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一双眼爱你》 序 北京五日游朱拾夜 七月底的时候,我带着妈妈到北京去开开眼界。 在北京,餐厅或住家外头,常会发现一抬头就是百年建筑,古色古香,典雅纯朴;或是新颖的高楼大厦,气势磅礴,北京是个新旧建筑与文化时尚并存的古都,很可惜为了二○○八年的奥运,很多珍贵的遗迹都被毁掉了。 我们还去看了杂技,表演的高手都很年轻,约莫十几二十岁,又是翻滚又是拉筋的,一个小时左右的表演看下来,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第二天一早到了天安门广场,人潮超多!这个世界第一大广场上满满的人,各国人都有。站在广场上转一圈,可以看见天安门广场,还有毛泽东纪念馆,里头摆着他的水晶棺,不过没进去,还有其它两个建筑物,我忘了是什么。 当天天气阴霾,没下雨,挺凉爽,记得出发前,在机场集合时,领队问我们有没有带短裤或裙子?说那里气温很高,最高曾到达四十六度!还好我们去的那几天气候还算温和,否则我会晒得更黑!回台湾没人会认得我。 紫禁城就是中国的故宫博物院,还见到了江湖上传闻已久的“午门”,书上写的“推出午门斩首”,指的就是这里,不过不是指在这广场前斩首,那太血腥可怕,毕竟这也是皇城的土地,不可染上污血,所以一般是在午门外的菜市口斩首。 话说紫禁城里有一对的石狮子,威严又慑人,实体令人望而生畏,光看照片也会有同样的感觉。这双石狮子灵性很强,听说有一年为了翻修紫京城,曾经移动过这只石狮子,没想到当天护城河的水位一夕之间涨了不知多少,还发生了著名的唐山大地震,后又天灾不断,百姓们都认为是移动石狮子的结果,所以后来不管再如何动工整修,再也没人敢去动石狮子一根“寒毛”了,很有意思吧? 紫禁城里—角落边处处可见数个大铜缸排列在一起,做何用途的? 原来那是早在明朝就设置了,一年四季铜缸里都储满了水,防止火灾发生用的,冬天时就在缸底下生火,防止水结冰,很聪明吧!皇宫里的排水口个个都是雕琢精致的龙头呢,果真是天子所在之地,处处龙头龙尾。紫禁城里到处都能见到修整的景象,为了维护这可观可敬的古迹,大陆当局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不过参观门票也不便宜喔,连导游都得乖乖买票,没折可以打呢。 还见到了有名的军机处,只是比我想象中少了份气派,多了份朴拙,完全感觉不出是从前商量战事的地方。 北海公园,公园里垂柳处处,可惜因为前一晚相机没充电,拍到一半就没电了,唉。淡绿色的柳枝软软垂下,迎风摇曳,说有多美就有多美!我们在这公园里头的餐厅吃午餐“仿膳”,意思就是仿照皇帝吃的膳食,很好吃的,就是不知道跟皇上吃的一不一样? 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万里长城!亲眼看到,踩上,模到非常熟悉的万里长城,千年长城依旧在,人间却早已改朝换代,人事全非。 长城上,供游客攀爬的阶梯都是重新修筑过的,每一阶都非常的陡又高,天气又热,所以我跟我妈只爬了两站,就大汗淋漓,爬不动了,“不登长城非好汉的立碑就矗立在前头,我们这弱女子怎会理它呢?登高而望,长城像条银龙,横亘在绿意盎然的山头,更加觉得古人的不简单,及人类的渺小。 本来我以为天坛是很高的地方,置身其中才知道完全不是,整个天坛占地很是广阔深远,天子祭天的场所果真不同凡响,仪式跟场地都要很讲究,这样才能表现出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诚心诚出息吧。 凡是中国人,就算没读过,也该听过《红楼梦》这本中国名著吧?我们有一餐就是模仿《红楼梦》里头的餐饮做出来的,一共有十九道菜,一小碟一小碟的,很是精致好看,味道也很好,可谓色香味俱全,有小粽子、小馒头、小饼、小烧卖、小汽锅鸡,全都是小小的,不过十九道吃下来够饱的了,饮酒饮茶的杯子是夜光杯,晚上会发亮,但这是午餐,没办法目睹它发光的样子,有点可惜。 行程里有坐三轮车游胡同。北京的大小胡同数都数不清,有名的就那几条。在出发前,领队跑到我们的三轮车边,跟我说师父(驾三轮车的)会沿路解说,我可以把它记起来,当作写书的材料。那师父一听我是写书的,就解说得很卖力。其实我不喜欢这样的,我喜欢静静的看,不过还是乖乖的拿出笔记跟笔,写下他说的故事。 这一趟在我意犹未尽时结束了,我直呼好可惜,师父也说好可惜,要是时间久一点,他会带我再到处逛。我拿了二十元人民币给他当小费,他很开心,我也就开心了。下了车后我才知道,他特地把我们载到游览车旁,其它人则是在离游览车一段距离时下车。因为在我上游览车时,有个女生在我前头上车,回头跟她的朋友玩笑的抱怨:我也要来写书了。我听了才恍然,有点好笑。 对我这个喜欢古朴旧事物的人来说,北京是个宝藏区,可以让我挖宝得不亦乐乎,光是旧建筑就足以令人流连忘返了,更遑论那一个月都逛不完的故宫博物院呢! 可惜为了即将来到的奥运,许多古迹都被迫拆除了,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对古物古人古建筑有兴趣的人一定要把握机会去逛逛,保证一定会不虚此行! 唯一的叮咛是得穿一双够强韧舒适的鞋子,因为除了坐车吃饭睡觉外,就是走路了,除了走还是走,没有一双好鞋子是不行的。 楔子 蓝澜疾步走向欧阳皇陛的房间,急敲了两下房门,不等里头的人回应便开门而入。 坐在窗前看书的欧阳皇陛见了他的脸色,不禁神情凝重的放下书。 “她回来了?”他问,站起身子,将书页的一角折起后,不疾不徐的放到椅子上。 蓝澜点点头,眉间的皱折仍未松开。 “她不太对劲,右手跟衣服上都有血迹,手里还握着随身的蝴蝶刀。”他报告道。 “她受伤了?”欧阳皇陛那张看不出五十四岁的脸庞因担忧而严峻了起来。 “看样子是没有,不过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蓝澜的表情更加阴郁。 他肯定遇雪一定出了什么事。遇雪的个性虽然冲动又嫉恶如仇,但动起手来还不至于到见血的地步。 况且巴掌二军严禁成员使用武器,而她竟然连随身的蝴蝶刀都用上了,一定是发生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这要是被叶飞空少帮主知道,遇雪就惨了。 可恨的是他现在已经不再属于巴掌二军,否则早就冲到她房里逼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二叶门的纪律严谨,虽然同为狙击组,但他目前隶属拳头一军,依规定,是不能跟巴掌二军的成员有所交集的。 还好一军的领导人派他暗中注意遇雪的一举一动,虽然不明白欧阳先生为何对遇雪如此关心,但也幸好如此,否则他现在只有干著急的份了。 “林阿草知道这件事吗?”欧阳皇陛又问。林阿草是巴掌二军的领导人,人如其名,外貌毫不起眼,身形干小瘦巴,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曾在中国打败过无数大师的武术高手! “她还懂得保护自己,除了我,没人看见她身上染了血。”蓝澜说。 何遇雪进房后,他还特地留在原地几分钟,确定没人后才离开。 欧阳皇陛沉思片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蓝澜不动如山。 “师父,您不会将这件事呈报上去吧?”不顾平时严厉的训练,他的语气因担心而急切了起来。“我跟何遇雪从小一起长大,又在二军里待了十年,她的个性虽然冲动了点,但还是懂得克制,从来没有真的让别人受伤过,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原因的,弟子斗胆建议,还是先调查清楚后再——” “如果我想找她麻烦,你认为她现在还有可能留在二军里吗?”欧阳皇陛淡淡的截断他的话后反问。 蓝澜哑口无言。 在他离去后,欧阳皇陛在两分钟内便已置身在何遇雪的房间里。 只见何遇雪一脸呆滞的坐在梳妆台前,右手上的血渍虽然已经干了,但看起来仍极为触目惊心。 她缓缓抬头望向欧阳皇陛,小小的、苍白的瓜子脸上架了支大得离奇的黑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茫茫然,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生气与伶俐。 此刻的欧阳皇陛已经不是方才面对蓝澜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欧阳皇陛了,他忧心如焚的走到何遇雪身边,单脚跪着,急切的抓起她沾血的右手仔细端详,发现真的没受伤后,又焦急的在她四肢身体模来模去,寻找可能的伤口。 何遇雪回过神来,不耐的一脚踢开他。 “你干么呀?老色鬼!”她破口大骂。 欧阳皇陛那张英俊的熟男脸孔一下子垮了下来!再也找不到一丝身为二叶狙击组拳头一军领导人该有的权威与气势。 “老色鬼?!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只是担心你哪里受了伤,所以才——”他急切的想解释。 “担心什么?我又死不了!”她恶声恶气的回答,完全没将欧阳皇陛的身份看在眼里。 对纪律要求甚严的欧阳皇陛,也反常的不以为忤,心甘情愿的忍受她的出言不逊。 叹口气,他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身上的衣服。看来她的确没有受到伤害。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迹?是谁的血?你做了什么?”出于职业本能,他犀利的询问道。 这话显然刺到了何遇雪的要害,只见她脸一白,又惶然无助的咬起手指。 “如果你真做了什么,最好赶快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在第一时间帮你处理。”他从未见过她有过这种神情,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性格叛逆……如果她真的告诉他了,那表示事情真的大条了! 对何遇雪来说,这次她闯的祸不只大条两个字可以形容,搞不好她的生命将会就此结束,打上句点,gameover。 “你现在戴的眼镜是你新买的吗?”见她惶惶不语,他开始旁敲侧击。这么老土厚重的眼镜不是她会选择的风格。 何遇雪飞快望向面前的镜子,纳闷的拿下眼镜后又戴上,然后一颗心开始下沉。 “完了,我竟然捡错了眼镜……”她白着脸喃喃道。她运气怎么会那么背?杀了人还把那人的眼镜捡回来?那这副眼镜岂不成了她是凶手的证物? 这副眼镜的度数还跟她的一模一样,所以她才没发觉。 “你不想说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你快去洗个澡好休息。”欧阳皇陛故作潇洒的说,其实早就想抓起她狠摇,直到她给他一个答案为止。 听到他的话,何遇雪突然紧张了起来。这次她闯的祸太大了,她害怕不已,无法独自承担。 “我……”她一出声,欧阳皇陛立刻停下脚步。“我杀了人了。”她的脸苍白得像张纸,如编贝般的皓齿咬着下唇,像要哭了。 欧阳皇陛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眉间多了几条皱纹。 他在狙击组里待了几十年,对于杀人这种事自有一套处理的办法,不过对她捅的楼子,这已经是他最坏的猜测了。 他握住她微颤的肩膀。“你杀了谁?你有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因为他突然进去那个房间,我的眼镜又在慌乱中掉了,就拿起蝴蝶刀朝他刺去,真的刺到他了!你看我手上那么多的血,他一定是死了!”她摊开手,懊丧的叫道。 怎么会这样?她真的没打算伤害任何人的,只是想伺机问杨天琪一件事而已……她真的没料到那男人会突然走进她藏身的那个房间呀!怎么办? 她的叫声太大,欧阳皇陛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声一点,你先冷静,明白吗?”她哭丧着脸点点头后,他才放开她。“把刀子拿出来给我看看。”他说。 何遇雪乖乖的把蝴蝶刀放到他手里。 欧阳皇陛拉开短短的刀身,认真的反复打量。 “照刃上的血迹判断,顶多入肉四、五公分,加上你是在慌乱中刺出,准头不定,角度不定,责人于死的可能性并不大,你可以不用太担心。”他拿出自己的专业及多年经验研判,同时也是安慰她。 何遇雪因担忧而显得灰蒙的双眼突然闪现了一丝希望。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可能还活着?” “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何遇雪连忙摇头。“还有很多警察在客厅里喝酒。”对呀!她怎么没想到?那些条子见同伴久久不下来,应该会去察看才对,也许那人现在已被送到医院去了!想到这里,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她放下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欧阳皇陛却灰了脸。 “你到底去哪里了?而且还蠢得在一堆警察在的场合里刺伤人?你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重了想摘掉是不是?”这蠢蛋,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惊出心脏病来: “我根本没想到那里面有那么多警察呀!”否则,她哪用得着爬到二楼去躲起来?若没有那些警察碍事,她早就冲上去揪住杨天琪问出答案了! “我的老天,你刺伤的该不会是个条子吧?”欧阳皇陛为时已晚的想到这个可能性,一颗心又凉了半截。 “我不知道,不过满屋子都是警察,没道理只有一个不是。”她倒也很老实。 “那人有看到你吗?你有被人看见吗?”他急急问。 “他还来不及开灯,就被我给杀了。”她又不笨,哪会给他开灯的机会? “你没杀他,只是误伤。”他心乱如麻的纠正她的说法,稍稍喘了口气。“既然没看见你的脸,那就好办了,我会把这件事情搓掉的上他开始在脑海里排出几名警界高层的名字,只要这件事不上报,等警方怀疑到遇雪身上时,他再在台面下疏通疏通应该就没问题了。 看他想的那么容易,何遇雪欲言又止。唉!豁出去了! “虽然没有人看过我的脸,但是我的眼镜掉在那里了。”她小心翼翼的偷觑他一眼。 中年男人欧阳皇陛的脸上一片空白。 何遇雪的近视深,眼睛又太干无法配戴隐形眼镜,做雷射手术又担心留下后遗症!所以对只能配戴眼镜的她来说,唯一的兴趣就是四处去寻找时尚又特别的名牌镜框。若她的眼镜落入那群警察手里,追查到她只是迟早的事。 换句话说,等到证据确凿后,就算欧阳皇陛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保不了她了。 “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自动去自首,或许还可以减轻刑责。”她害怕的含着一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天我会去找林师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等退出二叶门后,我再去自首,不会牵连到你们的。”她个性虽然冲动,但也是个勇于负责的人,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解决自己闯出来的祸。 “等……等等!”欧阳皇陛干涩的开口。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她进监牢?除非他死!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任何事! 再次握住她的肩膀,他试图冷静下来。 “没……没关系,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处理,我来处理,你什么都别做,也别跟任何人说,至少在我了解情况后。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一切由我来处理,知道吗?”他睁大眼睛殷殷切切的叮嘱她。 “可是——” “拜托你,不要跟我争辩!”他低声咬牙切齿的道。“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拜托你,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他的眼里充满了无奈与乞求。 何遇雪虽然想速战速决,但实在无法狠下心来,像从前一样挥开他的手,而且……她真的很害怕。 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并在心里暗暗祈祷今晚被她刺伤的那个倒霉鬼会活得好好的,这样她就不用在监牢里渡过馀生了。 第一章 神秘社团玩具熊的创始会员,被誉为新线上游戏时代霸主的天智科技负责人之一,商业杂志评选全亚洲百大黄金单身汉的杨天乐,行事作风比起另一位合伙人石为径及其它科技新贵要低调许多。 他只接受专业杂志的采访,不进出公众场所,没人见过他跟哪位女子一起现身过。他的朋友不多,女性朋友更少。 杨天乐有个秘密,一个一旦被人知道了,他便再也抬不起头来,再多的钱也挽救不了他,多美的女人也无法再打动他的心,他的世界将由彩色转为黑白的可耻秘密,所以他宁愿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也不想引人注目。 这秘密,不是他自大学时代便暗恋喻培菁长达十年的事,虽然当时喻培菁只有八岁,虽然所有人都说一个十八岁的热血青年爱上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确实是个变态的行为,但他还是无怨无悔的默默在她身边从小女孩守护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学新鲜人了。 这是很不容易的,就算知道他、心情的朋友们都对他的痴情嗤之以鼻,他也从没告诉培菁妹妹自己的心意,但他还是极为乐在其中,就像看着朵含苞的花蕊在自个儿眼前逐渐绽放般的心满意足。 他一点也不担心培菁妹妹会被迫走,因为喻家家教甚严,培菁妹妹又是如此乖巧懂事,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晶莹圆亮的大眼睛里一丝杂质也没有,对她来说,他只是她最信赖、尊敬的家教哥哥,说出自己对她的感情只会污染了她。 所以,他不急,他会选一个最适当的时候再对她吐露他的感情。 由于他的毅力以及忍辱负重的精神,让他早早就从被讥笑为变态男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经过岁月的洗礼,逐渐成熟的好友们也从原先的揶揄嘲笑转为既敬且佩,毕竟暗恋十年却又不敢有所动作的男人实在罕见,连他那狗嘴里老是吐不出象牙来的合伙人石为径也曾欣慰的对他说过这么一句人话—— “我不会再提防你了,等我老婆生了以后,一定会允许你抱抱我的小宝贝。” 耙情他还担心杨天乐身上带着的变态病毒有接触传染之虞? 不过对饱受质疑目光所伤害的杨天乐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 他对喻培菁的感情不容置疑,但却也因此多了些罪恶感,因为除了她外,他一直想着一张稚气的笑脸,一张拥有圆亮羞怯大眼睛的笑脸,但十年过去,这成了怀念的画面,丝毫不影响他的感情。 这也算是个秘密,但,不是他的大秘密。 深埋在他心里十年,无法向外人启齿的秘密,一旦曝光,他的名声名誉、好男人形象将会尽数毁灭,公司股票下跌,甚至被迫裁员,公司倒闭,人生瞬间崩盘! 绿衣天使邮差先生抱着一迭信走进天智科技,让大门的警卫签收。 “请问你们的总经理是不是叫杨天乐?”邮差问。 “是呀,怎么了?”警卫将那迭信小心翼翼的放进公文夹里边问。 邮差想了想,笑着摇摇头,走出大厦。 那写给收信人杨天乐的信足足写了十年,到目前仍不间断,该有三百多封了,天智科技总经理虽然跟杨天乐同名,但依知名度,如果真是寄给他的,应该早就寄到这里来了,不会到现在仍是“查无此人”吧?邮差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再帮这没有寄件地址的寄件人再找找吧,这三百多封信总该帮它们找到正确的主人才行。 邮差先生是对的,天智科技很有名,至少在高科技产业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天智科技的季获利率又让投资人眉开眼笑了,更加带动了员工的高昂情绪。 在公布这个好消息后的一个礼拜,公司高层正在开会,讨论要犒赏员工到哪里去旅行。 “我们已经整理出来了,员工们最想去的旅游地点,国内方面由垦丁三天两夜游拔得头筹,月眉、八仙、布鲁乐谷等拥有水上娱乐设备的地方最受欢迎;国外方面则是由峇里岛、普吉岛、沙巴这三个渡假圣地出线。”公关部经理胡晓雯笑盈盈的宣布完后,施施然的坐下。 会议室里,平时总是一脸严肃,老是给员工们野兽咆吼声的主管们,此时脸部的线条一个比一个松,一个比一个和气,显然对自己以工作成绩换来的奖赏非常满意。 唯一没笑的只有在首位的杨天乐,其实他原本也是笑得很满足的,直到胡晓雯公布那几个旅游地点后,犹如撞见毒蛇猛兽般,他脸上和煦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那就让员工们自行选择好了,看他们要留在国内跟家人一起去渡假,还是一起到国外去玩,两个方案让他们去挑选。”一旁的石为径转向他,性感的浓眉好心情的微耸。“杨先生,你看怎样?” 正拿起水,想冲淡喉咙里的干涩感的杨天乐闻言,该往食道去的开水竟跑向气管,呛得他剧烈猛咳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全移到他身上,他忍不住狼狈的转过身去,用力咳出气管里的水。 石为径跟着他转动,紧挨着他,压低声音。 “是不是想到培菁妹妹穿比基尼泳装的模样,忍不住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正常的男人,真是太好了!”促狭过后,他用力搂住杨天乐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 杨天乐用涨红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镜片狠瞪了他一眼。 “少用你那黄色的脑浆想培菁!”他咬牙切齿的道。“而且你明知道我不会游泳,对水一点好感也没有,所以我不会去。”他掏出手帕,擦拭嘴巴及因方才的激动而冒出的冷汗。 他的音量只容得了石为径听见,于是,只见石为径听了,浓眉微挑,不作声的转身面对众位主管,叹口气后,站起身来,神情颇为凝重。 “各位,很遗憾的,杨先生因为不会游泳及怕水的缘故,可能无法与大伙儿一起去同乐了。”在众人又对杨天乐投以惊奇又讶异的目光时,石为径接着又叹了口长气。“要不是我老婆还在坐月子,我一定会跟大家去的。”他沉默的坐下,手指在会议桌上交缠,表情歉疚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看到石为径的模样,在场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将期望的等待的目光转向杨天乐。 起先对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还有些纳闷,但旋即想到石为径方才那几句话,他顿时又变了脸色,恨不得一脚将身旁这装模作样的损友给踢出玻璃帷幕外去接受阳光的洗礼! 懊死的家伙!还在偷笑?!因为角度的关系,只有他看得到挂在石为径嘴角,那抹可恶的笑。 “杨先生,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玩的话,那这趟员工旅行就没有意思了。”胡晓雯软软的声音一开头,其它人立刻劝进。 杨天乐在桌下踢了石为径一脚。这浑蛋!明知道他从不碰水,居然还这样陷害他!他绝对不去!绝对绝对!他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主管们冷静下来。 “既然是员工旅游,我想还是让你们去就好了,我不会游泳又没什么情趣,只会坏了大家的游兴——”他的话被人给截断。 “怎么会呢?杨先生在的话,公司的女性员工们只会打扮得更清凉,玩得更尽性的!”一名主管扬着声音道,紧接着又是齐呼附和。 耳尖的听到身旁爆出急促笑声,杨天乐得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制止自己勒住石为径的脖子。 “杨先生,”善于察言观色又圆滑玲珑的公关部经理胡晓雯又开口了。“如果您真的不愿意碰到水的话,那就别玩那些水上活动呀,您也辛苦一整年了,就当作是纯渡假,放松心情。石先生已经没办法去了,您再不去的话,我们这些女性员工会很失望的。”她姣好的脸上写着“包括我”三个大字。 虽然杨天乐不如石为径高大壮硕,鼻梁上多了副土气眼镜的他也不及石为径来得有吸引力,但胡晓雯还是在初见面时,就发现了看似老实沉稳的他底下的不可多得。 这点可从他与总是锋头强健的石为径站在一起,却还是有办法自成一格,纵使不开口,也无法使人不注意他的独特气质里看出。 她这两个老板,若石为径是矫健威猛的豹,那么杨天乐就是安静稳重的独角兽。 鲍司里有这么两个年轻俊俏的老板,女员工们做起事来更加起劲,为了吸引老板注意,在穿著打扮上更是不遗馀力的让自己美丽,而这也嘉惠了男性职员们,每天在美女穿梭、盈绕的环境里工作,简直就像在天堂般一样舒服,工作效率哪有不大大提高的道理? 没错,天智科技自从创立以来,业绩一直都稳定成长着,自从将市场开拓到美国、欧洲等地后,公司股价更是突飞猛进!两位老板虽然年轻,但人脉却比叱咤商场几十年的大老板还要丰沛,杨天乐的目光精准,看中的游戏软体在市场上总是能大受欢迎,石为径善于交际与开发,杨天乐看中的商品交给他去谈判交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公司会有今天这番局面,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除了草创初期,公司也曾一次低潮期,那便是女员工的梦想,她们那幽默又风流的帅哥老板宣布结婚的那一两个月,公司里的气氛简直就如丧考妣,迷你裙不见了,微露的酥胸不见了,灿烂的笑容没有了,嗲嗲软软的声音消失了,她们失去了生气,男员工也因没冰淇淋可吃而意懒心灰,没劲工作,那时公司的整体业绩一下子滑落两成。 她还记得当时挽救了众多破碎玻璃心的是谁,是另一个老板杨天乐,而她相信他一定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当时只是一个小意外,而这个小意外还只持续了半天的时间。 那天上班时,杨天乐的眼镜意外摔碎了左边镜片,他请人拿去修理,虽然半天就拿回来了,但因为他没有备用眼镜,所以那三、四个小时他就像个半瞎的男人一样在公司里走来走去,更因视线不良而撞倒了两个恍惚的女员工,弄翻了三个桌上的文件夹,打破了两个茶杯,还直挺挺的撞上光洁的玻璃门。 他觉得很糗,不过没人笑他,女员工们更是不曾,因为她们的眼睛都发直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迷蒙的跟着他的身影四处跑。 杨天乐在工作时一直戴着眼镜,所以谁也没想到,摘下眼镜的他竟是那么可口诱人!藏在镜片后的一双黑眸更是迷人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吸引人心甘情愿的投入去。 结果自从那混乱的一天结束后,天智科技里又恢复了生机盎然,迷你裙与低胸装重出江湖,办公室里又充斥了微露的酥胸,如林的美腿,娇嗲的嗓音及醉人的微笑,男员工们又重新置身在春天里,工作效率迅速成长200%,power全开,业绩又飞快的冲高。 杨天乐的无心之过来得及时,挽救了公司的危机,虽然他本人一点自觉也没有。 胡晓雯对他在办公室里造成的轰动并不觉得意外。身为公关部主任,她与他接触的时间比其它员工多得多,早就明白那副老土眼镜对他的男性魅力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杨天乐的外型虽然没有石为径的抢眼外放,但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形却也是十分引人瞩目。表面看起来似乎并不健壮,但她见过衬衫袖子下那隐约债起的结实肌肉,那沉默比开口时间长得多的性感薄唇,偶尔也会来个几句幽默佳作,架着眼镜的鼻梁修长笔挺,带些淡淡青髭的瘦削脸庞棱角分明,还有那双最让她激赏的剑眉。 站在女人的角度,她觉得杨天乐比石为径还要好看,而且对待异性极有分寸礼貌,比起单身时总爱在外拈花惹草的石为径,光是这点就胜出许多,只是他那副厚重老气的眼镜替他挡掉了不少棵桃花树。 要是她还没结婚,她一定会不顾形象的倒追他。 在这场旅游攻防战中,猛虎难敌群猴的杨天乐逐渐出现败势,强装出来的镇定也面临崩溃。 “你再不帮我说话,朋友就没得做了!”他坐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对着边偷笑边看好戏的石为径咬牙切齿道,随后又露出僵硬的微笑面对不断劝进的众主管们。 似乎想起了义气两字怎么写,石为径霍地站起身来,举起手要大家安静。 “我了解各位的心情,大家对杨先生的盛情邀约也让我很感动。”他按着心口表示。“所以,我就代杨先生答应大家了!大家好好玩呀!”他咧着一口白牙灿烂的面对脸色铁青的杨天乐。“天乐,公私要分明呀,现在你是我的合伙人,可不是朋友。你已经长大了,该学游泳了。” 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后,石为径潇洒的将接下来的会议交给他,迫不及待的下班了。 “接下来,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各家旅行社给我们的报价……”胡晓雯轻快的说着。 杨天乐也在笑,他想着下班后该去选把尺寸多长的刀子,才能俐落的将石为径给解决掉。看来是愈长愈好! 晚上回到家,杨天乐从他的宾土车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纸袋。 纸袋里不是锋利、见血封喉的长刀,而是一袋衣服。长袖不透明衬衫、深色—恤,甚至还有一件薄外套。 熬不过主管们的苦苦哀求,加上石为径的推波助澜,他还是屈服了,认命的去买了衣服,打算渡假时穿。 在峇里岛穿长袖长裤,也许会遭受到许多侧目,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他宁愿中暑也不能让秘密曝光,若是他苦心掩藏了十年的秘密被发现了,那不只会影响到他的人生,也会连带让在警界服务的爸爸及其它的杨家人难堪。 所以,他的秘密是绝对曝不得光的,一旦曝光,后果将不堪设想。 “呀!我们杨家的黄金单身汉回来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杨天琪举高手中的威士忌杯,醉醺醺的呵呵笑着。 杨天乐站在玄关。客厅里除了表姊杨天琪外,还有十几个便衣刑事,欢天喜地的喝着酒,个个脸上都染着红光,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杨伏威手里拿着两瓶高梁,从餐厅里走出来,一见儿子进门,立刻对他招招手。 “天乐过来一起喝呀!你表姊他们刚破获一宗历年来,数量最庞大的违法毒品走私案,我们正在庆祝呢!上起来吧!”他情绪高昂的将高梁酒豪迈的丢进刑警群里。 要是平时,杨天乐会坐下来与他们共饮一杯,但今天他的心情坏得无与伦比,实在没有心情。 “我还有工作要做,你们就多喝一点。表姊,恭喜你了。”客套了几句,也不知道那吵杂的一群有没有听到。他笑着摇头,转身上楼。 站在房门前,手握上门把时,才想到光盘片忘在车上没拿下来。 算了,待会再下去拿好了。 他打开房门,一踏入房间便起了一股怪异的预感,他立刻警觉绷起神经。 反手关上门,正要打开灯,异变突起。 他的双眼还没来得及适应一片漆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冲过来,他本能的往旁边闪开,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觉得左肩突然有股异物刺入的剧痛感,本能的推开袭击者,自己也踉跄的倒在地上,手里的袋子落了地,鼻梁上的眼镜飞月兑。 袭击者发出一声闷哼,及不明物体落地的清脆细响,那人窸窸窣窣的模索一阵后,飞快的跳出敞开的窗户逃逸。 鲜血疯狂的从左肩伤口急涌而出,他费力的压住肩膀,找到眼镜后戴上,试图起身,但一阵晕眩却又让他倒了回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逝。 女的?!伤他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该死! 抓着墙壁吃力的撑起身子,凭着触觉把到门把,踉跄的步出房间,眼前一片迷蒙。 伤口蚀骨的剧痛及失血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忽地一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来,直到摔下一楼地面才停止,让他更加痛得死去活来,半边身子染着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奄奄一息。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意识还算清醒,甚至还有馀力去揣度自己的伤势。 伤口在左肩而不是在他所顾忌的背部,这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而塞翁夫马,焉知非福,这下子他应该不用到峇里岛去了。 想到这里,他有点想笑,但伤口的疼痛又让他实在笑不出来,就连申吟都没办法,更何况是叫人送他到医院去。 那些人全醉得不省人事了吗?一个大男人滚下楼的声响,加上状似尸体的躺在显眼的楼梯口,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终于,喝得半醉的杨天琪看到躺在地上的他了,好奇的走过来,醉眼迷蒙的她伸脚踢了他两下。 “天乐……怎么在这里……在这里睡觉呀?”她蹲子,一阵酒臭味直朝杨天乐袭来。“这是什么呀?红红的……”她纳闷的伸出手抹了下他被血浸得湿透的衬衫,然后放到嘴里尝了尝,接着吃吃的笑了起来。“是血呀……你受伤了呀?你放心……这我很有……很有经验……我这就开车带你去医院。”说完,她又摇摇摆摆的站起身,走向客厅与众人干杯。 杨天乐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杨天琪天生就少根筋,在这种时候要求她清醒太强人所难,所以他希望下个来救他的人是个神经线与筋路健康俱全的成熟男人。 像听见了他的祈求,这次发现他的是他老爸,杨伏威。 杨伏威毕竟是警界老将,对酒永远只是小酌,不会牛饮,所以当他看见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的儿子时,二话不说便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先把眼镜拿给我。”他虚弱的用气音说。没眼镜他跟瞎子没两样! 杨伏威四下望了望,在不远处的角落看到一支眼镜,不过那支眼镜的颜色让他的眉头微微耸起。好艳红呀,还镶着钻呢!没想到外表正经老实的儿子竟然也有如此骚包的一面。 拾过眼镜给杨天乐戴上后,看清一切的他才稍稍放了心,也没有注意到眼镜有点紧。 “是小偷吗?”盘腿坐在他身边,查看过他的伤势没啥大碍后,杨伏威冷静的问。已经从警界退休三年的他还是改不了职业病。 虽然气力正在逐渐流失中,但杨天乐还是努力的翻了个白眼,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早就提醒你注意,现在的天智科技已经不是当初两个毛头小子组成的业馀游戏创造同乐会了,凭你们两个现在的身家财产,很容易沦为歹徒的绑架目标的,这可不会跟你十八岁时的绑架一样。”杨伏威滔滔不绝的道。“为径住在保全设施完善的高楼大厦里,他又有功夫,所以我比较不担心,但是你看看你,个头比自己的老爸高有什么用? “连抓只鸡的力气都没有,跟小孩打两三下就输了,脑袋好可不表示就能高枕无忧。唉,从小叫你学武你就不要,整天不是埋首在书堆里就是电脑里,结果赚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无奈的躺在这里等救护车来载?不过这贼也真是不长脑筋,哪里不好挑,竟然挑了警政署顾问的住家犯案,还伤了他的宝贝儿子,唉……” 罢才杨天乐是在庆幸自己的意志力够坚强,流了这么多血还能保持清醒,现在他则是怨叹自己太过清醒了。如果他的意志力在老爸开始滔滔不绝时就消磨殆尽的话,那该是多美好的恩赐…… 第二章 何遇雪张着大嘴,表情复杂得不知该先开心尖叫还是先紧张愤怒,让戴着副大桃红色眼镜的她看起来极为滑稽。 “你刚说那人叫杨天乐?杨桃的杨,台风天的天,不快乐的乐?杨天乐?是这个名字吗?”她回过神来,冲到朴新春的办公桌前,急切的问。 朴新春的反应被训练得极为灵敏,一把抓过正往地上跌去的桌灯,然后稳当的将它放回桌上。 “没错,就是杨柳的杨,蓝天的天,快乐的乐,杨天乐。”她不疾不徐的说,看着何遇雪的表情有些许狐疑。“怎么,你认识他?” 她的问题让何遇雪的眼神开始闪烁回避。 “不认识。”她规避道,然后又是一阵无法掩饰的紧张。“他怎么会受伤的?,为什么要派我去保护他?凶手抓到没有?”她的心脏随着自己的问题倍数发疼。 哪个该死的混蛋伤害他的?要是被她抓到,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朴新春秀眉微蹙的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好象是有小偷侵入他的房间,但来不及得手就被天乐学长发现了,小偷一时情急之下就拿刀刺伤了他。” 何遇雪心里一悚。这跟昨晚她的遭遇不是一样吗?只不过她是刺人的那一个,怎么那么巧? “那小偷抓到了吗?”她又问。 “没有。天乐学长说那小偷的动作很俐落,身形纤细小巧,是个女孩子,若不是确定你昨晚一直待在巴掌二军的宿舍里,我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朴新春瞟了何遇雪一眼。 不是她多疑,而是在二叶门的巴掌二军待了十年的何遇雪的确有这个能耐,而她仅一百五十五公分的瘦小身形也很符合天乐学长的描述,若非欧阳先生亲口保证她一直待在宿舍里没出房门一步,她真的会怀疑到她头上。 有了欧阳先生的保证,加上认定何遇雪没有伤害天乐学长的理由与动机,凭她的身手,自然是保护仍持在医院里的天乐学长的最好人选了。 “你调查我?”何遇雪的神经绷了起来。 “既然符合描述,我总要问一下。”虽然手无缚鸡之力,面对的又是玩具熊里最火爆冲动的成员,但朴新春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既然欧阳先生说不是你,我自然是相信他的话了。” “你可以亲自来问我呀!”虽然她昨晚的确刺伤了人,虽然场景描绘得一模一样,但她坚决不相信自己会是刺伤杨天乐的凶手,可是心里又不禁惶然犹疑,两相冲击下让她对朴新春的作为更加怒不可遏。 “有谁会笨得先去问嫌疑犯?”朴新春耸耸肩。 何遇雪任由火气上冲,就在她打算抓住朴新春的领子痛扁她一顿时,这间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何遇雪的半个身子还横在办公桌上,手伸得长长的要捞朴新春的衣服,她保持这姿势,双眼淬毒的透过镜片狠射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黄依站在门口,身后白晃晃的背景将她玲珑有致、女人味十足的身材给剪影得一清二楚。她走进来,用没捧书的右手关上门,秀丽的脸庞上,微笑丝毫未减,彷佛早已习惯这种火爆场面。 “何遇雪,你要现在收手,还是要让我上报到少帮主那里去?别忘了是少帮主介绍你进玩具熊的,你要是让他丢脸,我可不会饶你。”说这番话时,黄依仍是笑脸迎人的,只是那笑只限于唇边,她细长的凤眼里早结了一层冻人的霜。 她不是虚言恫吓,身为拳头一军的头号狙击手,要对付何遇雪这个二军萝卜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何遇雪抿紧嘴,倔强的样子好似有与她一决高下的态势。她一向不服输,而且韧性强,遇到比她强的对手也不懂得退缩,所以结果她不是输得很惨,就是赢得很惨。 不过朴新春知道这次她不会赢的,如果对象是拳头一军的队长黄依的话。 她一把将桌上的牛皮纸袋往何遇雪胸前“啪”的一声拍去。 “里头是天乐学长的一些资料,他住的医院及病房号码。你再不拿,我就当你不接受这个委托了。”见她迟迟不接过纸袋,朴新春等了几秒,正要拿回来,却被她给用力夺过。 “我接。”她一甩头,仰头怒瞪黄依一眼后开门离去。 “她又不会真的打我,你干么那么紧张?”何遇雪走后,朴新春对黄依说。 黄依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恢复平时的淡然表惰。 “我只是不想让少帮主不高兴,而且欧阳师父也交代过,在可能的范围内绝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如果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就别再做让自己置身险境的事。” “我哪有让自己置身险境?再说那又如何?我还有我哥可以保护我,所以你还是少操点心,做好你助教的工作就好。”朴新春反讥回去。 “等你不需要你哥保护时再来说大话吧。”说完,酷酷的黄依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 朴新春对着门口做了个鬼脸,明白都是上次江永呜到她家去对她及冯巧芯动粗的后遗症。可是至少她成功的帮助了冯巧芯,让她宿愿得偿的跟达开学长在一起了呀,这也是功德一件。 唉,她的事不重要,眼前重要的是天乐学长跟何遇雪。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照方才何遇雪心虚的表情及急切的样子看来,她一定认识天乐学长。 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她好奇的想。 喻培菁到医院探望杨天乐,结果一看到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的他后,立刻站在一旁抽抽噎噎的啜泣起来。 对迷恋了她十年的杨天乐来说,她的一滴眼泪比刺他一刀简直还要让他心痛! “培菁,不要哭了,这只是小伤而已,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轻声细语的安慰她,事实上他也大声不了。 谁叫她是他最最最……喜欢的女孩子呢!想着想着,他突然有些失神,眼前又浮起另一张单纯羞怯的女孩脸孔…… 喻培菁仍然低声啜泣着,唤回他的神智。其实她并不是个美丽娇艳的女孩子,她的个头不到一百六十,长长的头发总是绑着一成不变的公主头,清秀小巧的脸蛋上是圆亮的单凤眼,小巧的鼻,厚厚的嘴唇,他在十八岁初见到她时就是这样,过了十年,她仍是一点也没变。 一如他对她的心意。他可以为了帮她考进私立贵族国中,日以继夜的整理讲义及考古题,完全不顾自己的毕业考。后来她顺利考上贵族国中,他则因成绩严重下滑而差点毕不了业,幸好他平时表现不错,又是个乖乖牌的好学生,加上那一竿举足轻重,踩一脚学校便会大地震的好友们替他求情,教授们才放他一马,让他毕了业。 他并不后悔自己以如此惊险的方式毕业,反而还送了台高规格的电脑送给喻培菁,恭喜她如愿的上了贵族国中。 他对她一心一意,却从来没表白过自己的心意。不过此刻看她哭得伤心,杨天乐在不忍之馀,有些欣慰也有些激动。培菁妹妹虽然只懂念书,对男女之事颇为迟顿,但对他肯定是有着感情的,否则不会见他受伤便哭得如此伤心。 “可是杨伯伯说你……杨伯伯说你伤得很重,叫我有什么话想说,就快点告诉你……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她又是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杨天乐在心里对老爸摇头叹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戏弄一个小女孩,还诅咒自己的儿子快死?! “别听杨伯伯乱说,天乐哥的伤不重,明天真的就可以出院了,你这样哭只会让我更痛的。”才说完,杨天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要命!他怎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这种话明明就只有石为径那家伙才说得出来呀! “我知道了,我不哭了。”喻培菁擦掉了眼泪。 “这样就对了,想要天乐哥快点好,你就开心些,愈开心愈好,明白吗?”说完,他的嘴角又不自在的抽动。怎么回事?点滴瓶里掺入了石为径的口水吗?他怎会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不过喻培菁似乎很吃这一套。 “真的吗?只要我开心,你的伤就会好得快?”她红肿的眼睛里突然亮得有些怪异。 “当然。”杨天乐倒是觉得她双眼发亮的模样可爱极了。 喻培菁又忽然羞涩了起来,两颊红扑扑的,将他迷得团团转。 “天乐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只是我伯你会觉得太突然……”她欲言又止的,还反常的避开他的目光。 突然?杨天乐有几秒的疑惑,随后灵光一闪。莫非……他的一颗心猛然的狂跳起来,要不是现在的他像个肢体残障人士,他早就跳起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感谢老天爷了。 看培菁那害羞、欲言又止、脸红的模样,根本完全符合了陷入爱河里的少女该有的样子了…… 杨天乐突然有点鼻酸。他的等待果然是对的,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场长达十年的暗恋总算没有白费。 虽然体内的热血澎湃得有如尼加拉瓜大瀑布的冲击,但他还是使出超强的意志力让自己镇定,用着稳重的口吻。 “怎么会突然呢?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耳根子竟有些发烫。“是……有关感情的事吗?” 喻培菁抬起惊讶的眼眸。“你怎么会知道?” 丙然!杨天乐心里ya声不断。 他清清喉咙,“你也到了想谈恋爱的年纪了,这很好猜。你爸妈知道吗?” 她红着脸摇摇头。“我不敢让他们知道,他们规定我大学毕业后才可以交男朋友,可是……可是我已经喜欢对方很久了……一 “培菁,天乐哥不得不给你一个正确的观念。”杨天乐清朗的面容变得极为严肃。“男女之间互相吸引是非常正常的事,你爸妈的规定固然是为你好,但天乐哥相信你的自制力,即使谈了恋爱也能把书念好,是不是?”他用、心良苦的为自己与她的未来铺路。 喻培菁感动得眼泛泪光。 “我就知道我的心情只有天乐哥可以了解。那天乐哥,你是支持我的喽?即使站在我爸妈面前,你也会帮我吗?” “这是当然的呀!”而且是百分之一千万的支持,义无反顾的舍命相助!表面冷静的杨天乐在心里呐喊。 喻培菁破涕为笑,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还揉和着恋爱中少女的青舂粉红。 “那么……天乐哥,我就先跟你坦白了,其实……”到底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要一向内向羞怯的她向人提起自己与异性的感情事,就算倾吐的对象是最了解她的杨天乐,她还是免不了吞吐。 看着她紧咬下唇,楚楚可怜的模样,杨天乐一阵恍然。 身为男人,应该是他先向她开口才对,他怎么可以让她先对自己开日呢? “培菁——” “天乐哥,还是让我先说吧!”喻培菁吸了日气,又勇敢了起来。“他说我太不勇敢,这次我非勇敢给他看不可!” 他?他是谁?杨天乐忽然觉得事有蹊跷。 “其实他是你的fans!是天智科技产品的死忠拥护者,现在他人就在病房外,我去带他进来!”急呼呼的说完后,她转身蹬出病房,死拖活拉的将一名满脸通红、理着平头、散发阳光气息的男孩子给扯进病房里。 杨天乐觉得自己直到死亡的那一天,一定都还会记得这一刻的感受。 “天乐哥……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喻培菁这个羞涩的小女人,双颊飞红的站在男孩边,又慌慌的轻撞了浑身僵硬的男孩一下。“跟天乐哥介绍你自己呀。” 杨天乐身上的毛发、四肢,还有脸上的笑容像都结冰了,只不过那对年轻的小恋人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状。 “天乐哥……您好!呀,这是特地买来送给您的,祝您早日康复!”他急切的上前将手中象征爱情的红玫瑰放到杨天乐怀里。“小的名字叫周守成,从国中就开始玩贵公司设计的影武者了,从第一代玩到第五代,还有武状元、战甲奇兵,甚至连我妹都成了芭比战士的拥护者,我爸妈在我没空玩时还会帮我玩,阿公去世之前还要我宣誓继续支持你。 “总而言之,我们全家都是贵公司线上游戏的爱护者,当培菁跟我说她的家教老师就是您时,我兴奋得简直快晕倒了,您完全没办法想象我有多兴奋!我将来的梦想就是与您看齐,当个成功的程序设计师,造福……” 周守成用着满腔热情滔滔不绝的讲着,杨天乐只觉得自己像在间三温暖里,身体每个细胞不断的在冷热交袭下收缩膨胀,一股鲜血像随时会从嘴巴里狂喷而出。 “培菁,他就是你的男朋友?”他打断周守成的话,拿下发雾的眼镜,擦干净后又戴回去。 “是呀。”她含羞带怯的笑着,偎在男朋友身边。 “我不同意。”杨天乐眯起眼睛瞪着一脸楞样的周守成。“你爸妈说的对,你现在还小,想交男朋友还是等到大学毕业后再说。”他的语气毫无转圜馀地。 喻培菁呆了几秒。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才说相信我、支持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说?”她双手紧握成拳的大叫。 周守成拉住她的手臂。“培菁,这里是医院——” “医院又怎样?刚他说的你应该也有听到,他背叛我!”她激动得红了眼眶。 杨天乐的一颗心疼得发揪,不过仍然内敛的隐藏着真实感觉。 “刚刚我的脑袋有些昏沉,不太舒服,你不要把那些话当真。”他硬是吞下罪恶感。 不然要他怎么说?说他误以为她要跟自己告白才会那么说的?说他以为她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才那么说的?说这一切全是自己的妄想?说他其实在她还是小学生时就爱她到现在了? 他怎么能?在她的正牌男友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在她的眼里的爱心只对那浑小子绽放的时候?他更不可能说出他已经整整爱了她十年的事实,她只会把他当变态! “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的话当真的!”她掉下眼泪。 杨天乐得辛苦的克制才能不软下心肠推翻自己刚才的反对,他狠下心的将怀里的花束往旁边一摆,拔下眼镜,昏花的望着天花板。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要休息了,请你们出去吧。”他闭上眼睛。 “天乐哥!”喻培菁呜咽的揉着眼睛。 “出去!”他终于忍不住的咆吼。 她吓了一跳,啜泣声戛然而止,任由周守成将她牵出病房。一出病房,她立刻放声大哭了起来,伤心得彷佛被抛弃的人不是杨天乐,而是她。 杨天乐睁开眼,眼角湿润,空洞的望着迷蒙的天花板。 原来她的天乐哥不是叫假的,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而已。 原来心痛就是这种感觉,这痛感比肩上的伤口还要深入骨髓,就像一刀没入心脏,连叫痛的时间都来不及便已咽气。 欧阳皇陛矫健的避开突然袭来的一拳。 “你做什么?!”他浓眉紧皱,又惊险的避开一记凌厉的扫腿。 何遇雪紧抿着嘴唇,像对付不共戴天的仇人般的攻击,如雨般毫不间断,不手软的直攻他的要害。 她的每一拳每一腿都蕴含了十足的劲道,若普通人被击中,不死也得赔上半条命,就算是狙击界高手中的高手的欧阳皇陛被她的拳头打到、腿扫到,只怕也得躺在床上好几天。 不过他“钻石狙击手”的名号可不是侥幸得来的,闯荡江湖三十几年的他在何遇雪疯狂的攻击下,闪避了数十招后,还是忍不住发怒的回手,将她面朝下的压制在地板上,一脚横着压住她蠢动的双腿,一手将她的左手扳制在她背后,一手箝住她的后颈。 “你疯了吗?!有什么事不能用说的?你以为自己真的打得过我?”他怒咆道。 “有种就放开我!有种就把我打死!不然我非打死你不可!”何遇雪像只发狂的小狮子,要不是欧阳皇陛紧压着她,她早就挣月兑了。 “你又哪条神经线不对了?我怎么可能打你?你一直是我最宝贝的——” “呸!”何遇雪毫不留情的朝地上呻去。“少跟我说那些废话!你明知道那晚我刺伤的是杨天乐,居然还瞒着我!你明知道这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他,为什么还要骗我?”她怒不可遏,现在一心只想将这满口谎言的老浑蛋给宰掉做肥料! 欧阳皇陛的脸上闪过一丝麻烦。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的伤就会好吗?他受伤的事就会不存在吗?”他试图跟她讲理。 “至少我可以反捅自己一刀!”她早已被怒火及懊悔给烧得失去理智了。 “你疯了吗?”欧阳皇陛缓下语气。“我不管那小子伤得有多重,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就行了,为了这一点,我可以放弃一切,你明不明白?”他苦口婆心的说。 活了五十四年,这还是高高在上的他头一次对个女孩子如此低声下气,唉。 又挣扎一阵,何遇雪总算安静了下来。 “你放开我。”她简洁的说,声音里的暴力少了许多。 “你不挣扎、不动手,我就放开你。” “好。” 欧阳皇陛也舍不得让她一直躺在修练室冰凉的地板上,她一答应,他也马上放开手起身。 何遇雪爬起来,摘下眼镜吹掉上头的灰尘后,一戴上立刻狠瞟了他一记白眼,然后转身要走。 “去哪里?”欧阳皇陛沉声问。 “为免杨天乐再受人袭击,从现在起我就是他的贴身保镳了,当然是要去见我的新主人了。”她昂着下巴,得意里又带着报复。 但心里又充满酸楚。要是朴新春跟杨家人知道杀伤杨天乐的人就是她,肯定把她揍扁都来不及了吧。 “我不准!谁下的命令?”欧阳皇陛的浓眉倒竖,浑身散发着占有欲。 他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老爱用热脸去贴姓杨那小子的冷?他的眼里根本就只有那个小女孩,完全没有她的存在,她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找了十年都不放弃,现在一知道他是谁,就迫不及待的要飞奔到他身边? 她把他这个照顾她十年,认真说起来也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的自己放在哪里了?那小子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连他都得不到的感情,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何遇雪早明白他会利用职权来这贱招。她双手擦腰,一张粉脸冷到结霜。 “是少帮主下的命令。怎样?你有比少帮主大吗?反对个屁!”冷哼一声,她头也不回的转出修练室,留下脸色铁青的欧阳皇陛。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何遇雪仍是眉头不舒,闷闷不乐。 狠话她很会说,也很明白冲动又凶恶的自己唯一的克星是哪一个,自从她十三岁见到杨天乐时她就知道了。 她可以冲动凶恶的对待每一个人,但一旦杨天乐站在她面前,她就乖顺得像只小猫;她可以对任何人撂狠话,但对杨天乐,她说话时高一个音阶都不敢。 为什么?因为他是她的理想,她的梦,她的喜怒与哀乐……而她竟然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伤了他?!就在她找了他十年后?这叫她如何不懊恼悔恨! 要不是朴新春将他的身家资料给了她,她还不知道当晚她入侵的就是他跟他父亲的住家,刺伤的是她魂萦梦系的男人! 下了车,走进医院,她还在为该如何坦白告诉他,害他受伤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而苦恼。 不行!十年后再见面,她绝对不能用这件误会当开场白,那等于是自寻死路!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等到他爱上她后,她再告诉他好了,常言道,消除仇恨最好的力量便是爱情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僵硬许久的唇边肌肉往上提了提,踩向vip病房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才刚走近病房,就听见从半敞的房门里,传出女孩子的叫嚷声,然后又是哭泣声。 她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后来被“出去!”这声咆哮给吓了一跳,连忙故作忙碌的拿起手机来干讲,偷瞥走出病房的一对年轻少男少女一眼。 虽然当年只在杨天乐那里住饼两个礼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开始嚎啕大哭的女孩子就是喻培菁,那个杨天乐用三千宠爱去呵护的小女孩,那个曾让她恼恨得想刮花她的脸的小女孩。 方才杨天乐吼的是她,还是那个男生?她有点纳闷。 在病房外踌躇十几分钟后,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她鼓起勇气,捧着狂跳的心,一步一步,悄然无声的走进病房里。 杨天乐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躺在那里呆望着天花板。 第三章 “请问……”她的声音怯怯的,怕一大声,一颗心会受不了压力的从胸腔里撞出来。 杨天乐懒懒的移动视线,蓦地心一紧。 “培菁?”他不确定的问。 何遇雪的身形与喻培菁的差不多,脸蛋同样娇小秀气,除了头发比喻培菁短外,在没戴眼镜的杨天乐的眼里,会将她们两人错认也是情有可原。 他的那一声“培菁”比任何药剂都有效,何遇雪的心跳迅速的平稳下来。她走过去,将床头柜上的黑胶眼镜亲自放到他俊朗斯文的脸上。 杨天乐这时的世界才由蒙胧回复到清晰,也看明了眼前的女孩。 她脸上那副眼镜几乎遮盖了半张脸,但诡异的是,他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在哪里见过她的感觉。 “我是何遇雪,玩具熊的成员,朴新春派我来保护你的。”因为太激动,她的眼眶有些发湿。 睽违十年后再次相见,他除了长高了点、成熟了点,其它一点也没变。 在哪里呢?杨天乐觉得人一受伤,脑袋也跟着没营养了起来,想什么都模糊。 “保护?朴新春叫你来的?”他上下打量她。 她看起来比培菁大不了多少,身子骨同样纤细,皮肤白白细细,挺俏的鼻梁上还架了副桃红色胶框的眼镜,镜框上还缀着细细碎碎的水钻,有些不伦不类,但看起来还是像个用功的小女孩。 这样的女孩子要保护他?何遇雪……好象有点印象,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应该说是少帮主下的命令。”她不厌其烦的解释道。“就是叶飞空少爷,我是他手下巴掌二军里的一员,直接听令于少帮主。” 啊……现在她总算知道以前的她为什么会那么没耐性了。平常要她跟别人说上一句话,她便会觉得极不耐烦,老是想以拳代言,现在她总算明白,原来她不是没耐性,而是早已把所有的耐性留给他了! 杨天乐记起来了。“难怪我觉得你的名字耳熟,你就是飞空推荐进玩具熊的女孩子。” 听飞空说何遇雪很能打,新春也说何遇雪是个焊女,遇到事情总是先打再说,他还以为何遇雪是个虎背熊腰、横眉竖目的女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娇小、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女孩!飞空他们说话也未免太夸大了点。 “是呀。”何遇雪温驯的点点头。 若是二叶门里的人看见平时泼辣凶恶的她这时的模样,肯定会惊得掉了下巴,或觉得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帮我谢谢你们家少帮主,就说我不需要保护,这次的事是个意外,伤得也不重,不需要保护。”这么一点伤就要保护,岂不落人笑柄?被表姊他们知道的话,不但不会被朴新春这直属学妹的心意感动,反而会笑得全身肥肉颤动。 “不行!”何遇雪飞快的叫,他惊讶的目光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反应过度,破天荒的在心里要求自己冷静。“我是说,这件事我没办法作主,毕竟是少帮主下的命令,如果我听了你的话走掉,那等于犯了帮规。” “帮规?”杨天乐推推挺鼻上的眼镜,认真了起来。“什么样的帮规?” “先是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牢笼里,不给吃的,只能喝水,一个礼拜后再放出来,如果少帮主还在生气的话,就要拿缝衣针刺指甲肉,然后把我的惨叫哀嚎求饶声放给他听。他要是再不满意的话……”她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其它惨绝人寰的酷刑。 杨天乐还以为这些私刑可怕得让她开不了口。 “他再不满意的话还会怎样?”这叶飞空做得也未免太过火了吧?没想到外表衣冠楚楚的他,竟然会有如此残酷变态的一面! “还会灌我辣椒水,直到我停止呼吸。”何遇雪像说鬼故事似的压低声音,表情可怖。 “我去找叶飞空,他简直不是人,”说完,他吊着三角巾的手就要去扯点滴。 何遇雪吓得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说她冲动,他简直比她还冲动! “你不能这样做!你要真去找少帮主,才是真的害了我,到时我真的会从人间蒸发的!”她叫。 他真的去找少帮主那还得了!要是少帮主知道她编了那么多子虚乌有的酷刑来污篾他,她真的会死的!开玩笑! “我跟你家少帮主认识很多年了,他一直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猛地抱住他的举动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是因为震惊,半是因为她扯动了他的伤口。 “你跟他是朋友,所以不明白他的恐怖,你光看他的外表就知道他是个多邪门的人,婴儿看到他都会痛哭失声!你要是为我好,就让我保护你吧,求求你!”她嘴里在哀求,心里可是爽翻天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抱到他,而且是如此的名正言顺,赚到了! 被迫躺日病床上的杨夭乐,在头晕目眩之际,也暂时忘记了喻培菁的眼泪。 靠得那么近,他无法避免的嗅到何遇雪身上袭来的一股淡香,有点类似栀子花的香气,又有点似果香,甜甜的。 “你先放开我再说吧。”他隐忍着不适咬牙道。 “你答应我不跟少帮主说,还有让我保护你,我才能安心的放开你。”舍不得放开,她硬是赖在他怀里谈条件。 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耶,当然要尽量拉长拥抱的时间呀! “我答应你。”他又是一阵晕眩。“可不可以麻烦你去请护士过来?我的肩伤好象裂开了。” 何遇雪这才放开他,接着二话不说的拉开他胸膛的病人服,大部份的视线贪婪的在他精瘦结实的胸前流连,只有眼角馀光隐隐瞧见左肩那逐渐在厚纱布上扩大的红点。 “又流血了!你瞧,有我保护你就有这好处,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病人服不情不愿的稍稍拉回。“你等等,我这就去叫护士。”她喜出望外的说。 有她保护真的会比较好吗?意识开始模糊的杨天乐心里想,在他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能听见房门外她扯着嗓门大叫护士的尖拔声音。 她真的是来保护他的吗?直到他昏昏睡去,这个问题早已化成恶梦,紧紧的纠缠住他了。 杨天乐的人缘还算不错,下午何遇雪在削苹果给他吃的时候,就有几个穿西装打领带、人模人样的人来探望他。 为了避免他太累,她一直有在暗中计时,五分钟一到,立刻起身,说杨先生刚受伤,身体太虚弱,需要多休息,接着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赶走。 杨天乐对她近乎野蛮的举止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新鲜。 “你生起气来一定很可怕。”他推断道。 何遇雪偏头想了想。 “还好,不过我不会对你生气的,你放心。”她灿然一笑,只是那个笑只维持了三秒。 糟糕,她的脸部肌肉太过僵硬,突然做那么大的笑容,脸还真酸! 看来她非常的畏惧叶飞空,所以才会如此迁就他。杨天乐忽然起了股心疼的情绪。 她是如此瘦小,真的跟培菁差不了多少,这样的身形,在高手如云的二叶门一定是吃尽了苦头,也难怪新春会叫她悍女,在那样严苛的环境下,她不悍就等着皮开肉绽吧。 何遇雪满心欢喜的将去皮去核、切成小片好入口的苹果,放在碗里递给他。 “我不太喜欢吃苹果,你自己吃吧。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他将碗推回她面前。 闻言,一股酸气冷不防的直冲进鼻腔里,何遇雪的眼眶一下子发红了,惊得她连忙撇开脸,低头偷偷拭泪。 “怎么了?”杨天乐蹙起眉头的问道。他真的不是嫌弃那被斩得歪七扭八的苹果。 何遇雪飞快的摇头。 “没有,只是很久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了。”她拭去眼泪。 欧阳皇陛那老家伙说的不算,他的关心她听了只会厌烦,杨天乐说的就能让她感动得落泪。 叶飞空到底是怎么虐待她的?杨天乐对多年好友顿时心生不满。 “小冰箱里还有水蜜桃、枇杷什么的,想吃就拿去吃,那么多我也吃不完。” 他还在心里对叶飞空嘀咕,没想到下一秒叶飞空就走进来了。 只身前来的叶飞空还是一身黑衣黑裤的打扮,凭添他男性魅力的依然是他那一分未减的邪魅气息。 正誓死将苹果大口大口塞进嘴巳里的何遇雪,一看到犹如一团黑雾,背后总像挂着两只黑翅膀的主子踩进病房时,一大块苹果碎登时跑进气管里,呛得她转头将嘴里的苹果哗啦哗啦的吐进身旁的垃圾筒里。 见她呛咳到吐,杨天乐自然而然将这归咎到初来乍到的叶飞空身上了。 “你来做什么?”他冲着叶飞空问,语气不太友善。 瞧何遇雪一见到他就吓成这样,足可见他这个主子平时有多亏待她了! 叶飞空对他的不悦只是微微挑眉,邪味十足的黑眼珠在他身上停留三秒,将手里的提袋放到床前柜。 而何遇雪早就抱着垃圾筒到偏远的角落去呕吐了。 “拿lepapillon餐厅最有名的香肋鸡排、蕃茄肉酱义大利面来给你。”他脸上那抹没人猜得透的笑容,仍好看得令人惊心。 他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毕竟莫名其妙被刺了一刀,被迫躺在医院里,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所以他带来的都是天乐到他餐厅时必点的菜。 叶飞空是个英俊的怪男人,他开的lepapillon餐厅卖的是义大利菜,却取了个名为“蝴蝶”的法国名。 杨天乐拿他的招牌笑容没办法,只好望向远处的何遇雪。 “何小姐,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她的脸已经又红又胀得像块刚出炉的面包了。 叶飞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这时才看到她似的。 “叫她遇雪就行了。”他仍是一贯慵懒轻缓的语气。“遇雪,你怎么了?” 何遇雪的反应是立即的,以闪电之速抛开垃圾筒站起。 “少帮主,我很好,没事。”她硬是咽下不停往上冒的酸水,直到没办法忍,又哇的一声抱住垃圾筒干呕了起来。 “飞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怕成这样?”杨天乐不忍的,故意责问道。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把她关进不见天日的小牢笼里,整整一个礼拜只给水喝,再不高兴就灌辣椒水吗?受尽这些不人道的酷刑,难怪她一见到飞空就吓得反胄狂吐! 叶飞空一脸无辜。 “我哪有做什么?只不过是推荐她进玩具熊让她打打杀杀,让她进巴掌二军,免得被人错杀,让她来保护你,免得在二叶门当米虫而已,我还能做什么?”他拍拍杨天乐的肩膀。“你还是趁面还热时快点吃吧。”又望向何遇雪。“遇雪,过来喂他,别让他饿到了。” “你别命令她,只是吃东西我还可以自己动手。”杨天乐没好气的说着。“还有,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又瘦小又柔弱,你别老是对人家说什么杀杀打打的,她跟二叶门那些虎背熊腰的男人不一样。”他忿忿不平的。可怜的何遇雪,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瘦小又柔弱?”要不是怕激怒他,叶飞空真的会不顾形象的爆笑出声。“天乐老兄,你跟她在一起久了以后,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了。” “等我出院后,她就可以走了。”若不是担心她又受到什么酷刑,杨天乐会叫他现在就带那可怜的女孩子走。 “那可不行,你的情形等于暗杀,有遇雪在你身边我才放心。”说完,他走向紧张戒慎的站贴在墙上的何遇雪。“好好照顾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他身边半步,知道吗?”他漆黑如潭的眸子将她盯得一动也不敢动。 要不是真心对叶飞空身上的黑色气息感到恐惧,何遇雪真的会因为他的话而跳起来大声欢呼。 “是。”她点点头。 “飞空——”杨天乐要出声抗议。 “听清楚我的话,是守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明白吗?”叶飞空权威的声音?荡在病房里,像魔音般令杨天乐及何遇雪都忍不住瑟缩一阵。 “明白。”她又点点头,偷瞥了病床上莫可奈何的杨天乐一眼。 “飞空,你不能这样限制何小姐的自由——”他还试图要扭转颓势。 虽然他知道飞空是为了他好,但强制塞给他一个弱小女子当保镳,实在太荒谬了! “我先走了。”叶飞空又不着痕迹的打断他的话。“好好对待我们家遇雪,相处久了,你会明白她的好处的。”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便潇洒离去。 病房内的邪味久久不散。 何遇雪不敢多耽搁,疾步走过去打开义大利面,一股白色热气立即蒸腾冒出。 “帮我拿食物架来,我自己可以吃。”她喂他吃,他实在吃不下。 “可是少帮主要我喂你。”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了。”杨天乐依然坚持自己动手。 何遇雪不情不愿的拿过食物桌,将义大利面及香肋鸡排放到桌上。 就在杨天乐在吃面时,护士小姐进来了。 正将面条塞进嘴里的杨天乐停住动作,与何遇雪互视一眼。 “杨先生,你在吃午餐了吗?先让我量个血压好不好?拜托!”裙子超短的护士小姐娇嗔的对他眨眨眼,拿出血压计磨蹭半天,量血压的期间还朝他抛了几个媚眼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根本没注意到病房里沉窒怪异的气氛。 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沉默几分钟后,何遇雪豁出去了。 “我去暗杀她,马上回来。”说完就要往外冲。 “等等!”杨天乐喊住她。他不是不了解她畏惧飞空的心情,但那护土是无辜的,光是看到他自己动手吃饭就要宰了人家,那未免太过偏激了吧?他伸手按了急救钤。“她马上就过来了,你叉起一块鸡排喂我。” 他的计策是奏效了,不过进病房的不只护士小姐,还有跟在她后头的杨天杰、杨天琪两兄妹,他们看到病房里的情景,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睛。 杨天乐怎样也没料到这两个警界大忙人居然会来看他,而且还好死不死的选在这当口进来。 “护士小姐,没事,是我不小心按到了。”他勉强笑着对护士小姐说道。 护士小姐嘟着一张嘴走出去,杨天杰、杨天琪则涎着一张笑脸走进来。 “怎么有时间来?”杨天乐取饼何遇雪手里的叉子。 “幸好是有时间来,要不然怎么看得到这么复古的画面呢?”杨天琪笑嘻嘻的说。“上次见到你吃饭要人喂,应该是在二十五年前了吧?那时你才三岁,真令人怀念。你女朋友呀?”她含笑的眼睛在何遇雪身上滴溜滴溜的转。 何遇雪俏脸紧绷,狠瞪了她一眼后,冷冷的别开脸。她别想她会给她好脸色看,就算她是杨天乐的亲人也一样。 杨天琪对她的白眼自是看得一清二楚,神经大条的她还以为何遇雪是因为她的玩笑而生气。 “别乱说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医院里只有病患,没罪犯。”杨天乐下起逐客令。 “那可不一定,医院里有病患,但也会有罪犯的,而且多得是被我打得头破血流送进来的。”杨天琪得意扬扬的踱到病床边,伸手要碰触他受伤的肩膀。 杨天乐放下叉子,毫不留情的打掉她的手。 “天琪,安份点。”杨天杰开口了,他比杨天琪正经一些,双手插在裤袋里,与妹妹一样,打扮年轻得看不出来是个高级刑警。“天乐,我们打算调几个便衣过来保护你。”他说出此行的目的。 又是保护?杨天乐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我一受伤,你们就全把我当成幼儿了?只不过是被个小偷刺了一刀,有必要如此高调吗?”这世界是怎么了? “不是我们要高调,而是确实有这个必要。”连杨天琪都认真起来了。“前阵子日本第二大的黑社会组织三合会进来一批人,根据我们的线报,那些人平时就在你们家附近闲晃,而且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你们家,所以我们怀疑那晚刺伤你的,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这下,她又回复成冷静客观的女刑警,条理分明的分析着。 “三合会?”杨天乐重复道,然后摇摇头。“不可能,天智科技虽然在日本有合作公司,但对方是正派合法的公司,应该跟三合会没关系,就算有,他们也没有攻击我的理由。” “天乐——”杨天琪还想劝他。 “你跟你的小组最近到我家的次数倒是很频繁,会不会他们盯上的,其实是你们?”他这也算是合理的怀疑,毕竟黑白不两立。 “如果他们盯上的是我,那我还比较放心,至少我有自保的能力,但万一是你呢!就算你这书呆子把念过的书拿起来丢,也丢不死人呀,到时发生事情怎么办?我跟大哥宁可未雨绸缪,也不能让叔叔痛失爱子。”她举起手想轻敲一下他的脑袋。 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在杨天琪完全没有防备与注意时,她的手腕被一只白细瘦弱的手给用力握住。很难想象那么小又那么细的手,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力道,痛得她差点喊爹叫娘! 何遇雪面无表情的放开她的手。 “天乐少爷有我保护就行了,并不需要你们的三脚猫条子。”还敢打她的天乐哥,找死呀她? 杨天琪揉着手腕。 “天乐,她是谁呀?”嘴里问着杨天乐,双眼倒是谨慎的打量起何遇雪来了。 “何小姐——” “遇雪。”前一秒才恨不得将杨天琪开膛破肚的凶狠眼神,下一秒望回杨天乐时马上变得柔情似水,何遇雪水滴滴的拉高嘴角。“天乐少爷是我的主人,所以请叫我遇雪就好。” “天乐少爷?天乐,这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主人了?”杨天琪大叫。 “干么?天乐少爷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主人还要跟你报告的吗?”何遇雪愈看她愈是不顺眼。 身为高级刑警的杨天琪,一向只有她凶别人,哪有别人凶她的份?向遇雪的气焰嚣张,一下子激起了她的怒火。 “哪里来的野蛮人?我看你跟三合会肯定是一伙的!想趁机伤害天乐?门都没有!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配合调查,否则——” “天琪!”杨天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女人互欠八百万吗?第一次见面竟也能吵得如火如荼?! 悍女何遇雪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没凭没据就想栽赃诬陷?难怪台湾的治安愈来愈烂,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是非不分、滥用职权的警察,处心积虑乱抓老百姓!你想抓我?来呀!我们二叶门的律师群一定会告得你身败名裂!我就委屈点,当作是为社会除害,来抓我呀,来抓我呀!”她两手并拢隔着病床伸到气得脸涨红的杨天琪面前,挑衅的嚷嚷着。 在杨天琪从怀里拿出手铐时,杨天杰及时走过去将她拉开。 “遇雪,你可不可以少说几句?”杨天乐觉得太阳穴隐约发疼。 他叫她遇雪耶!何遇雪一下子收起直竖的刺与利爪,柔顺的点点头。 “原来你是二叶门的人,这么说,是叶飞空派你来的了?”杨天杰问道。 “没错,我的主子就是二叶门的叶飞空少帮主,你们想怎样?”她原本还想说下去,但一想到杨天乐方才的话,顿时又将到嘴边的脏话全给吞了下去。 “二叶间里头是没人才了吗?还是你跟叶飞空没交情?就算要派也该派一个正常一点的保镳来,瞧这女的,说起话来像刺猬,没胸没,又瘦又干,简直跟筷子上插着贡丸没两样!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赶快把她送走,省得碍事!”杨天琪盛气难消。 受不得激的何遇雪又忘了杨天乐的叮咛,卷起袖子就要一较高下。她非把这狂妄自大的白目女人打得头破血流不可! 杨天乐一把摘下眼镜,做了个深呼吸后—— “你们都给我安静!”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在vip病房里回荡着,然后他又悔不当初的按压肩膀。这几个人,简直是来加重他的病情的! 何遇雪见状,不顾耳膜仍嗡嗡作响,怯怯的上前要看他的伤口。 “你走开。”他毫不客气的对她吼了一声。 她只觉得自己像块玻璃,被他一拳击中,碎了一地,一脸阴晦受伤的踱到角落蹲下,凄惨无比。 杨天杰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打发闻声而来的护士们。 “天乐,你确定不需要警方的保护吗?只要那个小女孩便行?”他问。 “有她在就行了。”杨天乐虚弱的说,方才那声大吼把他力气全用光了。“我明天就会出院,你们不用再来看我了。”他下了逐客令。 杨天琪什么也不敢说,乖乖的被杨天杰拎出去。 他们都知道这个表弟虽然脾气好,待人处事总是和和气气、不愠不火,但只要把他逼到极限,或踩到他的地雷,他的爆炸程度会比夏威夷的摩那芳活火山爆发还要可怕。 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杨天乐瞥了眼窝在墙角蜷成一团的何遇雪,感觉有些恻然又发问。 如此纷扰多变的一天竟然发生在他这个身中一刀的伤者身上,老天爷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鳖异的是,培菁临去前的眼泪让他心痛,但何遇雪缩在角落的模样竟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令他觉得不解,心痛感又往上翻了两翻,凌驾在培菁之上。 怎么回事? 第四章 在医生的坚持下,杨天乐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才回家休息。 计程车一停在杨家家门前,何遇雪立刻下车将后车箱里的大包小包拿出来,硬是不让他提一丁点的重物。跟在杨天乐的身后,努力保持平衡的她无暇兼顾前方状况,直到冷不防的撞上扬天乐的厚背,她才楞楞的停下来。 斑大的身躯挡住前头的所有景象,她从他背后探出头来,隐约看见前方一个小小身影,吃力的抬起手背挪好眼镜后才看清楚。 喻培菁双眼红肿的站在杨家大门前,孤单无助的望着杨天乐。 “天乐少爷——”何遇雪希望他别理她,可是话才说出口,杨天乐已经举步走向喻培菁,揽住她的肩膀走进杨家了。 何遇雪只能忿忿不平的跟在他们身后进入,熟门熟路的找到厨房。 一将东西全放到厨房的桌子上后,立刻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旁偷听他们说话。 “天乐哥哥,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她听见喻培菁苦苦哀求的声音。 “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除了这件事。”杨天乐语气坚定。 喻培菁又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肯帮我?” “这关系到你的未来,不是小事。”杨天乐跟她讲理。 “我的未来不会因为跟守成在一起而有所改变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急着要跟他在一起?培菁,你才十八岁,大学生活正要开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一个男孩子绑住你?听天乐哥的话,暂时跟他分开对你们两个都好。”私心与嫉妒,杨天乐早就看不见喻培菁的痛苦了。 喻培菁拚命摇头,眼泪随着发丝飞散。 “从小到大,我走的路一直是爸妈帮我安排好的,我从没确定过自己是否要这些,跟守成在一起是我唯一确定的事,我要跟他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呢?”她伤心得声泪俱下。 “培菁,你还小——” “不要再说我小,我知道我自已在做什么!”喻培菁坚强的擦去眼泪。“天乐哥哥,我拜托你,帮我好不好?我爸妈他们会听你的,好不好?”她紧紧捉住他的手哀求。 有那么一瞬间,杨天乐就要屈服在她的泪眼里了。天知道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一咬牙,他还是拒绝了。 “我没办法。”他狠心的别开脸。 唯一的希望再度破灭,喻培菁甩开他的手,起身往门口跑去。 杨天乐懊丧无比的举手摘下眼镜,他闭上眼睛,干净俊秀的脸庞上尽是深沉的痛。 “等等!恍趁机跑出来的何遇雪追上喻培菁,抓住她的手臂硬是拉住她。 喻培菁回过身来,用红肿的眼睛看她,不明白眼前的陌生女孩为什么要如此充满敌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认错人了吗?”她不解的问。 “我没认错,就是你,喻培菁!”何遇雪瞪着她,气焰奔腾。 喻培菁本能的后退一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个戴着时髦眼镜的女孩了。 “你认识我?”可是她不认识她呀! 何遇雪不想跟她多废话。 “我是天乐哥的女朋友,当然认识你。” “天乐哥的……女朋友?”她怎么从没听天乐哥说过他有个女朋友? “没错!女朋友!”何遇雪脸不红气不喘的表态。“我就跟你开门见山的说好了,天乐哥是我的男朋友,可是一直以来,他对你一直比对我还重视,这深深影响了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与相处,现在你有男朋友了,应该可以了解我的感觉吧?” 喻培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懂就好。”她吐了口气。“你也已经十八岁了,要不要跟男朋友在一起应该也可以自己决定了吧?为什么一定要把天乐哥牵扯到你的事情里?他以前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他又不是欠你的,你要更觉得自己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要再来找天乐哥帮你,这样不但他不舒服,我也会很不舒服,听到没有?”何遇雪教训道。要不是见她哭得那么可怜,她早就一巴掌挥过去了。 只见喻培菁的脸色愈来愈白。 “对不起。”道过歉后,她一转身就跑走了。 还懂得道歉,算她还有良心!何遇雪又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嘀咕一阵后,才走回杨家,心里舒爽不少。 才走没几步她就顿住,懊恼的敲了下脑袋。 她怎么那么笨?喻培菁正在为感情的事烦恼,刚刚她应该要劝她跟她的男朋友一起私奔才对,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了呀!喻培菁可以快快乐乐的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她也可以快快乐乐的跟她的永乐哥在一起了呀!唉,她怎会没想到呢? 等她回到杨家,却发现杨天乐已经倒在沙发上,而茶几上放了两罐喝光的啤酒罐,他老土的黑胶眼镜则好好的摆放在一旁。 何遇雪走过去,拍拍他发红的脸。 “永乐哥?”才两罐啤酒就能够醉倒的男人,大概也只有她的永乐哥有这能耐了。 她将他从沙发上扶起,力大无穷的搀着他来到二楼,最后气力用尽的任由他带着自己倒向床铺,不停的大口喘气。 等呼吸顺过来后,她又起身把他的双腿移到床上,大功告成后,便恋恋不舍的站在床边瞅着他直瞧。 “培菁……”床上的他发出呓语。 他连在醉梦中,也在叫着喻培菁的名字……他就这么喜欢她吗?何遇雪极为心伤。如果他叫的是她的名字,就算为他慷慨赴死,两肋插刀,她不但会一口答应,而且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他流露着痛苦的表情与憔悴的模样又让她心疼,拿下眼镜放到一旁,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将身子移到他身边躺下,将他紧紧抱住,嘴角洋溢着幸福。 这个画面在她的梦里不知出现过几千、几百次了,没想到在十年后的今天总算实现了!可是十年……好久呀! “培菁……不要走……”他举起手来,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何遇雪拉下他的手,将纤瘦的身子直接迭到他身上。 “我在这里呀,没有走,我不会走的。”她低头亲吻他薄薄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接着是紧闭的眼窝、浓眉、额头、脸颊,最后又回到嘴唇。 他醉了也好,侵犯起来容易很多,何遇雪想。而且吻他的感觉真的是说不出的好滋味! “天乐哥?”她试着唤他。她眼前一片迷蒙,看不清他的脸,自然就可以把他的深情当成是对她,而不是喻培菁了! 杨天乐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也是一片迷蒙,加上酒精的催化,身上隐约的重量感,让他开始相信他的培菁妹妹终于听进了他的话,回心转意了。 他伸出手抚模她的脸。 “培菁……别哭……留在我身边……我爱你……”他低哑声音中的感情还是浓得化不开。 何遇雪自动的将培菁两字改成遇雪,假装他叫的是自己,爱的也是她,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她动手解开他衬衫上的扣子。 “我也爱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拉开衬衫,她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印上细吻。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曲线与他的完全贴合,每一个细微的摆动都牵动两人。 杨天乐只觉得整个人愈来愈热,一股急切的欲火在小肮处燃烧起来,迅疾的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下月复部冲去,而他身上娇躯的磨蹭不怛未见缓和,反而愈来愈剧烈,令他忍不住申吟了声。 何遇雪滑下他的双腿间,模索着打开他腰间的皮带。 接着她更加卖力的月兑下他的长裤,将它丢到床底下去。 何遇雪跪在他的两腿之间,望着他身上唯一仅剩的那块小布料发呆。 “接下来怎么做?”她蹙起眉头,咬着下唇。 直接月兑下他的小裤裤,还是扑上去,将他修长性感的男性躯体从头到尾抚模个够? 忽然又举手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笨死了!应该先把自己的衣服月兑掉呀!有人穿得整整齐齐的做那件事的吗? 她敏捷的跳下床,在一分钟内扒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等整个人光溜溜赤条条后,马上又覆在杨天乐同样赤果的胸膛上,等待不安羞怯的感觉慢慢褪去。 “培菁……”又来了,那股狂炽的欲火又烧亮了他昏沉沉的脑袋,让他睁开了眼睛,隐约看见了含羞带怯的喻培菁。 “天乐哥,我是你的,占有我吧,让我们永远不分开……”何遇雪念着言情小说里煽情的句子,边将嘴唇贴上他的。 在酒精的催化下,杨天乐将对他另有所图的保镳何遇雪当成了爱恋了十年的喻培菁,何遇雪充满挑逗的话语,听在他的耳里,自然全成了喻培菁的请求。 自以为面对的是守护已久、失而复得的女孩,就算修养再好,杨天乐到底还是个男人,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她柔软细滑的娇躯又不停的在磨蹭诱惑着他,就算是圣人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呀! 他抱住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攫住她红艳的唇办,粗暴中带着温柔的吸吮着。 “天乐哥!”她的唇间逸出一声嘤咛,下一秒尽数被他吞进唇舌之间。 她的双手紧紧的拥住他,长久的渴望寻到了出口,累积过久的思念与愁绪哪有不一次爆发的道理?她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面,永远跟他和在一起,不要出来了! 爱得那么深,所以就算是趁人之危,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最爱他的人是谁,他也会像对喻培菁一样珍惜她的。 何遇雪将臀部往上挺,让他进入她。 痛痛痛!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白了脸,眼泪也冒了出来,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她想退缩,但随即想到这机会是多么难得,一咬牙,让他全部进入她温暖的体内。 “痛吗?” 在她上方的杨天乐突然冒出这一句,没有眼镜隔开的黑眸里被欲火燃得晶亮,而那抹认真的神情不禁让她心一惊。 “不……不痛。”她微勾的嘴唇僵硬,就算痛死她也不会哼一声。 然后在迷蒙的目光里,她可以肯定他笑了。 “没关系,我不会再让你痛了,相信我,我最珍惜的宝贝……”他吻住了她的唇。 他心里嘴里的宝贝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孩,她明白。 何遇雪抱住他,承受他的冲击,享受规律的旋律,身体是满足且充实的。 但心里却像破了个洞,而且随着他的温柔愈裂愈大,令她不知该如何缝补。 她错了吗?激情过后,她躺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听着他深沉的呼吸声,两人同盖着一条被子,但感觉距离却是如此的远。 不!她没有错!何遇雪坚定的告诉自己,爱一个人怎么会有错?虽然对她来说他是高高在上的天,自己只能仰望,但这阻止不了她爱他的。 她是为了他而存在,她再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天未亮,何遇雪趁杨天乐仍在熟睡中,帮他换下左肩上沾血的纱布。 换好后,睡梦中的他翻了个身面向她,她吓了一跳,连忙蹲到床底去。 半晌后偷瞧,发现他的眼睛并未睁开,她这才放心的起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洗手间。 当她走出来,抬眼望向床,突地,她浑身一震,当场僵立住。 不可能,她看错了……拿下眼镜,揉揉眼睛后,她再戴上眼镜,用力的瞧,没想到眼瞳里的景象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她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两步,望着躺在床上,赤果着上半身的杨天乐,他宽阔的后背上纹着一幅触目惊心的彩色刺青。 一只庞大威猛,双翅大张的鹰隼盘据在他宽大的后背上,栩栩如生的犹如随时要飞出来啄人。 但它不行,因为它正踩着一只巨大的蛇种,看不到蛇头,但蛇身犹挣扎的欲缠住鹰集的攻击,以求一线生机。 蛇月复是一节一节的红,红得犹如滴出的鲜血,像尽力求生的意志力,也像生命最终的光辉。 一鹰一蛇的缠斗在杨天乐的背部全现,惊得何遇雪无法动弹。 假的吧?这想法头一个窜进她的脑子里。她悄悄上前,爬上床,用指甲抠了下他的背部。 杨天乐又动了动,翻身平躺,还是没有醒来。 早就又缩到床下去的何遇雪,看着自己干净的指甲,内心又是一阵冲击。 真的是纹上去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以他的个性,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况且照那刺青的精致度,没有持续一个月是办不到的! 她迅速的在脑中找出几个较有规模的刺青店,及技巧高超的刺青师父。杨天乐不是个容易让人忘怀的男人,加上如此震撼人的刺青图案,不会让人那么容易忘记的。 她要找出来,她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刺的,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他,让他宁愿不顾父亲及亲人全是警界菁英的背景去刺上那么惊心动魄的鹰隼噬蟒图。 愈想愈觉得诡异,事情并不单纯,她隐约嗅得出来。 怀着惊疑志下心的心情下楼做早餐时,她打了通电话给蓝澜。 “帮我查一下这里刺青技术最好的师父是哪一位。”她劈头就说。 “怎么了?你在哪里?又擅自跑出去了吗?要是被林师父知道——” “我正在出少帮主派给我的任务。你别罗嗦了,快帮我查一下,下午把名单给我。” “什么任务?又是玩具熊吗?他们派给你的任务只是殴打负心汉,你都出门两天了,打个人需要那么久吗?”蓝澜不满的问道。 “你怎么那么罗唆呀?不帮的话就算了,我找欧阳老头!”正要挂电话,那头就传来吼叫声,她得意的又将手机放回耳边。 “算我怕了你了。”他重重的叹口长气。“查到后要拿去哪里给你。” 一阵急促的下楼声传来。 “到时我再打电话跟你说,拜。”她飞快的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拿起锅铲翻动蛋饼。 杨天乐在客厅及餐厅里转了一圈后,神色慌张的闯进厨房里,下半身套了条长裤,身上穿了件衬衫,大概是太匆忙了,牛仔裤头的钮扣及衬衫上的钮扣都没来得及扣。 何遇雪回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天乐少爷,怎么了?在找什么吗?”她问,目光不时贪婪的溜向他敞开的胸膛。 杨天乐看见她,有些尴尬的将钮扣扣起来,透过眼镜在厨房里四下望了望,然后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没什么。”勉强一笑后,就要垂头丧气的走出去,忽然又转回来。“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培菁,就是昨天站在我家门口等我的那个女孩子?”他期待的望着她问道。 何遇雪转转眼珠子。 “没有呀,她昨天跟你聊过后不是就走了吗?没看见。”她耸耸肩膀,将蛋饼盛进盘子里。“对了,听说杨伯伯跟你住在一起,我需要做他的早餐吗?”她问道。 杨天乐的失望溢于言表。 “不用了,他去英国参加研讨会了,三个月后才会回来,你做我们两个的就行了。”他说。“昨天是你扶我上楼的?我身上的衣服也是你月兑的?我没有……对你怎样吧?”就算失望,他还是不得不问清楚,如果说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春梦,那未免也太真切了! 直到醒来后,他都还能感觉到手掌下那细软肌肤的残馀触感,唇齿之间的香气仍可回味,的轻喘与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还在他脑海里萦绕……这怎么可能只会是他的梦? 一定是他喝醉之后,培菁又回来找他,结果他竟然禽兽不如的酒后乱性侵犯了她! 想到这里,他顿时心乱如麻。 何遇雪将他的挣扎、动容、苦恼看进眼里。 “你昨天喝醉了,我怕你躺在沙发上会受凉,所以就扶你上楼。你的衬衫是我月兑的,因为伤口的纱布渗血了,我必须帮你换药,就这样而已。”她边回答边故作忙碌的煮咖啡、烤吐司。 “你真的没看到那女孩回来吗?”迟疑一会儿后,他又问。 “没有。”她还是一派无辜的表情,然后又坚持的补充了句,“她真的没有回来,昨晚家里只有你跟我而已。” “你昨晚睡在哪里?”他又问,完全没将她的暗示听进耳里。 “客厅的沙发上。”她答得有点颓丧灰心。 杨天乐还真的走出去看,幸好她自二楼下来时已经拿了条薄被丢在沙发上了。 将早餐端到餐厅时,她看到他还是一脸困惑难解的模样。 “天乐少爷想吃吐司还是蛋饼?”她问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杨天乐。“昨晚真的只有我跟你在这个家里而已。”她在“真的”两字上加重语气,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烦躁的举起右手抓头。 “你先吃吧,我上去梳洗一下再下来。”他心不在焉的往楼上走去。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何遇雪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差点把她给闷死。 真闷!太闷了! 杨天乐呆山止在床前。 在找不到喻培菁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要说服自己那的确只是场极近真实的春梦了。 若不是看到天蓝色床单上那明显刺目的红色证据,他真的会说服自己相信。 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两眼发直的盯着那点点艳红。 醒来时,他的身上并没有血迹,所以这血不可能是自他的伤口流出来的,那表示……天呀,他果真是侵犯了培菁! 他竟然是如此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假藉酒醉之名行侵犯之实…… 懊怎么办?他脑子里突然一阵混乱。 但,如果昨晚他侵犯的不是培菁,而是何遇雪呢? 想到这里,他脑里的混乱突然又平息了下来。跟她发生关系的想法似乎还比较能让他接受……要命!他在想什么了他! 他的脑袋更加混乱了。 第五章 天智科技 何遇雪被安排到杨天乐的办公室外头,玩弄着手里的一个蛋型机器,无所事事的看着现场忙碌的员工们。 这几天天智科技的确是比较忙碌,生意好是当然的,但即将到峇里岛跟垦丁旅游是另一个主因,他们都希望在旅游前将工作给处理好,好放心的赐给自己一个无忧无虑的旅游假期。 所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她。 看久了就更无聊,她干脆研究起手里的蛋型机器,银光亮的外表,就像颗蛋一样光滑,上头有一个小小的彩色萤幕,萤幕上有两个黑色小点代表眼睛,一条直线代表嘴巴,高兴时会笑,生气时就往下垂,眼睛还会眨。 “给我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抱怨道,偏偏这是杨天乐给她的,她也不敢丢。 杨天乐还说这是天智科技正在研发的秘密武器,给她的是样本,以后会大量生产,似乎前景看好。 但她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这颗像蛋的小东西有什么稀奇,不过是颗假蛋,说什么秘密武器呢? “从你的牙齿来看,你应该已经二十三岁了,不过外表像十八岁,是不能称呼你为小孩子了。”小银蛋突然说出话来了。 何遇雪惊奇的倒抽一口气,小萤幕上已经变成笑脸了。 “我是银蛋超人no.5,你可以帮我取蚌绰号,也可以叫我五号,从现在起我就认你当我的主人。”五号如是说。 “主……主人?”何遇雪对着手掌心里这个小小的银蛋超人低喊。 这小银蛋居然叫她主人?!长这么大,只有她叫别人主人的份,还没听过人家叫她主人的!现在小银蛋居然叫她主人,简直让她乐歪了。 “我帮你取绰号的话,你会一直叫我主人吗?”她兴奋的问。 “你不帮我取绰号,我还是会叫你主人呀,主人。” 何遇雪咯咯直笑。 “主人的笑声真好听,清脆得犹如银铃。”五号赞美道。 痹乖!这小东西还懂得说人话! “你是公的还母的?”她问。这样才好帮他取名字呀。 “基本上银蛋并没有性别,所以主人给什么名字,我都会欣然接受的。”五号的脾气不错,很随和。 “那就叫你阿乐吧。”何遇雪想也不想的说。 “主人喜欢天乐总经理吗?”阿乐原本浅灰色的小萤幕忽然转为害羞的红色。 何遇雪的脸蛋竟也跟着发红了。 “我跟你说,你不会多嘴告诉别人吧?”阿乐已经是自己人了,她愿意跟它坦白,但还是得确定一下。 “不会,阿乐只忠于主人。”阿乐的萤幕又转为坚贞的白色。 何遇雪对阿乐真是喜爱得不得了,都忘了它只是个拥有人工智能的机器了。 她小心谨慎的将阿乐移到脸庞,音量小到只容许自己与阿乐听见。 “这个是我的秘密,我从没对别人说过,只对你说喔,其实呀……”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打断她的话。拿起手机看见蓝澜的来电,她立刻将阿乐往面前的桌上一丢。阿乐在桌上滚了几圈后终于止住,小萤幕上的脸变成晕头转向。 “喂,查到了吗?”她急切的问。 “这么简单的事我勾勾小指就能完成。”蓝澜大言不惭的。“要把名单拿去哪里给你?”他问。 “我现在在天智科技的八楼,总经理办公室前,没办法离开,所以你要想办法自己上来。”她说。身为二叶门狙击组菁英,拳头一军的一员,进出有警卫留守的一楼大厅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币上电话后,她又伸手将阿乐捞回来。阿乐还在头晕,两个眼睛变成圈圈转个不停。 “阿乐?死了吗?”她届起手指敲了敲。这小家伙该不会这样就挂了吧? “我还活着……”阿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表示它的不舒服。“主人,下次你要丢我时,请小力一点,我受不了太大的震荡的。”它哀求道。“请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的话题……喔!你听好,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不,是你这颗蛋才对——” “它不是蛋,它是最新科技人工智能电脑,说蛋太污辱它了。”杨天乐的声音突地在她身后响起。 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现声并离自己如此近的何遇雪吓了一大跳,手一颤,阿乐就离开她的手,跌到地上去,弹跳几下后,撞到墙壁下又滚了几圈后才停下来。 何遇雪捂住嘴巴,一双因惊慌而大睁的眼睛,在身边的杨天乐与地上的阿乐身上绕来绕去。 完了完了!她居然在杨天乐面前将天智科技的秘密武器及最新科技的人工智能电脑往地上摔……这趟阿乐该死了吧?完了…… 见到她的表情,杨天乐走过去,将阿乐捡起来,检视一下萤幕后,重新交回她的手中。 “别担心,它的外壳是钛金属做的,很坚硬,不会像蛋那么脆弱,不过还是别随便就将它丢到地上比较好,愈摔它,它的脾气会越坏的。”他一脸认真的说,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深意。 何遇雪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不断的点头,瞧了眼手中的阿乐,它已经闭上眼睛,嘴巴则像条桥般的弯下。 “它怎么了?”她不解的将阿乐递给他看。 杨天乐笑了笑。“它在跟你闹别扭。没关系,过几分钟它的气就消了。”他解释道。“对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遇雪的双眼倏地一亮。 “天乐少爷别客气,只要是你吩咐的,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她精神奕奕的说。他头一次拜托她耶! “没有那么严重。”他笑得有些落寞,而且心事重重的。“我想麻烦你帮我去找昨天到我家的那位女孩子,这是她的地址,你可以装成是她的同学要问她功课,她爸妈不会为难你的。”他递给她一张纸。 何遇雪嘴角愉快的笑容在他说完时,同时消失不见。她没接过那张纸。 “为什么要我去找她?天乐少爷要找她的话,为什么不打电话?或者是自己去找不是更快?”又是喻培菁,这个老爱横里杀出的程咬金! 杨天乐眉头紧皱,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接我的电话,而我现在的身份,贸然去找她只会造成她的困扰,所以才拜托你帮我走这一趟。”他解释道。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年轻的家庭教师了,而是天智科技的负责人之一,虽然以这身份去喻家人同样欢迎,但却无法再以家庭教师的身份与培菁单独说话,所以最理想的方式,就是拜托同为女孩子的何遇雪去约培菁出来,如此一来,他才可能把话问清楚。 如果不是培菁,那肯定是何遇雪了,如果真是何遇雪,那他的罪恶感将会减轻许多。 他满心以为何遇雪会一口答应的,所以当她一口拒绝时,他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天乐少爷,我必须拒绝你。”她冷怒的说。她都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还认为昨晚跟他燕好的是别的女人?!“少帮主曾再三叮咛我一定得寸步不离的待在你身边,而你提出的要求恰好违背了少帮主的叮咛,所以我没办法这么做。” 要她去找她好不容易打发走的情敌来跟他见面,不如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什么?”杨天乐以为自己听错了。 “除非你打算亲自去找她,那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想到他可能会独自去找喻培菁,她连忙又说。 她无法阻止他去找她,而处理这种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一起去,有她这个“女朋友”在他身边,相信喻培菁多少会识相些,最好是直接将喻家大门在他面前甩上! 杨天乐瞪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老实说,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办公,自己做事,自己吃饭,自己走路,不明白有什么需要保护的地方,既然我不需要保护,所以你应该可以离开了,如果你担心叶飞空会处罚你,我可以亲自打电话跟他说。”他拿出耐性。 “不行。”何遇雪又一口否决。“少帮主说的话是不容许我们手下打折扣的,就算你打电话给他也没用,因为他已经认定你有危险了,就算他答应,我也不会走的,因为如果你真的遇袭死掉,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你为什么那么坏心?要我因为你一时错误的决定而无法安宁?”说到最后,她反倒责备起他来了。 不管怎样,无论如河,她已经决定像只打不死的蟑螂,紧紧的牢牢的纠缠住他了,不管ddt或灭蟑都无法把她除掉! 她这番话简直让杨天乐傻眼。 “我坏心?”他只是叫她回去,这样就叫坏心? “没错!”她垂下眼睛,吸吸鼻子,突然演起受尽委屈的小熬人来了。“你明知道少帮主生起气有多可怕,还要我放弃他交代的任务,说不定他表面上答应你,等我回去后,就会以办事不力的罪名把我关起来……你这样不是坏心,难道是好心吗?”她低着头说道,看见桌上的阿乐正转动着眼珠子瞧着她。 她想对它笑一笑,但没办法,她现在在演戏。 直到此刻,杨天乐才知道他不仅对喻培菁的眼泪没辄,连何遇雪的眼泪,也同样令他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好了,你别哭,直到你的少帮主开口叫你回去之前,我不会再要求你结束任务,这样可以了吗?”天呀,他是犯了什么煞?诸事不顺到如此地步。 何遇雪这才破涕为笑的抬起头来,在望向他背后时,脸色瞬然一变。 蓝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杨天乐身后了,只见他刀削般性格的脸庞上一片铁青,如铜铃般的大睁的怒目像恨不得摘下杨天乐的脑袋似的。 何遇雪心里顿觉不妙。 “你别冲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焦急的对蓝澜说。 这实在是一大失策,因为不明所以的杨天乐就这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身后,也自动的将自己的下巴送给了蓝澜的拳头。 杨天乐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连打他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毫无防备的他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 顿时,整间办公室惊叫声四起!几位胆子较大的女员工想也不想的就奔到杨天乐身边,还有人处变不惊的打电话报警,但更多人是为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惊得脑袋一片空白,动也不敢动。 何遇雪在蓝澜又要冲上前去给杨天乐一拳时抱住他,然后屈膝撞向他的小肮,在他来不及回气之际,又一拳挥向他的下巴,将他给打得踉跄倒退。 蓝澜抹抹嘴唇,看见鲜血,不敢置信的瞪着何遇雪。 “你疯了吗?”他好心帮她教训这个让她哭泣的负心汉,得到的竟是她的一顿好打?! “你才疯了!”何遇雪怒不可遏,冲过去对准他的胸口又是一记飞踢。 蓝澜没躲,硬是接下她这怒火狂炽的一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闪躲而让她受伤。 “总经理,你没事吧?” 担忧惊慌的喊叫声奇异的钻进何遇雪打红眼的脑袋里,狠狠白了蓝澜一眼后,心急如焚的跑向杨天乐,一把推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员工们。 “天乐少爷!”看见他下巴那明显青红的肿包,她更是恨不得将蓝澜给大卸八块!懊死的蓝澜!居然将他这张好看的俊脸给打伤了! “我的眼镜。”杨天乐的下巴已经没有知觉了,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他飞月兑出去的眼镜,好让他看清楚打他的人到底是谁。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寻找他的眼镜,找到后又七手八脚的帮他戴上。 站起来时仍有些七晕八素,他努力站稳脚步,捧着下巴,不解的看着仍一脸愤懑的蓝澜。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打我的原因了吧?”他问,感觉到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了。 他开始有种左肩复元之日将遥遥无期的感觉了。 “你不该惹她哭!”蓝澜的低咆声就像只受伤的野兽。 杨天乐望向满脸歉疚的何遇雪,有些明白了。 “原来你也有保镳。”而且,说不定还身兼她的情人!想到这,一股怒火从心底升了起来。“你说的对,我的确是需要保护。”冷冷的说完,他转身走进办公室里,用力关上门。 何遇雪被他这句嘲讽至极的话给刺得呆立住,脑袋一片空白。 蓝澜被赶来的警卫带走时,她开始害怕了起来。 杨天乐坐在咖啡店里等候喻培菁。 经过两天锲而不舍的打电话,终于等到她开机,她也勉强答应与他见面了。 轻啜了口黑咖啡,品尝满嘴苦涩,竟也切合了他这几天来的心情。 等了半小时后,喻培菁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店门口,看见他,轻咬着下唇的走过来。 “你的下巴怎么了?”她一眼就瞧见他瘀青红肿的下巴。 “没什么。你要喝什么?”她入座后,他轻声问道。 她摇摇头。“白开水就行了。”眼睛未抬起来看他。 服务生端来白开水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好象又瘦了。”他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蛋,心里微微泛疼。 “没有,我很好,有什么事你说吧,我半小时之后还有堂课得赶回去上。”她说,语气淡漠疏远。 杨天乐不能理解为何与她的关系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认识十年了,如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却难以跨越? “我约你出来是想问你,你那天到我家,离开之后有再回去吗?”他问,这是他最急于想知道的答案,床单上那斑斑红点一直浮现在他脑中无法消散。 “回去?我怎么可能回去?”喻培菁别开脸。在他及他的女朋友那样对待她之后,她哪还有脸皮再回去? “真的没有?”他暗地里松了口长气,还是又问了一遍。 喻培菁抬头看他,眸中含怨。 “天乐哥,你知道我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在你拒绝答应帮助我跟守成之后,你认为我还有可能再厚着脸皮回去找你吗?”她吸了口气。“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我求的人是你,你女朋友凭什么冒出来警告我,别再找你帮我?这是我跟你的事不是吗?”她气愤的说。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杨天乐被她的话搞糊涂了。 喻培菁干净的脸庞浮现受伤的神情,像被个全心信赖的人给背叛了般。 “就是跟着你回家的那个女孩子,跟我差不多高,戴着副桃红色镶钻的眼镜,有点盛气凌人的那一个。”她简单扼要的描述。 原本她想问他,为什么要挑那样的女孩子当他的女朋友,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想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跟她没有关系,再说,她也没有在背后批评别人的习惯。 杨天乐黑眸大睁。 “你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我以为,是她亲口告诉我,她是你的女朋友!她还要我别再去找你,免得让她不舒服。” “她真的这么说?你相信她说的?”他问,有些恼火,半是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何遇雪,半是对喻培菁。 “为什么不相信?她跟着你一起回家,又帮你拿东西,看起来是那么亲密,天乐哥也已经二十八岁了,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但我没想到你会连我也瞒。”她说。“是因为她吗?所以你才会那么狠心的拒绝帮我?” 事情愈来愈荒谬了。杨天乐有种欲诉无门的无力感。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他先澄清这一点。 “嗄?”喻培菁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那她为什么会说是你的女朋友?” “这个我自己会去问清楚。”他深吸了口气。“不过我绝对不是因为她才拒绝帮你,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帮你吗?”也该是向她坦白的时候了,十年,太久了,久到过了保存期限却仍烙印在他心里。 喻培菁用力点点头,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紧紧瞅着他。 杨天乐举起咖啡杯,又轻啜了一口。 他扶了扶眼镜,镜框下的一双眼睛有着深不见底的感情,而这全是属于眼前这女孩的。 “我不帮你的原因,是出自于私心,因为我喜欢你。”说完,他眼前又浮现了那模糊的,充满真情挚爱的圆亮眼眸,他猛地摇头。 喻培菁先是睁大双眼,但一会儿后就恢复正常了,似乎没有太大的惊讶。 她低垂着头。“其实守成曾经这样跟我说过,当时我还说他想太多,说你只是把我当成小妹妹而已,没想到竟然被他说中了。”她怎么会比个男生还要迟顿呢? 杨天乐同样感到意外。周守成这小子的感觉未免太敏锐了点? “现在你知道原因了,我并不是那么有度量的男人。”杨天乐觉得没什么比此刻的自己更加悲哀的了。被刺一刀算什么?挨一拳算什么?怎样都比现在的感觉要好。 喻培菁抿抿嘴唇。 “对不起,天乐哥。”现在的她是没办法接受他的感情的。 “不用道歉,不管怎样,你还是我最疼爱的培菁小妹妹,以后有什么困难尽避来找我,除了感情的事情以外,现在你的经验已经比我多了,所以这方面我没办法帮你。”他掏出手帕递给她,她立刻接过捂住眼睛。“别哭了,如果真的过不了你爸妈那一关,再来找我吧,下次我一定会帮你。”他尽量将话语里的苦涩味减到最低。如果为径在这里的话,大概又会说: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傻的人了! 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到底还是他那位好友兼伙伴了。 喻培菁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更多疑问浮上心头,但对电脑程序极为得心应手的脑袋,一时之间对这红尘俗事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询问何遇雪才能得到答案了。 才这么想,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 “天乐学长,我是朴新春,不过不是我要找你,是何遇雪,她找不到你,正在我的办公室发飙,你快点来救我呀!”朴新春在手机那头尖叫一声,然后是一阵碎裂声。 “正好,我有事要问她,你叫她在那里等着,我过去找她。”阖上手机,他沉着脸走出咖啡厅。 币上手机,朴新春对高举着一块碟子准备往下砸的何遇雪使了个眼色,何遇雪马上吐了口气,将碟子放回桌上,颓丧的跌坐回沙发里。 “要喝可乐吗?”朴新春打开一罐可乐递给她,何遇雪像没听见似的,她只好接过来自己喝了。 “要不要边看电视边等?”朴新春又问。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已经等同讨好,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这么做。 事实上她最想问的是她急着找天乐学长做什么?她跟天乐学长又是什么关系? 曾跟何遇雪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根本就是一颗手榴弹,一个不高兴就会自己扯断引信引爆,谁也控制不了她。 除了叶飞空跟杨天乐这两位学长之外,地球上再找不出第三个拥有驾驭她的能力的人类。 叶飞空学长她还能理解,因为他是二叶门的少帮主,就算何遇雪不是他手下的一员,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邪魅气息,也足以令大恶人何遇雪惊吓得连退三步。 但杨天乐学长……说好听点是科技界的金童,温文儒雅,说难听点就是个老实守旧的书呆子,这样的人能让大恶人何遇雪屈服在他脚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莫非天乐学长掌握了遇雪不欲人知的把柄? 何遇雪还是没反应,仍是愁着眉苦着脸。 “还是——”她小心翼翼的又要开口,身体处在随时可以在她突然掀桌子时能马上逃跑的戒备状态里。 “你可不可以闭嘴?”何遇雪没有翻桌子,而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她的狠劲十足,冷冷一眼便能让人心惊胆颤的僵立在当场,朴新舂是领教过几回的。 唉,本来还想说可以趁机套交情问出个什么来,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只好等天乐学长来再说了。 第六章 可惜世事难料,杨天乐一现身,淡淡的扫了地上破碎的瓷片一眼后,就要何遇雪跟他走。 原本沉默却嚣张的何遇雪在看见他时,不但马上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表情更是由烦躁瞬间转为惊疑不安,甚至还有恐惧! 这种最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的反应,竟出现在她身上!朴新春真想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不过她来不及也没胆子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走出大门。 才走出金融系社办,何遇雪就上前拉住杨天乐的手。 “我拜托你,帮我跟少帮主求求情,拜托他放蓝澜出来好不好?他那天会打你完全是误会!始作俑者是我,所以接受处罚的应该是我,不是他!拜托你!”她哀求着。 她没想到那一拳会引发出如此强烈的后续效应,若是知道的话,当时她再怎样也会阻止蓝澜,不!她压根儿不会让他到天智科技去! 杨天乐停了下来,冷瞧了她一眼后,又迈开脚步。 挨打的是他,他为什么要去求叶飞空放了她的情人?她就那么想见到他? 何遇雪又拉住他,这回已经急得泪流满面。 “我拜托你……你再不出面救他的话……他会死的……”她泪流不止的跪倒在地。 这两天她为了蓝澜的事四处奔波,怕让他更加深陷惩处的牢笼,她不敢去找叶飞空求情,狙击组又与惩戒组有着不相往来的规矩,所以连欧阳皇陛也帮不上忙,杨天乐又不知所踪,她急得慌得已经心力交瘁,什么自尊也顾不得了,只希望他能帮蓝澜。 蓝澜只大她一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孤儿院里时相依为命,她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欧阳皇陛带她进入二叶门,她则带着蓝澜一起进去。 十四岁时的蓝澜因为营养不良,长得比十三岁的她还要瘦小,进二叶门后,他为了保护她不被其它培训的小孩们欺负,一直很努力的吃加餐饭,努力健身,每次进修练室,他永远抢在她面前站出去与其它人对打,所以那段时间,她看到的永远是他的背影,而他的正面则永远带着伤。 她从没告诉过他,其实自己有欧阳皇陛罩着,他大可以不必那么勉强自己,她不说,因为她从不愿承认自己与欧阳皇陛的关系,没想到却因此害了他! 现在她将一切希望放在杨天乐身上,只要他答应救蓝澜,她什么都愿意做。 就算杨夭乐对她所撒的谎再愤怒,面对痛哭不已的她,他再怎样也无法狠下心肠来视而不见。 他扶起她。 “别哭了,我去找飞空谈谈。”他说。 闻言,何遇雪抬起泪痕满布、希望重燃的脸,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 “真的?那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好不好?”她急切的拉他就要走。早一分钟见到少帮主,蓝澜就能早一分钟离开惩戒组! “等等,我有个条件。”杨天乐又说,望着她的表情颇为复杂。 “你说!”何遇雪也很干脆。 “我有几件事要问你,所以见过飞空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必须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不能再有任何谎言,可以吗?”在这时候他还给她选择的机会,算有绅士风度了。 何遇雪的表情有点错愕,隐约明白他指的问题是什么,但想到蓝澜,她只得将心里陡升的忐忑给压下去。 “好,等见过少帮主后,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对你的问题坦白,这样可以了吗?” lepapillon餐厅的下午茶时段,仍是有不少女性顾客光顾,一是因为主厨的功力好,二是为了见lepapillon的老板,那名英俊到不像话,总是穿著一身黑又邪气得令人无法靠近的男人。 叶飞空与杨天乐、何遇雪坐在同一张位子里,三人表情各异。 杨天乐斯文干净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下巴的肿包虽然已消得差不多,但还是留下一片青青紫紫,惨不忍睹。而何遇雪则是从一进来就显得局促不安,头垂得低低的,膝上的双手紧绞。 叶飞空看着对面的这两人,愈看愈有意思。 “你们怎么了?来找我却没话说?”他耸着浓眉问道。 他一出声,何遇雪立即打了个冷颤。 杨天乐注意到了,心生不忍,对叶飞空使个眼色。 “飞空,听说你们二叶门把打我的那个男人给关起来了?”他瞥了眼何遇雪。 叶飞空的视线也跟着瞟到她身上。 “他犯了帮规,擅自闯进天智科技,还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打了你,惹来警卫还闹上警察局,要不是欧阳师父出面将事情压下来,后果会怎样,我想二叶门的人会比我更清楚,是吧,遇雪?” 何遇雪又是一阵冷颤。 “是……是。”她虚弱的回答,在椅子下碰了碰杨天乐的腿。 “飞空,其实那是意外,我也没放在心上,你能不能——”杨天乐试着帮蓝澜求情。 叶飞空摇摇头。 “这件事我也没办法。”他夸张的叹了口长气。“虽然我是二叶门的少帮主,但惩戒组是个独立的部门,主要也是为了避免二叶门成员找人关说,连惩戒组的头儿是谁我都不知道,所以实在没办法帮你这个忙。”他说。 杨天乐听见身旁一声极低微的轻泣声,忍不住白了仍一派轻松的叶飞空一眼。 “你至少可以打听一下吧?身为少帮主就这么无能?” “我承认我很无能。”叶飞空还嘻皮笑脸的,然后开始说起令他们心惊胆颤的话。“不过我倒是有听说过惩戒组如何『处理』犯戒的成员,像是把他关进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个礼拜不给他饭吃只给水喝,如果他的犯行更重,还会拿针刺他的指甲肉,把他的哀嚎求饶声放给其它犯人听,再不然就先让他吃饱,然后再找几个人轮流进去揍他,直到他将吃进去的食物再吐得一干二净为止。”他煞有其事的叙述道。 何遇雪只觉得头皮发麻,要不是仍残馀着一丝理智,她真的会受不了的尖叫。 那明明就是她编出来骗取杨天乐同情的谎言,少帮主怎么会知道?她欲哭无泪的瞥了身边的杨天乐一眼。 杨天乐则是听得双目圆睁,浓眉紧皱。 “叶飞空,二叶门里头竟然真的存在着如此可怕的私刑,你不觉得太没人性了吗?你最好马上把那个叫蓝澜的放出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通知警察了!”太荒谬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存在着这种酷刑?他又气又恼的。 “你气什么?我只是把遇雪告诉你的那些惨事复述一遍,然后自己再编了殴打这一项而已,她说的时候你就照单全收,我说的你就气成这样,也未免太差别待遇了吧?”叶飞空委屈的说。 “编?”杨天乐眉间皱折愈发深刻。“你说殴打这事是骗我的?” “是真是假就得麻烦你亲自询问遇雪了。”他抬起手来看表。“抱歉,我还有事得处理,先走了,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叶飞空走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又诡异。 杨天乐起身绕过餐桌坐到另一边,与何遇雪面对面的坐着。他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猜那些酷刑是你编出来的?”他问。不管叶飞空如何知道的,都已经给了他那么多的提示了,他再听不出来就真的是傻瓜了。 何遇雪咬着下唇。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破碎,连头都不敢抬。“那时你一直要赶我走,我迫不得已才会那么说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找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救蓝澜的吗?为什么变成自己置身在险境里了? “你的意思是我逼你说谎的?”他的黑色眼珠罩上一层怒火。 何遇雪急急摇头。 “不是!”她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对不起。” 杨天乐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年轻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叫蓝澜的是你的男朋友?”如果她真的有男朋友,却又跟他上床,那她真是该死了! 她先是睁大眼,然后又是剧烈摇头。 “不是!他是我的好朋友,但不是男朋友……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她不好意思的说。 听到最后一句,杨天乐居心的皱折一下少了好几条。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有跟培菁说自己是我的女朋友?” 看到何遇雪身子一颤,脑袋愈垂愈低,他就知道答案了,火气不禁又开始往上冒。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素昧平生,若不是因为飞空的命令,我跟你根本不可能会有交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可能,你明白吗?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对你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增加我的困扰,明白吗?”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未跟哪个人说过如此严厉又决绝的话,更何况是对个女孩子。他实在不想这么说的,但口不择言的话却像连环泡一样无法控制的直奔出他的嘴巴,就算后悔,也收不回来了,只好故作镇定的坐着。 他说的每一句、每个字都像把刀一样捅在何遇雪的心口上,最初一刀是那么的疼,疼到她说不出话来,当伤口愈来愈多后,她的痛楚也开始麻痹,感觉不到了。 这就是她得到的吗?从他嘴巴里说出如此绝然的话?那她这十年来的期待算什么?忍耐算什么?寻找算什么?魂萦梦系的思念又算什么?他当真对她就如此不屑一顾?那么那晚的缠绵又算什么? 她拿下眼镜,抬起脸来,只有蒙胧不清的视线才能让她看不见他对她的不屑与愤怒,也只有如此她才能不顾一切,毫无遮掩的显露出内心的仇怨与伤痛。 如果他爱了喻培菁十年,那她同样的也爱了他十年,同样是爱,同样的说不出口,差别只在于过去十年喻培菁的心里没有别人,所以他可以安心的守护她,而她呢?每次都想把脸上的眼镜给摔破、踩碎,好不让眼睛看见他在提到另一个女孩时的深情款款与温柔。 没有眼镜就等于闭上了一双眼,她宁愿处在模糊的世界里,假装他的深情与人全是属于她。 但她失望了,同时也心碎了。 毫无防备的接触到她迷蒙的目光,杨天乐身体蓦地一震。 拿掉那支夸张眼镜的她,脸蛋看起来是如此的小,脸色苍白,大而浑圆的眼眸里闪着一丝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掺杂在其中的幽怨却又令人不敢接近。 但这都不是让他如此震惊的主要原因……她,现在的何遇雪,简直就跟他印象中,那张单纯爱笑、目光充满信任的稚气脸庞一模一样!可能吗? “那个晚上你看起来不像没有感觉。”她抿抿发白的嘴唇。 这句话有如一颗原子弹般在杨天乐身旁炸开,将他震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瞪着她的嘴唇,然后又是一张红艳、喘息着、嘤咛的唇瓣重迭其上。 “那个晚上你……不,我的意思是说,那个晚上你跟我……我……”该死的!现在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该怎么正确的表达他的意思?不是早就知道是她了吗?可不可以镇定点呀你? 何遇雪帮他解决了问题。 “没错,那天跟你的人是我,床单上的血不是你的,也不是喻培菁的,而是我的。”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反正你大概也会想我又在设计你了?没错!那的确是我设计的,我本来打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被那几滴血坏了事。” 这件事及她的态度已经完全月兑离杨天乐所能理解的范围了,所以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她,喉咙里像梗了一颗鸡蛋般无法言语,脖子以上涨成红色。 何遇雪还没说完。 “不过你不用担心,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也不会因为跟你上床了,就硬缠着你不放,如果造成你的困扰,那我很抱歉,蓝澜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再见。”她起身,甩头就走。 她的态度潇洒,毫无拖泥带水之感,但却忘了将握在手里的眼镜给戴回去,一转身,“砰”的就撞上了端着餐盘的服务生,一下子优雅尽失,尖叫着与服务生双双跌在地上。 低声骂了句脏话,七手八脚的将眼镜戴回去,然后又尴尬又狼狈的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义大利面条,硬是忍下给频频道歉的服务生一个过肩掉的冲动。 还好橘色的酱汁在蓝绿色的t恤上看不太出来,她将手上的酱汁在服务生身上抹干净后,再次挺直背脊,骄傲的走出lepapillon。 杨天乐这才大梦初醒般的追出去,握住她的手臂。 何遇雪回过身来瞪他。要是别人这样拉她,那人早在地上躺平了,但就算他对她说了那么狼心狗肺的话,她还是狠不下心来伤他一根寒毛。 “还有什么事?”她冷冰冰的问。 杨天乐僵硬的放开她的手,呐呐无语。还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住她。 “你!你总该把为什么要那么做的原因告诉我吧?”半晌后,他才硬吐出这一句。 “那么做?你是指上床吗?” 杨天乐颈后一阵麻。 “你说话可不可以婉转一点?不要说得那么白?”连他这个大男人听了上床两个字都会脸红,她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够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我说话一向是这样的。”何遇雪撇撇嘴。算了,反正她跟他的程度相差太多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找人救蓝澜。”她拉开他的手。 杨天乐立刻又抓住她。 “为什么?那个蓝澜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他问,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才刚坦白那晚跟他上床的是她,下一秒她就又要为别的男人奔波了? 一很重要。”她想也不想的回答,看见他脸上的不屑,懒得再解释什么。 然后,连杨天乐也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要去找谁?我跟你一起去。”他很是坚持。 “你去做什么?”何遇雪不解的看他,彷佛他是刚从石头里冒出来的外星人。 她是要去逼迫欧阳皇陛,就算死也要把蓝澜给救出来,她不想让他看见她“逼迫”欧阳皇陛的狠样。 杨天乐还忙着想跟去的理由,她却已经转身走了,他急急又喊住她,“何遇雪!” 她蹙紧眉头回过头来。 “干么?” 杨天乐掩嘴咳了咳。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找我了?” 何遇雪生气的抿起嘴唇。 “你什么意思呀?要不要我签切结书?莫名其妙!”真想踢他一脚。 再转身,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从她身边以不到两公分空隙的距离驶过,还好她反射神经极为优秀,惊险的往旁边跳。 这不追上去理论怎么行!她才要跑,黑色轿车就已经在杨天乐身边停了下来。 杨天乐看着从黑色轿车上下来,戴着墨镜的两个男人,他们对他说日语。 “请问是杨天乐先生吗?”态度还算有礼。 “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用流利的日语回问。 “我们是日本三合会的组员,我们的三合翔圣代理会长想请您过去聊聊。” 三合会?不就是杨天琪说过,常在他家附近走动的那些人?原来他们的日标真的是他?那么那晚刺伤他的极有可能是他们了? 现在又大剌剌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要真跟他们走,岂不是羊入虎口? “抱歉,下次再约可以吗?我还有事必须回公司处理。”才说完,他的右手臂就被其中一人给握住。 “杨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知道您身上有伤,所以不想用武力逼迫您,所以请您不要挣扎。”意思便是叫他识相点了。 居然连他身上有伤都知道?看来他们夏的是刺伤他的凶手了! “这里是台湾,不是日本,请放开你的手。”杨天乐沉下脸。 走回来的何遇雪听到他不悦的语气,直觉认定这两个日本人是来找麻烦的,一把抓住握着杨天乐手臂的手腕,用力施压,直到那人的手被迫放开杨天乐,抱着欲断的手往后退。 “杨先生,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您跟我们走一趟。”另一位黑衣人说。 “他在说什么?”何遇雪问,警戒的目光仍紧盯着黑衣人。 “他说他们没恶意!希望我跟他们走。”杨天乐边解释边自她身后走出。 他是男人,被个比他矮比他小的女孩子保护,成什么样子? 何遇雪二话不说又挡到他前面。 “你认识这些人?” “不认识。”他说,看着黑衣人时又转回日文。“你们的邀约太过突然了,还是请留下名片,等事情忙完,我再亲自登门拜访。” 他下午还有个新产品发表会要出席,就算没有,也不会贸然跟个可能是刺伤他的凶手的人一起走。 站在前头的黑衣人对后头的黑衣人低声说了什么,后头的黑衣人点点头,敲敲车窗玻璃,黑色轿车上立刻又下来了两名又高又魁的墨镜黑衣人。 何遇雪心里直叫不妙。如果只有两个,那她勉强还可以应付,但一下子又多出两个,她的胜算就微乎其微了。 “你是不是上了人家老大的女人呀?”她紧张的问着身后的杨天乐。 杨天乐翻了个白眼。她设计他上床时,他还是在室男哩! “没有。”他叹口气,推开她。“你不是还有事?先走吧,我跟他们去看看,要是晚上十点还没回来的话,你就通知警察,知道吗?”要他看她以一敌四,不如他直接跟他们上车比较快。 “不知道。”何遇雪居然这么回答。“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善类,要是你发生什么事,我怎么跟少帮主交代?他们要带你走,除非连我也一起带上,不然先打倒我再说!”她眼里燃着熊熊斗志。 杨天乐想了想,推推眼镜,对为首的黑衣人说:“先别动手,给我一分钟。” “你说什么?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告诉他们,就说我是台湾规模最大的黑帮二叶门里头,最厉害的狠角色,他们要是识相的话,最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真的生起气来,对他们是很不利的!”就算居于劣势,何遇雪还是不忘呛声。 输人不输阵是林阿草师父对他们的叮咛之一。 杨天乐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不用说用看的都知道,他们大概怕了你了,瞧一个一个都站着不动。” “怕就好!那我们走吧。”何遇雪建议道。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他们再多几个人她也不怕,但杨天乐在,他这用脑的斯文人根本不懂打架,她是不可能让他置身险境的。 “我看不好,万一他们趁我们转身的时候攻上来,那我们岂不是吃亏了?”杨天乐又说。 “没错,小日本鬼子都是难以信任的,那我挡着,你先走。”至少她有武功,而且很强。 “不好。”杨天乐一口否决。“我看还是多找些帮手来比较好,这样吧,这里由我先挡着,你到lepapillon里去找个男服务生出来,当他们看到我们人数比较多时,也许就会知难而退了。” 何遇雪想想。很有道理!lepapillon里头都是男服务生,而且个个人高马大,卸下服务生装的话,每个人站出来都比这些小日本凶,极具恫吓效果。 “那你进去叫,我在这里挡。”她说。 “不好。”杨天乐又一口否决。“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一动他们就会跟着动,到时谁也走不了,所以还是你去比较妥当,我在这里跟他们说说话拖延时间,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他一直催促她,搞得何遇雪愈来愈紧张,根本没时间细思。 “好吧,那你尽量拖延他们,我很快就回来救你。”才咬牙要走,他又捉住她的手臂。 “慢慢走,别让他们知道我们有逃走的企图。”他提醒道。 何遇雪这才惊觉。可恶!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走进lepapillon,杨天乐这才回头对墨镜黑衣人交换了个眼色。 墨镜黑衣人轻点了下头,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当何遇雪领了一票服务生走出来,刚好看到黑色轿车扬长而去,而杨天乐早已不见踪影。 她呆立在原地,一股冷气从背脊直窜上来。 他被绑架了!她居然让他被绑架了…… 第七章 出乎意料的,三合会的代理会长非常年轻,年纪与杨天乐相仿,而且身形比他还要瘦削,脸色是一种长年带病的苍白,白中带青,但五官却极为精致,带着女性的柔美,不过他的一举一动倒是十足的男性。 “你好,我是三合会的代理会长三合翔圣,很抱歉,用这么唐突的方式把你请来,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请你多多见谅。”说完,他掩嘴咳了咳,白晰脸上染上一阵红潮,但当那阵红褪去后,脸色却比方才更加苍白。 杨天乐对他流利、咬字清晰的中文感到讶异,三合翔圣立刻说他曾在台湾待过几年。 “还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日本的三合会会找上我?”这是他的疑问。 最好不要是被杨天杰、杨天琪兄妹给得罪了,所以特地找他来出气。 “既然杨先生问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三合翔圣又咬了咳。 “你还好吗?”杨天乐耐心的等他顺过气来。 “不碍事,病谤从小就有,现在已经是我最好的状态了,否则没人会答应我跑这一趟。”三合翔圣喝了口温开水润润喉。“言归正传,我把杨先生请来的目的,是想看看你背后的刺青。” 刺青?! 杨天乐戒慎的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背后有刺青?”这件事只有他跟他父亲知道。 他还记得当时父亲看见刺青时的表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神志恍惚的他喃喃道着“回来就好”。 自那时开始,他们父子两人便开始了定期搬家的生涯,直到近两年与石为径合伙创立天智科技逐步上了轨道,这种一年搬十二次家的日子才结束。 三合翔圣牵动嘴角,浮现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我不但知道你背后有刺青,还知道那是在你十八岁时,被绑架时刺上去的,那时候你应该消失了一个多月吧?” 杨天乐又是一震。 他被绑架的事一直是个秘密,连杨天杰他们都不知道他曾被绑架过。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调查我?”过往恶梦般的回忆又被重新摊在阳光下,他激动得简直无法克制自已。 “看来你对是什么人绑架了你,又是谁在你背上刺青的完全一无所知。”三合翔圣又咳了起来,连忙端起水杯轻啜。 他说对了!杨天乐对是谁绑架了他,又是谁在他背后留下鹰蛇图腾的完全不知道也不清楚。那一个多月里,他们收走了他的眼镜,那时的他就像处在云雾里,怎么也看不清,刺青时他们先拿乙醇迷昏他,所以当时他几乎没有感觉,醒来后只觉背上一阵麻辣辣的痛。 他额头上跳动的青筋与紧咬的牙根告诉了三合翔圣答案。 “谁绑架了你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为你刺青的人是谁。” “谁?”一想到背上那个令他引以为耻,且无法毫无顾忌的向喻培菁告白的刺青!他就恨不得剁下始作俑者的那双手! “那位刺青师是我们三合会的专属刺青师,在日本刺青界是个传奇人物,名叫橘鹤舞,不过她五年前已经过世了。”他说。 “过世了?!”杨天乐突然有种失衡的感觉。过去十年他心里的那个阴暗面只要一想到背上的刺青,就想着该如何对付绑架及在他身上刺青的人,没想到他一心要报复的人之一居然在五年前就死了?“那我被绑架是你们三合会干的?” “就我所了解的,你被绑架这件事跟三合会并没有直接关系,似乎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被绑到日本去。” “那时我被绑去日本?!”杨天乐很是意外。难怪父亲当时怎么都找不到他,原来他被绑去日本了? “你不知道吗?”三合翔圣也很惊讶。 “那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有坐飞机的印象。”他老实的说。 或许是年龄相仿,或许是三合翔圣的态度让他没有压迫感,所以杨天乐的情绪也从紧绷慢慢放松下来,只是有些事是要问清楚的。 “你知道当时我得罪了谁吗?”他问。最好不要是老爸得罪了人,对方绑架他充数。 “我只知道是一个小女孩。”三合翔圣对他同样有问必答。 小女孩?他的答案让杨天乐又是一脸茫然。他十八岁时有得罪过一个小女孩?他垂下目光,努力回溯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十八岁那年正好是他考上大学及当上喻培菁家教的那一年,也是他初次觉得生命里充满无限光辉的一年,所以就算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以警局为家的父亲,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唯一的烦恼是当时刚升上刑警的杨天琪,时常把一些夜不归营的小男生小女生丢到他家,过了两三天后才把他们领走,最长的纪录是留两个礼拜,因为杨天琪把她丢到他家时是呈酒醉状态。 那是个小女生,如果他的第六感没错的话,当年的小女孩就是现在的何遇雪! 瘦瘦小小的像只扬着利爪的小野猫,在他家的那两个礼拜总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当时身为大学新鲜人及家教的他实在没办法好好照顾她,于是只好在早餐时帮她连同午餐的份一起做好,端到她的房门外后就匆匆忙忙去上课,晚上回家时再买两个便当回家。 结果有天他回家时,发现她在洗手间晕倒了,而她双腿间的血痕让他明白了怎么回事,却又不敢帮她清洁,只好硬着头皮去买卫生棉,然后耐心的待在一旁等她醒来。 这件事神奇的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她甚至会对他羞怯的微笑了,还会等他下课一起作饭、炒菜,她的笑容愈来愈多,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两个礼拜后的有一天,他回家后她已经离开了,他想是杨天琪良心发现把她带走了,那时他除了失落,还是失落,像丢失了一个很亲爱的小女孩。 当时他太年轻了,没心机去问小遇雪遭遇过什么事。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否则也不会被杨天琪抓到他家了。 但,照那时的愉快气氛,她应该不可能埋怨他到要人绑架他的地步吧?她连处子之身都可以给他,有可能会害他吗? 想到那缠绵的一夜,他的心跳蓦地加速了起来,心思稍稍飘开。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背后的刺青了吗?”三合翔圣打断他的思绪。 杨天乐回过神来。 “你们大费周章的从日本来台湾,就只为了看我背后的刺青?” 三合翔圣眸中精光一闪,随后吐了口长气。 “刺青会在你身上,你是有知道的权利。”他说。“三合会的会长,也就是我的父亲三合尊目前正在弥留状态。” “弥留?”杨天乐问。那不就表示三合会现任会长即将不久于人世? “没错,这件事只有三合会里几位重要干部知道。” “那跟我背上的刺青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因为你背上的刺青会告诉我三合会的叛徒是谁。” 现场一片静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天乐斯文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 若是三合会以在他人身上刺青的方式来暗示接班人叛徒是谁,那也未免太目无法纪?况且还是用绑架的方式,他们的眼中还有王法吗?他怒不可遏! “你别误会,当年橘师父在你身上刺青这件事,三合会的确不清楚,但据我猜测,她当时可能已经知道三合会有叛徒存在,又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会以作画的方式纹在你背上,直到她临终前一刻,才告诉我父亲三合尊这件事,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明白就去世了。”他顿了一下,喝了口水。“两个月前,我父亲在自家中遭到枪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昏迷前他用全身的力气告诉我七个字——台湾,杨天乐,刺青。” “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全台湾并不只有我一个杨天乐。” 三合翔圣牵动嘴角,笑容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的确,我委托私家侦探在台湾查了一个月,去除老的小的,出国的入狱的,最后剩下三个杨天乐。当我看着报告书时,我直觉就认定是你,于是现在你就坐在我面前了。”他说得轻松,事实上这两个月来耗在这上头的财力物力十分可观。 “我该恭喜你?”杨天乐嘲讽的说。 “杨先生,我知道你对背上的刺青一直很厌恶,但厌恶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如果你知道橘师父的刺青技术堪称日本国宝,或许你会感到舒服点?” 若他不是那么的弱不禁风,杨天乐真想揍他一拳。 “那是对你而言。” 三合翔圣站起身来,开始解开衬衫钮扣。 “橘师父擅长纹绘飞禽,在日本,她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站出来说第一。”他月兑下衬衫,果着白晰的上半身,背对着杨天乐。“这是我十八岁那年,橘师父送我的礼物。” 他的背上停着一只飞舞的鹤,洁白的身体大张的双翅尾端为黑色,每根羽毛都细细描绘出,修长的鹤脚凌空,纤长的鹤颈,上望的眼睛炯炯有神,红色的喙上咬着一把闪着银色冷光的武士刀,柔美中带着刚烈,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杨天乐紧盯着他的背,久久无法言语。 这是他头一次如此靠近一个带着刺青的背,只能惊叹它的鬼斧神工,其精致细腻的程度简直无与伦比。这不是纹身,这已经是个艺术品了。 这就是出自橘鹤舞之手的刺青?他一直排斥厌恶的背上的鹰蛇,也像他的那么令人赞叹? 三合翔圣咳了咳,穿回衬衫,回过身来,双眼熠熠发亮。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刺青了吗?” 迟疑了一会儿,杨天乐终于克服心理障碍,月兑下衣服,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当三合翔圣的手触模他的背时,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一旁的黑衣人们也起了骚动,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杰作中的杰作……”他赞叹道。“这么细致的鹰,连羽毛上的脉络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么细致的蛇身,一个一个鳞片都像有生命似的闪着光泽,难怪橘老师要花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痴迷的语气让杨天乐感到些许不自在,匆匆穿回衣服。 “希望这刺青能对你有所帮助。”他扣钮扣的动作有些僵硬,毕竟他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袒胸露背过。 三合翔圣笑着对他点头。 “当然有帮助,我现在已经知道叛徒是谁了。”鹰踩着蛇身的图案已经告诉他答案。 杨天乐才要开口问,一名黑衣人匆匆的跑进来,说了一串日文。 “代理会长,有个自称是二叶门少帮主的人说要见你。”他紧张得拭去嘴角的血渍,显然在方才的阻挡中吃了问亏。 “是我的朋友。”杨天乐对上三合翔圣的目光。 何遇雪的手脚还真不错,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查出他在哪里及找来叶飞空了。 “我知道,我也认识叶飞空。”三合翔圣转向手下。“请他们进来。” 何遇雪头一个闯进来,惊惶的目光一看见杨天乐,立刻朝他飞扑过来。 “你这个王八蛋!不是说好等我搬救兵来的吗?为什么要跟他们走?你为什么老是骗我!混蛋!混蛋!王八蛋!”她激动的抱着他哭喊,完全没将其它人放在眼里。 看到她,杨天乐整个人舒坦不少,只是她的眼泪却惹得他的心阵阵发疼。 连喻培菁也从没让他如此心碎过,才想好好安慰她自己没事,目光不经意的一抬,耳根子顿时烫了起来,硬是将喉咙里的话给吞了进去。 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全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连叶飞空、三合翔圣都有趣的看着他。 只有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铁青着脸,极度不善的瞪着他。 杨天乐尴尬的拉开她,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竟有一个五公分长短的新伤口,从伤口上流出的鲜血染了她一脖子的红,吓得他连忙掏出手帕来压住她的脖子。 “你怎么搞的?非要把自己搞得鲜血淋漓的才甘心吗?我不是说过,如果晚上还不见我的话,再去报警吗?干么那么爱打架?”他又急又气的,忍不住语气重了些。 何遇雪知道她该解释,但是因为找到他,一颗久提的心刚放下不久,还没回过气来;另一方面又对他那么关心自己的言语举止给感动到有如置身天堂,她早就激动得连开口都没办法了,哪还有力气去解释? “她的伤不是打架来的,是她自己割的。”一旁冷眼旁观的叶飞空帮她说了之后,走过去跟三合翔圣打招呼。 欧阳皇陛跟在少帮主身后,不悦的目光仍不时飘向杨天乐。 杨天乐不敢署信的对她瞪大眼睛,何遇雪则别开脸回避。 只不过是个小伤口罢了,事情明明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被少帮主一说,好象她有多蠢似的。何遇雪在心里哼道。 “自己压着。”他生气的命令。 她怯怯的举起手,隔着手帕压住颈上的伤口。 一抬眼,杨天乐就看见欧阳皇陛对他投来的冷怒眼神。由于不认识他,所以杨天乐也就不以为意,反正自小到大,他遭遇的白眼也不只这一个。 他走向三合翔圣。 虽然三合翔圣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但他的并没有。 “我还有一件事必须问清楚。” 三合翔圣与叶飞空互视一眼。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你尽避问。” “你有派人到我家外头走动过吗?”他问。 三合翔圣点点头。 “我们必须确定你是否住在里头。” “那半个月前,你是否有派人侵入我的房间刺伤我?” 他的问题激起了众人不同的反应。 何遇雪是全身发僵,不由自主的望向欧阳皇陛;欧阳皇陛则是飞快瞥了她一眼后,强作冷静;叶飞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在室内瞟了一圈,还有意无意的在何遇雪身上多逗留了两秒。 三合翔圣则是整个人严肃了起来。 “有人企图杀害你?”他又剧烈的咳了起来,一旁的手下立刻拿出药丸来让他服下。 “看来不是你了。”杨天乐摇摇头。他震惊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不是三合会,那会是谁呢? 欧阳皇陛清了清喉咙。 “少爷,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再说吧,这里到底不是我们的地方。”他顾忌的说。 叶飞空耸耸眉毛,轻点了下头。 “天乐,既然不是三合会做的,还是回去慢慢查好了。遇雪!”他喊了声,何遇雪立刻压着脖子奔到他身边。“别忘记我说过的话,一步也不准离开的紧守在天乐身边。记住,如果再犯错,我会直接把你送进惩戒处,明白吗?” “是。”何遇雪连忙回道。少帮主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狠角色,这些话自他温和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是能让人不寒而栗。 “少帮主,遇雪这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馀,不如将保护杨先生的事交给我,我再从拳头一军里——”欧阳皇陛的话被叶飞空打断。 “不用了,我相信遇雪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天乐,你不也很清楚?”他话中有话的说。 欧阳皇陛心一悚,嘴里忙应是。 “咳……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派几个人去保护杨先生。”喘过气来的三合翔圣插入谈话里。“因为刺杀的事或许是三合会的叛徒做的,都怪我太大意,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杨先生出手。”话说回来,这次跟他来台湾的,都是他最忠心不二的手下,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的呢? 叶飞空搭上他的肩。 “翔圣,我们先到旁边说一下悄悄话。”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移到角落去了。 杨天乐早就决定不管他们说什么都要拒绝三合翔圣的好意了,唯一欢迎的是叶飞空下的命令。 他总要弄清楚那晚是怎么回事吧?何遇雪给他的解释太笼统了,他不接受! 欧阳皇陛站在杨天乐的身后,不满的看着何遇雪痴迷的望着他。若不是现在有人,若他不是二叶门的欧阳皇陛,他发誓他真的会一脚从这小子的上踹下去。 叶飞空跟三合翔圣又互搂着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杨天乐和何遇雪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有见过世面又心思深沉的欧阳皇陛懂得忐忑。 “天乐兄,需要我派几个手下给你当保镳吗?”三合翔圣笑问道。 “不用了——”杨天乐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那我就不勉强了。”像早料到他的答案般,三合翔圣截断他的话,转向叶飞空,留下他一脸愕然。“既然已经得到答案,我想今晚就离开台湾,回日本去清理门户。” 叶飞空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 “有需要的话尽避开口,我一定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何遇雪急切的往前一站。 “少帮主,蓝澜的事——”杨天乐的危机解除了,她就记起仍有待救援的蓝澜了。 听到她提起蓝澜,杨天乐的眉心一皱,陡升了一种不舒坦的感觉。 叶飞空的表情有些怪异,像想笑又忍住不笑。 “你放心,他已经被放出来了,你回二叶门就能见到他了。”他瞥了杨天乐一眼。“不过我说过,不准你离开天乐身边,所以你如果想回二叶门,最好说服他与你同行。” 何遇雪一回头,连脖子上的伤也不管了,丢下手帕,抓住杨天乐的手臂。 “天乐哥,跟我一起走一趟好不好?等确定蓝澜没事后,我们再一起回你家,好不好?拜托!”她连乞求的话都说出来了。 从没听过她求过谁的欧阳皇陛先是双眼圆瞪,然后一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天乐其实是满心不愿的,曾经莫名其妙的揍他一拳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但她这样求着他,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他昂起下巴。 “不行,待会儿有个新产品发表会,我必须出席。”偷瞧了眼她满脸失望的表情,他又清清喉咙。“如果你动作快点,见过就走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 听了他的话,何遇雪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了下头。 第八章 见过了浑身是伤、无力的躺在床上的蓝澜,又参与了新产品发表会后,叶飞空邀杨天乐到lepapillon吃晚餐,特地准备了德国猪脚,算是给他压惊。何遇雪当然也跟着去了。 “你疯了。” 在听完叶飞空叙述何遇雪颈上伤口的由来后,杨天乐对她摇着头,心里却有着一波一波的感动。 她这么爱他?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像她一样那么毫不犹豫的为他付出生命。 原来他被黑衣人带走后,她马上跑去找叶飞空跟欧阳皇陛求救,没想到欧阳皇陛根本就不理她,连叶飞空都说不会有危险。 那些黑衣人是来路不明的日本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非善类,他居然还说不会有危险?!骗三岁小孩吗? 结果急得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她,立刻抽出随身的蝴蝶刀横在颈边,大叫:那我现在就死在这里,你们就当是那些黑衣人杀了我,快点去帮我报仇吧!一说完,二话不说就将刀子往雪白的颈上划,幸好欧阳皇陛反应快,一掌就拍掉了她手里的刀子。 结果她的脖子上就这么多了个伤口。 彷佛眼前的义大利肉酱面有多好吃似的,对他的批评何遇雪充耳不闻,埋首苦吃。 “待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给医生看看伤口,看你割得不浅。”杨夭乐说。那么漂亮的颈项,看来势必要留下伤痕了。 闻言,何遇雪立刻抬起头来。 “我不要!”月兑口而出后才想起叶飞空也在,连忙补说:“我的意思是……这只是小伤,顶多三天就会好,不需要看医生。”她戒慎的瞧了少帮主一眼,又低头吃面去了。 “什么小伤?你看看光是下午你就流了多少血?”他对她的睁眼说瞎话感到生气。 “没有很多。”她倔强的又说:“出任务时状况更多,受了比这更重的伤我哼都没哼一声,你太小题大做了。” 杨天乐听了,缓缓回头瞪着叶飞空,望着他的表情像要吃了他似的。 本来在一旁看得有趣的叶飞空突然被卷进这莫名的小架里,连忙夸张的举起双手。 “在指派她给你当保镳之前,她接的只有玩具熊的任务,其它的我可就不知道了。”他先撇清再说。 “我想起来了,新春曾经说过,遇雪比丘碧荷还要冲动,身手也比她好,所以像对付黑道男友或其它危险度较高的任务都是派给她去做,这些事你都不知道?看她那么怕你,就算受了伤也不会跟你说,难怪你会不知道。”杨天乐不满的道。 丘碧荷之前是玩具熊的大将,可惜后来遇到玩具熊的创始成员,也就是他跟叶飞空的兄弟范同龢后,不小心就被把走了,现在身份变成范同龢的未婚妻了。 “不是的,”怕叶飞空生气,何遇雪又连忙解释,“那些任务都是我自愿去出的,而且如果我受伤,那表示那些男人伤得比我更重,所以我没吃亏,而且这根本就不关少帮主的事。” 叶飞空对他露出“你看吧”的无辜相。 杨天乐没理他。 “不如你退出玩具熊,反正碧荷跟朔雪都离开了,玩具熊迟早会解散,不差你一个。”他鼓动道。 江朔雪是石为径的老婆,两人还没认识之前,她就是玩具熊的成员了,因为一场美丽的错误而结缘。 虽然他也是玩具熊的创始成员之一,但因为现在的成员都是女孩子,出有危险性的任务,已经悖离了初创立玩具熊时的宗旨,最好趁现在还没出事时就把它给结束掉! “天乐,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怕素芃找人来砍你?”叶飞空提醒他玩具熊的真正创始人有多可怕。 一听到有人要砍杨天乐,何遇雪立刻敏感的抬起头来。 “砍?谁敢砍天乐哥,我就跟谁拚命!”她眯着眼睛,发狠的说。 “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叶飞空意有所指的对她说,她立刻觉得不妙,迅速的低下头。 “什么意思?遇雪有危险吗?”这下连杨天乐都敏感起来了。 “有没有危险要由她自己决定。”叶飞空半眯的眼皮下,邪里邪气的对着何遇雪笑。“说出来危险,不说出来更危险,我相信她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 何遇雪只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沿着双腿直窜背脊,紧接着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哆嗦,手一松,叉子就掉到地上去了。 她迭声道歉,连忙要弯腰拾起,没想到“叩”一声,额头又撞到桌角,又是一阵头晕脑胀。 懊死!她在心里暗骂。冷静!冷静!现在还不能确定少帮主知道了,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他刚才也暗示过,诚实的结果绝对比不诚实还好一些的。 好吧!反正这件事迟早要坦白,早一天说出来她的心情会早一天舒坦,至于决定怎么处置,那就交给杨天乐决定吧,毕竟他是受害者。 杨天乐蹙起眉头。 “说什么?”他们两个说着彼此才听得懂的话,像把他给忘了,这点让他很不舒服。 叶飞空拍拍他的肩膀。 “还是让她跟你说吧。我先去招呼客人,你们慢慢聊,大声吵没关系,别打起来就行。”他说。最好大声到他能听见。 “你要跟我说什么?”叶飞空走后,他心不在焉的问道,切下一块酥酥香香的德国猪脚放进嘴里品尝。 反正不是翻出他骗她去讨救兵的事来算帐,就是求他别带她去找医生了。 何遇雪内心挣扎不休,又紧张又害怕。害怕耶,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的,他一出现她竟然就胆小的把它给写进去了。 “其实……”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拿过水杯来猛喝一大口水。 “如果是不想去看医生,那我想你还是别说了。”杨天乐坚决的提醒她。 “不是这件事,如果你要我去看医生,我一定会去看的,只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又猛喝了日水。 杨夭乐疑惑的上下打量她。 “怎么不干脆点说出来?这不像你。”她不是连谎言都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来的吗?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就豁出去了!反正她早就决定不管怎么样,死活都要缠着他了,既然有了这个意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咬牙。 “你肩膀上的伤是我刺的。”她紧瞅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杨天乐放下手上的刀叉,斯文的脸庞上有着难解。 “你是怎么回事?先是跟培菁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后来跟我做了……亲密的事又不承认,现在又来了,你真的那么喜欢谎言吗?既然这样,你再继续说,我听着呢。”他没好气的说,压根儿没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我说的是真的!你肩膀上那一刀是我刺的,可是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是失误!”她急切的解释。 杨天乐瞪着她,面色阴沉,让何遇雪起了一阵毛。 “不要说得像真的一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警界高层有一半的人都在查这件事吗?你知道这么胡说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何遇雪胆怯的避开他凌厉的目光。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父亲杨伏威是警政署的顾问,杨天杰跟杨天琪是高级刑警,这我都知道,但是我要是怕被抓就不会告诉你了。” 杨天乐拿起刀叉,动作僵硬。 “别说了,你刚说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见。”他粗暴的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她的坦自己开始在他心里发酵。 何遇雪深吸了口气。 “那晚我是跟踪杨天琪到你家的,本来是想抓住她问事情,没想到你家都是刑警,我一慌就躲到二楼去了,想伺机行动,后来听见有人开门,当时我只能想着怎么月兑身,匆忙的拿出身上的蝴蝶刀,刺向那个人,匆忙中我还掉了眼镜——” 蓦地,杨天乐用力的将刀叉往餐桌上一放,何遇雪被迫住了嘴,他铁青的脸色也让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用餐的客人们似乎也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整个餐厅里一片寂静,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 离他们不远的叶飞空安静的观望着,眉心微微蹙起。 “那是支红色……边框镶钻的眼镜。”不知是勇敢还是固执,何遇雪硬着头皮将话给说完。 只见杨天乐的脸色更加阴沉铁青,像恨不得将她给揉捏成一团。 “我并不想见到任何人把你关进监牢里去,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接近我。”他没有提高音量,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中钻出来,忽地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 何遇雪惶惶然的望向叶飞空跟他求救,他使眼色叫她追出去。 她这才醒过来,连忙起身冲出餐厅,追上杨天乐后,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他上了车,她不敢直接跳上他的车,只好赶紧招了辆计程车跟在后头,直到车子在杨家停下。 岸钱下车后,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后。他正努力的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天乐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时知道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把我抓起来交给警察,让我坐牢,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她又急又慌,眼泪真的快掉下来了。 总算开了门,杨天乐以冰得足以将人冻结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打开门走进去,然后在她面前用力将门甩上。 必门声将何遇雪的耳朵震得隆隆作响,她当场掉下眼泪,边哭边退到路边的小椅子上坐下。 哭了片刻后,她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欧阳皇陛。真奇怪,撇去受了伤的蓝澜后,她唯一能想到的另一个人竟然只有他。 “遇雪?你在哪?”手机那头传来欧阳皇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 何遇雪吸吸鼻子。 “帮我把我房间里,梳妆台上那个水蓝色的手提包拿来给我。” 她浓重的鼻音及隐约的啜泣声简直吓坏了欧阳皇陛。 “你怎么了?在哭吗?你现在在哪里?”他迭声问。 “我在杨家前面……”无法抵挡的难过忽然又袭上心头,惹得她又是一阵嚎啕大哭。“我把自己就是刺伤他的凶手的事告诉他,他很生气,说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呜……”她实在太难过了,顾不得对方是谁,也顾不得后果,现在的她只想找个人倾诉。 “亲爱的,宝贝,听我说,”欧阳皇陛虽然满心只想宰了那小子,但他还是必须先安抚住她的情绪。“你乖乖的在那里,我现在就过去把你带回来——” “我不要回去,”何遇雪的大叫声差点把欧阳皇陛的耳朵震聋。“就算他不想看见我,我还是他的保镳,少帮主也说了,没有他的命令,我绝对不能离开他一步的!”她哭着说。 “好好,你别哭!你乖乖待在那里,我十分钟内赶到。”说完,他就急着要挂电话。 “记得带着我的水蓝色手提包。”她提醒道。 “知道了。” 将窗帘拉了个缝,何遇雪还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方才欧阳皇陛拿来给她的包包让她拽在怀里,她现在手里拿着银蛋超人,正在跟它说话。 放下窗帘,杨天乐在黑暗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心绪紊乱。 停下脚步,迟疑一会儿后,他扭开书桌上的灯,坐进椅子里,拉开抽屉上支红色镶钻的眼镜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应该把这支眼镜交给杨天杰的,但他却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当然,他现在交出去也还不迟……烦躁的叹了口气,他用力关上抽屉。 手机钤声蓦地响起,他一把接过。 “喂!”语气非常差。 “……天乐哥?” 听到这怯怯的声音,杨天乐心里的莫名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态度也缓和下来。 “培菁,怎么了?”他为自己差点忘了她而感到诧异,诧异后是一阵罪恶。 “没什么……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那我明天再打。” “不不!”他连忙说。“我没有心情不好,有什么事你就说。” “其实没什么……明天你有空吗?我去你们公司找你,可以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她从没见过他发过脾气的模样,方才他暴怒的声音真的吓到她了。 “明天吗?”杨天乐想了想。“可以,明天到公司之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会请秘书下去接你。” 收了线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向窗口。 站起身,他又走过去,悄悄拉开窗帘,那抹单薄的、孤单的身影仍坐在那里。 一阵微寒的晚风吹进来,他迟疑了一会儿后,阔步走出房间,下楼开门,来到她身边时,正好听到她对银蛋超人说的话。 “阿乐,这里好象愈晚愈冷耶……会不会有鬼呀?”她打了个寒颤,朝周围困了一眼,忽然瞥到无声无息的站在身边的人影时,吓得尖叫一声。“啊——” “你没有地方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叫警察来把你抓走?”他语带威吓的说。 惊魂甫定的何遇雪听了,咬着下唇低下头!闷不吭声。 杨天乐生气的瞪着她,却又无可奈何。 “看在叶飞空的面子上,我今晚就收留你,不过明天开始,你最好别再出现,否则我一定报警处理,我说话算话。”忿恨难消的咬咬牙,他转身就走。 何遇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主人,总经理叫你跟他走呀!趁他还没改变心意,你快点动。”阿乐热心的催促道。 她马上回过神来,抱着手提包及阿乐就跑。 进了杨家,她顿时安心不少,满怀期盼的望着杨天乐。 他仍板着脸,冷冷的。 “你睡沙发,被子跟枕头到客房去拿上说完他转身上楼。 “我可不可以洗个澡?”她连忙问。 杨天乐背对着她。 “随便你。”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上楼,留下一脸黯淡的何遇雪。 翌日一早,整理完毕的杨天乐下楼时,何遇雪还躺在沙发上沉沉睡着。 见她睡得这么熟,他有点不悦,走过去,不甚温柔的推了她两下。 “醒醒,已经早上了。”他一夜无眠,她却那么好睡? 何遇雪皱着眉头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皮。 “已经早上了吗?”吃力的坐起来,她捂着脸,觉得没什么力气,又拍了脸颊两下。 “你干什么?”杨天乐对她打自己的举止皱起眉头。“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快点走。”他说,走进厨房里倒了杯牛女乃充当早餐。 何遇雪刚从沙发上站起,脑袋一阵晕眩又跌坐回沙发上。 奇怪……她摇晃脑袋,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 喝完牛女乃,杨天乐步出厨房,直接走向玄关。 何遇雪连忙起身,顾不得不舒服的跟在他身后,在他坐上车后,也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无论他怎么赶,她就是死赖着不下车。 杨天乐没办法,忍着气载着她到公司。 在大厅时,何遇雪就被警卫给挡下来了。 “我是跟杨总经理一起来的!”她着急的指着已经走过金属探测器的杨天乐。 警卫一脸狐疑,但还是上前询问他。 杨天乐顺着警卫的目光望向她,然后一脸无辜的。 “我不认识她。”他说,脸上的笑意并未延伸至眼底。 彷佛被一把刀给狠狠的刺进胸口,何遇雪浑身发僵的踱到大厅旁的座椅上无力的坐下。 “主人,你的体温有些偏高,应该是发烧了,我建议你最好到医院去看医生会比较好。”被她紧握在手里的阿乐突然说道。 她无精打彩的瞧了它一眼。 “你在说什么?我只觉得冷,怎么会是发烧。”不想再说话,她难过的把阿乐丢进手提包里。 他不让她跟没关系,她就在这里等,他下了班总会出来吧?她就等到他出来为止。 喻培菁在天智科技大楼外,先打了电话通知杨天乐后,走进大厅里。 一进去,她就看见了何遇雪。 何遇雪的脸颊有些泛红,她侧着身子躺在椅子上睡觉,一个人就占据了三个座位。 喻培菁走过去挑了个离她三个椅子的座位坐下,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打招呼时,何遇雪突然睁开眼睛,撑着椅面坐起身来,抹抹脸后又拍了拍。 “不准再睡着了!”她低声警告自己,但随即又打了个大呵欠。 “你好。”喻培菁有些犹豫的向她打招呼。 何遇雪撇过头,一见是她,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语气不善的问。 喻培菁挤出尴尬的笑容。 “我有点事来找……天乐哥。”她对她还是存着畏惧。 何遇雪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快受不了她了! “又有事?真奇怪,你爸妈没跟你说过,求人不如求己吗?为什么老是要去打扰天乐哥?我不是说过你这样只会让他困扰吗?”若不是她现在浑身乏力,她早就将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给踢出去了! “不是的!我不是——”喻培菁急忙想解释。 一个低沉不悦的声音适时的解除了她的紧张。 “我从不觉得她有带给我什么困扰。”杨天乐在她们面前站定,镜片底下的眼眸里闪着怒火,牢牢的盯住何遇雪。 他一现身,情势立变,原本咄咄逼人的何遇雪马上像做错事的心虚小孩,垂下头去不敢看他,而喻培菁则是松了口气的站到他身边。 “天乐哥。”她软软的喊了声。 杨天乐对她笑了笑,转向何遇雪时又板起一张脸。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想再看到你了吗?”她是不是更要他把她送进监牢里才甘心? 何遇雪抿着嘴站起,勇敢的对上他的目光。 “我待在这里是因为少帮主的命令,就算你不想再看到我也一样!”她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杨天乐有些生气,同时注意到她微喘的气息及脸颊上不寻常的红晕,想也没想的就伸出手去模她的额头,惊讶于手掌下的温度。 “你发烧了!”他叫道。这人到底在做什么?都已经烧成这样了还有力气站在这里跟他吵架?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我带你去看医生。”然后不容她拒绝的拖着便走。 “天乐哥!”喻培菁连忙喊。 杨天乐猛地停下脚步,懊恼的发现自己又忘了她的存在。 “抱歉,培菁,你还是先回去,我晚上再到你家去找你,就这样。”拉着何遇雪,他举步又走。 就算脑袋烧得昏昏沉沉,何遇雪还是不忘回头对喻培菁露出胜利的一笑。 第九章 到医院看过医生后,杨天乐直接送何遇雪回二叶门。 二叶门不是两扇大门,而是一楝五十二层的大饭店改装成的私人企业,多元化的经营方向全由二叶门这个组织所掌控。 看到杨天乐跟何遇雪,大厅的接待人员马上迎上来,接过因为高烧,走起路来有些不稳的何遇雪。 别人才把手放到她身上,她立刻就清醒过来,硬是把人推开,紧紧抓住他的衬衫不放。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杨天乐的身上。 虽然有点怪异,但他还是有种男性的虚荣与满足感。 “我带她回她的房间好了。”他请一个人带路。 一到她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她才放开他。 “你不会突然走掉吧?”她努力把眼皮撑开。“少帮主要我一步都不能离开你的。” 杨天乐看看手表,现在例行会议已经开始了,下午还有三个客户要见,还有个程序有待完成,晚上还得去喻家,他实在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多停留。 “你还是快点睡觉,别再说话了。”他说。等她睡着他就走。 她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敌不过药效,沉沉睡着了。 杨天乐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突然醒过来后,小声的举步走向房门。 伸手碰到门把,心才放松下来,突然门板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进来,他的反应没别人好,只能看着门板硬生生的撞上自己的脸,然后捂着鼻子退开,鼻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 蓝澜走进来,一见是他,那张瘀青处处的性格脸庞迅速沉了下来,然后视而不见的走向床边。 手帕给了何遇雪压颈子上的伤口,杨天乐只得四下找面纸来擦鼻血。 他跟这个蓝澜大概犯冲,见面两次,他就莫名其妙的见血两次!以后再遇到这人,最好离得愈远愈好。 蓝澜坐在床沿,怜惜的用指背轻抚着何遇雪的脸颊,俯身在她那热度已趋缓和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轻吻。 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侵犯了,杨天乐顿时变了脸色,怒不可遏。 “你做什么?”这声怒咆让何遇雪的头在枕头上不安的晃了下。 蓝澜拍拍她的胸口,等她再安定下来后才悄悄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极轻微,生怕惊醒她。 他面无表情的对一脸愤怒的杨天乐小声的说:“欧阳师父有话想跟你说,请跟我来。”说完,便率先往房门走去。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杨天乐按了按鼻子,将手里沾满鼻血的面纸丢进一旁的垃圾筒里。 “欧阳师父说,他要谈的事跟你背后的刺青有关。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不想去的话,我会直接转告师父。”他的手握在门把上。 又是刺青?杨天乐迟疑了几秒。 “等等,我跟你去。” 蓝澜带着杨天乐走到修练室。 修练室是一间约五十坪大的空间,地板上铺满榻榻米,欧阳皇陛正跟两男两女对打着,一见到他,马上喝声停手,然后领着四名弟子来到他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杨先生。”他伸出手与他一握。 杨天乐点头致意,同时为他和蔼的态度感到诧异。他一直以为这个身强体健的中年男子很讨厌他的。 欧阳皇陛开始介绍身边各有特色的两女两男。 “这四位都是我的弟子,也是我们拳头一军的成员,黄依、绿意、红曲以及白莲。”他指指不远处的蓝澜。“还有蓝澜。” 四个人在介绍到自己时,均简洁有力的对他点点头。 杨天乐回了个礼。“欧阳先生找我来,应该不是要跟我介绍他们吧?” 欧阳皇陛笑了笑。 “你们先下去,我有事想跟杨先生单独谈谈,还没谈完前,别让任何人接近修练场。” 四个人在应声后,便迅速的退了出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抱歉,这里没有椅子。”欧阳皇陛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没关系。”杨天乐如法炮制。 欧阳皇陛瞧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条洁白的手帕递给他,指指他的鼻子。 “血流出来了。” 杨天乐接过,按了一下,白色帕子上果然沾上了鲜血。 “首先,谢谢你送遇雪回来。” 杨天乐对他这声谢谢感到有些莫名。他是拳头一军的师父,而何遇雪是巴掌二军的成员,怎样也不应该是他来出面道谢…… 除非他跟何遇雪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谢。”因为这层联想,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何遇雪的男人缘还挺不错的嘛,先是蓝澜,后是欧阳皇陛! “不,应该要谢的。”欧阳皇陛坚持道,顿了下后,他叹了口长气,杨天乐觉得他整个人似乎在瞬间老了不少。“我知道她已经跟你说了她是刺伤你的凶手,对吧?” 杨天乐点点头。“这件事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只要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自认倒霉,警察方面也绝不会找到凶手。” 他对何遇雪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感情,自从发现她就是他印象里的小女孩后,这种感情就愈来愈强烈。 那晚的缠绵让他更加无法割舍了,他想,毕竟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或许因为这样,在心理上他就起了某种占有欲和保护欲,还有怜惜及不断累积的情愫。 也许就是这样,他才会开始不自主的忘了培菁。 讽刺的是,他对何遇雪根本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她是二叶门及玩具熊的成员,以及是当年那个单纯爱笑的小女孩外。 “不!你不能这么对她!”欧阳皇陛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连刺伤你的事都跟你坦白了,为的就是希望能理直气壮的跟你在一起,你如果再把她丢下,我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他极为疲惫的揉着眉心。 自从她在他面前,为了杨天乐而打算自刎时,他的心脏就已经停过一次了。 他早该知道遇雪对杨天乐有多执着,她锲而不舍的找了他十年,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若杨天乐抛弃了她……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杨天乐皱起眉头。“傻事?” “没错!傻事!”欧阳皇陛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如果要追根究底,应该背负所有过错的,应该是我,她虽然刺了你一刀,不过那是我假藉她的手刺伤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他开始语无伦次。 杨天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人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而且这秘密有部份关系到自己。 “欧阳先生,你冷静一点,有话慢慢说。”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欧阳皇陛深吸了口气,重新端坐回榻榻米上。 不愧是二叶门的资深狙击手,片刻时间便已恢复镇定!杨天乐想,除了发红的双眼外,在欧阳皇陛身上已找不到方才的激动了。——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有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曾被丢到你家,两个星期后又消失的事吧?那女孩就是遇雪,把她带离你家的人是我,遇雪的父亲。”没想到他又一连丢下两颗震撼弹。 杨天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震惊的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就是遇雪的事,这事他已猜到,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男人跟遇雪,竟然会是父女关系?!一个是台湾第一黑帮二叶门狙击组里,集权力与势力于一身的拳头一军领导人欧阳皇陛,一个是低阶的巴掌二军里的小女孩,实在很难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但她姓何呀!”而且他们父女长得并不像,根本没办法直接联想成父女。 “当年我已婚,没办法给她母亲名份,所以她只能跟着她母亲姓。她母亲生下她后,就带着她走了,等到我离婚,找到她们母女俩,才知道她母亲已经死了,而她则被送进育幼院。”他叹了日气。“等我又找到育幼院,才知道她跟几个同年的孩子一起逃走了。大概是偷东西吃时被你表姊逮到,才会把她送到你家去住了两个礼拜。她对你的印象很好,当年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她带离你家。” 想到往事,欧阳皇陛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原来她的身世如此坎坷,难怪当年还是小女孩的她会那么孤僻内向了。杨天乐想着,忍不住心疼起何遇雪来。 见他不说话,欧阳皇陛又接下去说。 “当时我就知道她很喜欢你,但你家的白道背景太浓厚,我领她进的又是二叶门,简直注定不可能了。但或许是不忍失而复得的小女儿夜夜哭泣,所以我这蠢老爸就做了一件蠢事。”他抬起眼睛,对上杨天乐的,眸中闪着歉疚。“我知道背后那个刺青一直让你感到困扰,但那时的我只想得到这个方法,只有那么做才能让你不会轻易向某个女孩献身。如此一来,我女儿找了你十年的苦心也才不算白费。” 杨天乐脸一白,无法署信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当年绑架我的人,是你?!” “没错。”欧阳皇陛大方承认。“当年把你绑到日本去的就是我,而橘鹤舞则是我的前妻,在你背上刺青的就是她,这事三合翔圣应该已经说过了。” 若换成一个月前的杨天乐,他一定会跳起来,将欧阳皇陛压在地上揍涸够,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的他,费力的压抑住暴力的冲动,因为还有事必须弄清楚。 他的牙根一下紧咬一下松开,太阳穴旁跳动的青筋,也泄露出他体内情绪的剧烈波动。 “你说你女儿找了我十年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漏掉他的这一句话。 连欧阳皇陛都忍不住要敬佩起他的克制力了。 “她的确找了你十年。”他叹口长气。“她是个命运乖舛的孩子,在你家那两个星期,大概是你对她太好了,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我带遇雪回二叶门后,她才会一达到机会就逃,虽然每次都被抓回来,但她还是不气馁的又逃了数十次,直到少帮主把她丢进巴掌二军,她才安份下来。 “不过,每次一有机会,她还是都会找人打听你的下落。十年了,谁会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会是那样固执又执着呢?”他叹了日气。 “误伤你的那晚,也是因为她偶然认出了杨天琪,暗中跟踪她到你家,想找机会问出你的下落,没想到竟然会刺伤你。她真的不是有心的,这十年来,她一心一意只想找到你,又怎么可能会故意去伤了你?”欧阳皇陛苦日婆心的说。 “我被绑架之后,我爸担心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每个月都带我搬家,连我都常忘记自己在哪里,她又怎么能找得到我?”杨天乐对他说,话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欧阳皇陛像又老了好几岁。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绑架你的,不该让舞在你身上留下刺青……随便你怎么报复我都行,但是我拜托你,看在追了你十年的份上,别对遇雪做出任何残忍的事,所有的过错让我一个人承担吧,行吗?”有生以来,他的姿态还从未放得如此低过。 虽然是二叶门的老师父,黑白两道都得尊敬三分的“钻石狙击手”,但他到底仍是个平凡的父亲,为了女儿的幸福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爸爸。 杨天乐没说话,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经过长长的静默,他突然站起身来,欧阳皇陛愕然的仰头看他。 “我需要时间考虑,你说的一切对我来说太过突然了。” “当然,当然!”欧阳皇陛连忙站起身来。“你可以考虑要如何对付我才能解你心头之恨,但遇雪的事不需要考虑吧?她爱你爱到可以毫不放弃的找了你十年,毫不犹豫的拿刀抹脖子,她甚至纯洁得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当然,要是有任何男人敢碰她一根寒毛,我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这样的女孩子你提着灯笼都找不到,接受她吧,嗄?”他又变成了推销员,努力想把掌上明珠推销给他。 在他说何遇雪有多纯洁时,杨天乐突然有些不自在。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跟他上过床,失去童贞,再也不纯洁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我对你女儿有感觉的话,我不会在乎她是不是处女的。”他吸了口气的道。“我需要时间考虑,就这样。抱歉,我还有约会,必须离开了。” 欧阳皇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呆坐一阵后,忽然想到什么,飞快的起身步出修练室,来到八楼的健身房,找到正在做着重量训练的少帮主。 穿著黑色背心,露出健壮臂肌的叶飞空边做运动边听他说。 “放心,天乐不但感情丰富,心肠也很软,最重要的是,他很能够自我安慰。今天他得到了解答,生气是必然的,但生气过后,他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别担心。”他如是说道。 欧阳皇陛在几天前就已经向他坦诚一切,没想到他跟杨天乐之间的缘份还真是强,竟然能在这层层秘密中相遇,当上朋友,若他们都是同性恋,肯定会是一出佳话, 听了叶飞空的话,想要他帮忙的希望顿时落空。 唉……欧阳皇陛想到女儿,心里一片恻然。 第十章 杨天乐怒气冲冲的走进lepapillon,坐进叶飞空对面的位子里。 叶飞空放下手里的书,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看你气得头上都冒烟了。” “你把何遇雪调去保护自己的妹妹了,是不是?”他脸色铁青的质问。 “是呀!飞霜的助理突然辞职了,她说需要个新助理,于是我就派遇雪去帮她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说。 “你在搞什么鬼?”杨天乐放在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叶飞霜是个大明星,只要她开口,经纪公司会不马上派十几二十个去给她吗?为什么偏偏要找遇雪去?她明明就是你指派给我的不是吗?” 叶飞空无辜的解释,“但你已经没有危险了呀,三合会的人不都全回日本了?既然如此,那把她留在身边干么?你不是很讨厌她,不想再看到她的吗?我把她调去当飞霜的助理,不是正合你意?” 杨天乐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因为他看见了叶飞空眼里的戏谑。 “把她给调回来!”他咬牙切齿的道,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叶飞空笑着摇摇头。“天乐,你好象还没有搞清楚,不是我主动调她走的,而是她跑来求我调她走的,你在命令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想想自己是否有做错了什么?” 杨天乐楞住了。 “她求你调她走的?怎么可能呢?我跟她明明就处得好好的呀!”他终于冷静下来,想着哪里出了错。 叶飞空不会骗他的,但他页的不愿相信她会离开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情。 自从她烧退了后,跑到公司去找他,他不但没有赶她走,还允许她在他的办公室及公司里走动,甚至连家里的客房都特地整理过了,只为了让她睡得香甜。 他连欧阳皇陛就是当年绑架他的人这件事都没说,为的就是不想破坏他们父女间的感情,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说走就走? 叶飞空耸耸肩。 “她心甘情愿跑去跟飞霜了,事实就是如此。”他微笑道。 杨天乐眯起眼睛。“为什么我有一种你说风凉话的感觉?” 他无所谓的点点头。“我是呀,反正跑走的又不是我所爱的女人,关我什么事呢?” 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杨天乐恨得牙痒痒的。 “我没说过我爱她。” 叶飞空摊开手。 “那很好呀!这下子她可以大大方方的跟义大利男人调情了,反正也没人会吃醋。听说义大利的男人个个都是调情圣手,而且对温柔婉约的东方女孩更是情有独锺哩。”他偷觑着好友的反应。 杨天乐果然慌了起来,又是推眼镜又是抓头发的,内心的紧张全显露在外。 “她们到义大利去了?去义大利做什么?”该死的,她压根儿没跟他说过!这是锲而不舍的找了他十年后该有的态度吗? “飞霜要去拍广告,身为她的助理,遇雪自然也就跟着去了。”叶飞空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站起身来,烦躁的在餐厅走道上踱来踱去,还不时发出几声懊恼的低咆。 “你到底做了什么?”叶飞空又好奇的问,认定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否则何遇雪不会突然转变态度来求他。“像是骂她,或是又对她不理不睬,莫非你又跟喻培菁纠缠不清了?”最后一个比较有可能。 “你在说什么?”杨天乐双手叉腰站在他身边。“这阵子我连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还不时叮咛她吃饭、休息,培菁的事就更扯了,她都已经要到英国留学了!况且现在我是真的已经把她当妹妹看待,哪有什么纠缠不清?”他气急败坏的说。 “她要去英国留学了?” “当然,学校跟手续还是我帮她办的,我可是一点不舍也没有!”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是有点不舍,但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她要到英国去了,舍不得是很自然的事,但那根本跟男女感情无关呀!遇雪不可能因为这样就离开吧?那太愚蠢了!” “遇雪知道喻培菁跟男朋友分手了吗?”叶飞空问。 “知道,培菁是当着我跟她的面说的。”他心不在焉的回答。 现在该怎么办呢?完了,严格说起来,他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连哄女生该怎么哄也没个底,何遇雪如果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如果有“世上最迟顿的男人”这票选的话,他一定排除万难的推荐杨天乐去参加。叶飞空想。 “喻培菁当着你跟遇雪的面说她跟男朋友分手了,然后你又那么热心的帮她找学校、办手续,你就没顾虑到遇雪的心里会怎么想?我猜你从没跟她说过自己有喜欢她吧?” “我说过我不……”杨天乐脸一红,放弃这无意义的争辩。“你的意思是说,她是因为误会了我还喜欢培菁,所以才离开我的?”这太荒谬了吧?他用心表现了那么多,又是呵护又是关怀的,她竟然还会误会他跟培菁有什么? “八成是这样。”叶飞空把桌上的书拿起。很欣慰他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杨天乐把他手里的书抽走。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学聪明了,还是问经验比较多的人比较保险。 叶飞空想把书拿回来,但杨天乐抓得死紧,丝毫没有还他的意思,他只好再帮他出主意。 “既然她是以为你跟喻培菁还有暧昧,不如你就直接带束玫瑰花去找她,记得一定要是代表爱情的红玫瑰,再附上一句我爱你,包管她会含着一泡眼泪,感动的投入你的怀抱里。”叶飞空搬出三流爱情电影里的场景来应付。 杨天乐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听着。 “就这样?”他还在等着他说下去,没想到竟那么简单! “就这样。”叶飞空也很严肃,反正他早打定主意要看好戏了。 杨天乐坐回座椅里。 “那她几时回来?”现在他觉得她不在其实也不是坏事了,他可以趁这段空档好好练习一下“我爱你”这三个字该怎么说。 叶飞空眉一扬。 “已经回来了,你来之前,遇雪才打电话跟我报告过。”他笑咪咪的透露。 杨天乐则是横眉竖目,强迫自己深呼吸,免得失手宰了这个多年好友。 “她现在在哪里?”他咬紧牙根。 “飞霜每次工作回来,头一个要见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找得到飞霜,自然就能找到遇雪了。”叶飞空善、心大发的指点他一条明路。 杨天乐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名字——徐海纳!玩具熊的另一位创始成员,大明星叶飞霜的秘密情人。 叶飞霜在徐海纳的家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的习惯,又是拿饮料,又是叫比萨的,连这里都有她的盥洗用具、衣服及化妆品。 将长发束成马尾,素净着脸蛋,盘着腿坐在沙发里大嚼比萨,已经毫无巨星影子的她怜悯的注视着窝在单人沙发里,像个人偶般,缺乏表情与生命力的何遇雪。 她这个死样子她已经看了五天了,在台湾时是这副死样子,到义大利后还是这副死样子,连回到台湾了,她还是这副死样子,看得她实在是很火大。 “你可不可以稍微有点表情,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她受不了的大骂。“如果没有杨天乐你就活不下去的话,那你干脆回去跪在他的脚边求他爱你呀,干么摆臭脸给我看?我不需要一个活死人在我身边!”她的言语刻薄是出了名的,尤其在她生气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舌头。 听到杨天乐三个字,何遇雪的身体动了一下,没戴眼镜的双眼,目光呆滞的看着她。 “又来了!”叶飞霜翻了个白眼,将比萨丢到桌上。“这五天来我看到你最有活力的时候,就数殴打义大利男人的时候了,你再敢这样死气沉沉,我就找人来给你性骚扰,听到没有?”她发狠道。 在义大利时,有个男人不知死活的盯上何遇雪,才玩笑的打了下她的,她马上回过神来,在叶飞霜及工作人员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手脚并用的将那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不过也多亏了她的凶狠,让他们的拍摄工作少了许多干扰,进行得比预期还顺利,所以才能在短短三天就将整个广告给完成,然后回台湾。 见何遇雪还是一副死人样,叶飞霜灵机一动,指着门外大叫。 “杨天乐来了!一定是来接你回去的!”她兴奋的说。 只见何遇雪眼一睁,像被人打开了动力开关,倏地从沙发上跳起后,便盲目的往前直冲。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鼻子上没有眼镜,而没有眼镜的她跟个瞎子没两样。 于是,她撞到了长沙发,整个人往前一扑,翻过了沙发椅背,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申吟两声后又勉力爬起。 叶飞霜不但没有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反而坐在沙发上拍手叫好,哈哈大笑。 “这下你总该活过来了吧?哈哈……别紧张,我骗你的,杨天乐根本就没来,说不定他现在正搂着个开心的呢!”她不亦乐乎的说。 “我的眼镜呢?”何遇雪模索的爬过沙发,觉得手臂跟痛死了。 “你说不想再清楚的看到他爱着别人的眼神,所以就把眼镜给丢了。怎么,忘记了吗?”叶飞霜提醒道,打开罐可乐喝了一大口。 “我丢了我的眼镜?!”何遇雪惊呼。“什么时候?”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就在你一路恍神到义大利的时候。”像个瞎子在义大利晃了三天还能扁人,她实在不得不佩服她。叶飞霜弹了下手指。“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那又何必在乎他爱的是谁?你就以保镳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然后三不五时就制造机会跟他上床,像杨天乐那种老实驽钝到不行的男人,就得用失身这招让他就范。 “还有,与其因不想看见他爱的是别人而把眼镜丢了,不如暂时拿下眼镜,假装他的眼里只有你,这样不就好了吗?真笨!” 何遇雪沮丧的坐进沙发里,为了不想再招来更恶毒的侮辱,她决定不告诉她这些招术她已经都使过了。 “你应该把我的眼镜捡起来的。”那时她已经神智不清,大小姐应该要体谅她一些的。 “我有呀。”放下可乐,叶飞霜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一支朴素的白色胶框眼镜丢到她怀里。 “谢谢!”何遇雪连忙将眼镜戴上,看见了眼前的一切,整个人也安心下来。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开门。”叶飞霜命令道,拿起比萨和可乐又开始啃。 何遇雪打开大门,一大束几乎塞满门口的红玫瑰直朝她扑来,她反射性的后退一步,顺便瞪了送花小弟一眼。 “大小姐,你的花,要放哪里?” “随便放。”叶飞霜心里甜滋滋的说。一定是海纳知道她回来了,特地送给她的……哎呀,她怎会那么爱他呢? “这是要给何遇雪小姐的。”送花小弟将花放到地上后,怯怯的将签收单递出去。 “给我?!”何遇雪纳闷的签下名。“谁送的呀?” “花里有卡片。”说完,送花小弟就走了。 叶飞霜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抢先夺下卡片,大声朗诵。 “给我最爱的遇雪,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世界变成了荒漠,生命犹如到了尽头,我不要美女,我只要你——意思就是说,你不是美女!”她适时解释道,紧接着继续念。“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让我重新了解爱的感觉,让我有重新爱你的机会,不要忘了,我正在痴痴的等你,最爱你的天乐笔。” 叶飞霜不屑的啧了一声。 “拜托!这种三流爱情电影里的恶心对白,他也写得出来?太好笑了吧?这个杨天乐真是——”一转头,她就被泪流满面的何遇雪给吓到。“你干么?不会真的被这些三流台词给感动了吧?”真丢脸!这个笨女人居然是她的助理兼保镳?! “我——”何遇雪才要解释,门铃又响起了,她连忙擦掉眼泪去开门。 又是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的红玫瑰花要送给她,内容一模一样的卡片,送花人还是杨天乐,她再一次感动得泪流满面。 当收到第三束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后,整个客厅已经没有两人立足之地了。 “原来他跟喻培菁之间真的没什么……原来他真的爱我……”望着铺满玫瑰花海的客厅,何遇雪早就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其实她早有感觉了,生病好了后她再回去跟他时,警察并没有来找她谈话,他也没再骂过她,还在他的办公室里放了张桌椅给她用,吃饭时总不忘她的那一份,还在杨家整理了间客房给她住,不同于以往的对她呵护备至,甚至连刺伤他的事都绝口不提了……他果真是爱上她了!现在这些玫瑰花不就是证明吗? 何遇雪又嚎啕大哭了起来,半是感动半是后悔,感动于保守迟顿的杨天乐竟然想得到送这么多花给她,后悔自己竟然任由嫉妒作祟,冲动的离开他,结果心情更差,简直就像活在地狱里般。 她怎会那么傻,都可以花了十年的时间找他,再花点时间让他爱上她会死吗? 不行!她抹去眼泪。她得去找他,跟他说其实她也很爱他! “喂,你去哪里呀?”叶飞霜对着突然往门口奔去的她大叫。 何遇雪没空理她,猛地拉开门,一古脑儿的撞进一副宽厚的胸膛里。 两手空空的杨天乐才要手按门铃,想不到手还没按到,何遇雪就自投罗网的扑了出来,他连忙稳住脚步抱住她。 杨天乐拉开她,这才发现她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呆楞的脸。“是不是被叶飞霜欺负了?唉!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要是你觉得我对待你不够好,我会再努力改进的,好不好?还有,我跟培菁真的没什么,根本就没什么好吃醋的,有问题你应该来问我呀,怎么可以突然离——”她突然撞进他怀里,将他抱个满怀,他肺里的空气被挤出了些许,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她大声道歉。“我不应该吃醋,以后喻培菁要是再找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在背后骂她狐狸精,说她第三者跟假清纯了……”她仰着头崇拜的看他,破涕为笑。“不过,你送的花已经把徐海纳的客厅都给塞满了,我们怎么拿回去?”她不好意思的让开身,让他看看室内那一片花海。 杨天乐的视线跳过冷哼一声后走开的叶飞霜,吃惊的望着那些红色玫瑰花丛。 难怪他找遍了花店就是买不到红色玫瑰花,原来是被搜刮到这里来了。这些全都是送遇雪的?他警戒了起来。莫非在暗处还有个不知名的追求者在跟他兢争?而且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不但掌握了她的行踪,还大手笔的买了这么多玫瑰花。 鳖异的是,写什么遇雪会说这些花是他送的? 他正要跟她问清楚,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欧阳皇陛! “未来女婿,我跟你说,我已经以你的名义送了三束九百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到徐家给遇雪了,你现在过去找她,她一定会感动得跟你回去。如果她还是不肯回去的话,巴掌二军的林师父会叫夏嬉春、严赏秋跟柳玩冬他们去劝她,他们是遇雪的师兄姊,她总会给他们面子的。再不然,我就叫黄依他们去,那丫头太不像话,绝不能宠的——” “啪”一声,杨天乐挂掉电话。难怪四处买不到红玫瑰,他早该知道是欧阳老头在搞鬼,他可是还没原谅他对他做的事,再说,最宠遇雪的不就是他吗? “谁打的?”何遇雪边擦眼泪边问。 “打错的。”杨天乐才刚说完,电话钤声又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接起。 还是欧阳皇陛。 “刚才可能是杂讯干扰断了线,没关系。未来女婿,除了遇雪的事外,我还有事想跟你商量,日本的艺术达人节目要策划一个橘鹤舞特集,想出机到台湾来专程采访你,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拨出些时间——” 杨天乐这次索性关了机,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处理他的事。 “怎么了?”何遇雪觉得他有些古怪。 杨天乐抓抓头发。 “既然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想有些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他从口袋里拿出银蛋超人。 “阿乐!”何遇雪惊喜的将它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主人!”阿乐的眼睛水汪汪的,正在为两人的久别重逢感动不已。 “阿乐会告诉你两件事,”杨天乐握住她肩膀,认真而严肃的说:“听完后,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是否能毫不介意的跟我在一起,我在外面等你半小时,半小时后你没出现的话,我就知道了。”他咬咬牙,转身要走。 何遇雪拉住他的手,温柔无比的望着他。 “如果其中一件事是你背上的刺青,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介意。” 杨天乐一脸错愕。“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双颊一片绯红。“跟你发生关系那天,我就看过了,我觉得那很漂亮,一点也不可怕呀!另一件事是什么?” 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恢复过来,杨天乐的耳根子又热了起来。 “是什么呀?”她不解的追问。 回答她的是阿乐。 “总经理说他是处男,上次是他的第一次,可是他实在记不得了,所以以后可能必须要常常练习才行——”还没说完,阿乐就被尴尬不已的杨天乐给抢过,抛进玫瑰花堆里。 “啊!”何遇雪叫了一声,一脸委屈。“我知道没让你体会到快感是我不好,但那也是我的第一次呀!如果你因为这样就想去找别的女人,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吗?”她嚷嚷着。 要不是过去十年里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有很多经验了,不会被他嫌,也有经验可以教他了,真是失策! “等等,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找别的女人?”杨天乐问。有时候她的思考模式实在令人啼笑皆非,抓都抓不着。 “你刚刚明明——” “就算我要找人练习,也只会找你,你以为我特地来找你是为什么?”天呀,跟她沟通简直比要他十天内设计个高级程序还要难。 何遇雪睁大眼睛,四下望了望后,又顾忌的瞥了坐在沙发里偷听他们说话的叶飞霜一眼。 然后,她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知道你很想,可是……还是回你家后再说吧,我对这里不熟,不知道哪里可以让我们练习呀。”这里到底不是他家,她会放不开的。 天呀!杨天乐真想大声喊冤。她居然以为他特地来找她是为了做那件事? 呃,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 他脑筋一转。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你不在的时候,我把你房间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离不满意包退的日子只剩两天了。”他紧张的推推眼镜。唉,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应该跟前公子石为径多讨教讨教几招的。 “只剩两天?!”何遇雪一阵惊呼。“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叶飞霜从沙发上跳起。 “喂!这些玫瑰花怎么办呀?”她对着他们去匆匆的背影大叫。他们以为她没听见他们的打情骂俏吗? 何遇雪回过头来。 “晚点我叫欧阳老头来载,就这样,掰!”她顺手带上门,两人就这样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叶飞霜快要气炸了,朝放在地上属于何遇雪的行李箱用力一踢,然后下一秒便抱着肿胀的脚趾哀嚎的一头栽进沙发里。 显然她对这世界刚诞生一对单纯的笨蛋情侣并不感到兴奋,脚上的痛一舒缓,她马上寂寞的打电话到徐海纳上班的银行找他哭诉去了。 天智科技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箱捆绑整齐的信件,有的看得出是近期寄的,有的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信封上干掉的水渍模糊了字迹,还有泥土,更多的是发黄的毛边。 在这箱信件上,有最干净的一封,上头端正的写着天智科技的地址,收信人杨天乐。 寄件地址则清楚的写着现今杨家的地址,地址旁写着三个字:何遇雪。 十年来寻不着收件人的信件总算找到了家,就像带着思念心情书写了十年的寄件人总算寻到了她的最爱。 查无此人的三百多封信总算找到了主人,邮差先生松了口气之馀,笑容也更灿烂了。 全书完 *想看江朔雪出任务大摆乌龙,如何惹上天智科技负责人石为径,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08四季搞什么鬼之《这春有诡计》 *想看玩具熊头号大将邱碧荷如何和恋爱大师范同龢擦出火花,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24玩具熊的秘密之一《逮捕邱比特》 *想看校园美女画家冯巧芯,如何垂涎natural连锁百货总经理江达开的,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30玩具熊的秘密之二《出租万人迷》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玩具熊的秘密1:逮捕邱比特 玩具熊的秘密2:出租万人迷 玩具熊的秘密3:闭一双眼爱你 玩具熊的秘密4:女神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