱翻过,一片凌乱。打开的零食袋和矿泉水散落在地板四周。 幸好她还没笨到饿死自己的地步。 他踢踢厚棉被里的那国物体。 “叶飞霜,活着请回答。” “滚开!”厚棉被里头的人大叫着,可惜声音全被厚棉被吸附了,听在叶飞空耳里,简直就像蚊子叫。 她还抵抗似的蠕动一下,活像条粉红色的胖毛虫。 “如果你是为了不知道海纳去哪里而闹别扭,那我可以告诉你。”他弯下腰,感觉棉被里的物体僵住了。“我数五秒,没反应的话,我就走了。一……二……三……四……我走了。”他站直身子,在地上踩了两下。 几乎是立即的,胖毛虫不但迅速弹坐起来,连头都冒出来了。 叶飞霜的模样吓了叶飞空一跳。 “你是人还是鬼?”天呀,这就是艳丽四射,人称性感女神的叶飞霜?!饶了他吧。 大概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现在的自己有多糟,叶飞霜又从棉被里抽出一只手,抓耙着乱得像稻草的头发。 “要不要去画个妆出来再跟我说话?”叶飞空强烈建议她。 这两夭她大概都里在棉被里没动过,眼皮上的黑色眼影早就晕到下眼皮了,睫毛膏也在眼睫毛上纠结成块,衬得苍白的脸蛋更加像鬼,连嘴唇都毫无血色,脸颊又往里深陷了一些。 “要说就快说!”叶飞霜没好气的吼。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丑,但他又不是她锺情的男人,她才不理他怎么想。 叶飞空环顾空荡荡的屋里。 “有时间睡觉不如去买家具,达开的natural百货什么都有——”他够义气的替好友宣传。 “你到底说不说?”叶飞霜不耐烦的叫。 他迟疑的模模下巴。 “告诉我,你晕倒的事,跟像自闭儿一样躲在家里不出门的事,该不会跟海纳有关吧?” 他的问题让叶飞霜的自我防卫瞬间升高。 “当然不是!”她挺直背脊,却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拍戏太累了才会昏倒,而且过几天有服装秀要彩排,我当然要好好休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的联想也未免太好笑了吧。”她还真哈哈干笑了两声。 “那就好,那他的事就不会让你太难过了。”他看起来很是欣慰。 叶飞霜心里陡地一惊。 “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有什么好难过的?”她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过接下来这句话就让她的故作镇定破了功。“到底是什么事?”她那双吓人又诚实渴盼的盈盈大眼紧盯着他。 叶飞空像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来,而他的沉默与犹豫,让叶飞霜的一颗心愈来愈志下心不安。 “他跟施奕瞳要结婚了?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后者让她突然浑身发冷。 老天爷!千万别让他出事,只要他好好的,就算他真要跟施奕瞳结婚,她也会祝福他们,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都不是。”她惊惧的表情叶飞空全看在眼里。“只是他不会回来了。”他叹了口长长的气,还装模作样的揉着眉心。 他的样子又让才刚松口气的她,一颗心又沉到了谷底。 “你说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去义大利,不会回来了。”他说。“他说只是换个新环境,但我知道他还在因为你误会他而伤心难过,他太痴情了。” “义大利?他去义大利做什么?他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他还爱我?他真的还爱我?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了……”飞快的将自己从厚棉被里解开,冲到行李旁,她两手一阵乱拨。“我现在就去找他!”将衣服拽在怀里,她冲到他面前。“他在义大利的哪里?” 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情绪不稳的精神病患。 “我不知道。”他耸耸肩。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 叶飞空仍然不为所动,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在义大利住的地方很不简单,门禁森严,连我都联络不上他,更何况是你。” “什么意思?他惹上麻烦了?他被绑架了?”怀里的衣服掉到地上,她两只手紧紧抓住叶飞空的手臂,用力到手指泛白。 “他好得很,没人敢绑架他的。”他拉着她坐在地板上,娓娓道出徐海纳与安东尼沙马的父子关系,包括这几年来他一直死守在银行里的真正原因。 这简直比她演过的戏还像戏,曲折又匪夷所思,叶飞霜听到傻住了,脑筋一片空白,久久无法言语。 她喃喃道:“原来他是为了我们,所以才去求他父亲的,我都不知道,他从没跟我说过。”她一直以为那件事会那么快就平息,全是父亲处理得当的结果,根本没想到会是海纳曾经居中斡旋,更没想到他的父亲会是义大利教父安东尼沙马! 她蓦地想起经常徘徊在徐家的那两名高大诡异的义大利人。她以为他们心怀不轨,而当她将疑虑告诉海纳时,他说他会处理,后来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两个人了。 现在想来,那两人一定是海纳的保镳,结果却因为她无心的话被警告了。 “他的事谁也不知道,看来他并不是那么喜欢他老爸。”叶飞空拿出根烟,才要点上,就被叶飞霜一把抢下。 “这里不是lepapillon,不要随便乱抽烟!”她教训道。手一挥,将烟抛到墙角。“既然他不喜欢他老爸,为什么还要回去义大利?”她又急急的问。 叶飞空将手里的香烟又放回怀里。 “因为他老爸得了胃癌,大概是叫他回去继承事业的吧。” 叶飞霜倒抽了口冷气。“他就那么听话呀?” 他该不会真的对她死心了吧?那个笨蛋!她心慌不已。 “不行!我要去把他带回来!”还来不及起身,她就被他拉下,又跌坐回去。“你干么?”她愤怒的对他大叫。 “干么?救你一命!”叶飞空像看个笨蛋似的看着她。“你以为西西里岛是什么地方?以为安东尼沙马是什么人?你有命进去都不见得有命出来。” “那怎么办?他如果真的不回来,那我该怎么办?”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兴奋的抓住他的手。“老爸不是让你负责巴掌二军吗?你把他们几个借我用一下,等我把海纳救出来后,再把他们还给你。” 巴掌二军是二叶门狙击组的其中一支,虽然身手没有叶爽直接领导的拳头一军厉害,但潜进沙马家救出海纳应该是绰绰有馀了。她天真的想。 “我不想他们几个因为你的一时愚蠢而送命。”叶飞空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的要求。 叶飞霜那双吓人的眼睛死瞪着他,然后开始发红。 “还有一个方法,只要你能请一个人出马,我保证不但安东尼沙马会卖面子给她,连海纳都会乖乖的回来。” “谁?”叶飞霜心跳加速。不管他口中的那人是谁,就算要她去跪去求,她也甘之如饴。 “海纳的母亲,也就是即将来台的gi首席设计师——徐安娜。” ***独家制作***bbs.*** 当叶飞空正在教授妹妹讨好未来婆婆的招术时,远在义大利的徐海纳正坐在沙马宅邸的客厅中,与久违不见的母亲面对面。班与阿麦则并肩站在不远处。 顶着蓬松的细长卷发,一身吉普赛风格随性打扮的徐安娜,频频透过刷得浓密的睫毛打量儿子。 “听说你失恋了?”她佯装不经意的问,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回桌上。 徐海纳不用想也知道谁是她的消息来源。他将目光移向班与阿麦,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两人连忙别开脸,表情心虚。 “叶飞霜是吧?我听过她的名字,很红的样子,不过绯闻多了点,负面新闻也不少,这样的女孩早分手早好。”徐安娜说。 他神情冷漠。“现在才想干涉我的感情,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当母亲的关心自己的儿子,永远都不会嫌迟。”她轻易的反驳回去。“顺便告诉你,我明天要去台湾亲自主持春季发表会,叶飞霜是我指定的主秀。” “那很好。”他一点也不吃惊的表现,让她觉得有些无趣。“还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我还有事要忙。”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耐。 “忙什么?你爸根本就不需要你的照顾,还是你觉得当园丁剪车剪树很有趣?唉,你外公外婆要是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孙子竟然在这里做这种事,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她长长叹了一声。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外公外婆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就算我只是个园丁,他们还是会以我为荣的。”他话里的挖苦意味不言而喻。 徐安娜没生气,只是无所谓的抿抿嘴。 “好吧,随你。”她说。“不过我到底是你的母亲,儿子受伤了,当老妈的还不闻不问就太说不过去了。”她玩弄着手上的水晶指甲。 她的话让徐海纳的警戒心立时升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手,对他盈盈笑着。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叶飞霜知道,她玩弄了一个她不该玩弄的人,也该是让她得到教训的时候了。” 徐海纳倏地从沙发上弹坐而起,全身肌肉因愤怒而使张。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她。 徐安娜摊开手。瞧他激动的,那女孩果然是他的死穴呀! “我不会伤害她呀,只是要让她明白做人的道理罢了。”她轻松的拿起包包起身。“好了,我也该走了,不必送了。”她施施然的走开。 徐海纳要追上去,却被突然上前的班与阿麦给分别抓住左右手。 “你们两个干什么?”他生气的大叫。 “少爷,对不起。”班一脸歉疚的说,阿麦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 像突然想到什么事,徐安娜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跟你父亲说好了,在台湾的时尚发表会结束之前,你必须乖乖的待在这里。很抱歉了,儿子。”说完,她笑咪咪的走了。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徐海纳发狂般的要挣月兑箝制。他的力气奇大,让班与阿麦逼不得已的将他面朝下的压制在地上,然后无奈的彼此互视一眼。 第十章 时尚名牌gi新一季亚洲区发表会,选在台北举行,这在台湾时尚圈可算是年度大事。 而叶飞霜接受出身自台湾的gi首席设计师徐安娜的邀请担任发表会主秀,更加为这场时尚盛宴锦上添花。 在发表会开始的前两天,叶飞霜一直待在natural百货顶楼的会场里彩排。 安迪正帮她换上一袭明晚压轴,由徐安娜亲手设计缝制的白色婚纱,露肩加鱼尾裙的设计,让她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这太合你的身了,简亘就是专门为你制作的!”安迪看着镜前的她赞美道。“你看看,多漂亮呀!” 叶飞霜完全没有与他一样的陶醉心情,她的一双眼睛一直跟着徐安娜打转。 除了昨天初见面打过招呼外,这两天徐安娜不是忙着布置展场,就是忙着跟不同的人说话调解,她又要忙着试衣,根本找不到时间好好跟她说徐海纳的事,简直让她心急如焚。 正在与秀导说话的徐安娜,仿佛感应到叶飞霜的视线,忽然回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上下打量她一阵,跟秀导说了几句后,竟然笔直的朝她走来。 莫非真是心电感应?叶飞霜心想,紧张的看着她。 “这件嫁衣很适合你。”徐安娜满意的整理她头上的白纱。 这样的好机会叶飞霜自然不会放过了。 “那个……徐小姐,有关你的儿子徐海纳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她着急的说。 徐安娜看起来很是讶异,然后又是亲切的微笑。 “那等彩排结束后再说吧,我也想跟你谈谈。”拍拍她的下巴后,就又踱开去忙别的事了。 谈谈?她也要跟她谈?谈什么?叶飞霜困惑着。 彩排开始,助理带着她就定位,她才赶紧排空思绪,照着预定的排练,捧着一束香水百合,跟在模特儿后头走上伸展台。 心里战战兢兢,脸上却带着幸福笑容的她,走到伸展台最前方,顿了顿,缓缓旋过身的同时,也缓缓的吐了口长气。 正要往回走,她背对的入口处却骚动了起来,吵闹及吆喝声让她不得不好奇的停下脚步,回头一望。 然后,她的呼吸停止了,空白的脑子里,只剩下正朝着伸展台的方向跑来的徐海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他被赶上来的几名警卫七手八脚的给压制在地上,她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的提起裙摆,踢掉高跟鞋就冲下伸展台。 她气炸的用手里的新娘捧花攻击压在徐海纳身上的警卫们,一边尖叫。 “放开他,你们这些混蛋!他可是你们老板的好朋友,长不长眼睛呀你们!连他也敢打?!放开他!”她抛开花束,干脆用手去拉扯,也不顾自己身上的新娘礼服有多昂贵、多重要。 幸好安迪跟其它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及时将她拉开,警卫们也在徐安娜的命令下放开了徐海纳。 经过这番折腾,徐海纳的头发衣服全乱了,平常的冷静老成也不见了,虽然有些狼狈,但怒气腾腾的他看起来反而符合了他的年龄,俊酷年轻得让叶飞霜心里头小鹿乱撞。 她激动得全身隐隐发抖。怎么会那么爱他?她又是怎么度过这一个多月失去他的日子? 她是那么想念他,所以当他朝她伸出手时,她想也不想的就握住了他。 看儿子连面子都不顾了,徐安娜怕他当场发作,连忙拍拍手,要大家疏散,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跟我来。”她领着两人走进她的专属休息室。 靶受到他们母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叶飞霜虽然还浸湿在见到徐海纳的感动里,却也颇为纳闷。 而且他的脸紧紧绷着,害她连问都不敢问。 徐安娜坐在椅子里,燃起一根烟,迭起双腿,支手托住下巴,兴味十足的注视他们两人。 “你是怎么回来的?”她好奇的问。“该不会是班跟阿麦干的好事?” 那两个人对他们少爷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能说动她用激将法刺激他,自然也能违抗安东尼的命令带他回来了。 徐海纳紧紧握住叶飞霜的手,自从方才握住后,便再也没放开过。 “她有没有对你怎样?”他担心的问,将她从头看到尾,怕有一丝损伤。 叶飞霜红着脸摇摇头,双眼湿润的瞅着他。 “你妈妈一直对我很好。”她语带哽咽。“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承受不住强烈的思念,她反手抱住他,这阵子的委屈全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像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掐着心脏,徐海纳轻拍她的背,声音沙哑的安抚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打算回来之后就找你好好谈一谈的,只是事情起了点变化,所以才提前回来。”他责难的目光射向端坐在椅子里的徐安娜,而她对他笑了笑。 叶飞霜退开,愕然看着他。 “你要找我谈?但哥哥说你不会回来了!”她的嘴唇颤抖着。 徐海纳皱起眉。“我跟他说过半个月内就会回来的。” 叶飞霜学他皱眉,随后又松开。算了,先不管那混蛋哥哥了。 “如果是因为施奕瞳的事,那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那样对她的——” “她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他怜惜的抚模她细致的脸颊。“我要跟你说的是,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不会改变,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如果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那我会更加努力,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你相信我吗?”他情深意重的问,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泪。 叶飞霜紧紧的抱住他,更加哭得无法自已。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呜……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好难过……” 徐海纳的眼眶也跟着发红。 “我知道、我知道。”他又何尝不难过。 徐安娜笑咪咪的捻熄香烟,起身踱到他们身边,拍拍儿子僵硬的肩膀,不理会他杀人般的目光。 “既然你们两个已经言归于好,再度两情相悦,身为你的母亲的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这样好了!明天飞霜走压轴时,你就当她的男伴,陪她一起走,如何?如果你答应了,我就把这件衣服送给她当结婚礼服。怎样?世界唯一一件喔。”她得意扬扬的说。 有了如此出色的儿子加持,服装秀肯定会更加圆满,后天各大报的头条肯定是她的了!想到这里,徐安娜更加的心花怒放。 “就算她没有这件礼服,我也会娶她的。”徐海纳对她的气可还没消。 叶飞霜的哭声瞬间停住,睁着迷蒙大眼茫然的瞅着他。 “你……要娶我?”她几乎可以听见心脏跳动的卜通声。 “嗯。”他肯定的点头。“虽然不是马上,不过……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飞霜拚命点头,开心的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香唇。 一旁的徐安娜见诡计使不成,站在这里又像电灯泡。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这两个吻到快窒息的兔崽子,又挡在门口让她出不去! 最后,她气呼呼的又回到椅子上坐下,闷闷的抽起烟来了。 尾声 又是甜蜜的一年后 虽然叶飞霜不喜欢狗仔队像牛皮糖一样跟着她,但在这种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他们有时还挺好用的。 经过一次的教训,及避免再有别的女人来破坏她与徐海纳的感情,她决定是该让所有人知道徐海纳是她的所有物的时候了。 于是她频繁的进出徐家,刻意不乔装掩饰,让看见她的人都清楚知道,她跟徐海纳的关系有多密切。 等那本以八卦着称的杂志出刊后,她马上趁势送出传真。 本人叶飞霜,将于近日内完成终身大事,对象为交往十年的男朋友,结婚后即停止一切演艺活动,并正式退出演艺圈。 这封声明传真发出后,希望所有守在本人及友人住处的媒体朋友及狗仔队们尽速离开,不准再对本人及我的朋友进行骚扰,否则后果自负。 叶飞霜笔 心满意足的拍拍传真机后,她哼着歌走进浴室里沐浴。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早交代海纳下班后直接回家来,不用礼物,只要他答应她的一个要求,而且不能拒绝。 呵呵,他自然无法拒绝了。 仅在身上围了条浴巾,她香喷喷的走出浴室,吹干头发,拿起香水朝颈间喷了下。 听见他的车子驶入车库的声音,她看了眼壁钟,唇边漾起一抹甜蜜的笑,拿起梳妆抬上的粉红色领结打在线条长又优美的颈项上,接着一把拉开身上的浴巾,任其滑下滑女敕白晰的肌肤,全身赤果的穿上红色高跟鞋。 听见他在楼下呼唤她的声音,她做了个深呼吸,从床沿站起,抬头挺胸的走过去拉开房门。 她自信得就像个迷人的女神,一步一步,缓缓的步下楼,想象着当他看见她这个大礼物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实在不想在新婚之夜才成为他的人,他们为彼此守身如玉了太久,今晚她就要用她的身体打破他固执的传统。 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猎人是不跟猎物讨价还价的。 全书完 *想看江朔雪出任务大摆乌龙,如何慧上天智科技负责人石为径,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08四季搞什么鬼之《这春有诡计》 *想看玩具熊头号大将邱碧荷如何和恋爱大师范同稣擦出火花,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24玩具熊的秘密之一《逮捕邱比特》 *想看校园美女画家冯巧芯,如何垂涎natural连锁百货总经理江达开的,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30玩具熊的秘密之二《出租万人迷》 *想看糊涂少根筋的何遇雪,如何摆乌龙谋杀真爱,在寻觅十年的梦中情人杨天乐身上桶了个洞,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41玩具熊的秘密之三《闭一双眼爱你》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玩具熊的秘密1:逮捕邱比特 玩具熊的秘密2:出租万人迷 玩具熊的秘密3:闭一双眼爱你 玩具熊的秘密4:女神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