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邱比特》 序 三千烦恼丝朱拾夜 有一晚,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妹妹突然走到我身后。 “姊,妳怎么那么多白头发?”她很是惊讶,然后开始像只猴子,伸手在我头上的“毛发”里拨来拨去。 “这里有一撮!这里也有一撮!好多喔!”她一直叫着。 其实白头发对我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我常常在洗手间里,看见黑发里隐隐浮现一丝白,马上就动手拔下,来个眼不见为净!当没照到镜子时,老实说,我真的不太在意自己年轻又睿智的脑袋上多了多少白丝。 但妹妹的叫法仿佛本姑娘头发由黑转白的速度之快,很有可能隔天起床,一位白发魔女就这么重现江湖了,令我不由得心惊胆战。 发,血之余也。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用脑过度,最近白发愈长愈多,以至于会有妹妹怪叫不休的惨事发生。 说身体虚弱该是不至于,毕竟拾夜虽外强中干,但也没干到哪里去,虽然作息不太正常,但饭能吃,觉能睡,而且还能睡满八小时,光这点就足以引来众多羡慕的目光了。 用脑过度……若要说这是罪魁祸首,是有些可能,毕竟一写起稿来,脑袋总是一下就运转了十几个小时停下来,但一完稿,管他什么稿咧,姑娘我躺在床上就是看一天电视,脑袋空空,要它再运转?不要命的跟我手中的机关枪说! 这两个原因固然都有可能,但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遗传吧?由于这牵涉到远古时期,所以暂且按下不论……不是懒,是以后有空再说,呵…… 一物克一物,白发自有染发剂治,而且颜色随你挑,这倒也不啻是白发丛生的姑娘我的一项福音。 对于头发,我爱黑,愈黑愈好,不过现在还没机会染,因为连着写稿,动笔又动脑,万一染完后再写,写完后又冒出几根白发又得重染,不如写完后再染,但写完后又得动脑,动脑时又开稿接着写,没完没了…… 唉,我不烦恼这了,反正头发一扎,别人看见的不就是束马尾吗?还有谁会知直找有多少白发? 我开始上美发院护发了。 从十几岁烫过一次失败的鬈发后,原本滑溜的发质就坏了,毛燥又粗糙。这几年我一直用离子烫使它维持住直顺的假象,但一撮又一撮枯黄又分叉的发尾总是残酷的戳破假象。终于,我痛定思痛,开始护发了。 老实说,说要护发只是半个借口,其实我真正贪图的,是舒服的躺在洗头台上,闭上眼睛,让人家帮我洗头的美妙感觉! 那真的很棒!一双力道适中,专业又带有魔力的手,十根手指头在满是泡沫的发间穿梭,那双手按摩的不只是头皮,洗净的不只是头发,它还在这搓揉轻捏的过程中,慢慢将累积的压力与疲劳给带走了,那是任何机械式的按摩器具远远比不上的。 这倒是兴起护发念头时,所没料到的收获,尤其在写这本书的期间,需要静一静时,我就会到美容院稍微放松一会儿。 写系列有好有坏,好处是不必为下一本写哪个人、何种性格、何种背景伤脑筋,但坏处是必须一次设定好每个人的姓名、角色、性格、背景,中间的纠葛情仇,在写的过程中还得不停加以修正,免得给大家“一起来找碴”的机会。 《逮捕邱比特》头一个冲锋陷阵,写下来的感觉挺顺畅的,但一交稿,总觉得心头沉甸甸,于是隔天再从电脑叫出来看过一遍后,立刻开始动手修改,感觉像帮个不够精致的物品再精心雕琢一番,反复看过几次,直到满意后,再重新交出去。 唉,大概又白了几根黑发了吧。 楔子 玩具熊的前掌门人在大学毕业之前,指定朴新春接手她的位子,并告诉了她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关于玩具熊头号大将邱碧荷的惊人内幕大秘密! 谤据资料显示,邱碧荷一直以来都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似男实女的武术高手。 而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既然她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孩,哪有可能进入这所精英荟萃,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院校就读呢? 还记得邱碧荷考上这所大学时,在邱氏一族所引起的骚动,若不是经济拮据,邱父早就大摆三天流水席向天下公告,他的女儿原来不是笨蛋了! 只是,现实是残酷的。 邱父误会了,邱碧荷其实还是笨蛋一个,只是她会考上精英大学的背后,实则藏着个大秘密。 这全是梁素芃搞的鬼! 而梁素芃就是玩具熊的前任掌门人。 邱碧荷不知道梁素芃是谁,不过梁素芃倒是对邱碧荷的一切掌握了百分之百。因为邱碧荷曾在她所负责的活岛量贩店独自大战三个窃贼,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拒绝量贩店的奖赏,只伺机向量贩店经理a了两大袋零食饮料。 后来她又碰巧逮捕了一名专偷女生宿舍里内衣裤的婬贼,像男生的她顿时成了这所高中女生的偶像,就算她穿上女装也无法阻断她们对她的迷恋。 她的身手矫健,外表更是玉树临风,向来偏爱俊男的梁素芃,简直就像见到了宝,暗中钦点,要她当玩具熊的头号大将! 她向校董施压,于是邱碧荷便吊车尾的上了精英大学,跌破众人的眼镜。 出人头地的邱碧荷于是拜别了举家南迁的家人,喜孜孜的搬进了范家。 范家大家长范一节是知名的建筑师,与邱父是为深交,邱碧荷搬进范家寄宿自然不是问题,加上儿子范同稣亦是同一所大学出身,对邱碧荷这学妹更是欢迎。虽然他待在外头女人家比待在自己家里的日子多得多。 范同稣是梁素芃的好友,也是玩具熊的原始成员之一,对于梁素芃设计她加入玩具熊一事没什么意见,两人还一致认为邱碧荷可以增加玩具熊里的阳刚味,接接同性恋纠纷或被大哥的女人爱上之类的案子,这对她来说该是如鱼得水。 邱碧荷并不是心甘情愿加入玩具熊的,她贪图的是朴新春在期考前夕给她的那本猜题大全。 而那是新任掌门朴新春为驯服邱碧荷所创造出来的美味诱饵。 里头的题目与正式考题符合度高达百分之百!这也是她到了大三还能在校园里逍遥,没被二一踢出去的主要原因。 不过目前又多了一个她不能被死当的原因——她有了暗恋的人! 于是,这独自陷在暗恋苦水里的玩具熊女孩,为了能继续在校园里追逐梦中情人,开始心甘情愿的为玩具熊卖命。 第一章 站在长且光亮的穿衣镜前,邱碧荷的双手打横平伸,整个人站成了十字,无奈的任朴新春及服饰店店长对自己上下其手。 “新春,难道我不能穿得女性化一点吗?”任其摆布了半小时,她忍无可忍的开口抗议了。“女同性恋也有女性化的一号呀!妳老要我穿这样——”她懊恼的瞪了眼镜中的自己。 大一号的条纹衬衫完全掩盖了她发育不良的胸部,白色的西装裤虽然合身,但罩在外头的白西装让她纤瘦的腰、坚挺的俏臀完全没有露脸扳回一城的机会。 好吧!她知道她俐落的短发,英气十足的剑眉,高挺的鼻,修长平板、一百七十三公分的身型,的确是必须让路人多花一些时间来明白原来她是女孩的事实,但就因为这样,新春老要她打扮成男人或蕾丝边去执行任务,这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不太明显,但她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呀!吧么老让她出这种阴阳怪气的任务?她也想跟玩具熊里的其他女孩一样穿得美美的去出任务。 见邱碧荷浓眉微蹙,不怒而威,正忙着和店长孙长念将左右手的西装袖子往上翻的朴新春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说—— “就是这个表情,妳待会跟委托人到lepapillon后,就摆出这个表情来,委托人的男朋友一看见妳这副又帅又酷的模样,便不会主动找妳麻烦,到时妳就顺势把他给狠狠揍一顿,千万别手下留情,知道吗?”朴新春如是叮咛着。 孙长念惊慌的哎唷一声,莲花指在空中乱比。 “妳怎么可以叫她别留情呀?想闹出人命吗?”他担心的不是委托人那杀千刀的劈腿男友,而是怕邱碧荷去坐牢。 邱碧荷除了长得中性十足外,还精通柔道、跆拳道、空手道,练得炉火纯青,肌肉结实,身型虽然仍是纤纤瘦瘦的,但一出拳还是有让对手喷血的威力,这也是令她备受女孩青睐的主要原因,现在朴新春竟然叫她别留情,想死人呀? 朴新春不理孙长念,专心的在邱碧荷的手指上,戴上一只感觉强烈的骷髅头银戒,增加她的酷味与狠劲。 “妳待会儿看到这次的委托人,就知道我为什么叫妳别手下留情了。”她卖关子道。“我想对方应该会出手,我不想派遇雪,她下手太不分轻重,这次对方虽然有错,但罪不致死,这也是我挑妳出这次任务的主要原因。记得,让他们分手就好,不要闹出人命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语里隐含着邱碧荷能懂的愤怒。 “可是就算穿着洋装,我也能好好教训那混蛋呀,没必要穿得这么man吧?”她都已经这么受同性欢迎,再穿这样出去,她的恋爱路怎么办?她已经二十岁了,也是有暗恋对象的耶,要是被方陆芹看见她穿得雌雄莫辨,那她不就毁了吗? 而且最近她收到一个内幕消息,方陆芹好像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鼓励!为此她还暂停了练武,整天穿着裙子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就是希望能让他感受到她女性的一面……现在这样子要是被方陆芹看到,她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我怕对方又跑去跟委托人纠缠不清,所以给妳这个『新男友』编了个二叶门少帮主至交好友的派头,有了二叶门撑腰,想那小混混也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上才对。” 朴新春说得稀松平常,邱碧荷却已经被她的话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难怪新春会接手玩具熊,心思细密又冷静狡黠到这种程度,要不是新春早过了练武的黄金期,武林盟主的位置大概也会让她轻易的囊括在乎吧。 “可我跟二叶门的少帮主又不熟。”她说。 除了知道二叶门的少帮主是她们的学长兼玩具熊创办人之一,名叫叶飞空,经营一家叫lepapillon的餐厅外,她连他长怎样都记不起来。 “我熟就行了呀!”朴新春将一支手机放进她裤子的口袋里。“长念,帮我把坐在我车上的女孩子请下来。”她说。 “这我最拿手了。”孙长念暧昧一笑,小跑步奔离服饰店,不一会儿,牵着一名怯生生的女孩子进来。 在朴新春为她们做介绍时,邱碧荷也同时注意到一直微低着头的李雅荞左眼处有着浓妆也盖不住的瘀青,就算刘海刻意掩盖,仍能看见她左额处的红肿,高领也遮不住脖子上的勒痕,一看就知道这弱小的女孩子曾被某人如何凌虐过。 新春说的对,这任务实在不能交给遇雪,冲动又嫉恶如仇的遇雪一看到李雅荞的模样,肯定二话不说一出手就先将那男的给阉了,再出手就宰了,连哼都不让他哼一声。这是必然的,连比遇雪冷静得多的自己,都很想这么做。 “委托人的男朋友今晚在lepapillon跟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的一名女工读生一起,参加lepapillon餐厅的重新开幕酒会。”朴新春说,交给她一张邀请函。“这个酒会只有受邀的人才能参加,所以妳带这张去。” 邱碧筒三妙后才消化完她这段话。 “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lepapillon?!”她叫完后顿感一阵晕眩,像现在才听到lepapillon这个名字般。“新春,妳确定妳不是在整我?”一种被推入火坑的背叛感又让她忍不住一阵大叫。 lepapillon餐厅的主人是叶飞空,而叶飞空是二叶门的少帮主,也就是玩具熊的创办人之一。原来新春不派遇雪的主要原因不是怕那男的被打死,而是担心还要听命于叶飞空的遇雪,在主人的餐厅里拳脚会施展不开。朴新春这魔鬼,简直就是派她去送死! 好吧!撇开叶飞空这号恶势力不谈,但还是冒了个范同稣出来! 谁都知道她邱碧荷现在是寄宿生,而且寄宿的地方就是范家,她又是这身不男不女的打扮,要是被范同稣那变态拍下照片,寄回她南部老家,那她同样是死路一条! 她开始怀疑新春派这任务给她,不是要铲除打女人又劈腿的败类,而是要借口除掉她!毕竟她也老了,长得又高又像同性恋,留着实在有辱玩具熊的形象。虽然没几个人知道玩具熊这神秘组织里,到底有哪几号人物。 邱碧荷实在多心了,依她的外表与不经意流露的帅气形象,早风靡了所有大学的学生不知凡几,只是她个性迟顿,一颗芳心又全放在方陆芹身上,以致忽略了那些爱慕的目光。 说到底,她的魅力早早便在大学院校里传了开来,只是她本人浑然未觉。 对邱碧荷的吼叫,朴新春只是露出无邪的虎牙与微笑,拍拍她的肩膀。 “妳放心好了,我早已知会过飞空学长了,他说只要别又毁了他的店,妳爱怎么打人就怎么打。至于同稣学长……”她噗哧笑了一声。“他说,只要妳别跟范伯伯说他雇用了那么多年轻女生当工读生,他不但不会干涉妳,必要时还会助妳一臂之力。”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要是没搞定学长们,她怎么可能答应接下这任务? 孙长念在一旁暗暗佩服。不愧是玩具熊的掌门人,连这种事都先处理好了,等于已经帮邱碧荷清出一条康庄大道。 “可是——”邱碧荷想抗议。范同稣说的话是不能信的!她甚至还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特地带照相机呀! 可是朴新春就是有办法不让她说下去。 “我知道妳出这趟任务很勉强,可是我们已经收下李小姐的委托费了,那是她带伤打工一个月的薪水……”她无奈的叹口气。“既然妳不想去,那这趟任务我出好了,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正义感还是有的,只是——”她一脸忧伤的执起李雅荞的手。“李小姐,我的杀伤力不够,所以无法保证那天杀的混蛋会不会再去找妳麻烦,要是妳再受伤的话,那我会把委托费退回当妳的医药费——” “够了够了!”邱碧荷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李雅荞的手从朴新春手里夺下握在手中。“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要什么花样!这次我就认了,下次妳要是敢再这样设计我,小心我把妳的骨头全拆了!”她气呼呼的恐吓道,扯了李雅荞冲出服饰店。 孙长念崇拜仰慕的眼睛都变成心形了。 “好有男人味哦!”他完全陶醉在邱碧荷方才穷凶恶极的“男人味”里。 朴新春则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咪,又得意又满足。 “当然了,不然怎么当玩具熊的头号大将。”她拿起包包。 又搞定了一个棘手的任务,等碧荷完成任务回来后,她就可以安心的回家睡大头觉了。 朴新春还只是个大二生就已经晋升到有车阶级了,不过不是玩具熊的成员都那么有钱,至少现在仍寄人篱下的邱碧荷不是,她现在还在通车上学,今晚搭计程车算破例了,因为可以向朴新春请款。 到了lepapillon,她温柔的挽起仍怯怯无措的李雅荞。 “别担心,一切有我。”她鼓励的握握委托人微颤的小手,平抚她的紧张。 李雅荞仰头,一时在她英气迷人的微笑里失神,而后回过神来,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蛋飞上两片红霞,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看起来温文尔雅,又带着男性刚强气魄的邱碧荷没发觉到李雅荞脸上的红晕,兀自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推门走进lepapillon。 lepapillon在法文里是蝴蝶的意思,但里头卖的却是义大利菜,足见这餐厅的老板性格有多任性诡异了。 叶飞空一看见她们,立刻从柜台后走出来,将邱碧荷手里的邀请卡放到一旁服务生的手里。 “欢迎。”他对瞧他瞧得两眼发直的李雅荞感性一笑,并及时捕捉到邱碧荷的那记白眼。“别说我小气,知道妳是为任务而来,所以特别挪出了个包厢让妳尽情发挥,只要别吵到客人们用餐就行了。” “现在都十点了,还有人用餐?”对方毕竟是学长,邱碧荷按下满肚子不耐。 “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的老板及员工们。”叶飞空认真打量她一番。“妳真是愈来愈帅了,虽然lepapillon只雇请男服务生,但可以为妳破例一次,妳觉得如何?” 邱碧荷给他的回答是一记狠到足以置十头猛兽于死地的大白眼,在她牵着李雅荞往里头走时,还能听见他那令人恨到牙发痒的吃吃偷笑声。 走没两步,李雅荞突然停住。邱碧荷不解的低头看她,见她一脸畏怯,半个身子都缩到自己身后了。 邱碧荷理解的抬头,在面前这十几个吃喝玩乐的男男女女中犀利的梭巡着。 直到对上一双饶有兴味,对她上下打量的黑色眼眸,邱碧荷内心不禁暗暗申吟了声。 姓范的公子就坐在五步之遥,双目带笑的盯着她看,左边还拥了个露肩大,对面更坐了两个装扮入时的美人。 没错!自她还是小小孩,邱家还没搬到南部,范同稣跟着叔叔们一起练柔道、跆拳道与空手道之前,她就知道他很受异性欢迎了,每次见到他,他的身边一定会有女孩陪伴着,所以爸爸在她要离家北上之前,早就叮咛过,最好能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其实爸爸不用叮咛她,这男人根本就没当她是女人过,而且对男人也没兴趣,所以她想,就算全世界的女人全死光了,他也不会选她,该会任由那话儿慢慢退化才对。 范同稣在女人堆里的声名狼藉,与他在建筑业界的盛名同样令人瞩目。 他的确有这个本钱。 斑大魁梧的外型,不算顶帅的五官却散发着浓浓的男人味,对待女人总是温柔体贴又入骨,加上十五岁便设计出两栋同稣大厦的天才表现,令他大学一毕业就搏得了建筑界金童的封号,邀约纷沓而至,让初时那些范同稣以靠范一节这位建筑大师父亲招摇撞骗的细碎耳语无疾而终,可谓感情事业两得意。 他的事业经营得很成功,身边的女人也从没断过,老是朝秦暮楚的。邱碧荷就很看不起他这一点,相较起来,方陆芹简直纯洁专情得像个天使。 范同稣知道邱碧荷今晚会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装扮成一个俊小子前来。他对她热络的笑着,她却回他冷脸及一记白眼。 原本热闹的餐厅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全都为了一身白色西装衣裤打扮,浑身带着说不出俊俏的邱碧荷。冷怒着脸蛋的她更显得英俊潇洒,令在场的男男女女全看呆了。 范同稣将手自女伴的腰间抽回,拿了杯红酒起身踱到她身边。 “邱老弟,妳来晚了,罚一杯。”他笑得很贼,硬将酒杯塞进瞪大眼睛的邱碧荷手里。“要打人前一定要先展现气魄,喝。”他在她耳边小声说。 邱碧荷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一口气将杯里八分满的红酒一干而尽,大喘了口气后,忍住将酒杯往范同稣头上敲的冲动,又塞回他手里,同时怒瞪了他一眼。 她往前踩了几步,停在一个满头黄毛的男生面前,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他,气势磅礴。 “雅荞,是不是他?”她眼睛盯着那男生,同时问着畏缩在她身后的女生。 李雅荞在她身后点点头,颤了一颤,显然对那男生仍余惧未消。 陈信期瞧了邱碧荷身后一眼,脸色一变,放开身旁女生的手站起身来。 “雅荞,我们出去外面谈。”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他又心虚又急的伸手想去拉李雅荞。 邱碧荷一把打掉他的手。她站在这男生面前还整整高了他两公分。 “谈什么谈?”她一派江湖味口吻。“雅荞,就是他脚踏两条船,还把妳打得遍体鳞伤的吗?”她又问。 李雅荞又瑟缩一下,咬着牙,点点头。 她一点头,抽气声与私语声顿时充满了餐厅,陈信期身旁的女伴也被人给拉了开去。 陈信期脸色更加难看。“李雅荞,妳别乱说话呀!我跟妳早就分手了,谁知道妳身上的伤是怎么弄来的?找不到凶手就想栽赃到我身上?”他恼羞成怒的又要伸手抓人。 邱碧荷出手比他更快,反手箝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推,原本要将他推向餐桌,但想到叶飞空和朴新春的警告,又换了个方向,让他在走道上跌了个狗吃屎。 她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毁了她上前一脚踩断他肋骨的计画。眨眨眼,想将突升的晕眩感给眨掉。 站在她身后本能的想支撑她的李雅荞实在力不从心,在即将被她压倒之际,一个粗壮的臂膀揽住邱碧荷的肩膀,轻而易举的抱住了她,李雅荞则被一名男服务生给带往安全的后方。 原本高挑凌人的邱碧荷一落入范同稣的怀抱里,简直就像小半子偎住鹰隼,偏偏在场的人都以为邱碧荷真是俊俏男儿,这一刚猛一清俊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画面可真不是“动人”两字可以形容的。 在所有人为眼前的画面目眩神迷之际,范同稣趁机在邱碧荷耳边说了几句。 “何必动怒呢?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妳乖乖在位子上坐着,好歹我也是妳的师兄,那个小子我来解决就好了。”不待她抗议,他硬是将她给半推半拖的送进椅子里。 算那小子没长眼,一只腿竟然劈到他事务所里的女孩身上,还劳动他这小师妹的大驾,于公于私他都得出面好好教训他一顿。 一坐到椅子上,邱碧荷的两条腿就像软泥似的站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知道酒喝多的话会意识不清,浑身泛力,但,刚刚那红酒还不到一杯,她就是知道自己还应付得了才一口饮尽的,怎么可能才几分钟而已她就醉了?范同稣那混蛋,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邱碧荷使尽吃女乃力气想撑起自己,无奈却力不从心,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陈信期被范同稣及两名男服务生拖进包厢里痛揍一顿。 她趴卧在桌子上,恼怒自己竟如此轻易的又着了他的道。 十几分钟后,范同稣率先走出包厢,两名男服务生将鼻青脸肿的陈信期给挟在腋下,丢出餐厅。 范同稣驱散围在邱碧荷身边好奇的观望她的女人们,坐进她身边的空位,拍拍她红通通的脸蛋,她模糊的呜咽一声。 难道他在红酒里的威士忌加太多了? “醒醒!妳可以回去交差了。”他硬是将她自桌上拉起,捏着她的脸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好极了,她的眼睛总算睁开了! 不料范同稣却心一惊。邱碧荷方才的英朗气魄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相反的,微醺略醉的她脸泛苹果色,原本帅气的剑眉此刻却软软的垂下,星眸微张,红唇微启,水漾般的眼波在他身上流转着,表情散发出属于女性的惊人柔媚。 不但围在一旁的人们看傻了眼,连阅女无数的范同稣都毫无预警的中了招,胸口怦然一跳。 原来她也会有这么柔媚的一面,原来这男人婆还真的是女的!范同稣心想,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个一脚就能将对手给压制或摔跌出去的高手。啧啧!原来她真是女的呀…… 邱碧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在众人心里激起多大的涟漪,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范同稣瞧。不,她现在看到的不是范同稣,而是她朝思暮想,无时无刻不想一亲芳泽的方陆芹。 真的是方陆芹……她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意识到这件事,二话不说伸出乎抓住他的头发。好细的发丝,好白皙的脸,好书生的气质……咦,他的眼镜呢?呵呵,她真笨,在这种时候他还需要什么眼镜……好诱人的唇…… 在众人的惊呼声及见证之下,范同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嘴唇就扑了过来,狠狠的、重重的压在他的嘴巴上,而且一颗头还胡乱的左右摆动,把他的嘴唇周围弄得满是口水。 有生以来,这是他头一次被强吻。 他完全没有幸福的感觉,脑子里只浮起了三张凶恶的脸,分别属于她的三个叔叔,也就是他那三位授予他柔道、跆拳道,及空手道的师父。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发起酒疯来,连他也招架不住。 当看见穿着lepapillon餐厅制服的男服务生将李雅荞送到服饰店外时,朴新春有点讶异,同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应该送李雅荞回来,并且向她报告经过的邱碧荷到哪里去了? “她喝醉了,被范先生送回去了,所以何先生才会送我回来。”李雅荞往后瞧了男服务生一眼,面容有点羞涩。 在朴新春的询问下,她将晚上的情况大略描述了下,男服务生则在一旁补充,包括邱碧荷没出手,陈信期是被范同稣及另外两名男服务生给好好教训了一番,不过最令朴新春感兴趣的还是邱碧荷与范同稣激吻的事,听到这事,她的一双灵动大眼不停滴溜滴溜的直转。 最后她央托男服务生送李雅荞回家,男服务生有点太高兴的接下任务。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朴新春马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米捍纯,你们篮球社里那个方陆芹失恋的新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问。 “真的。”电话那头的米捍纯也不啰唆。 朴新春双眼一亮。“那你帮我弄一张,不,两张好了,帮我弄两张篮球邀请赛的后台通行证来。” “妳要偷窥我的身体直说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还要找这借口,不累吗?”米捍纯懒洋洋的说,那方传来翻动书本的声音。 意外的,朴新春那张小巧圆润的脸蛋竟飞上两朵红霞。 “你也未免自信过头了。”她气闷道。“别忘了你欠我什么,明天我就要看见我的办公桌上有通行证,两张。就这样。”她一把按掉电话,还孩子气的对手机吐吐舌头。 碧荷在酒醉的情况下强吻了同稣学长,同稣学长却完全没反抗,而碧荷暗恋方陆芹的事在校园之间却也是公开的秘密,但方陆芹的视线却似乎总是落在碧荷身边的人影上…… 朴新春愈想愈觉得兴奋,不过想到邱碧荷喝醉酒这件事她就又笑不出来了。 先前有一位朔雪学姊也是在出任务时喝酒误事,最后被委托人给娶回家了,虽然迷糊的朔雪学姊有人要也是好事一件,但玩具熊失去一员小将也是事实。 这碧荷,有了这前车之鉴居然还敢在出任务时喝酒,要不是直觉认为后续发展会很有趣,她肯定让她留级个一年再说。 第二章 沈芳华拿着两个便当盒到跆拳社的休息室。 邱碧荷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跨在扶手外,双手迭放在平坦的小肮上,脸上罩了条花纹毛巾。 沈芳华走过去将她脸上的毛巾掀开。 “起来了,吃午饭了。”她拉过椅子坐下,等着邱碧荷坐起来。“妳跷了一堂课,于教授说妳下次再不现身就给妳二一了。”她担心的转述。 沈芳华是邱碧荷的手帕交,给人的感觉却与邱碧荷截然不同。她一百六十公分,一头柔顺的长发,安静内向的个性,虽然不漂亮但却清秀可人,在校园里,时常可以看见她与邱碧荷走在一起。 在她们的学校里,一文一武双才女一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武的自然是邱碧荷了,她长得又高又帅,不少女学生主动组成小碧后援会,平时在暗处观察她的一言一行,当她有比赛时又会化身为啦啦队。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与校园偶像邱碧荷交情如此好,难免会惹来仰慕者的眼红。不过沈芳华虽然柔弱又内向,内心却很刚毅,不但从那些流言与恶意攻诘中走过来,现在还与小碧后援会的会员们打成一片,建立了不错的交情。 邱碧荷捧着头坐起身来,痛苦得不住申吟。 “我头痛死了,怎么去上课?范同稣居然让我喝下一整杯威士忌加红酒,那混蛋……”她又申吟了起来。 看她这么痛苦,沈芳华反而笑了。 “我知道妳难受,我拿个东西给妳看,妳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兴匆匆的将口袋里的通行证拿出来平放在手心上。“喏,篮球邀请赛的后台通行证,我们学校的,好像只有校刊社的人才有呢。” 篮球社?方陆芹?!邱碧荷忽地抬头,像头痛完全不存在似的,接过通行证后端详了好一阵子,然后激动的捧在心口。 “妳从哪里弄来的?” 后台耶!虽然得忍受休息室里那漫天的汗臭味,但如果牺牲这么一小撮嗅觉却能看见方陆芹的的话,那怎么样都值得! “是新春学妹要我拿给妳的,说是犒赏妳昨晚的表现,还说方陆芹现在没有女明友,妳想趁虚而入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也给了我一张,叫我陪妳一起去。”她有些纳闷。“妳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新春学妹要犒赏妳?” 玩具熊是个神秘的社团,但目前除了知道它存在于某个大学外,里头的成员有谁却没人知道,连它的据点在校园的哪个地方都不晓得。 玩具熊的成员们更是奉命必须对自己的身分三缄其口,而由于接受任务的委托费极丰厚,所以大家也做得极为心甘情愿。 不过让邱碧荷能安心的在玩具熊里待下去的主要原因是——朴新春总有办法能让好几次都要被二一的她成绩低空飞过,所以以她的成绩能在大学里存活三年简直就是奇迹。 沈芳华的问题让她开始心虚的思索起来。她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新春竟然不但没生气,还送了无价的通行证来给她? 邱碧荷握住好友的手。“朴新春真的跟妳说,方陆芹现在没有女朋友,要我趁虚而入?”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又小鹿乱跳了起来。 沈芳华点点头。“她是这么说的。” 接着邱碧荷跳了起来。“我去找她!”语音还没落,人已经冲出休息室。 沈芳华坐在椅子上未动,若有所思的握着手里的通行证,秀眉微蹙的轻叹了一声。 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位在忠孝路上的同稣大厦中,占据了整栋大厦的一、二楼,除了经商洽公外,也有不少杂志社派来采访的人员出入。 这些杂志有中规中炬的建筑杂志,与范同稣讨论未来的建筑走向及设计理念,也有财经杂志,邀范同稣畅谈他的设计之路及理财经验。 这天下午他正在接受一家时尚杂志的采访,他正自信又谦逊的展示自己身上的服饰及办公室里的摆设、品味。 他的健谈、和气的态度与工作成就,及不时传出的绯闻,不知何时已让他成为媒体的宠儿了,走在路上常惹来注目的眼光,还不时有人向他索取签名。 他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有点乐在其中。访问终了,他执起美丽干练的女记者的手背,深情款款的落下一吻,惹得女记者羞红满面。 他当下就拿到了女记者的手机号码。这也是他喜欢自己工作的原因之一——随时都能认识不同领域的美女,像他这么幸运的男人应该没有几个吧? 追求美女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还能大言不惭的说简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甚至有自动送上门来的甜点。也就是因为如此,最近他发现自己突然有了一种厌烦感,他实在很不希望这是容易到手所引起的副作用,但现在看来,很不幸的,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他最近被迫性致缺缺了起来,对第二性征的不争气着实令他发愁。难道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有足够的意志力来抵抗他的魅力吗? 将采访队伍送离他的办公室,他疲累的跌坐进沙发里,揉揉眉心,闭眼假寐。 昨晚被邱碧荷强吻的那一幕又倏地跃进脑海里,他心一惊,双眼大睁。 那个吻已经让他眼皮整整跳了一天!邱碧荷这丫头,该不会把这事告诉她的叔叔们了吧?不,应该没有,若她真的说了,他那三个师父早就立刻跑来踢飞他了。再说她昨晚醉成那样,若是不记得也很应该,他太杞人忧天了。 大概是欲求不满的后果,连那个噁心巴拉的强吻都还惦记到现在,吓得他连恶梦都忘了作。他闷闷的想。 蓦地,门外的一阵吵闹声令他回头皱眉。 “我真的有事要找范同稣……都说不用通报,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不是每个来找他的女人都是要来闹的好吗……我不是女的难道是男的呀?妳敢再说一句,小心我扁妳!” 听到那透门而入的大嗓门,范同稣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丙然,邱碧荷正与他的秘书在门外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都一脸愤懑。 秘书看见范同稣,愤懑转为委屈,还红了眼眶。 邱碧荷正要叫她别装了,可惜被范同稣给抢先开了口。 “妳找我就进来吧。”他转向秘书。“麻烦端两杯咖啡进来。” “我不要!”邱碧荷一口回绝。“刚还跟我大小声,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咖啡里吐口水呀!”她嗤了一声。 “邱碧荷,闭嘴。”范同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低声怒叱,硬把她拉进办公室里,不再让她无遮拦的口舌继续制造事端。 “坐下!”他粗鲁的将她扔进沙发,气恼的叉腰训斥。“妳给我差不多一点,这里是我的公司,妳跑来这里跟我的秘书大小声的叫嚷,是想丢我的脸还是自己的脸呀?” 邱碧荷被说得有点火大,又不好发作,毕竟她来这里是有求于他。 “是你的秘书说不通,”她小声的嘀咕,很不服气。“我都说我认识你了,她还不放我进来,还侮辱我说我不像女人耶,这叫人家怎么不气呀?”说着,她又恼火了起来。 “全台湾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认识我,要是每个人都像妳一样,光说认识我就想冲进来,我还要不要工作?再说,妳这身打扮,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觉得妳是女人,妳有没有自知之明呀?要当女人不会穿条裙子再来吗?”他恼怒的说,言词犀利且毫不留情。 瞧瞧她,一件宽松的运动衫外还罩了件风衣,下半身穿的又是大一号的牛仔裤及球鞋,前不见胸后不见,头发半长不短,个性大剌剌,嘴巴更是不饶人,说白了,她不当男人还真是可惜了! 依她的个性,范同稣有十成把握她一定会反唇相稽,没想到她听完后,表情空白了三秒,然后便嘴巴一扁,眼眶一红,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完全没料到她会哭……不,根本没想到她也会有眼泪的范同稣完全看傻了,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邱碧荷从桌上抽出一把面纸擦眼泪擤鼻涕。 “人家就是知道自己不像女生……所以才来找你的嘛……你以为我爱来呀……还不是新春说你经验多……叫我来向你讨教讨教……”她呜咽着,十分伤心。 “讨、讨教什么?”范同稣发现自己的声音发软,还处在“邱碧荷竟会落泪”的恐慌里。 “讨教怎样讨男人欢心的方法呀。”邱碧荷总算止住了泪,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范同稣又问了遍,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她的鼻音那么重。 邱碧荷瞪了他一眼,突然豁出去了,丢下面纸起身,开始月兑衣服。 先是风衣,接着运动衫、球鞋、牛仔裤……月兑到身上仅剩一件小裤裤及一件内衣,以及内衣外的一件棉质及腰背心才停手。 她两脚张开,双手叉腰,正气凛然的看着他。 “你现在还觉得我不像女生吗?”她问。 这是新春教的。第一要事,不用全部月兑光,但必须让他验明正身,只要他承认或是有反应,那就表示她在追求方陆芹这件事上还有希望。 范同稣眼睛睁大到眼珠子差点要掉下来的地步。 她都月兑到这样了,还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说她不像女生?他的视线无法抑制的在她纤细修长的身体上来回望着。 她一点也不丰满,甚至只有骨感两字可以形容,但身上的肌肉却很结实,没有多一丝的赘肉,身体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很完美,完美到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忽觉自己小肮下的骚动,他猛地深吸了口气。别冲动,范同稣,维持住对女人的格调虽不重要,但也不能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呀! 她是怎么搞的?先是强吻,现在又在他面前自己的身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莫非爱上他了? 既然爱上他那直说就好了,干么还说什么讨教的? 门板突然剥啄了两声,秘书要端咖啡进来。 “不要进来!”他突然大喝。“没我的指示,谁都不准进来。” 门后又安静了。 “把衣服穿起来。”他艰难的移开目光。 邱碧荷一动也不动。“你先说我是不是女人?还是你有反应了?”她牺牲这么大,至少也得让他承认她是女人才行。 范同稣转过身去没说话。他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要说些什么,再者……他真的有了反应,所以无法不转身。 “要是你还不认为我是女生的话,那我把内衣、内裤月兑掉也没关系。” 范同稣一听,大惊失色,刚回过身来,她已经简洁有力的月兑掉了那件棉质小背心,还要去解的背扣,吓得他连忙抓住她身后的手,结果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消失了,彼此紧贴在一起。 她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肥皂香及洗发精的味道,清新得让他又有点头晕。 才刚这么觉得,他的两胯之间立刻中招!剧痛袭来,他屈膝抱“弟”的倒向她身后的沙发,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懊死!懊死!懊死!他怎么会那么蠢…… 一看他痛得五宫扭曲,邱碧荷也慌了,连忙跪在他身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本能反应!你是不是很痛?我叫你的秘书进来帮你擦药!” 已经痛到想破口大骂的范同稣,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过一下就没事。”他的声音是从齿缝里钻出来的。 开玩笑!要是她这样近乎一丝不挂的冲出去,还把他的秘书带进来给他的“伤处”擦药,那他不被她活活气死也会羞愧而死! “你确定吗?”邱碧荷还是很担心。 “非常确定。”范同稣咬牙切齿的答。“我承认妳是百分之百的女人,可不可以先麻烦妳把衣服穿回去?”他特地在百分之百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喔。”邱碧荷在穿上衣服时边频频担忧的回顾,直到他脸色好转了一些后,才稍稍放下心。 现在得罪他是不智之举,她还有事关未来幸福的事要拜托他呢。 穿好了衣服,又静静的坐在一旁好几分钟后,范同稣的一口气总算舒缓过来。 “没事了?”她试探性的问。 范同稣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妳有什么事就快点说,说完后就快走,我没兴趣当妳的沙包。”他狠怒的说。他没那个兴趣,他的小弟弟也没有! 邱碧荷瑟缩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只是想问你,女人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或说什么话,会让你有心动的感觉?”她张大眼睛期盼的瞅着他。 “嗄?”他怎样都无法将她跟那些性感迷人的女性举止联想在一起。 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邱碧荷又加以解释,“就是那种只要一个小动作或一句话,就会让男生全身酥麻,最好是让男生受不了的把妳抱起来热吻个够之类的,如何?知道吗?” 她望着他的眼神,彷佛全人类都在指望他拯救世界般。 范同稣在心里暗暗叹息。他料想得果然没错,这丫头真的爱上他了,难怪又是强吻,又是月兑衣的,现在又要叫他教导她如何诱拐他。 他很想叫她别麻烦了。虽然她的身体没什么看头,但他还是很感激她的垂青,可是她的面前横亘了三个武功高强的师父,他要是碰她一根毫毛,只怕隔天便曝尸荒野了,他才二十八岁,还想活久一点。 他苦恼的思考着该如何婉转,才能不伤人的拒绝她。 “呃,碧荷——” 看他一脸为难,邱碧荷连忙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常来麻烦你的,只要花你少少的时间教我女人的媚术便行,只要能让方陆芹爱上我,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人德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他住口,猛地抬起头。“妳刚才说了什么?方陆芹?他是什么鬼?”错愕过后,一把火在他体内燃起。 “他不是鬼,他是我的学弟,也是篮球校队,我暗恋他很久了。”邱碧荷因想起意中人,清俊的脸蛋竟然梦幻了起来。“今天我收到可靠的情报,说他跟他的女朋友已经分手,而这正是我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偏偏我又不懂怎么讨男人欢心,我想你经验那么丰富,就来找你了。” 其实她压根儿没想到要求教于他,要不是新春极力推荐,他跟她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很方便,她或许会去找其他哥儿们商量比较快。 不过新春的话到底是有道理的,要求师就得求对女人熟透、模透、看透的男人,而范同稣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她不找他,找谁? “最好马上把勾引男人的绝技立刻教我,我的时间不太多。”她又说。明天就要进行篮球邀请赛,她快没时间了。 冷静!范同稣,在这种想杀人的时候,特别需要你自豪的冷静来解救她。范同稣闭眼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才勉强压下奔腾冲冒的怒气。 “想到什么绝技了吗?”她兴匆匆的问。 耙情她还以为方才他闭眼深呼吸时是在帮她想绝技! 范同稣起身走向大门,皮笑肉不笑的。 “要我教妳,当然没问题,等妳穿得像个女人后再来找我,我保证会给妳一个令妳满意的教学课程。”他拉开门。“请。” 她再不走,他会让她知道他的鞋子是穿几号。 邱碧荷想想也对,她现在这副模样要是学起女性化的动作,肯定会被人认为是gay。 背起背包走出办公室大门后,她回身。 “那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她的话都还没说完,砰然阖上的门板就差点撞扁她的鼻子,还好她闪得快。 一转身,看见那女秘书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邱碧荷不屑的哼了一声后,高傲的掉头就走。 范同稣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当一进门瞧见老爸还坐在客厅里看书时,他起了股不妙的感觉。 丙然,一听到他关门的声音,范一节立即抬头,拿下鼻梁上的眼镜,招手要他过去。 不出范同稣所料,沙发前的茶几上又放了本相亲照片,他疲累的暗叹口气,无奈的松开颈间的领带。 “爸,我才二十八岁,正在为事业打拚,现在就结婚会没办法照顾新娘子的,再说你儿子我又不是没人要,我会自己去找对象的。”他懒洋洋的坐进沙发里,连伸手拿照片的意愿都没有。 自从老爸突然逼他相亲开始,这些话他不知已说了几遍,只是老爸没一次听进去过。 “没错,你不是没人要,而是太多人要。”范一节沉稳依旧。“今天又有一个老朋友去找我,委婉的要我约束你别去碰他的女儿,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三个了,还不包括以前那几十个。”他摇摇头。“为了不想以后一出门就遇到一堆叫我爷爷的陌生小孩,我宁愿你早点结婚。” 他瞧了桌上的相亲照片一眼。“那是王议员的大女儿,nyu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外商公司担任机要秘书的工作,足以匹配你了。” “又是哪个老朋友去找你?”范同稣好奇的问道。不明白最近老爸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堆老朋友。 “程宇鹏。” “程宇鹏?”范同稣在脑海里搜寻所有姓程的女性面孔,半晌后他灵光一闪,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这太夸张了吧?程美蔷是我学妹,她只到公司找过我一次,为的是邀我到建筑系去演讲,只是这样,她老爸就去找你了?太荒谬了吧?” “因为程宇鹏发现他女儿在收集你的剪报,还有几张写给你的情书,如果你没对人家怎样的话,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范一节端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 “我怎么知道呀?”范同稣有点恼怒了。“难不成我还要知道她睡觉时梦了我几回?姓程的也真是莫名其妙,要是这么担心他女儿,干脆把她塞回他老婆的肚子里算了。”搞什么?! 范一节没生气。“要是你在外面的名声没有那么糟糕的话,程先生根本就不需要那么担心他的女儿,女孩家的名誉比生命还重要,跟你这风流大少爷的名字连在一块儿,他会不紧张吗?” 范同稣一时语塞。 “至少我从没欺骗交往过的女人,保护措施也做得很好,不会让你提早当爷爷的。”风流而不下流一向是他奉行的金科玉律,所以他跟他的女友们全都是好聚好散。说他花名在外他可以接受,但声名狼藉就有点严重了。 “你要是真做得那么好,为什么三不五时就有人来要我约束你,别去骚扰他们的女儿?你别说那么多了,我已经跟王议员约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在雀儿喜酒店的咖啡厅,你跟王小姐好好见面聊聊。”见儿子又要抗议,他举起手来制止。“你别多说,你要是还把我当你爸爸,这次就听我的。” “我明晚有个会要开——” “推掉。” 范同稣还要说话,另一个声音高分贝的响起—— “范爸,你放心好了,明天晚上我会亲自到范大哥的办公室去接他,把他完整无缺的送去相亲。”邱碧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亲昵的搭在范同稣的肩上,笑得甜美,但看在范同稣眼里却是贼兮兮的。 他想开口叫她闭嘴,却被她一巴掌捂住嘴巴。 范一节瞧了他们两人一眼,戴回眼镜端起茶杯,站起身来。 “那他这件事就交给妳了,小碧,范爸老了,说的话也没什么人想听,我还是先去睡的好。”他神情落寞的走开。 范同稣与邱碧荷目送他健朗的背影消失在二楼,两人互视一眼后,范同稣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 “妳还真懂得挑时间来落井下石呀。”他离开沙发,踩上楼梯。 邱碧荷紧跟在他身后,直到进了他的房间,还顺手关上房门。 范同稣回头看她,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衣服,瞬间手里的领带落了地。“妳穿的是什么呀?!” 第三章 邱碧荷身上穿了件白色细肩背心,和一件短到仅能勉强遮住小屁屁的迷你裙,那件短裙将她修长健美又匀称的双腿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连见惯美腿的范同稣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邱碧荷望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你自己叫我穿得像个女人再来找你的,我这样像女人了吧?可以开始教学课程了?”她满怀期待。 她花了一些时间从衣柜最角落翻出这件白色背心,而迷你裙则是跟她后援会的会员借的,她见过她们在她柔道比赛时穿过这种迷你裙帮她加油。 当她站在穿衣镜前时,她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的女孩是自己,不是她自夸,她还真是拥有一张媲美茱丽亚萝勃兹的美腿呢! 范同稣转身月兑下西装。 “去换件正常点的来,妳穿这样简直像个没胸没的人妖,丑死了。”他恶声恶气的将西装挂上衣架,看也不看她一眼。 认为自己总算多了几分女人味的邱碧荷,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当下脸都绿了。 “我哪里像人妖啦?”她气呼呼的。 范同稣瞄了她一眼。“才说妳一句就又回复原形了?妳这样还想倒追男生?他不被妳吓跑才怪。”他嗤了一声。 邱碧荷二话不说,像阵风似的刮出他的房间。 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以为她已死心的范同稣安心的月兑下衣裤,拿起浴巾围在腰间,打算好好洗个澡。先是邱碧荷,再来是老爸,现在又是邱碧荷,不洗去这一身秽气他准失眠。 浴巾才在腰间固定住,他的房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邱碧荷跳了进来。 范同稣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反而先尖叫一声,举起双手捂住眼睛。 “你变态呀?!吧么不穿衣服呀?”嘴巴骂着,她的手指却悄悄分开,两眼透过指缝偷觑他的身体。 她不是没见过异性的,连没围浴巾的她都看过,毕竟无论道场或球场总是充斥着许多臭男生,但没有一个能够让她有现在这种脸红心跳的情绪。 巴巴的偷瞧着范同稣强健的上半身,她才恍然原来男孩跟男人差别在身型,范同稣的胸膛宽阔,古铜肤色看起来好像很可口,胸前的肌理分明,不必用力都能清楚的看见他月复部的六块肌,肚脐下的围巾边缘还有一小片黑色毛发,其他则隐没在围巾下。 她真想叫他把浴巾拿开,好让她看个清楚! 完全没她好兴致的范同稣,被她的话气得想把她压在身下狠揍一顿。 “谁变态呀?这是我的房间,就算我全身月兑光光跑来跑去都行!妳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来,这是犯罪妳知不知道?” 邱碧荷放下手,带着心虚的敲敲身后的门板。 “敲了。”她赖皮的说,视线在他的房间四周遛达。 范同稣又气又好笑,偏又拿她莫可奈何。瞧了她身上合身的t恤和及膝窄裙一眼,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要我教妳可以,也不需要妳缴学费或束修,只要妳在这段期间好好的听我的话,不准反驳,不准说不要,不准顶嘴,叫妳做什么妳就做,愿意的话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洗好澡出来,不愿意的话门是开的,妳要走我也不会拦妳。”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他洗了头,还来了次平常绝不做的润丝,尽量在浴室里拉长时间,为的是希望打开门后,不会再看见她。 可阶他低估了邱碧荷的决心。当他边擦着湿发边步出浴室时,她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看见他出来还破天荒的站起身来迎接,吓死了范同稣。 “妳真的那么喜欢那男的?”他不敢置信的问。那男生在她心目中份量之重,令他这从小看她长大的大哥哥都要吃醋了。 邱碧荷点点头。“好不容易等到他跟女朋友分手,我要是不快点展开行动,他很快又会被别的女生抢走。” 她私下打听过,虽然篮球队里最受欢迎的是一年级的米捍纯,但同样身为篮球校队一员的方陆芹也拥有不少女球迷。 范同稣摇摇头,走到她面前。 “妳这样说话就不行。”他抬起她的下巴。“妳现在就把我当成他,用温柔中带点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我就是喜欢你,我不奢望你现在给我回复,只希望你能让我们从好朋友做起,好吗?”他深情款款的对她说,却看见她眉头一皱。 “我是要当他的女朋友,不是朋友耶!”邱碧荷大声抗议。 他放开她。“我说过了不准反驳,妳要是不听我的现在就走。”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他一转身立刻就被她拉住。 她一脸哀求。“对不起啦!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为了让她与方陆芹手牵手在校园里漫步的画面能在未来实现,要她怎样她都可以忍耐。 绕到他面前,她那双漾着水波的大眼睛紧瞅着他,楚楚可怜的。 “我就是喜欢你,我不奢望你现在给我回复,只希望你能让我们从好朋友做起,好吗?”她抿着嘴,渴望的看着他。 明知这是方才他教她的台词,范同稣还是忍不住因她柔顺的模样动了下心,还没来由的想发笑。 清醒一点!范同稣,她还是以前那个不男不女的邱碧荷,根本一点改变也没有!再说,这是她要拿去对付那可怜的暗恋对象的,自己可别中招了。 他吸了口气,强忍住笑意,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个安全距离。 “就是这样,妳明天这么跟他说就行了。记得,语气要柔,表情要可怜。”他绕过她去打开房门。“妳走吧,我要睡觉了。” 这样真的有效?邱碧荷虽然满月复疑问,但还是忍住了,乖乖的听他的话离开。 一关上门,范同稣的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纳闷自己方才不该有的反应。 肯定是近来欲求不满的结果。 想到这个合理的理由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芳妮?是我,明天中午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当然,吃完午餐后随便妳想做什么,我都奉陪。” 币上电话后,他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整个人往床上一躺。 没想到愈躺,那股空洞的感觉却愈来愈深重,他懊丧的坐起身来,又抓起手机一按。 “抱歉,芳妮,我忘了明天中午有个重要的会议……不……喂?”他拿开手机皱眉看着。 最近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火气那么大,个个都吃了邱碧荷的口水吗? 第一场篮球邀请赛结束,方陆芹他们打赢了第一仗! 照理说,打赢球赛,方陆芹的情绪正激昂,如果趁这时告白对邱碧荷应该是有利的,她也是这么想,连范同稣教她的求爱句都不知在心里反复过多少遍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临阵退缩,龟缩在休息室外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最后她只好央求沈芳华帮忙,去询问方陆芹愿不愿意跟她当朋友。 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沈芳华带着一脸的为难,像赴战场似的走进休息室。 等在外头的邱碧荷不停的来回踱步,偶尔赏几个经过她身边还吹口哨的男生大白眼。 她都忘了今天自己穿的是裙子,这当然是为了告白所精心打扮的,有男人对她吹口哨是应该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连告白都那么没勇气! 不过这应该是正常的吧?方陆芹到底是她倾慕的对象,她又是女孩子,会害羞害怕也没什么不对。她想了想,忽觉有点高兴,觉得自己真是愈来愈女人了。 半小时后,沈芳华终于出来了,脸红红的。 邱碧荷奔过去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怎么样?妳问了吗?他怎么说?” 沈芳华初时回避她的目光,吞吞吐吐的,在她的一再逼问之下,勉强一笑。 “……他说好,他愿意跟妳做朋友。”她择言而吐,将另一半的话藏在自己心里。 不过光是这样,已足以令邱碧荷喜出望外了,她开心的拉着沈芳华大笑尖叫。 “谢谢妳,芳华!以后要是我跟方陆芹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忘记妳的大恩大德!”她热情的抱住沈芳华。 然而她愈开心,沈芳华的脸色就愈沉重。 “小碧……”她欲言又止,但一下就被兴奋过度的邱碧荷给打断了。 邱碧荷放开她。“对了!我得赶快去跟范同稣报告才是,事情会进行得那么顺利,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跟方陆芹已经是朋友了,我还得去跟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她豪气的拍拍沈芳华的肩膀。“芳华,谢啦!明天我请妳吃便当,先走了!” “可是妳下午还有一堂课——”沈芳华连忙提醒她,可是邱碧荷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邱碧荷一走,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篮球队的人换好便服鱼贯走出。 方陆芹瞧见站在外头的沈芳华,目光立刻胶着在她身上,咧嘴一笑。沈芳华看见他则是脸一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走了。 一只手臂搭上了方陆芹的肩膀。 “看来你的感情路会走得很坎坷。”米捍纯望着沈芳华的背影,如是说。 方陆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兄弟一场,干么咒我呀?” “兄弟一场,我何必咒你?刚才她到休息室找你,明明就是为了她的好朋友。”他摇摇头。“你这样不行呀,会让她很为难的。”好歹他也是玩具熊的人,自然要胳臂往内弯,帮邱碧荷说说话了。 “她突然来找我,我太高兴了,她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就直接叫她跟我交往了,这也不对?”他不解的反问。 “你一副恨不得把她吞下肚的模样,她怎么敢说不?可是你这也害了她,她是来帮她朋友问话的,真不知道她要怎么跟她朋友交代,以后你得有她一见你就跑的心理准备了。”他长叹一声,俊朗的年轻脸庞上有着看好戏的期待。 一见他就跑?方陆芹停下脚步,表情呆滞,方才的喜悦全被米捍纯的话给冲得一干二净。 邱碧荷兴高采烈的跑到范同稣的公司时,所有人看到她全都自动倒退一步,而且还面露讶异之色。 范同稣的秘书更绝,看见她穿着裙子,震惊得瞠目结舌,手里的资料掉了一地,无法接受她竟然“真的”是女生的事实。 她无法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反而给了邱碧荷方便,畅行无阻的走过她面前,打开办公室的门,得意的进入范同稣的办公室。 正坐在制图桌前制图的范同稣听见开门声,皱着眉抬头,见是邱碧荷,正要开口骂人,没想到邱碧荷一个箭步就扑过来,将他紧抱不放。 “范同稣,你真是太厉害了!他真的答应跟我交朋友了!怎么办?我好开心!好开心呀!”她又叫又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听她这么说,范同稣有点纳闷。真有那么顺利?才几句话而已,那男的也太好骗了吧? 他硬是把欢喜失控的她从身上扒下来。 “既然如此,那妳就安心的跟他交往不就好了,不需要我了吧?”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制图上。 “当然需要你呀!师父!”她那声师父叫得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虽然他答应跟我从朋友开始交往,但我还是得学习女性化的动作或说话呀,你的经验那么丰富,最好再教我怎么接吻或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她说得像在邀他去吃鸡腿饭般的自然。 范同稣却差点从椅子里跌到地上。 “妳会不会觉得……进展得太快了?你们不是才刚成为朋友?”这小子该不会高兴到得失心疯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呀,万一哪天我跟他一起聊天的气氛很好,我突然想吻他,那我总该懂得一些接吻的技巧才能付诸行动吧?”她说得理直气壮。 纵然觉得她把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用得不太正确,但比起她错误的观念,范同稣认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邱碧荷,虽然不像,但妳应该还记得自己是女孩子吧?接吻这种事应该由男生主动,妳那么大胆想用强吻的,不怕对方看轻妳呀?”说到这,他又难以避免的想起她喝醉酒强吻他的事,那接吻技巧简直就是乱七八糟。 不过,反过来说,若他还有良心的话,应该任由她去,如此一来,那男生就会知道与她在一起有多痛苦,说是接吻,其实只是四片嘴唇黏在一起,她再弄一堆口水在你脸上而已。 一旦事情到了那地步,那男生一定跑得比飞的还要快,他不就等于做了一件善事? 邱碧荷听了,神情一黯。 “你知道我从小就是跟男孩子玩在一起,个性像男生,长得也像男生,根本没谈过恋爱,如今我都二十岁了,好不容易跟心仪的对象当上了好朋友,当然得努力把握住呀!既然我决定要把自己的初吻献给他,干么还拘泥于谁主动谁被动?”她的话里充满了二十年来的心酸。 原来那晚的强吻是她的初吻?那他更不能戳破了。 “那妳还要我教妳接吻?如此一来,妳的初吻对象不就变成我了?”他好心提醒她。 “不一样,”邱碧荷说。“跟你只是练习,是假的,只有跟方陆芹接吻才是真的初吻。” “那妳不会跟别的男人一起练习?”他突然有点不爽。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绝。“他们哪此得上你的十分之一?再说,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一定知道女人怎样做最能触动男人的心,所以除了你之外,我不要别的男人。跟你比起来,那些男人算什么?” 她这番似褒似贬的话让范同稣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以后这种事就等我回家后再谈,妳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他不能再随着她的情绪起舞了,最近一直在影响他的工作效率与心情。 避免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他必须订出个游戏规则才行。 “那我去叔叔那里跟人家对打一下好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她耸了耸肩。“晚上等你回家后再教裁好了。” 当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又被范同稣喊住。 “妳今天穿得很漂亮,比较像个女孩子了。”他难得的赞美她。 邱碧荷回应他的则是个开怀中又揉和着羞涩的微笑,结果这笑容竟又困扰了范同稣好半天,直到他硬逼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挪回面前的工作上为止。 他还在适应原来她真的是个女孩子的事实。 邱碧荷枯等了一晚,情绪也从极兴奋到困惑,又由困惑转为愤懑,再由愤懑转成极愤怒。 在客厅里走过来踱过去,她第n次瞪了壁钟一眼,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而范同稣还没回来! 她又开始烦躁愤怒的踱起步子。 只不过是去相亲吃个饭而已,雀儿喜酒店的咖啡厅也没开到那么晚吧?都一点了还下回来,范同稣到底在搞什么?他忘了她在等他吗? 她脚步猛地停顿。他们该不会看对了眼,然后直接找个地方去跑回本垒了吧? 假使真如她所想的话,那她怎么办?他该不会那么不负责任的就此把她晾到一边了?想到范同稣跟个看不清脸孔的女人在床上缠绵的模样,她的胸口就觉得很不舒服! 随着分针一吋一吋的移动,她脑海里的画面就愈来愈真切,整个人情绪益发恶劣,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都被她的脚步给磨热了。 好不容易听到熟悉的汽车声,她反射的又望了壁钟一眼。凌晨一点二十分整。 她走到玄关,寒着俏脸,两手叉腰,怒气奔腾。 范同稣一开门就看见她了,不过只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后就自她身边走过,径自上楼。 邱碧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在他打算将房门关上,将她挡在门外时,她举起手一把挡住。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你不是说晚上回来就要教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把门关上?”她怒冲冲的质问着。 已经满身疲累的范同稣听了她的话,整张脸罩上一层寒霜。 “什么时候开始,我几点回来必须向妳报备了?妳以为自己是谁?”冷冷的吐出如冰般的字句后,他又打算把门关上。 邱碧荷没被他吓到,整个人气疯了,硬是不让他关。 “谁希罕你的报备呀!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至少我信守自己的承诺,不像有些人,答应了别人却三更半夜才回来,还不思反省的无故发脾气!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唔——”她还没说出来的痛骂被他突如其来的吻给吞噬殆尽,整个人无法反应的双目圆睁。 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是个名副其实的热吻,范同稣一手扶着她的脑后,唇舌不停的在她的唇瓣上施压,舌头毫不保留的侵略她口腔的每一处,汲取每分甜蜜,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恶毒的宇。 他吻她的原因半是愤怒,半是为了让她闭嘴,完全不带任何感情。没想到一吻住她后好像就没完没了了,而她则是从起先的全身僵硬到慢慢放松,现在双臂则是陶醉其中的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了。 天旋地转了不知几次后,他总算放开她红肿的唇瓣,硬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的欲火给逼退,不耐的将她手臂自他的颈项上剥下,并在彼此之间拉出个距离,拿出冷冰冰的面容对她。 “记得这个吻,有了它,保证妳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 脑袋一片混沌的邱碧荷还没想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房门已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关上。 像连锁反应,门一关,她的双脚就像力气突被抽尽般的软了下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股燥热感直冲脑门,将她的颈子以上烧得通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热吻……她脸红心跳的伸手抚模自己的嘴唇,现在都还觉得有星星从眼前闪过,整个人晕陶陶的。 难怪谈恋爱的人会这么喜欢接吻!太好了,她只要勤加练习,一定也能跟方陆芹一起拥有如此美好的初吻!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敲门要范同稣再吻她一次,可是一想到他方才冷冰冰的模样,她困难的打消主意。 那么晚回来脸还那么臭,肯定是被相亲对象给甩了!想到这个可能,原先不满的情绪顿时舒爽不少。 双脚还是没力,她只好像只小狈一样在地上爬行着。幸好她的房间就在范同稣的隔壁,一下就到了。 第四章 邱碧荷与方陆芹的交往非常顺利,不过正确的说,应该是邱碧荷与方陆芹还有沈芳华三个人的往来互动很顺利。 她常拉着沈芳华一起去看方陆芹打篮球,而方陆芹只要一发现她们,就会主动的朝她们挥手。每当他挥手时,邱碧荷总会乐不可支的用力挥回去,完全没发现一旁沈芳华的尴尬与退缩。 有时她与沈芳华走在校园里,方陆芹会主动跑过来跟她们说话,只是她虽然很开心,但心思却不够细腻,没看见方陆芹的目光停留在沈芳华身上的时间总是比较多,而沈芳华总是不自在的回避着。 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邱碧荷始终没有与方陆芹单独相处的机会。这让她愈来愈着急,她怕时间拖得愈久,那个吻的感觉便会愈来愈淡,到时感觉没了,她怎么带给方陆芹惊天动地的一吻,就像范同稣带给她的感觉呢? 这天中午,她手里拿着饭盒与饮料,朝文学系大楼旁的凉亭走去。 那凉亭坐落在学校的最边角,很隐密,非文学系的学生根本就不知道校园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会知道则是朴新春告诉她的,而同为金融系的朴新春会知道,则是电机系的米捍纯告诉她的,而米捍纯会知道则是篮球队的队友告诉他的。 而邱碧荷会找到这里来,则是因为朴新春说方陆芹习惯在那里吃午餐,所以她就带着午餐来了。 可是当她找到凉亭处时,才发现那里不只方陆芹一个人,还有沈芳华,而他们身边还散落着几张桌椅,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坐在凉亭区边吃午餐边聊天,还有人在看书、睡觉。 虽然同校不同系,但邱碧荷在校园里的知名度够高,人又长得醒目,所以当她一出现在凉亭,几乎一半以上的学生立刻认出了她,兴奋的吱喳起来了。 面对她坐着的沈芳华一看见她,立刻像做了亏心事被人逮住似的,脸色倏地苍白,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看见她发白的脸,方陆芹直觉的往后瞧,看见邱碧荷时,干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镇定下来。 “小碧,是妳呀!”他起身,两手在牛仔裤上擦着。“我在到这里的路上遇到芳华,所以邀她一起来这里吃饭,妳来得正好,把便当放着一起吃吧。”他连忙让座。 邱碧荷狐疑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两人身上绕来绕去,走过去将饭盒放下,慢条斯理的坐下。 方陆芹忙碌的整理桌上的东西,而沈芳华则是螓首低垂,贝齿紧咬下唇。 “你们两个单独在这里吃饭却不叫我,是不是……”邱碧荷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沈芳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睁大眼睛等着她说。 “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呀?”邱碧荷佯怒,轻捏了下她粉女敕的脸。“瞧妳心虚得脸都白了,看来是说了不少我的坏话吧?”说完,她又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她这毫无城府的一笑,顿时冲化了不少紧张感。 方陆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我们没说妳坏话,芳华正在告诉我在大专校际跆拳道比赛时,妳如何打败其他对手夺得金牌的过程。” 邱碧荷一听,可笑不出来了,向一旁的沈芳华倾去。 “妳干么跟他说这些呀?我打败一竿子人有什么好炫耀的,妳下次就说我最近变得有多女性化,或问他对我有什么感觉之类的,知道吗?”她懊恼的叮咛道。 沈芳华勉强一笑,点点头,瞥了方陆芹一眼后别开脸。 方陆芹则转为沉默。 邱碧荷迟顿的没察觉到两人间异样的气氛,开心的说着上课时的趣事,还模仿起火车头子教授教学时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同学笑声连连。 一顿午餐她就愉悦的流连在凉亭里的各个桌子前,谈天说笑,好不快乐。 方陆芹与沈芳华没再交谈,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饭,各自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般,沉甸甸的。 站在落地窗前遥望沉思的范同稣被突响的电话声给惊醒,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什么事?” “范先生,有位王小姐来过电话,问你明晚有没有空,想邀你去听音乐会。” 范同稣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我会亲自回她电话。还有事吗?” 自从半个月前相过亲后,王巧翎偶尔会打电话来邀他出去见面或吃饭,都被他以工作为借口婉拒,看来这次不好再拒绝了。 “呃……”秘书欲言又止。“一楼的警卫说上次那位邱小姐一直在外面徘徊,已经半小时了,他要我问你该怎么处理。” 邱碧荷?一想到她,范同稣眉心皱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她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似的,不是瞪就是假装看不见,现在不但主动来找他了,还在外头徘徊半个小时?!这完全不符合她大无畏的个性。 “范先生?” “就让她在那里吧,交代警卫,如果她进来的话别拦她,她走了再通知我一声。”交代过后,他按掉通话钮。 想了一会儿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给王巧翎,表示乐意与她一同去听音乐会。 币上电话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悄悄打开了,他坐在办公桌后,故作忙碌的翻着文件报告。 邱碧荷将门打开个缝,探头探脑的,看见办公中的范同稣,一阵心虚,差点又关上门落跑。 好不容易克服胆怯,她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还故意弄出了一点声音。 范同稣依然专注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像没听见似的,眉也没皱一下。 邱碧荷在沙发里坐了一下子,见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忍不住又起身走来走去。 见他仍然没反应,她深觉气闷。 她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来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的不是吗?他如果不说什么保证她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这种狗屁倒灶的话,她也不会气得不想理他呀! 要不是她告诉新春,新春适时的提醒她那句不是什么好话,可能到现在她还傻傻的对他感激涕零,为他的不吝赐教而沾沾自喜。原来他一直把她当成花痴一样在耍! 什么男人堆?她自始至终心里有的只有方陆芹一个! 现在她不计前嫌的主动来找他了,他居然又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用力咳了两声,然后偷瞥他一眼。 “要是感冒的话就去看医生,不要传染给我。”他开口了,声音里隐藏了一丝笑意。 自从她开门偷觑那刻开始,她的一举一动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他一直不吭声的原因,是不想让她认为自己太好说话,他可不想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一出声,邱碧荷整张脸全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咧嘴冲着他笑,忘了旧恨。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理我了哩。”说实在的,刚刚她还真有点心慌。 范同稣翻着文件。“妳说错了吧?应该是妳不理我才对,毕竟这半个月以来,承受无数白眼的人可是我。”他冷淡的说。 邱碧荷挥了下手。“我肯来找你就表示我原谅你了呀,你不用介意了。”她到底是个大方的人。 范同稣抬起头,似笑非笑。“妳原谅我?我做了什么需要妳的原谅?” 他的气势咄咄逼人,眸中精光闪耀,邱碧荷没来由的脸一红,连忙咳了咳。 “那晚……就是你吻我的那晚,说什么有了那个经验,我在男人堆里将会无往不利,你分明是在丑化我!”她不悦的指责。 “依妳的说法,教妳接吻的人是我,那我岂不也是在丑化我自己?”他不慌不忙的反问。 “那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的技巧那么好,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是应该的,但我不一样,根本就不需要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邱碧荷虽然粗枝大叶,但倒也有几分分析事情的能耐。 “这不就对了吗?妳不就是看上我的技巧好,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本事才找我当妳师父的吗?做师父的希望自己的徒儿青出于蓝有什么不对?祝妳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这句话,代表的只是为师的一点祝福之意,妳感受不到也就算了,何必诬赖我在丑化妳?”他摇摇头,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 邱碧荷有点胡涂。为什么他说的跟新春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真的没有恶意?”她狐疑的询问。他既有把上百个女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本事,难保不会说些头尾颠倒的话来骗她。 范同稣仍是一派气定神闲。 “连疑神疑鬼的本事都学会了,妳真是愈来愈有女人味了。”他调侃她。“不相信的话就走吧,教妳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他衷心期盼这件事能就此打住,她别再来烦他就万幸了。 活了二十八年,还没遇过如此令他失控、头大的女人,可笑的是,在她提出这要求之前,他就跟外面的人一样,完全没当她是女人过。 邱碧荷直摇头。 “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错了,对不起。”既然是有求于人,姿态当然得先放低,这点道理她还懂。 “这件事并不是非我不可,我认识几个在女人堆里打滚得更顺利的男人,我可以开个名单给妳,我相信在他们某人的指导下,妳的收获一定会更多。”说完,他还真的拿出张白纸来思索。 第一个应该填上石为径,这小子在爱情领域里的丰功伟业不亚于他,可惜他去年结婚了,疼老婆疼到曾令他掉了满地鸡皮疙瘩。 杨天乐跟徐海纳也不行,前者是个书呆子,整天只会与电脑为伍,邱碧荷拜他为师简直跟送死没两样;后者谁都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就算情人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叶飞空更加不行,他跟那小子大学同学了四年,到现在仍对他的脾性捉模不定,邱碧荷做事说话又思前不顾后,虽然她的拳脚功夫不容小觑,但叶飞空好歹也是二叶门的少帮主,只要他一声令下,十个邱碧荷都无济于事。 最后一个是江达开。身为natural百货的总经理,他的交往对象算是比较正常且不复杂的,称得上是个正人君子,当她的老师该是很好的…… 没错,江达开的人格品行完全没问题,可是万一他是披着羊皮的狼,那该怎么办?虽然邱碧荷的武功高强,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要是江达开这混蛋对她硬来的话,那她肯定抗拒不了的,光瞧上回那记热吻就知道,才没几秒她就瘫软在他的怀里了。 想了半天,居然没一个可以帮忙的?范同稣生气了。他交往的这几个死党怎会如此没用? 他还在心里暗骂,手下的那张纸已经被邱碧荷抽走了。 “我有一个好人选。”她说,再抽走他手中的笔,整个人趴在地面在白纸上写下三个字后,得意扬扬的起身将纸张晾在他面前。 “喏,最佳人选。” 只见白纸上大剌剌的写着“范同稣”三个大字。 “妳可以把我的名字写得再丑一点。”嘴巴上虽是这么说,但实则他早已心花怒放。“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只是来质问跟道歉的吧?” 邱碧荷尴尬的笑。 “是这样的,距离上次那个吻呀,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你知道感觉这种东西也是有能量的,时间久了,能量慢慢消失,感觉也会不见,所以……我不是特地来要你再吻我一次,只是单纯的要补充能量。”她吞吞吐吐,不干不脆的,最后还急于撇清。 “那妳不是应该去亲吻妳的白马王子?”他并没忘记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她不好意思的搔搔头。“我还没机会可以亲到他。” 范同稣倒是不意外,瞧了她一眼后,将办公椅往后推,对她勾勾手。 “过来。” 她迟疑两秒才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站着,在他打量的目光中开始担心自己今天穿得不够漂亮,不够女性。 “干么?”她忐忑的问。 范同稣拍拍自己的大腿。“坐上来。这次除了接吻外,再附赠接吻时男人喜欢的姿势。” 这可激起了邱碧荷的兴趣,顿时双眼一亮,二话不说便跳到他的大腿上。 “接下来呢?”她兴奋的问。 “把手放到我的颈后,表情尽量柔媚,眼睛半闭,双唇微启,嗯,就是这样。”“乔”好了她略嫌僵硬的手脚后,他满意的将双手放在她纤细的腰间。 两人如此接近,姿势又这么亲昵,邱碧荷全身的感官像突然敏锐了十倍,无法不去注意他结实的身体、迷人的古龙水味,还有那两道灼人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愈来愈快,整个人有点发热,而且肚子怪怪的,可是又不像吃坏肚子——”邱碧荷突然紧张的滔滔不绝。 经验丰富的范同稣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反应,这全是被挑起的自然结果,这丫头多多少少还是开窍了。 “闭嘴。”他轻斥,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及身体的热度正隔着衣衫透过来,惹得他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男人不喜欢女人在这种时候还喋喋不休的。” 邱碧荷紧盯着他性感的薄唇不放,感觉月复部的骚痒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她问道,感觉有一团火正在迅速的将仅余的理智给烧成灰烬。 “补充能量的时候。”他学着她的用字遣词,才一说完,邱碧荷的红唇就贴了上来。 范同稣不得不说,她实在是个极为优秀的学生,一回生,二回就熟了,甚至主动大胆的伸出软滑的粉舌探入他的口中,照着上次他热吻她的方向探寻着,虽然仍旧生涩笨拙,但火热的程度连他差点都承受不了。 一连试了几次,他才成功的将她从自己嘴唇上抽离,见她欲求不满的还要欺上来,他连忙别开脸。 对他的闪避,邱碧荷感觉有些困惑。 “怎么了?我表现得不好?”她圆睁的眼睛里夹杂着受伤的神色。 不好?她表现得简直是好过头了。范同稣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对,赶紧又清清喉咙。 “妳表现得很好,只是我劝妳最好别一开始就用这么热烈的攻势去对付妳的白马王子,否则会吓跑他的。”抑或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从一垒直接跑回本垒,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这情况发生。 “为什么?我学接吻就是想把方陆芹吻得头昏眼花呀。”这是她的雄心壮志呀! 只要方陆芹尝到了甜头,肯定会马上求她当他的女朋友,如此一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范同稣摇头。“男人是很矛盾的,既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纯洁自爱得像张白纸,却又期待她们能在亲热的时候热情如火,不过这是指交往到一定的程度以后。妳跟白马王子现在还停留在朋友阶段,突然给他来个法式舌吻,只会让他觉得妳是个经验丰富,对异性很随便的女生,严重一点还会开始跟妳保持距离,妳希望这种事发生?”他将男人的心理剖析给她知道,顺便加点油再添点醋,听起来耸动多了。 丙然,邱碧荷的脑袋顿时摇得犹如波浪鼓。 “可是你只教我这一种接吻方式呀!”既然学了对她没好处,那干么还教? “那我现在就教妳第二种,含蓄的吻。妳就轻轻的在白马王子的脸颊上亲一下——” “你当我小学生吗?我已经二十岁了耶!”她像受到侮辱的大声抗议。 “妳觉得这很容易?要亲到恰到好处可是很难的!”他严肃的说。“首先妳要先接近他,然后趁其不备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当他惊讶的看着妳时,妳再露出甜美清纯的微笑。根据调查,一百个男人里有九十九个无法拒绝女孩子这个纯洁却诱人的小动作。” “九十九个?那还有一个呢?” “当然是同性恋,所以感受没有其他男人来得强烈。”他耸耸肩。 “那你再让我试试。”她谨慎的说,语气像是要试看看他卖的葡萄甜不甜。 范同稣自然是乐于从命,微侧着脸,大方的献出自己动人的左脸,朝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大胆的上。 “轻轻啵一下就好了?”她再次确认,心情像即将初次远足的小学生,既紧张又兴奋。 范同稣点点头。“轻轻啵,不要啃。” 邱碧荷差点就笑了出来,嘟起嘴,轻轻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在脸上绽了朵灿烂的笑花。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好,没想到范同稣居然摇头。 “没放感情。”他出言批评。“这样不行的,对方会以为妳只是在开玩笑,或是朋友之间的安慰,根本感觉不出妳在喜欢他。再一次!” 邱碧荷只好又亲了一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就这么坐在他的大腿上,在他“再一次”的命令下,左亲右亲,亲到嘴巴都肿了,他才满意的放她落地。 与来时不同,在离开他的公司时,她完全没有一丝不耐或厌恶,相反的,整个人飘飘然的,心情舒爽愉悦得像要飞上天似的。 苞范同稣学接吻都那么开心了,那真的跟方陆芹到这地步的话,她岂不是快乐到死? 这想法在脑海一现,令她愈来愈期待与梦中情人亲吻的滋味。 第五章 天不怕地不怕的邱碧荷有个秘密。 她有害怕的东西,而且非常怕,怕到只要它一出现,她就会冷静尽失,冷汗直冒,惨的是那东西全世界都有,穷她一生也消灭不了! 而且只要那小人,小遛鸟狂,小兔崽子即将现身,她体内的雷达便会铃声大作。 就像现在! 邱碧荷感觉得到,那从小到大由无数悲剧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这么告诉她,有事就要发生,即将发生,让她的心情愈来愈烦重、厌恶。 在教室里,她惴惴不安,莫名的烦躁差点让她将原子笔朝地上甩去,然后跳起来大吼大叫的狂奔出教室。 不过她始终没这么做,因为这是杀人不见血的于教授的课,他已经威胁要让她二一很久了,她再没头脑也不能在这时做傻事。 可是她真的很烦,从今天早上打开电视瞥见那个该死的mv开始。 那首歌太难听了!那下三滥的导演还让一个张着噁心小翅膀,小短肥手拿着弓箭的邱比特雕像出现三秒之久! 当时她正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餐,一看见那尊“小兔崽子”时,整个人马上打了个寒颤,胃口全失的抓起袋子冲出家门。 没想到这只是悲惨的开始。 当她疾奔在路上时,一辆广告车追了上来,缓缓的自她身边驶过,而广告车上印满了四处乱飞的邱比特,她冷汗直冒的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婚纱公司的广告宣传车。 好不容易跑到校门口,那里有人正发着传单,她压根儿不晓得自己怎会接过的,等到她急喘的呼吸平顺些后,才发现手里捏了张彩纸,打开一看,传单上竟然也有该死的小兔崽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当下掉头直冲校门口,想抓住派发传单的人对他饱以老拳,没想到那人闪得那么快,早不见了踪影。 没错!那小兔崽子就是让她躁郁的原凶!他简直就是报恶音的小混蛋,只要出现在她四周,她就开始心惊胆跳的等待坏事发生。 她还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她国中二年级时,她一直喜欢他们班的班长,也不时在脑海里编织与他携手欢笑的未来。 忽然,在她生日的那天,班上一位说话有点大舌头的女生送了个小瓷偶给她。 “他的名字也叫邱比特,希望妳会喜欢他。”经过另一位同学指点后,她才知道那女生当时那团话的意思原来是这样。 当时她觉得有点新鲜,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念起来竟然跟这爱遛鸟的小痞子那么相像,还开心的将他拿回家供在书桌前。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班长跟那女生在一起的噩耗!在她震惊过头无法言语时,那女生还兴奋的跑过来,抓住她的手。 “谢谢妳!我会告白成功都是妳的功劳,邱比特!”当然这也是别人翻译的。 她回家后立刻将那小遛鸟狂给丢进垃圾筒里。 没想到噩运从此就黏上了她,自国二那年后,每当她的身边冒出那“小兔崽子”,她身边的朋友或暗恋对象便逐一离她远去,与新交的男朋友或女朋友甜蜜的手挽手出现在她面前,屡试不爽! 今天那小遛鸟狂又出现了,而且还一连三次!她愈想愈惊怕,恨不得将全班的人全抓起来过肩摔。 谁都可以,就是别找上方陆芹!她在心里祈祷着,她还没跟他亲吻过,他还没领受过她连范同稣都赞赏的接吻技巧,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或是芳华?她突然想到手帕交,心绪忽地放松了些。 有可能!以前她总是黏着自己不放,但最近却常常无缘无故失踪,再现身时一张脸总是红扑扑的,水灵灵的双眼像镶了钻石般的品亮,还时常偷笑,以为没人知道。 唉,如果是芳华的话,那她也没话好说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多么柔美的女孩子,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有男孩子追是正常不过的事。 话虽如此,她仍免不了为失去个手帕交而感到些微难过。 抑或是新春?她突然想到,随即不置可否的挥掉她的身影。 也许交个男朋友可以端正新春怪异扭曲的个性,不用再出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对她来说是好事情,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新春谈恋爱,反而好奇谁会有这胆子与能耐。 还有谁呢?将身边几个好友亲人逐一过滤后,她的脑海里猛地冒出范同稣的身影来,紧接着胸口猛地一紧。 如果是范同稣那就麻烦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她自然明白他在跟女人交往时有多投入了,虽然不持久,但一整个礼拜见不到人是常有的事,要是在他沉浸在爱河里时,她忽然需要他,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他教她亲吻的性感双唇再去吻别的女人,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以他的能耐,让女人离不开他是轻而易举的……该死,她的心口怎么像被人猛捶了一拳的疼痛?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视这种事在她眼前发生! 邱碧荷是下定决心了,所以当晚上看见范同稣带着一个女人回家时,一股火气马上无法自抑的冒上来。 傍晚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所以范同稣跟王巧翎听完音乐会,商量过后,便直接带她回距离较近的范家,等雨小点,视线清楚些后再开车送她回去。 “妳范大哥回来了?”还在客厅看书的范一节闲适的开口问道。 邱碧荷站在客厅窗前,重重嗯了声,冒火的双眼盯着月兑下西装外套帮王巧翎挡雨的范同稣,两个人像在雨中奔跑似的跑向大门,还没进门,她就听到那女的剎耳的笑声了。 她两手环抱胸前,面容冷怒的瞪着走进客厅的范同稣及王巧翎。 王巧翎穿着一件黑色细肩贴身的及膝洋装,将她娇小又玲珑的身材衬托得极为优美,站在高大英挺的范同稣身边,简直就像一对璧人。 不知为何,邱碧荷更加生气了,怎样看王巧翎怎样不顺眼。 倒是范一节瞧见王巧翎,很是开心,立刻热络的起身招呼她。 “巧翎呀!怎么有空来呢?你们是去约会了?”他笑容满面的邀她坐下。 知道王巧翎在打量自己,邱碧荷刻意不去看她,倒是在范同稣经过身边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范同稣只是安静的挑眉以对。 “我找同稣哥一起去听音乐会,没想到一出音乐厅就遇见那么大的雨,同稣哥好心的送我过来,等雨小一点后再送我回家。对不起范伯伯,突然来打扰你,也没带什么礼物,真是很抱歉。”她略带歉意的说。 “说什么话呢!”范一节轻斥道。“妳肯来探望范伯伯,范伯伯已经很开心了,礼物根本不重要。对了,妳爸爸最近好吗?” “托范伯伯的福,家父很好。”她得体的应对着,然后瞧了一旁的邱碧荷一眼。“这位是同稣哥的弟弟吗?”她问道,知道范同稣还有个弟弟。 邱碧荷又被当成男孩子了。这也不能怪王巧翎,她到底是头一次见到邱碧荷,原本长相就中性的她今晚又穿了件宽大的t恤、牛仔裤,就算双手环抱在胸前也难以挤压出胸部,一点女孩味都没有,也难怪会被王巧翎误会了。 听到她的话,邱碧荷顿时脸色发绿,正要发飙,见情况不对的范同稣立刻起身,先她一步出声。 “她不是我弟弟,我弟弟目前还在澳洲求学。”他说,伸手搭上她的肩,趁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记得尊师重道呀。” 他不说还好,他一这么说,邱碧荷就更生气了。他不让她说话,摆明是在护卫那女人,也就是把对方看得比她还要重要! “那他是?”虽然觉得怪怪的,但王巧翎还是问了。 “她是我一位世交的女儿,因为考上同稣的大学,所以暂时寄宿在我们家。”范一节回答,精明的双目在故作轻松的儿子及满脸愤懑的小碧身上瞄来瞄去。 王巧翎来不及掩饰她的惊讶。“她是女的?”发现自己失一言,她尴尬的红着脸道歉。 装模作样!邱碧荷一把将肩上的手给抖落,向前踩了一步。 “妳又是谁呀?”她问得毫不客气,身后的范同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靶受到敌意的王巧翎无辜的睁大眼,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分,便求助的望向范同稣。 邱碧荷顺着她的目光瞪住身后的人。 被一冷一热的视线注视着的男人忍不住咳了咳,向前走了两步,正式向双方介缙彼此。 “王巧翎小姐是豪尔国际总经理的机要秘书,也是我的相亲对象;小碧目前则还是个大学生。” 相亲对象?!是那个他原先不想赴约的相亲?现在他不但赴了约,还跟王巧翎一起去听音乐会,还把她带回家来,以前不管他交了哪个女朋友,都不会把女人带回家里来! 她就知道小遛鸟狂一连出现三次绝不是什么好预兆,她最不希望发生的竟然发生了,范同稣这混蛋连介绍词都如此厚此薄彼,一定是爱上王巧翎了啦! “你干么那么偏心呀?”意识到范同稣对王巧翎动了心,邱碧荷更加愤怒了。“介绍她就那么长,介绍我就那么短?干么?邱碧荷三个字令你羞于启齿吗?大学生比不上机要秘书吗?” 范同稣皱起眉头。“妳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突然间她发什么飙? “你有!你就是有!反正我就是像男生,根本就比不上她!既然这样你还教我干什么?浪费时间,我不要你教了!”她怒冲冲的转身就走。 范同稣在玄关前拉住她。“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妳去哪?” 邱碧荷打掉他的手。“不用你管!”正要伸手去拉门,立刻又被他拉住。 “使性子也要有个限度,我不准妳走。”他也动了火气。 两人毫不相让的对峙着,还是邱碧荷率先打破沉默,不过使用的方法却出乎范同稣意料之外。 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又狠又重的吻住他,然后在他愕然来不及反应之际,立在他两褪之间的腿掹地一屈—— 范同稣整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双腿夹紧,左手护着裤裆,伸出右手想抓她。 邱碧荷敏捷的往后一跳,瞪他一眼后,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跑进大雨里。 他心急的想喊住她,无奈胯下的剧痛让他只能张嘴,却喊不出声音。 “怎么了?小碧呢?”听见声响而过来查看的范一节,只看到坐在玄关像在强忍着什么痛苦的大儿子,而小碧已经不见了,他立刻猜到了怎么回事。“小碧跑出去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追她呀!”他急的! 都快无法呼吸了,哪还有力气去追人呀?默数十秒后,总算回过气来的范同稣一脸铁青的站起。 “不用管她了!愈来愈任性,真是莫名其妙。”不理老爸的询问,他步履蹒跚的步向二楼,气到连王巧翎的存在都忘记了。 邱碧荷一离开范家就是一个礼拜,除了大雨过后的隔天回去拿了几件衣眼及上课需要的课本讲义之外,就没再回去过了。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朴新春家,住进去后她才知道原来朴新春跟她哥哥朴新帘住在一起,而他们兄妹俩的家与玩具熊的前掌门人梁素芃的家紧紧相邻。 虽然没有梁家那种豪门大户的气势,但对拥有三层洋房却只住两个人的朴家来说,也嫌大了,邱碧荷甚至能拥有自己的一间客房。 她还发现身为梁素芃特别助理的朴新帘不常回家,问朴新春她也只说他在梁家便带过了。 换句话说,这么大的一个家平常就只有朴新春一个人住,这对从小就被前呼后拥的邱碧荷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她突然觉得小新春不再那么狡猾奸诈了,反而还有点可怜,再次认为自己舍沈芳华就朴新春还真是做对了。 沈芳华全家住在一层公寓里,她不喜欢小表,偏偏芳华四个弟弟一现身就吵闹不休,她又无法对他们拳脚相向,光是坐在那里就是种酷刑了,打死她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一个礼拜了,她还是对范同稣生气,虽然没有起初那么气了,但还是气,胸口一直沉甸甸的,想到那混蛋时还会隐隐作痛,而这全是他伤害她的缘故! 在学校,芳华注意到她的安静,还学会了叹气,问她怎么了?可是她嫌覆述太麻烦,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说没事,然后芳华的脸色就黯了下来。 也许她也伤害了芳华,可惜她还是提不起劲去跟她说真的没事。 大概是见她情绪不佳,回到家又老是关在房里,新春又派给了她一个任务。 这次的任务很轻松,新春说,她不用打也不用骂,只要穿得美美的坐在委托人身边就行了。 地点还是选在lepapillon,叶飞空的餐厅。每次都选在同一个地点,真令人怀疑是否是叶飞空有给玩具熊打折,新春为了压低成本才叫委托人到那里去的,还是想保护玩具熊成员们的安全,在发生措手不及的状况时,餐厅里那几个身手不凡的男服务生可以助一臂之力? 朴新春拿了件从孙长念的服饰店里借回来的衣服、裙子给她。 好不容易被掌门人当女人看待了,她却一点兴奋的感觉也没有。 这一个礼拜来,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的员工也笼罩在一股低气压里。 他们一向平易近人又风趣幽默的老板这个礼拜像变了另一个人,见到他时不是沉默不语就是紧绷着脸,还连推了好几个杂志采访与邀约,不过目前事务所里的几个案子进度倒是超前了,算是意料外的收获。 老板对工作起了史无前例的热忱是很好,不过却苦了事务所里的几位高级干部,都已经晚上九点了还得陪着老板在公司里开会。 手机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会议的进行,范同稣比了个手势暂停会议,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接起手机。 “范同稣。”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是我,石为径。你还在忙?” “还好。”他说。“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当然是有事了,飞空要你到他的餐厅一趟,我跟我老婆也在这里。” “现在?你们在家会吗?”他没什么兴致。 “不是,今天是我跟我老婆结婚周年纪念,所以选择到lepapillon庆祝,他们还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一个大蛋糕,还有红酒、蜡烛,只是我老婆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无法品尝。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大的小孩在女人肚子里是什么模样?我——” “恭喜。”范同稣颇为不耐的打断他兴奋的滔滔不绝。“你该不会是特地打电话来,要我去那里当你们夫妻俩的电灯泡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蛋糕还有剩,你要过来的话,我就帮你留一份。”石为径的心情显然很好,一点也没因为话被打断而不悦。 “不用了。没事的话我要去开会了,你撑过第二个结婚周年后,再打电话给我好了。”正要收线,石为径又大叫起来。 “我都还没说正事,你那么急着挂电话做什么?” 等他吼完,范同稣才把手机放回耳边。 “你这人什么时候废话变得那么多了?再给你一分钟。” “不用一分钟,三十秒就够了。”石为径在心里暗骂这吝啬的好友。“听说你认识玩具熊里的一号现任大将邱碧荷?” 范同稣整个人一震。“她怎么了?” “她今晚在lepapillon的任务出状况了,被打得很惨,还好飞空把情况稳住了,但也气得跳脚,他警告说如果你不来处理的话,就要将她带去警察局给条子处理——”他的话还没说,范同稣就咱的一声关上手机,走过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再继续。”交代完后,他脚下不停的冲出会议室。 当范同稣飞车赶到lepapillon时,邱碧荷正与石为径跟江朔云这对夫妇坐在一起分享他们结婚周年庆的大蛋糕,看见范同稣气喘吁吁,神情紧绷的走进餐厅,立刻放下蛋糕,神情倨傲的回瞪他。 表面上她虽然装得很强悍,但心里却早已兴奋又紧张得七上八下了。 一个礼拜不见,他一出场的气势就如此凌人,她自然也不能被比下去了。石为径打电话给他时,她虽故作不在乎的吃着蛋糕,但双耳却是直竖着的。 当石为径不悦的指责范同稣挂他电话时,她的一颗心也莫名其妙的揪了起来,就好像自己被抛弃了般的失落。 这也没什么好难过的,这礼拜来他没试图找过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说不定他一直在为摆月兑她而沾沾自喜着。 于是她开始一边食不知味的吞着蛋糕,一边在心里咒骂他的无情无义! 就算他不把她当徒弟——虽然这师徒关系是她硬给彼此冠上的,但不管怎样,她好歹也算是他的师妹吧? 三个叔叔早在她搬进范家时就曾对他耳提面命,要他好好照顾她的,若不是怕他被叔叔们责备,她早在离开范家的头一天就跑去找叔叔们,要他们好好修理他了,哪还容得他逍遥快活到今天?而他不但不思感激,还无情无义到这地步! 邱碧荷在心里将范同稣骂得天昏地暗,只差没得内伤,不过当她看见他出现在餐厅里时,那些妒骂、不满、委屈顿时化为乌有,不过他吓人的脸色却也令她起了防卫之心,丝毫不在他凌厉的眸光下退却。 一来到她面前,范同稣立刻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审视她的脸,愈看神色愈凝重,眉间愈皱愈紧。 她的右边嘴唇破了块皮,左颊颧骨处也有些擦伤,额头也肿了个瘀青的包,在外的手臂、小腿不用细看便知道擦伤处。 他恼火的怒气倏地上涌。 “妳是白痴吗?都已经不像女孩子了还受了伤?妳从小学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是学假的吗?”他毫不客气的大声骂道。 被江朔雪推了下,石为径立刻意会的站起身来缓颊,可惜他完全没开口的机会。 被骂得极不甘愿的邱碧荷放下蛋糕,从座椅上跳起与他对峙。 “我不想打架也有错呀?你瞎了没看见我穿裙子吗?有谁在扮淑女时还会跳起来动手动脚的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骂人,凭什么呀?” “同稣,邱小姐真的很尽责,”石为径逮到空档立即声援邱碧荷。“她真的没打架,不过闪躲得很有职业水准,她会受伤是为了救委托人。” 有火没处发的范同稣立刻将箭头转向石为径。“当时你也在这里,她挨打时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她?” 察觉到老公的情绪也被挑起了,江朔雪连忙拉住他的手,要他稍安勿躁。 “范大哥,当时情况很混乱,为径怕我受伤,所以一直守在我身边。”她无辜的解释着。 “你不高兴冲着我来就好了,干么对朔雪学姊那么大声呀?要是她被你吓到流产你要负责呀?”邱碧荷不满的推了范同稣一把。 石为径当下决定在妻子平安生产前,能离这两个人有多远就多远。 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江朔雪起身。 “我会请你们来喝我儿子的满月酒,不过在此之间,希望你们别擅作主张任性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他与江朔雪便朝餐厅大门定去,经过叶飞空身边时对他低语了两句。 范同稣这时才看见叶飞空,不,应该说这时他才发现餐厅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已经打佯的餐厅里还有一桌是满的,叶飞空坐在四人座的其中一个位置上盯着他瞧,邪魅的脸庞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旁坐着一个高瘦垂头丧气的男生,而男生对面则是一位捂着脸颊,不敢哭出声音来的女孩,坐在女孩身边的则是一个鼻青脸肿,看不出模样,理着平头的小流氓,小流氓脚边躺了另一个失去意识,鼻青脸肿的小流氓。 两名餐厅服务生笔直的站在叶飞空身后。 范同稣环视餐厅内部,并未发现打斗过后该有的杯盘狼藉景象,想必刚才那场架服务生们及邱碧荷都打得很自制,也有可能是在尚未大肆动手前,叶飞空便已经将情况给稳了下来。 不过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两个被打得像猪头的小流氓该怎么解释? “那女的很卑鄙,是她约委托人出来谈分手的,自己却带了两个流氓来,谈没两句就开始要动手打人,我真的不想跟他们打的,可是又怕委托人受伤,所以不注意就挨了几拳。”见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邱碧荷干脆主动开口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连她都没预料到委托人的女友竟然会是这种狠角色!瞧那委托人瘦巴巴的,像风一吹便会倒似的,到底是去哪里招惹了那个女蛇蝎? 虽然感情的事她不懂,但委托人看清事实还是让她很欣慰。 范同稣没理她,直接走到叶飞空身边。 “有造成什么损失的话,把帐单寄给我,我会负责。”他投给叶飞空一个认命的眼神。 叶飞空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比起上次你跟为径在这里打的那场架所造成的浩劫,这次只能算是小事,她什么也没有破坏。”他心情很好的调侃道。“不过躺在地上这个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不然的话,我还得惊动二叶门的暗杀组把他拖去毁尸灭迹,实在很麻烦,你也知道他们对这种额外的工作很不耐的。”他话才刚说完,就听见一旁扑通一声,原本坐在座椅里的小流氓吓得软跪在他面前。 “少……少帮主,我知道都是我们的错……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放过我兄弟,将来只要你说一声,我罗小虎必定做牛做马的来报答你!”不顾自己浑身伤,他开始磕起头来。 座位上另两人吓得完全不敢吭一声。 “不用了,我哪来那么多事让你们来做牛做马?这样吧,你们能在半分钟内离开我的视线的话,我再送几张餐厅优待券给你们,怎样?”叶飞空又笑了起来。 结果只花了十二秒,他就将昏倒的同伴给背走了,同伙的女孩也忙不迭的跟在他们身后,三个人走得狼狈,吓都吓死了,哪还敢领什么优待券? 只剩下那名男委托人。 邱碧荷不准他们找他麻烦,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将他送出餐厅,要他别介意她身上的伤,还狗腿的说能为他受伤是自己的荣幸。 “我送妳回去。”告别叶飞空后,范同稣对她摇摇头。“才几天不见,妳的智商又变低了?居然去代人受过?!我看妳这玩具熊一号可以卸任了,免得丢玩具熊的脸。”他对她任自己受伤还是很生气。 不过更让他烦躁的还是在会议室里接电话,得知她被打得很惨时,自己的感觉与直觉反应。 那实在是太过头了!他怎样也不该对一个认识十几年,不男不女又凶恶无比的女孩子动心才对。 连这感觉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都不知道,想到叶飞空那双了然的魔眼与似笑非笑的恶魔样,就令他无比悚然。 叶飞空那小子该不会看出他心中的矛盾了吧? “我就算被打死也不要你管。”想起那个雨夜,邱碧荷余怒未消的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范同稣在原地咬牙切齿一番后,还是认分的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 “妳耍脾气使性子也该有个限度吧?都一个礼拜了,可以回去了。” 她甩开他的手。 “我为什么要回去?你从来不把我当女生!现在好了,你又交了个那么婀娜多姿又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还理我做什么?”她幽怨得像个被背叛的情人。 范同稣眨眨眼。瞧她嗔怨的模样,天呀!她该不会也对他——一股狂喜的浪潮霎时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不不,妳误会了!”他连忙说道。“王巧翎跟我并不是那种关系,她在国外早有了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只是她父亲一直不同意,所以她希望我能在她男朋友回国向她求婚之前,先假装跟她交往一阵子,免得她父亲又逼她去相亲。”虽然将这秘密说出来有点对不起王巧翎,但为了邱碧荷,为了他将来的平静顺利,只有期望王巧翎谅解了。 听了他的解释,邱碧荷很是惊讶。 “那,王巧翎并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喽?你只是在帮她而已?”她问,晶亮的眼里闪着欣喜。 “没错。”见她总算笑了,范同稣这才放下心来。 误会解开了,代表着事情即将完满解决! 不过,他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邱碧荷开心的拉住他的手。 “那表示你的时间不会被那女人占去了?你将会继续当我的老师,给我男女关系之间的指导?”她松了一口大气。“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就这样不理我了吗?你这人一谈起恋爱来就很难见到人,假使有天我的接吻技巧用掉了,需要新的技巧却找不到你的时候,那我该怎么办?”她边说边回身朝他的轿车走去。 懊死的小遛鸟狂,她差点就跌进他的陷阱里了,真是好险! 范同稣微楞。搞半天,原来事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不但不是,还差之千里! “让我开车好不好?我考上驾照半年了,还没开车上路——”邱碧荷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前期盼的问大步走来的范同稣。 “不行,妳要坐车就绕到另一边去。”他打开车子的中控锁,二话不说的开门坐进车里。 邱碧荷绕到另一边,上车后连门都还没关好,整辆车就像子弹般驶了出去,吓得她连忙拉住车门上的把手。 惊魂甫定后,转头要张口大骂,却被他阴沉不善的脸色给惊住,顿时将所有的脏话全吞进肚子里。 不过她还是不怕死的问了句,“你在生气?” “没有。”范同稣绷着脸回答。 他的脸色实在太可怕,邱碧荷没勇气再问下去。 本来还想拜托他载她回新春家拿回她的东西,看这个态势,还是算了,明天她自己再多跑一趟好了。 不过,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到几秒就变脸……她想着是否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来。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真是个谜。 第六章 邱碧荷鼓起勇气敲了敲范同稣的房门,她别无选择,因为事态紧急。 门一下就被打开,一阵肥皂香味扑鼻而来,范同稣站在房里左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右手握着门把,全身上下唯一的遮蔽物是下半身的一条短裤。 “什么事?”他问,忽然微微倾身在她的脸上细瞧。“伤都好了嘛。” 他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邱碧荷一跳,倒抽口气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开始失速狂跳。 “当……当然好了,都已经半个月了,不好才奇怪。”她不自在的提醒他。 又来了,他又露出那种怪异的眼神了……邱碧荷在心里申吟一声。 不知为什么,这半个月来他不是把她当空气,就是用这种又像探究又像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看得她浑身发毛之余又觉得体内发热。 她戒慎的表情与后退的动作让范同稣觉得好笑。 “干么?有那么可怕吗?” 邱碧荷立刻挺起胸膛。“当然不,有什么好怕的!” 范同稣不置可否的挑高眉,身躯往后退。 “进来吧。” 必上门后,他问了她的来意。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的篮球队打算进行一个礼拜的集训,现在正在找地方。”她站在房中央,看着坐在床沿的他,如是说道。 “那很好呀。”他点点头。“干么不过来坐?”他拍拍身边的床。 “我站着就行了。”她一口回绝。 真是见鬼了!以前她进他的房间像进自己房间一样无拘无束,甚至跟他同睡一张床也没问题,怎么现在却浑身不自在?看到那张床还觉得很刺眼? “好吧。”他也不勉强。“那他们找到地方了吗?”他将话题重新拉回。 “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你在南投不是有一家休闲农场吗?米捍纯要我问你可不可以借给他们集训用?” “米捍纯?他也在篮球队?”范同稣知道这两年前舍弃n大,以第一高分进入他母校就读的小子,也风闻了不少他的丰功伟业,只可惜还没有机会见到那小子。 “嗯,他跟方陆芹都是主力之一。”提起米捍纯,自然也得提提她的心上人。 “方陆芹?喔,妳的白马王子嘛,亲到他了吗?”他问,男性十足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邱碧荷脸一红,吶吶的说了声没有。 “最近我跟他碰面的时间不多,而且彼此都忙着应付测验,所以不是我胆小,而是没机会。”她为自己过这么久还无法成功找借口。 范同稣点点头,似乎同意她所说的。 “那他们去集训时,妳也会去?”他问。 “当然!”她肯定的说。“那时候已经暑假了,我又没什么事,干么不去?” “不用到师父的道馆去帮忙?” “我跟大叔叔报备过了,他叫我集训回来后再去就行了。”开玩笑!教那些小表头花拳绣腿,哪比得上跟方陆芹一起去集训呀! “他们集训时欢迎篮球社以外的人?” “不欢迎,不过我会用度假的名义一起去。”她早就想好了。 苞方陆芹独处一个礼拜耶!这么好的机会好不容易让她等到了,她怎么可能白白放过? 他们俩当朋友也太久了,他又那么老实木讷,若她不主动,只怕等到她大学毕业都没机会与他成为恋人,她才不要这么悲惨的结果。 她对这个集训可说是充满了期待,同时孤注一掷了。 “这么说来,为了妳跟妳的白马王子能有个好结果,我是非答应不可了?”范同稣微笑道。 “你能答应是最好的了。”邱碧荷立刻接口。“当然我们不会让你亏钱的,篮球社已经准备了一笔钱来应付集训时所需要的开销,你答应的话,我会把钱拿给你的。” “妳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他问,邱碧荷楞楞的摇头。“不是钱,而是如何让妳能够顺利的与方陆芹更进一步,明白吗?” “这我已经想好了呀,就是利用集训那一个礼拜找机会下手,一个礼拜的时间应该够了。”她说得像要去作贼般。她再不济应该也能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吧?如果机会多点,说不定还能来几次舌吻。 “妳有了计画当然是很好,不过,妳还记得接吻的感觉吗?要不要再补充一下能量?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也许还能再教妳几招。”他满意的看见她的双眼亮了起来。 “老实说,我忘得差不多了。”她迫不及待。 既然他都提了,不吻白不吻,况且与他接吻的感觉那么的好,她要是推却未免太傻了点,再说,她真的得再补充些能量才行。 范同稣拍拍身边的床垫。“过来。” 她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迟疑又紧张的看着他性感结实的胸膛。 “你不穿件衣服嘿?” “肌肤接触也是妳必须学习的一课。”他伸手抚上她光滑无瑕的脸庞。 “我的肚子又怪怪的了。”她紧张的低语。上次也是这样,像有股压力在月复部凝聚般的令人难受。 “嘘。”他轻啄了她的唇瓣一下,随即转为急切、灼热、饥渴,像恨不得将她一口吞进肚子里般,然后在她的思绪开始飞乱之际,悄悄带着她平躺在床上,边吻着她边挪动自己的身体,直到每一吋结实的肌肉毫无缝隙的与她的身体紧紧贴合。 他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侧上下游移,她的樱唇在他唇下忽地一阵颤抖,月复部流窜着一股奇异的骚痒感,在他的大手滑上她的胸部时,忍不住浑身轻颤。 当他放开她的唇瓣时,她轻叫一声以示抗议,但那沿着颈项而下的湿濡双唇立刻让她浑身乏力的忘了不满。 他的一双手探入她衣服下襬,毫无阻隔的游移在她如丝般光滑的身体,并惊讶的发现她并没有穿,于是他的手指很快的便攻占了她小巧坚挺的酥胸……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奇异暖流冲刷全身,邱碧荷本能的弓身回应他的,激情的火花在她的体内进裂,迅速泛滥,除了一股强烈且不满足的渴望外,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原本的双手也离开了她的身体,留下已经被欲火烧得失去理智的她。 那倏地潮涌而来的空虚感紧紧的抓住了邱碧荷,气得她本能的睁眼,一骨碌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干么?为什么不继续?”她气急浅促的抗议,被烧得透亮的眼眸正指控似的瞅着他,一张脸红扑扑的。 她生气得不到满足,范同稣何尝又不是,在她因此而发火时,他也在与体内噬人的渴望奋战着。 等到克制住奔腾的后,他才开口,“再继续下去,就不只接吻那么简单,妳都二十岁了,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懊死,这简直就是自我虐待! “那我们就一直接吻就好了呀,你为什么要突然从我身上离开?”她还是很不谅解,压根儿不认为他的自制值得赞赏。 范同稣当然知道她的挫折感与懊恼从何而来,天知道他有多渴望占有她!他若是个短视的人,他一定会这么做,但在她的心里还有别人影子之前,他死都要克制住。 “没有一个男人会只接吻而不做其他事的,妳该感谢我是个良师,是个正人君子,没有趁机把妳拐到床上去翻云覆雨才是。”他说这话时倒没有一丝心虚。 “我——”邱碧荷猛地住了嘴。 她原本想大喊她不在乎的,还好她仅剩的理智阻止了她。 老天爷呀!她居然真的不在乎将自己的处子之身交给范同稣?!这个花名在外,换女人像换衣服的恶棍?!老说她不男不女,没有丝毫女人味的男人?!她疯了吗? 她的第一次应该是交给真心爱她、眼里只有她一个女人,与她两情相悦的男人才对呀,而范同稣?她根本没办法想象他的眼里会只有一个女人,除非大海一夕之间变成大陆! 想到自己没有任何保护的胸部曾被他亲密的抚模过,她忍不住举起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一语不发的站起身,笔直的走向房门。 “我会跟休闲农场的人交代一声,妳代表篮球队直接跟他们联络就行了。” 范同稣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她只是闷闷的思哼一声,便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她的思绪仍是一片空白,感觉胸口空空的。 大概病了,她想。 忽然听到隔壁房间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床上的她立刻竖起耳朵,听见屋外范同稣那辆宾上车低稳的引擎声驶离车库,然后消失在马路的一端。 他去哪里?去找某个女人消火了? 想到这里,她的头开始疼了起来,疼得她彻夜无法成眠。 范同稣很有生意头脑,在南投选了个风景秀丽、景色宜人的地方后,便买了下来,在这六千多坪的上地上打造了三座小木屋群、一栋主屋,在宽阔的草地上放羊养牛,还有鸡,还亲自设计了一条长约三公里的健康步道,横亘整个牧场及森林地区。 这个休闲农场开放给游客住宿,当然他有空时也会常到这里小住几天,放松压力。 篮球队有二十个人,住在两人一室的小木屋里舒适得就像是在度假,因为邱碧荷不是篮球队的人,所以无法参与他们的训练与行动,所以她独自一人住在主屋的房间里。 依照她以往的个性,这应该不会影响到她对方陆芹的进攻力与行动力,不过宝贵的七天中,已经有两天过去了,她还是提不起劲来。 在她向范同稣提起篮球队集训的那天晚上到他们成行,这中间足足有十天的光景,而在这十天里,范同稣仿佛自人间蒸发似的,完全见不到人。 有一晚她的肚子被饿醒,凌晨三点起来泡牛女乃喝,竟发现他的车不在车库里,她睁眼到天亮,带着两个熊猫眼到学校上课时,他还是没回来。 简单的说,他彻夜未归。 当她不悦的向范爸报告这件事时,范爸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最近他正忙着处理公司里的案子,所以这几天都住在公司里。” “可是以前他忙到再晚也会回来睡觉呀。”她说。他只有在交女朋友时才会夜不归营,那混蛋居然连自己的老爸爸也骗! “这我就不知道了。妳找他有事?” 范一节一回问,她话就说不出来了。 是呀,她又没事找他,干么管他回不回来睡觉,是不是在某个女人家里呢? 她愈这么想,胸口就益发闷痛。 坐在主屋外面的矮石椅上,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在前方草坪上,跟在白色母鹅身后散步的黄色小鹅发呆。 灿亮的阳光照在牠们身上,小小摇摆的身子像在发光似的耀眼。 她发呆得那么专心,连白马王子何时坐到她身边来的都不晓得。 方陆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这才回过神来,见他坐在自己身边,一时间乱了方寸。 “你……怎么在这里?这时间不是应该去跑步吗?”她紧张的问。 现在是下午两点,篮球队的跑步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陆芹抬出自己的左脚,她这才发现他的脚踝处缠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绷带,她惊愕不解的看着他。 “今天早上晨练时不小心受伤了。”他无奈的解释道。 “要紧吗?” “过两天就好了。”他答道。“妳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很无聊?” 她连忙摇头。“不会,我在这里帮忙服务客人,一点也不无聊!”她撒着谎,事实上她无聊到快挂了,要不是为了找机会突袭他,她早就走人了。 突袭他?!她突然整个人一醒!对呀,这不就是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吗?现在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而且行动不便,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呀! 方陆芹腼腆的搔着头。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无聊的话,可以叫妳的好朋友来陪妳,毕竟暑假已经开始了,妳的好朋友应该没什么事才对。”他拐着弯讲话,指的自然是沈芳华。 “方陆芹,你接过吻吗?”像没听见他的话,邱碧荷突然问道,放柔的双眼紧盯着他。 “嗄?”方陆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接过吻吗?”她的语气更轻柔了,嘴角还带着抹温柔的笑。她这样应该够女性化了吧?她心想。 唰的一声,红潮迅速的从方陆芹的脖子冲上额头,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咳……没……没有。”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他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必于邱碧荷的大胆无畏,他虽然从沈芳华那里听了许多,但这还是他首次见识到。 要是他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就不会觉得她的第一个问题有什么好值得害羞的了。 她可能是他的初吻对象耶!一想到这,邱碧荷简直乐不可支。 “那我们来接吻好不好?”她兴致勃勃的提出要求。 轰的一声,方陆芹只觉得自己像被颗炸弹给打中,轰炸得七荤八素,连自己脚踝扭伤都忘了,本能的从矮石椅上弹站起来,才往前走一步就痛呼的跌到地上。 邱碧荷连忙走过去扶起他。 “你还好吧?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她哽咽的红了眼眶。他逃走的动作深深伤了她的心。 见她在哭,方陆芹更加紧张且六神无主,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含泪带怯的邱碧荷又比平常的大剌剌形象相去甚远…… “妳别哭!唉……我根本就没想到妳会向我提出这种要求。”他憨直又烦恼的抓抓头发。“既然妳都提了,如果妳不嫌弃的话,那……就照妳的意思好了。”只是一个吻而已,不算什么吧? 邱碧荷眼眶里的眼泪飞快的消失不见。 “真的吗?”发现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她连忙又说:“那你先把眼睛闭上。”这样她才不会紧张。 “喔。”虽然不明白他这个男生为什么要先闭上眼睛,但既然她要求了,他也就只好闭上眼睛。 好了,他眼睛闭上了,当时范同稣是怎么吻她的呢?邱碧荷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换了十几种姿势,还是觉得怪怪的。 一分钟过去,愈等愈纳闷的方陆芹不禁开口,“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邱碧荷急道,微微倾身,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自己的嘴巴贴上他的,没敢再动,觉得头皮开始酥麻了起来。 但也就这样而已,邱碧荷想象中爆出满天烟火、浑身虚软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小肮那里也没有紧绷感。 懊不会是没有打舌战的原因?可是,他的嘴巴闭得那么紧,她怎么把舌头送进去? 约莫半分钟后,她挫败的退开。 “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不禁懊恼的自问着,抬起沮丧的眸子看向方陆芹,“你有感觉吗?” 方陆芹没答话,他只是双眼圆睁,脸色惨白的望着她身后。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回过身去,蓦地双眼一亮。 沈芳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见她望向自己,苍白的脸上闪过惊慌,竟然转身就跑。 邱碧荷想也不想的起身追过去,方陆芹慢了一步,正吃力的撑着受伤的脚要追上。 第七章 没什么运动细胞的沈芳华很快的就被邱碧荷给追上了,邱碧荷拉住她,很是开心。 “干么转身就跑呀?妳怎么会在这里?” 沈芳华硬是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我看见妳跟方陆芹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她声音抖颤的答道。 “被妳看见了呀……”邱碧荷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皮。“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跟他接吻的感觉如何而已。对了,妳还没说怎么到这里来的?是篮球社的人跟妳说的吗?” 沈芳华摇摇头。 “我有事到范家找妳,刚好遇到范先生,他说妳跟篮球队在这里,又说他想到这里度假几天,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来……”结果她就来了,没想到一到这里看见的就是令她伤心欲绝的一幕。 “范同稣也来了?”邱碧荷立刻举目四望。“他人呢?”她问,完全忘了沈芳华有事找她。 范同稣也来了!多天不见,她发现自己还挺想念他的。 “他刚刚还跟我在一起的,不过当撞见妳跟方陆芹……他就走掉了。”她实在说不出接吻这两个字。 眼角看见人影闪动,她转头一望后,立刻别开脸。 还想问范同稣跑哪里去的邱碧荷总算注意到好友怪异的脸色,又看见努力一拐一拐走来,焦急的目光紧盯在沈芳华身上的方陆芹,突然间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她错愕不信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望来望去。 方陆芹的眼里除了沈芳华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就算白痴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更何况智力正常的邱碧荷。 他一走过来立刻紧紧的握住沈芳华的双手,无论她如何挣扎他就是不放。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妳呀!都怪我胡涂,对不起——”他懊恼沮丧的迭声道歉,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才会被邱碧荷的要求给引诱了。 “不要说了!”沈芳华突然大声制止他,瞧了前方的邱碧荷一眼后,又惊慌心虚的移开视线。 终于意识到邱碧荷存在的方陆芹猛地住嘴,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后,又是一阵后悔,咬牙转身面对邱碧荷。 “对不起,小碧,其实我跟芳华早就在一起了——” “不要说了!”沈芳华抓着他的手叫着。 邱碧荷一脸茫然。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没告诉妳的原因是她怕妳受到伤害,所以——”方陆芹急切的说。 “拜托你不要说了……”沈芳华的语气转为哀求。 “我不想再瞒下去,所以希望妳能原谅我的不诚实,以及,抱歉。” 虽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要邱碧荷还没消化这个讯息就接受,对她来说,着实太难了一点。 她看着坚定谨慎,像抱着赴死义亡般决心的方陆芹,及面容苍白、眼里泪花滚动的沈芳华。 “你们在做什么?”她突然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这有什么好道歉、好哭的呢?我一点都不在意!不过,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告诉我,不要瞒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小碧?”沈芳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邱碧荷摇摇头。“是你们的态度有问题。妳跟我当了那么久的朋友,应该知道我不会强求的,可是妳还是骗了我,现在又好像受害者一样的掉眼泪。”她转过头面对方陆芹,“你也像怕我动手一样浑身戒意。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拜托!” 她甚觉荒谬的吐了口气,凌厉又受伤的直视他们两人。“我生气的不是你们两个在一起,而是你们选择欺骗后,又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出现,真是够噁心的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划清界线,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既然把话说得那么漂亮,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走进二楼他房间宽敞的阳台,范同稣将一瓶冰啤酒放在藤桌上,然后高大的身躯坐进另一张藤椅里,举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舒服的吐了口长气。 从这里望向篮球队及事务所同仁们所住的那个小木屋群正灯火辉煌,几十个人围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烤肉玩乐着。 事务所里那几个女工读生,知道有大学篮球社的大男生们与她们住在同个小木屋群里,全都兴奋的尖叫个不停,几个员工家属的小孩则是在见到如茵的草地后,早就失去控制的让人抓不住了。 之前的辛苦总算值得了,他想。 缩在另一张藤椅上的邱碧荷没好气的抹去眼泪,抓过啤酒后像赌气似的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放下瓶子后,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但冷不防的鼻头一酸,又呜呜哭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天小遛鸟狂一连出现三次肯定是什么恶兆,当时她神经大条的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是意外遇到才聚在一起吃午餐的,一定早就有了计画,才会选在那么隐密的地方约会!难怪那天他们的脸色会那么怪异、那么心虚。 她怎么那么笨?被人骗了还不知道,最令她伤心的是,骗她的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比得知方陆芹跟她在一起还要令自己心痛! 范同稣瞟了她一眼,摇摇头。 谁想得到一向粗枝大叶,能赤手空拳击败道馆里百来个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会因为两个好友的欺瞒而哭得像只被抛弃的小流浪狗? 不过他也没想到刻意带来的女孩,会那么快便发生作用了。 方陆芹跟沈芳华来找过他了,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仔细的说了一遍,还哀求拜托他去向邱碧荷解释,说他们知道错了,而他也答应了。 只是除了带瓶冰啤酒来给她,并坐在她身边外,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喝着啤酒。 为了这趟度假计画,他一连赶了十几天的工作,将自己及事务所的工作伙伴都操得不成人形,但没人有怨言,只因每个人的目标都是这免费的五天四夜休闲农场之旅。 看到她跟方陆芹在接吻时,为了怕自己无法自抑的笑出声来,只有丢下沈芳华掉头就走,同时也宽心不少。 从他们那蠢拙的接吻方式看来,过去的两天她应该没对方陆芹出手过,否则不会感觉那么紧张兮兮又生硬。唯一令他在意的是,她对那个吻的感觉。 不管是好是坏,她暂时没第二次机会去试自己的吻功了。想到这里,他对方陆芹与沈芳华的拜托更加不着急了。 邱碧荷吸吸鼻子,心情总算平复了些。 “你怎么会来呀?”她问,将卫生纸抛向角落的垃圾筒,一掷中的。 “事务所一年一度的员工旅游计画,我怎么可以不来?”他淡淡的说。 邱碧荷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困惑的皱起眉头。 “跟篮球队的集训日重迭?那我问你时,你为什么不讲?” 他无辜的挑高眉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公司的高层,这种小事只有秘书提醒我的份,根本不需要我去准备。我也是要出发的前两天才知道的。”他四两拨千斤的轻松带过,将问题撇个干净。 “可是你们的员工旅游不是都办在年尾的吗?现在才七月耶!再说,你们去年去日本北海道,前年去澳洲,怎么今年只在南投?差这么多,该不会公司的财务出了危机吧?”她替他担心了起来,毕竟事务所挂的是他的名,要是倒闭,他必定人财两失——没了钱,女人怎还会看他一眼? 范同稣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还笑了起来。 “妳放心,我的公司财务状况好得很,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又特别加了这次旅游来稿赏工作同仁的辛劳。”他喝了口啤酒。“下午跟妳接吻的男生就是妳的心上人?怎样?感觉如何?”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说到这,又触着了邱碧荷的伤心处,她神情落寞的将头往后一靠,看着遥远的星空。 “什么心上人,再也不是了。”她吐了口长气。“本来还以为跟他接吻会有很多火花的,没想到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实在想不透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紧张?”范同稣关切的问,很难拉平不住往上扬的嘴角。 邱碧荷想着,认真到眉头紧蹙。 “当时我是很紧张没错,可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练习时,我也很紧张呀,但感觉还是一样的好呀……该不会是没伸舌头的缘故吧?”她突然想到,也许伸舌头才是关键! 她才讲完,旁边的范同稣像被啤酒给呛到,剧烈的咳了起来。 邱碧荷偏过头,眉间又皱了起来。“你还好吧?” 咳得满脸通红的范同稣,总算咳出了气管里的啤酒,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才顺了气。 “你们两个没伸舌头?”他又问了一遍,不知该喜该忧。 忧的是由他这个接吻高手教出来的徒弟,在接吻时竟然没伸舌头,简直就是名师出低徒!而矛盾的是,他竟可悲的对他们没伸舌头而感到欢喜。 “你也觉得该伸舌头?”她懊恼的拍了下桌子,气愤的倒回椅子里,完全搞错了范同稣的反应。“我就知道问题出在这里!现在可好了,我再也没有对象可以练习了。”她颓丧的将视线自星幕拉往在小木屋群外烤肉的人们。 忽地,她双眼一亮。 “妳还年轻,现在就担心这个,不觉得有点不切实际吗?”范同稣言不由衷的安慰她时,搁在藤桌上的手臂倏地被她狠狠抓住,不禁纳闷的望向她。 邱碧荷的左手手指指着前方。 “在小木屋外烤肉的,除了篮球队的,女的,有老婆、小孩的,是不是还有几个单身的男人?”她兴奋的问道。 她一问,范同稣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是呀!”他答得干脆。“大概三、四个吧,都是单身,没女朋友没家眷,独自一人前来的。妳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妳介绍。”然后顺便警告他们,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邱碧荷听了,连连点头,心怀大开,脸蛋上的光芒比夜幕中的星星还亮,令人完全想象不出几分钟之前,她还伤心得涕泪齐下的模样。 范同稣的外表虽然风流不羁,为人和善大方,但与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在工作及公事上,他是非常严肃谨慎的,几乎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他宁愿花多些时间在工作上,也绝不容许错误的发生,在工作上,他是绝不妥协的。 这让他在建筑设计这个业界享有高度肯定,而事务所的工作团队也以与他并肩打拚为荣。 包括那四名被邱碧荷盯上的年轻事务所职员。 在范同稣将他们介绍给邱碧荷,并私下对他们“晓以大义”之后,往后的这四天邱碧荷便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就算被她偶尔撞见了,他们也会突然发生极为紧急的事情,非马上处理不可,让她连与他们其中一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没有。 明天就要打道回台北了,她还堵不到人,这该怎么办?邱碧荷气闷的走进主屋里,在一楼的商店里买了一手啤酒后,直上二楼范同稣的房间。 包倒楣的是在去找那几个男生的路上,撞见了方陆芹和沈芳华,她登时板起面孔自他们身边走过,沈芳华哀声叫她她也不理。 因为这件小插曲,让她原本郁卒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烦闷的只想找人谈谈,而眼下最好的垃圾筒只有范同稣了。 可是他的房间里不只他一个人,还多了两个女人,三个人站在阳台外的藤桌旁,三颗头碰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这边都没戏唱了,他那边倒还热情如浪嘛!眼前的一幕令邱碧荷非常恼火,倚在门边,用力的敲敲门板。 阳台上的三个人挺起身子,朝她的方向望来。 两个女孩子是事务所的工读生,见过邱碧荷发飙的狠劲,所以一见她现身,脸色都微微一变。 “范先生,那我们先去结帐了,不打扰了。”她们说完后,立刻溜出房间,经过邱碧荷身边时,还刻意对她讨好的笑着。 邱碧荷将门一脚踢上,走到阳台,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啤酒扔在藤桌上,拉过一张藤椅坐下。 “她们去结什么帐呀?”她问,分了瓶啤酒给他。 范同稣悠闲的坐在椅子里,看着手中满是英文的传真。 “这五天来的帐,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他抬头说完后,又低头看传真。 邱碧荷放下喝掉一半的啤酒,随口喔了一声,觑了眼他的传真。 “那写什么呀?”她问,看他的脸色挺严肃的。 “没什么。”他将传真放到一边,拿起啤酒喝了口。“这几天都不见妳人影,今晚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他故意问道,实则对她的来意明白了七七八八,准是要向他抱怨四人帮不理她的事。 邱碧荷等的就是这时刻,他一问,她立刻大吐苦水。 “我问你,我长得很丑吗?”她幽怨的盯着他。 “不会呀!虽然不太像女人,但也不到丑的地步。”他出言“安慰”。 “这我也知道……还是我身材太糟糕?胸部太小?男人都喜欢大胸部的?”她模模自己微隆的胸脯,自悲的感觉更甚。 “这也不一定,有些素质高的男人并不会在意女人胸部大小,像我就是。”他趁机捧了自己一下。 邱碧荷嗤了一声。“你还真敢说,全世界交往过最多大胸部女人的男人,就是你了!” “那只是巧合。”他无辜的为自己辩驳,为免她又聚集火力猛攻,他干脆转回正题。“怎么了?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邱碧荷闷了声,仰头将剩下一半的啤酒一仰而尽,然后又随手打开一瓶。 “还不是你那四个单身的手下!这几天好像在躲我似的,这四天来,你们公司里的每一个人我都看腻了,连山里的百岁人瑞都让我见到了两个,就是见不到那四个人,好不容易见到了,又像家里失火般的逃走了!是怎样?我脸上刺了杀人犯三个字,还是身上背着食人族的名牌?”她一口气将连日来的不满吐了出来。 “台湾没有食人族。”他提醒她,招惹来她的一记白眼,他咳了咳。“也许他们心里早有所属,所以才不想跟像妳这样的漂亮女孩太过接近,这叫避嫌。”他又捧了她一下。 “屁咧!我明明看见他们跟你公司里的那些女员工有说有笑的,他们为什么不跟她们避嫌?却要跟我避嫌?”她轻易的就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 “妳听过一句成语叫日久生情吧?也许他们的心上人就是那些女工读生里的其中几个,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怎么敢理妳?要是被心上人误会那他们不就完了吗?加上妳又这么的活泼积极,他们自然看到妳本能就躲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能言善道可不是浪得虚名。 经过他这么一说,她似乎接受了,苦闷的吐了口长气。 “不如你用你上司的恶势力去帮我抓一个来,我只是想试试看自己的吻功,跟解开为何不伸舌头就没感觉之谜罢了。”她真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心愿为什么实践起来竟是困难重重呢? “这还不简单!”范同稣突然起身,将藤桌上的啤酒放到一边后又挪开桌子,把她连椅带人的拉向自己之后,重新坐回位子上。“来吧,我让妳试。”他两手大张,一副任她蹂躏的横样。 “你?”她叫了一声。 “是呀,任妳使用不收费。”他暧昧的一笑。 不知是酒精还是他的态度影响,她的脸蛋有些发红。 “可是我都知道跟你接吻有感觉了呀。”她说,虽然想重温与他亲吻滋味的在体内蠢蠢欲动,但……她就是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矜持了起来。 “妳不是想试验没伸舌头是不是会没感觉吗?既然妳知道了跟方陆芹亲吻没感觉,那我现在自愿让妳试,如果还是没感觉那就表示没感觉是正常的,如果有感觉就表示其实妳并没有那么喜欢方陆芹。” “那如果我发现眼你接吻竟然有天旋地转、满天烟火的晕眩感,不就表示我比较喜欢你更甚于方陆芹?”她突然爆笑出声。这怎么可能嘛?太可笑了! 范同稣没有笑,不但没笑,还耐心的坐在那里等她笑完后才开口——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认真的说。“如果妳怕的话,那就当我没提过好了。”他故作不在意的耸耸肩。 这激将法用在冲动派的邱碧荷身上还是一样有用,只见她的笑容在脸上僵住,接着消失。 “怕?有什么好怕的呀?跟几十个人对打我都没怕过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来他一直把她瞧得那么扁? “那就来吧,我宁愿吃亏一点,也不想见妳为这点小事伤脑筋。”他的表情极为不忍。 邱碧荷动也不动,似乎有点困扰。 “在这里?”她顾忌的朝不远处的小木屋望去。“不能去里面吗?要是被那些人看到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虽然是阳台,但灯火通明,只要有心人从小木屋看过来,很容易便能瞧见阳台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里面有床。”他说。“上次我能克制住自己,不表示这次也行,妳要是介意的话,把灯关掉就行了,我不介意就着月光凑和凑和。” 他一提起,他整个人曾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模来模去的情景,飞快的跃进邱碧荷的脑海里,为了掩饰突来的羞涩与脸红,她迅速转身走过去将阳台上的灯关灭。 “坐在我的大腿上就好了。”她折回来时,他拍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月亮的银光洒落在他身上,在阴影的交错下更加清晰了他立体的五官及结实的身躯,邱碧荷有几秒钟的时间无法动弹,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月色魔力在他身上施展的效果。 他好看得就像一幅艺术品,惊人的男性魅力像张网似的紧紧的将她包裹住,令她无法控制的走向他。他伸出手来握住她的细腰,将她举起面对他的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抗拒不了你的魅力。”她喃喃的道,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胸腔里的心似乎正悄悄离自己远去。 “包括妳吗?”范同稣开玩笑的说。 “嗯。”她简洁又肯定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我真的爱上你,那你一定会很困扰的。” 只是如果,看来她仍在迷惘中。 “为什么?”他轻声问,抚模她柔细的脸颊。 “因为我会把你交的女朋友全部打晕,光去医院探望她们就够你忙的,根本没时间可以工作。”想到那情景,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从来就只专情一个女人的。”他认真严肃的说。“所以妳说的情形,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邱碧荷停住笑。的确,他的女朋友虽然多,但从没传过劈腿,他是个绅士,多情却绝不滥情的尖头鳗。 “我还没尝试过吃醋的滋味。”她可惜的说。 “我倒希望妳永远没机会尝试,那感觉一点也不好。”他说,而且他认为世界和平的景况并不需要改变。 “你尝过?”她惊奇的问。在她的认知里,应该只有女人为他吃醋的份吧? “最近尝过一点。”他老实答道,大概就是她与暗恋对象在南投逍遥自在,而他却得在台北水深火热工作的那两天。“我们要不要开始了?再这样聊下去,可就天亮了。”白白浪费春宵可是一种罪过。 “那你先闭上眼睛。”他这么一催促,她的心脏又卜通卜通的狂跳起来了。 范同稣合作的闭上眼,看着他那性感且曾带给她无比欢愉的薄唇,邱碧荷直接贴了上去,完全没有像面对方陆芹时那般的犹豫不决。 她的嘴唇紧贴着他的,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温暖的肌肤触戚,令人安心的胸膛……完了,她的脑袋又开始缺氧了,晕眩感阵阵袭来。 费了极大的力气,她在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之前,硬逼自己离开他的嘴唇,呼吸浅促。 范同稣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迷惘、困惑、朦胧又畏怯的脸庞。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虽然她的表情早已告诉他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而她的否认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没有!”她摇摇头。“跟方陆芹的吻一样。”她逼不得已的撒了谎。 因为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她连心都向他那边靠了过去,在亲吻的情况下又怎么管得自己的理智不消散? 惨了!她怎么会对他动了心呢?他是情圣,是调情圣手,而她在爱情这块领域里,根本就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怎么跟早已身在博士班的他比? 她跳下他的大腿。“我回房去了。”然后整个人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出他的房间。 邱碧荷的心沉到了谷底。麻烦大了,这次可不是与几十个人对打那么简单了。她浑身发冷的想。 邱碧荷忽地睁眼看着天花板。 房间是暗的,外头也还是暗的,现在还没天亮,不过她却醒来了。 她确定自己是被外界的力量给弄醒的,就像在深沉睡眠中,突然被根针狠狠的刺了一下,然后就清醒了。 她的房间在主屋的三楼,若在这样的深夜里都能听见这样的怪声,那表示有可能来自主屋内部,该不会是遭小偷了?如果真是,那小偷遇到了她,真可算是时运不济。 话说回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为爱上范同稣的事烦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下一秒就睡着了? 躺在床上安静的听着,当听到房门外的声响后,她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又是一响,她跳下床奔出房间。 赤着脚悄然无声的走到二楼时,刚好撞见范同稣,他扶着一个女人正要走进自己的房间里,看见她并没有多讶异。 “吵到妳了?”他问,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怀里的女人听见他的声音,吃力的抬起头来,见是邱碧荷,举起手向她打招呼,然后踉跄了一下,范同稣连忙抱住她的腰。 是王巧翎,邱碧荷认出来了,她显然喝醉了,而且模样非常的惨不忍睹。 王巧翎在来这里之前大概哭得很惨,脸上的妆糊得乱七八糟不说,双颊上还挂着两条垂落状的黑眼线,让她看起来既可怕又憔悴,而且喝了不少酒的她,明显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时大叫,又笑又哭的,以往的端庄、合宜、大方全都不复见。 “她怎么了?”邱碧荷有点畏惧,头一次亲眼目睹原本端庄娴淑的大小姐变身为可怕的妖妇样。 范同稣不想多加解释。 “没妳的事,快去睡。”他说,打开房门,扶着烂醉如泥的王巧翎走进房里。 邱碧荷连忙跑下最后几阶楼梯,挡住要关上的门板。 “你要让她睡在这里?”她皱起眉。“男女授受不亲耶!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怎么办?而且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可以睡在同一个房间?这里空房间还有很多,随便把她放在某个房间不就好了吗?要不然我的——”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范同稣将王巧翎安置好后,走过来不耐的用手掌顶住她的额头,将她推出去,旋即关上门。 完全没被如此挑衅与贬抑的举动对待过的邱碧荷当场呆住,等她回过神来,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没办法昧着良心在这夜深人静时发飘扰人清梦,只能咬牙切齿的用力踢了门板一脚。 可是在盛怒之下,她忘了自己没穿鞋,踢完之后抱着光脚在原地跳了好久,痛得进出眼泪,然后才一拐一拐的上楼去。 第八章 每年一到暑假或寒假,邱碧荷会轮流到三个叔叔的道场去帮忙训练学生。 一放长假,那些家长们为了强健孩子的智能或体魄,都会将孩子们丢到各个补习班或道场去,所以每到这时候,道场的新生都会大爆满。 今年暑假轮到她到大叔叔邱建龙的柔道馆去帮忙教学,邱建龙不敢让她指导国小、国中组的,所以就将打好基础的高中组交给她去管。 结果第一天她就干掉了班上的两个男生,当第二天那两个被摔得鼻青脸肿的男生满身是伤的出现申请退社时,邱建龙先是好言安抚,然后将他们安排到别班上课后,再单手提着一桶冰冰凉凉的仙草冻到邱碧荷的班上。 还未走到她的班,就听闻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他走近一瞧,看见邱碧荷大剌剌的坐在一位大块头的学员身上,两手用力将他的一双脚往后扳,整只脚与身体变成一个了字,学员痛苦的拍着地板,邱碧荷则一脸狠样,嘴里大叫—— “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围在场边的几名女学员害怕的捂住嘴巴,而场上被她打趴下的学员有六个,不是痛得爬不起来,就是被打晕了。 “认输!认输!”只差一点就要与自己的脚底板对望的学员声音破碎的喊着。 邱碧荷这才松开他的脚,从他身上站起来。 “教……教练,妳刚用的……好像是摔角的打法,不是柔道。”一名女学员战战兢兢的问道。 邱碧荷啧了一声。 “谁打架时会跟妳分柔道、跆拳或摔角?”她反问。“既然是打架,当然就是以打赢为目标,只要能打赢,用什么招数都行。我看妳像个乖乖牌,应该没什么打架的机会,不过长得还不错,也许会成为歹徒下手的对象,妳出来,我教妳几招防身术。”她对女学员招招手。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其他女生全用既羡慕又害怕的眼神,看着那位被指名的女生,而那女学员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这不能怪她们,穿上柔道服的邱碧荷就像个清俊斑瘦的英挺男儿,加上又勇挫好几名班上那几名自幼开始学习柔道的高手,要不是邱社长再三向她们保证她是女儿身,邱碧荷早就被淹没在粉红柔情里了。 那女学员才别扭的站出来,邱建龙就走了进来。 他这侄女下手向来极懂得轻重,只有在心情不好或太累时才会乱打一通,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为免再继续非死即伤下去,他只有现身喊停。 “行了行了,今天这堂课就先上到这里,这里有冰仙草,大家都吃一些消消暑。”他将仙草放在角落的小桌上,然后对邱碧荷使了个眼色,要她跟他出去。 “下课时间又还没到,你怎么可以这样坑学生的钱呀?”跟着叔叔来到了休息室,邱碧荷不满的盘坐在冰凉的磨石子地板上。 邱建龙则坐进沙发里。以前道场没有沙发时,她总是席地而坐,现在环境好了些,摆了沙发,她还是不坐,习惯已根深蒂固。 “谁说我坑他们的钱?那桶冰仙草可是花了我两百五十块耶!再说,我要再不宣布下课,不知道还得付那些被妳打伤的学生多少医药费了。”他不满的对她摇摇头。 盘坐在地上的邱碧荷,理直气壮的挺直背脊。 “要打人就要先学会挨打,这不是叔叔们以前常常告诉我的吗?况且那些只是皮肉伤,过几天就会好,我小时候被你打断过两根肋骨,三天都没吭一声。”直到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昏倒被送到医院,照过x光后才知道她有两根肋骨断了,大叔叔还因此挨了盛怒的爷爷十大板子。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快活多了。三个武功高强的叔叔有打不过,也不能打的人,就是他们的爸爸,而他们的爸爸也就是她的爷爷,可是疼她疼得像命根子咧,所以那两根肋骨断得值得。 被她一抢白,邱建龙的责备再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现在可不比十几年前,现在的小孩子娇生惯养的,吃不了苦就直接要求退费,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他试着跟她讲理。“妳是怎么了?之前不会这样的,是不是在范家受了什么委屈?还是范同稣那小子对妳做了些什么?妳告诉大叔叔,大叔叔帮妳出气。”他豪迈的拍拍胸部。 他不提范同稣还好,一提起,邱碧荷马上变了脸色,还故作镇定。 “范爸他们都对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过一会儿后,她勉强自己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范同稣的事务所最近很忙,根本没时间回家。其实他回不回家根本不干我的事,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都对我没什么影响。”她赌气的说,将与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自从那天从休闲农场回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虽然她依照惯例的到柔道社来打工,但无论多晚还是会回范家的,可是他就不一样了,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的家当旅馆,不高兴就不回家,乐不思蜀时更是不会回家。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事务所的案子多得让他忙到不可开交,因为她前几天还看见事务所的员工在下班后鱼贯走进ktv唱歌,要是真的忙,范同稣不可能会让他们这么逍遥的。 大概又是流连在某个女人的怀抱里了,她气闷的想。或许就是王巧翎,自从那晚后,她那事有蹊跷的直觉就更加深重了! “既然如此,在表演赛里妳跟他示范一场应该没问题吧?”邱建龙问。 每年课程结束时,他都会办一场成果展,邀请所有学员及家长来参观,指导老师的表演赛更是精采的重头戏。 “表演赛?!”糟了!她压根儿忘记这件事了。“他又不是这里的老师,不需要安排他参加表演赛吧?我可以跟别的老师配对。”她气虚的说。 很多年没跟他打了,看他老是在女人堆里流连忘返,浪费精力,又浑身铜臭味的,肯定连体力也没了,万一她错手把他宰了怎么办? “所有的指导老师早就已经配好对了,就只剩下妳了。” “那就把我剔除呀,不需要再找范同稣了,你也该体谅他年老体衰,实力不再——” “这妳不用担心,我早就跟他联络过,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说对跟妳同组对打很期待呢。”他站起身来。“放心,离表演赛还有一个礼拜,到时他的体力应该就调整好了。” 邱碧荷楞楞的看着大叔叔的壮硕背影,脑筋一下子转不太过来。 他答应了?!在这么多年没接触柔道之后,还想与她对打? 天呀!蝼蚁尚且偷生,他为什么偏要跟外强中干的身体过不去? 叹了口气,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地上做起伏地挺身,眼眸晶亮,嘴边带着阴恻恻的笑。 嗯哼……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今年柔道社的表演赛盛况空前。 由于多了范同稣跟邱碧荷这两个补眼睛的男女参加,不但柔道社的学员全体到齐观战,连其他两个叔叔的跆拳道和空手道社的学员们也闻风而来,看这两个大师兄大师姊如何捉对厮杀。 将近三百人的围观人群将整个道场围个水泄不通,不过对邱碧荷跟范同稣这两位早习惯被人注视的俊男帅女来说,丝毫不受影响。 不过,表演赛一开始,原本嚣闹的声音全停住了,战局也从一开始由邱碧荷占上风,慢慢的开始起了变化。 邱碧荷让范同稣吃了几次投技后,开始气喘了起来。 投技耗费了她太多体力,尤其对手是范同稣这种高头大马的人物,没认真考虑攻击方式的她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于是她改换固技,片十字绞、并十字绞、逆十字绞、架裟固、崩架裟固等等高难度招式都使出来了。 她累得气喘吁吁,可恶的是一直守多于攻的他不但没有居于劣势,反而还一派轻松,甚至还在她揍他时跟她说悄悄话。 “温柔一点,我不喜欢太粗鲁的女人。” “就是那里,就是那里,用力一点,舒服!” “这招很好,但妳的姿势不对。” “力量不够,最近没吃饱吗?” 他不时冒出的话语,更是令迟迟无法有效攻击的邱碧荷更加气急败坏,攻势也开始凌乱,毫无章法了起来。 就在她提起左脚打算踢掉他脸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时,异变突起,不知怎的,她竟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半圈,被范同稣结实的身体给狠狠的压在下面。 这一跤摔得不轻,她脑袋里的一切全都给撞飞了出去,只剩下一片空白,眼里看见的是亮晃晃的天花板,感觉得到的只剩上沉重的压力,急速起伏的胸腔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比赛结束,范同稣胜。”邱建龙站出来宣布。 他从她身上爬起,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互相一鞠躬后,邱碧荷头也不回的笔直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自尊心破了个大洞的她在里头走来走去,心情极为懊恼沮丧,见范同稣推门而入,她立刻转身拿过自己的包包,用力拿出里头的便服。 “不甘心?”范同稣经过她身边,打开流理台的水龙头掬起水泼向自己汗湿的脸,又随兴的拉起衣服下襬擦拭。 “输就是输,我无话可说。”她月兑下柔道服,气红了眼眶。 范同稣走过去将门锁上。 “你干么?”她大声问,火气正旺。 “妳大方的在这里换衣服,要是有人闯进来看见了怎么办?妳真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了吗?”他说。只不过是败给他,有必要如此自暴自弃吗? 邱碧荷将月兑下的柔道服揉成一团往他身上丢。 “你还敢说!最没把我当女人的是你!瞧瞧我的手臂、我的大腿、我的腰、我的脸,都被你弄伤了!你刚刚分明就是把我当作沙包在摔,太过分了!”她气愤的月兑下长裤,指着自己白皙大腿上的那几处红痕及瘀青。 范同稣的视线只在她修长的双腿上停留一会儿,随后便开始不轨的在她身上游移。现在她的身上除了一件运动内衣,一件小裤裤之外,再无任何赘物,健美的身子一览无遗。 “原来妳气的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责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他总算明白了,不着痕迹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多日的回避对的减低完全没有帮助,只会增加对她的渴念。 被了!他不是柳下惠,她毫无自觉的一再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就不该期望他还能心如止水,不起丝毫欲念。 “承认了吧?”邱碧荷像抓到他的小辫子般得意。“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女孩子对吧?是不是只有王巧翎那样前凸后翘的,对你来说才算是女人?如果跟你对打的是她,你一定不会忍心伤她一根毛发的,是不是?对不对?”她咄咄逼人,双眼瞪得大大的。 想到他方才将她抓起来狠狠的摔的情景,她就气到不行!完全没想到自己方才摔他的次数远比他摔她来得还要多,更别提趁机在他身上踩了好几脚的事实。 “如果我不当妳是女孩子,妳现在大概已经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了。”范同稣提醒她两人间实力的差距。“想看我身上的伤?”她还没表示意愿,他就主动月兑上的柔道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邱碧荷登时动也下敢动,两眼瞪着大大的,心虚的定在他的胸膛上。 她方才的攻击有多凶狠猛烈,光从他赤果的上半身就可看出来,此刻他的前胸后背、两只手臂,甚至脖子都是红肿一片,结实的六块肌处还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瘀血,看得邱碧荷是触目惊心。 “可是……你刚刚明明还嘻皮笑脸的,好像没什么大碍,也没听你喊痛——”见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她不禁心虚了起来。 与他的伤比起来,他对她可算是宅心仁厚了! “谁会在比赛中喊痛?再说,影响妳比赛的心情也不是我所乐见的。”范同稣皱了下眉,像在忍着某种疼痛。 她畏怯的伸手碰了碰他月复部的瘀血,他马上瑟缩一下,她吓得缩回手,忧心忡忡的。 “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也许得内伤了!”她又心疼又紧张。她下手怎么那么不知轻重呢?在责怪自己的同时,她又忘了先前还踌躇志满的要将他打个落花流水的事。 “得内伤是不会,不过痛是真的很痛。”他状极痛苦的倒抽口冷气,两手绕到她身后。 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已身陷他的禁锢中的邱碧荷,更加紧张了。 “你还是到医院去照张x光,说不定肋骨被我踢断了!” 她那么细又无力的脚,踢得断他的肋骨吗?范同稣在心里暗暗发笑。 “我的上半身不痛,痛的是下半身。” 换邱碧荷倒抽了口冷气。“连下半身也有?!不行,你一定要去医院!”她紧张兮兮的坚持道。 范同稣环在她身后的手忽然一收,让两人之间的那一丁点距离完全消失。 邱碧荷吃了一惊,抬头看见他贼兮兮的笑容,蓦地恍然。 “原来你都在骗我!”她气得本能的抬起脚,却发现连左脚都被夹在他的双腿之间,而且还无可避免的感觉到他裤裆间的隆起。 “事不过三,妳该不会以为这种伎俩在第三次还行得通吧?”他早就料到她又会来那种贱招,一开始就做好防范措施了,而且让她清楚的感受到他膨胀的男性是如何的想要她。 顿时,邱碧荷全身突然变得极为敏感,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布料是如何稀少,他身上的肌肉又是如何坚硬,力量多么大,她被圈在他的怀抱里,简直无法动弹,更别提他们两人之间一丝空隙也没有,也没有半个人可以来救她。 虽然她也没有想尖叫的念头就是。 还有他令人羞涩的,清楚的说明了他的企图,他居然想染指她?! 等等,她将方才的思绪倒带,他想染指她?意思就是,他的是因她而起?既然他的男望是因她而起,表示他承认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既然承认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就表示也有爱上她的可能? 既然有爱上她的可能,那她还在等什么?现在才是她全力进攻的最好机会不是? 想通这一点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整张嘴马上贴了上去,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她热烈的反应是范同稣求之不得的,在四唇相交的剎那,他仅余的理智也被欲火给烧尽了,连这简陋的休息室是否合适当她第一次的场合都顾不了了,哪还想得起反悔这两个字? 第九章 休息室旁的道场里,表演赛已经结束,目前正在发表学员们的学习成果,虽然跆拳社跟空手道社的学员们在范同稣跟邱碧荷的表演赛结束后便已作鸟兽散,但现场围观的还是有百来人,气氛依然热络。 但不管他们再怎么热情助喊,还是完全比不上休息室里高涨的温度。 范同稣已经抱着热情如火的邱碧荷躺到了牛皮沙发上,两人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也早已清除得一干二净。 两具比例完美又刚柔的果身男女在沙发上紧紧交缠,当范同稣分开她双腿时,邱碧荷抵在他胸前的双手突然推拒了一下,他询问的望着她。 她的呼吸浅促,脸上全是因激情而染上的红晕,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迟疑的开口了。 “我真的是女生,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她小声的确认。 全身紧绷到不行的范同稣听到她这荒谬的问题,也忍不住边咬牙边失笑。 “我正要进行最后的确认——”还没说完,他的胸膛就挨了一拳,他认命的望着身下担忧的女人。“如果我不觉得妳是女生,怎么可能跟妳上床?现在妳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味,是谁也比不上的。” 邱碧荷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我以为你一直没把我当女生……围在你身边的老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不然就是肤浅又爱发嗲的,我的胸部不但平,身材不辣,根本就只是个空有脸蛋与智慧的女生,连接吻都还要找你学,好不容易学到最后一关了,却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你了……” 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拥住他的宽背。“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想对我做什么的话就来吧!如果我晕倒的话,你再把我打醒就行了,这次我绝不会对你回手!”她激动得像已准备好豁出性命似的。 快要被勒晕的范同稣,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的表情实在无法让他将她口中的晕倒,解读成太过欢愉而晕厥。 先是暗示他是个肤浅的男人,又误会自己是个有智慧的女人,喜欢他这件事又如此轻易随便的月兑口而出,现在还以为—— 撑不住自己,他索性抱住她躺回沙发上。他的男性仍然坚挺着,但想占有她的强烈,有一部分已被满腔柔情与怜惜所取代。 这样一个单纯又刚烈的女子,他该拿她如何是好呢?唉! “谁告诉妳做这种事会晕倒的?”他问,质疑她的健康教育是怎么学来的?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她怯怯的说。“第一次会流血,会流血表示很痛,很痛就表示可能会痛晕,跟生小孩一样。”而且那些女主角每次都叫得非常凄厉,她本来已经打算咬牙强忍了,但又怕发生晕倒这种不测,所以还是先跟他坦诚的好。 毕竟她是个毫无经验的处女。 范同稣抬起身子,吃惊的望着她畏惧的脸蛋。 “难怪妳二十岁了连个初吻都还没送出去。”他啧啧数声,无视她杀人般的目光。“看来我真的捡到一个大活宝了。” “你要是不想上我就算了,我可以找别人——唔——”她的唇被粗鲁的封住。 唉!这活宝连“上”这字眼都跑出来了,看来他以后得多花些心思在纠正她怪异的词汇上了。 热吻轻易唤回了逐渐冷却的激情,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唇瓣后,逐路吻下她的颈项,在她盈盈一握的上停住,沙哑的低语—— aa“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以外,不准妳再去找别的男人试验接吻、,否则——”他故意卖弄的停下,张嘴含住那颗挺立,渴盼临幸的蓓蕾。 邱碧荷娇哼一声,本能的弓起背期盼更多。 “否则……”她迷蒙的重复他的话。 范同稣没有回答她的话。不,没有否则,在她成为他的人之后,他会倾尽全力进行滴水不漏的防堵工作,让这好奇心深重的宝贝,再没任何机会去品尝其他男人的嘴唇或其他部分。 当他分开她修长的双腿,再次将自己的男性抵在她身上最私密敏感的肌肤上时,她原本微闭的眼睛又倏地睁开,里头盛满了害怕。 “抱着我。”他咬牙切齿的,脸庞因费力克制而通红。“别怕。” 邱碧荷二话不说的抱住他,一张脸紧紧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不怕。” 这三个字完完全全的击碎了范同稣的自制力,他长驱直入,满胀到极限的让他就算感觉到阻碍,再也不能亦无法停下。 邱碧荷全身僵直,在他颈间发出强忍的轻泣声。 “嘘,我不动了。”他说。天知道在她温暖紧绷的体内却只能静止不动,对他来说有多折磨! 但比起满足自己的,他更希望让她知道男女之间在如此亲密的时刻,可以达到的欢愉有多强烈,所以,他愿意等。 邱碧荷知道他的身体比她自己的更加僵硬,他的用心良苦令她感动得几乎要流泪。 他根本可以不理她的,他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女人,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强过百倍,可是他还是留在她身边了,不但不逼迫她,还耐心的安慰她…… 疼痛渐渐消失,她在他身下本能的蠕动起来。 “我没晕倒,你继续吧。”换成她在催促他了。 谢天谢地!范同稣在心里喊了一句,在他的自制力即将崩解之际,她的话不啻是沙漠里的绿洲,荒漠中的甘泉,及时解救了他。 为免再令她感到不适,他轻而缓的移动,直到她露出困惑又迷醉的表情,他开始加快速度。 旋律由缓而快,邱碧荷几乎要承受不住那从未曾尝试过的欢愉,逸出唇瓣的嘤咛声愈来愈大声,范同稣连忙低下头封住她的口,冲刺的速度愈来愈快,直到在她体内爆炸,最后在一波一波的颤抖中,拥着对方直到归于平静。 可惜他们没有太多时间静静品尝那激情过后的余韵与甜美,因为上锁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剧烈扭动起来,试图打开不成,便用力拍打起来了。 “小碧,范同稣,你们在里面吗?干么锁门呀?快点打开!”邱建龙的大嗓门在外头大喊,又用力拍打起门板。 范同稣与邱碧荷互视一眼后,飞快的从沙发上跳起,匆匆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直到双双穿戴整齐后,范同稣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邱建龙立刻像个火车头般的撞进来,一双犀利的眼睛不停的在他们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你们两个把门锁起来做什么?表演赛都结束一个小时了,为什么你们两个还是满身汗呀?”他瞪住范同稣质问道,浑身散发出备战的气势,打算在他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时,能马上飞扑过去教训他! “师父,我跟小碧——”范同稣根本没打算隐瞒他们之间的事,却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载断他的话。 “是我刚输了不甘心,硬要他在这里陪我再打一场的,除了打架外,我们什么事也没做,怕你看见了会阻止我们,所以才把门给锁上的。”她说得义正词严,看也不看他。 范同稣皱起眉露。 邱建龙听了,大惊失色。 “在这里打架?!没弄坏我的牛皮沙发吧?”他赶紧走过去查看。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差点晕倒。 黑色的牛皮沙发上竟然有血!他指着沙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邱碧荷看到那摊血也吓了一跳,旋即想起那血的由来,霎时尴尬得满脸通红,迅速的抓起一旁的抹布用力擦拭。 “刚才我流了点鼻血,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下,没想到会滴到沙发上,对不起叔叔。”她边解释边道歉,想到几分钟前在这沙发上发生的事,她擦得更起劲了。 她擦得愈起劲,范同稣的表情就愈是冷怒。她的动作仿佛在告诉他,她希望方才那件事没发生过。 他还能怎么想?她叔叔一出现,她就急于将他们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好似对她的动心感到耻辱般。直至现在,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难以敔齿的,所以她否定似的言行举止更是惹怒了他。 “师父,看到你的身体仍然健朗,实在令人感到欣慰,谢谢你今晚的邀请,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了。”不想再待下去,他客套了一番后,握住师父厚实长茧的手掌。 邱碧荷听了,顾不得害羞的将抹布往旁边一扔。 “我跟你一起回去!”她说,动作迅速的走过去抓起自己的包包。 “不行!成果展结束后,所有的指导老师都要出现跟家长及学员们致意,妳还不能走。”邱建龙一口否决。 邱碧荷想用眼神向范同稣求救,没想到在望向他时,整个人被他冷漠的目光给冻住,不觉一怔。 “那我先走了。”他拿起自己的包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休息室。 他的态度令邱碧荷很是受伤。 他在生气,但是为什么呢?他在气她吗?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气她什么?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懊不会是不满意她对那件事的表现吧?可是她还是个新手冴,而且还是第一次,他因为这样就生她的气也未免太小气了吧? 早知道就先去找人来练习一下了。她颓丧的想。 虽然自己不是那么开放的人,但是要他开心的话,先来几场精神练习,或多看几块也应该会有帮助的! 可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想要她的,真是失算了! 直到一切打理好离开柔道社,她还在为这件事懊恼着。 还在暑假中的大学里人迹稀少,但每个意外见到邱碧荷的同学们,还是一如往常兴奋的向她挥手。 她和善的对每个人报以招牌微笑,不明白为何只是笑一笑也能让那些女同学脸红尖叫。 也有没向她打招呼的同学,从那些青春的脸孔研判,邱碧荷认为那些都是新生,心里暗自庆幸,再次提醒自己在新的学期到来前得努力收敛锋芒,否则这样笑下去,就算她下巴不掉也会变成白痴。 她再次露出微笑,等到学妹们跑开后,嘴边的微笑变成了大大的哈欠。 没错,现在才早上八点,自从休闲农场回来后,她还没试过那么早出门过,新春说的急事最好是很重要,否则她会让她尝尝过肩摔的滋味。 一个女孩突然冒出来挡住她的路,由于对方出现得太突然,邱碧荷全靠反射动作煞住脚步,这娇小的女孩子才没被她给撞飞。 她认识这女孩的! 在这所大学里,有两个天资卓越的女孩子,一文一武,武的那一个在多场武术比赛中摘下桂冠,这人自然是她邱碧荷;文的那一位画得一手好画,精通人物、山水、国画、西画,只要她的画在任何一个国际性的比赛中出现,必定能捧个好成绩回来,而这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冯巧芯的名气与她不相上下,不过因为系别不同,兴趣也不同,所以邱碧荷只听过有这号人物,但很少有与她碰面的机会。 现在她突然冒了出来,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愁容,两眼周围的黑眼圈深得吓人,活像失眠一个礼拜似的,但就算她的面容如此憔悴,依然掩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空灵气质。 她不是一眼惊艳的女孩,她就像一阵静谧的风,一朵移动缓慢的云,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一旦发现却又移不开视线,她让人忍不住想怜爱,但柔弱中又坚毅的态度却又令人矛盾的裹足不前。 这是大部分人见到冯巧芯时都会被激起的纤敏感觉,不过却不适用在邱碧荷身上,在她眼中的冯巧芯是个娇小但丰胸的女孩,腰肢细得像风一吹就会折断,小挺而翘,五官虽不特别突出,但嘴唇却很厚,吻起来一定很过瘾。 这型的女孩很对肤浅男的胃口,例如范同稣。 “有什么事吗?”她先开口问道,还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挡住她的去路呢。 冯巧芯紧咬下唇,微风吹起她鬓旁的长发,平添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可是她的脸色是那么苍白,好像营养不良似的,让邱碧荷担心她随时会晕倒。 “不知道妳待会儿可不可以陪我一起走出校门?然后再当我一天的男朋友?”她双手在身前紧张的互绞着,鼓起最大的勇气问。 邱碧荷瞧了她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下半身的裙子。 “陪妳走出校门是没问题,可是冯同学,我是女的耶。”虽然她已习惯被当成男的,但今天她穿的是裙子耶! “我知道!”冯巧芯连忙说,随后又露出后悔歉疚的复杂表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侮辱妳的,请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她真心道歉,慌张的想转身跑开。 “等等!”邱碧荷拉住她的手。“如果妳真的有困难的话,可以找玩具熊帮忙呀!妳知道玩具熊吧?”玩具熊那么有名,她没理由不知道。“妳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妳。”她热心的说。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如果对她置之不理的话,冯巧芯将会像朵粉红玫瑰般迅速枯萎。 可是冯巧芯摇头。 “我没钱。”三个字说明了她此时此刻艰困的处境,再次道了声谢之后,她就跑走了,与现身时一样的无声无息。 没钱那就没办法了!邱碧荷叹口气。玩具熊很势利,收费很高,而且绝不做白工。 这是前掌门梁素芃学姊订的,她无法怪罪到朴新春头上,可是她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影响了,闷闷不乐的走进金融系的社办里。 意外的,社办里来了个大贵客! 正坐在昂贵雪白的沙发里看报纸的江达开,一看见邱碧荷,双眼顿时一亮,一张英俊和气的脸庞上旋即露出洁白的牙齿。 “小碧,愈来愈有女人味了。”他一出口就是好话,天生的商人本色。 “你在这里干么?”邱碧荷皱着眉四下望了望。“新春人呢?” 江达开放下报纸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的身形比范同稣小了一号,但还是高了邱碧荷半个头,而且举止言行均具备了绅士风范。 他是江氏企业的第三代,亦是三家natural百货的负责人,也是邱碧荷的直属学长,当年在校园里风靡过不少女同学,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堆女孩子拜倒在他的义大利皮鞋旁,当时还得了个“万人迷”的封号,现在则是杰出校友,玩具熊的荣誉会员,就连校长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 不过邱碧荷一直不买他的帐,在她的认知里,打不过她的男人都不算男人。 “她去拿资料了,说是有件事非我出马不可,无法拒绝那么可爱的小学妹,所以我就来了。”他解释道。当然最近很闲也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有商业行为外的事情做总是好的。“对了,今晚玩具熊的荣誉会员要在lepapillon举行聚餐,妳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当我的女伴吗?” 他令人炫目的俊脸上还是那抹无害的笑,要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女孩听了,肯定软趴趴的满口答应,可惜身强体健的邱碧荷抵抗力多到可以论斤秤两的卖。 “还是不要,你带我去,那些人只会把你当成同性恋。”她没好气的说。“晚上的聚餐范同稣也会去?”她问,努力隐藏自己的咬牙切齿。 那杀千刀的混蛋!那晚在休息室上过她之后,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而这三天里她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更遑论见到他的人了。 太过分了!要是嫌她的技巧不好、反应不佳,他大可对她老实说,不需要气那么久吧?她又不是神,不可能第一次就让他爽到死去活来的呀!真是没良心! “当然!”江达开毫不思索的回答。“上个礼拜他还跟王议员的女儿到natural百货去挑选床组及寝具,打算为新买的房屋添新装……妳不知道这件事?”见她脸色猝变,他面露讶色。 “他买了新房屋?”还跟王巧翎去挑了床跟寝具?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一把妒火开始在邱碧荷体内狂烧了起来。 原来他还跟王巧翎在一起!她就知道这当中有鬼,而在那晚,她竟然还愚蠢的说喜欢他?!她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邱碧荷转身僵硬的走出办公室,边走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幸好,幸好她并没有完全吃亏,至少在她得知这残酷的真相之前,还压榨了他的一些体力,偷取了一点经验,虽然不是很多,但对她的损失不无小补。 懊死!懊死!懊死!早知如此,那晚就该狠狠的咬他几口才对! 路上原本想跟她打招呼的同学们在偶像小碧学姊视而不见的经过她们身边时,脸上的笑容与高举的手就像凝固住般僵硬了。 邱碧荷哭了! 这令人震惊的消息像野火燎原般迅速散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吓到了每个听到消息的人。 无论遭遇任何苦难,宁愿用武力拚个你死我活,也不轻言掉泪的邱碧荷居然哭了!她为什么会哭? 除了江达开与朴新春,恐怕再也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江达开不是故意的,不过他拥有天生的精明,看邱碧荷的表情,心里就猜出了七七八八,明白范同稣大概对她做了什么。 朴新春则是故意的,让与范同稣感情甚笃的江达开与邱碧荷独处片刻,就算没激出什么变数也不会有损失,只是她没料到效果会如此强烈。 “没关系,不用管她。”在知道邱碧荷跑走后,朴新春将手里的资料袋递给江达开。“这是我美术社的一个朋友,最近有点小麻烦,你拿回去看看,愿不愿意接记得都要告诉我一声。” 江达开抽出里头简单的用回纹针别住的几张资料,资料最上层是张委托人的照片。 那是一张不特别漂亮,但却白皙干净的脸蛋,长长的秀发,装满感情的眼睛,小小的鼻、丰厚的唇,给人一种灵秀的气质。 拥有这种气质的女生就代表她的内在极为纤细敏感,多愁善感,情绪起伏大,带点神经质,只要有一点挫折就会哭喊着要死不活的。 在看见照片的那一刻,江达开就知道自己不会接下这任务了,不管他有多闲,他也不会去沾染这样的女孩子。 不过他到底还是喜欢朴新春的。将资料放回纸袋里后,对满脸期待的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带回去看看,今晚再给妳答复。今晚妳会来吧?”他促狭的问。 朴新春那双圆亮的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兴奋光芒。 “当然!”她说,明白他笑容里的意思。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今晚在lepapillon的聚会将会很热闹,而她一向喜欢热闹,当然要去! 在走回范家的一路上,邱碧荷满脑子想着如何潇洒又毫不留恋的搬离范家,并与范同稣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在打开范家大门,穿过玄关,在客厅里伫立五分钟后,与范同稣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的念头,被悄悄的推翻了。 全都是因为客厅里多了一尊三十公分大小,肥肥胖胖的爱神邱比特铜像,在灿亮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肥嘟小脸上那调皮的笑容此刻看来像在嘲笑她似的。 邱碧荷呆立当场。她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突然看见小遛鸟狂在家里出现,她简直就像被人隔空点了穴道般浑身发僵。 它怎么会在这里?蓦地,过往她暗恋过的人舍弃她与别的女生在一起的画面,开始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还有好朋友离开她去享受爱情的事,方陆芹与沈芳华偷偷模模,拿她当猴耍的事,跟……范同稣还有王巧翎—— 她蓦地发起火来。 这小兔崽子,她栽在他手里的时问也够久了吧?现在,她好不容易才爱上范同稣,这小表竟然还想现身破坏?! 以往她一遇上这小兔崽子都是吓得不战而逃,现在她想通了。她为什么要逃?逃了的下场还不是只有失败?在感情这条路上她已经吃了够多败仗了,这次她不再逃了,她要迎战!他们就来比比看,看是她的回旋踢够力,还是这小混蛋的箭快! 范一节从厨房里拿了块抹布出来,看见邱碧荷的身影立刻大声的炫耀。 “小碧!快来看人家送范爸的邱比特,这可是义大利知名工匠所打造的,千中无一呀……噫,小碧?”他的视线才得意的在邱比特身上绕了一圈,再回神,邱碧荷已经消失在二楼了,对他的赞赏置若罔闻。 饼一会儿后他才想通,小碧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从小就对可爱的女圭女圭没兴趣,而她没兴趣的东西是不会多看一眼的,难怪看也不看这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了。 他爱不释手的用手中全新的抹布擦拭着全身铜亮的邱比特,愈看愈可爱,愈看愈爱,久久才舍不得的转身走进厨房里去洗净抹布。 等他快乐的再回到客厅时,倏地倒抽了口冷气,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宝贝的邱比特身边,将盖住它全身的小布袋小心翼翼的拿起,生气的四下望了望。 是谁给他的小邱比特盖布袋的?被他抓到非好好斥责一番不可!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他大步走到窗边,正巧看到跑走的邱碧荷。 凶手肯定是小碧了!范一节对着手里的小布袋皱眉头。她跟他的邱比特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个无辜的小爱神?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在想什么! 第十章 邱碧荷一到沈家,沈芳华立刻就迎了出来,带点畏怯与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欢喜。这是小碧在休闲农场苞她绝交以来,头一次主动与她联络。 “我想要的已经在电话中都告诉妳了,妳可以帮我吧?”邱碧荷看起来也有些别扭,不过这是对邱比特反击的第一步,她不允许自己退缩。 还好沈芳华高兴得像要哭了似的,让她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仔细想想,芳华也没有那么无法原谅,毕竟她一直都在她身边照顾她,而且难得的一句怨言也没有,她为了个男人就要与人家绝交,着实太薄情寡义了点。 她反省饼了,为了不再让那小恶棍在背后讪笑,她主动求和,承认错误,况且她还必须仰仗芳华的巧手来帮她扳回一城。 知道她需要什么的沈芳华点点头,马上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小但干净的房间里,将四个好奇偷觑的弟弟给关在门外。 她挑了件露臂的两截式白色洋装给邱碧荷,虽然小碧的身高比她还要高,但身材纤瘦,穿她的衣服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原本到她小腿肚的长裙,穿在小碧身上就刚好及膝,站在穿衣镜前,看起来很飘逸、很女性,效果令她们两人都很满意。 再来她用电棒烫卷她勉强及肩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性感、更柔媚。 最后还帮她上了点妆,扑蜜粉、刷睫毛膏、抹腮红、擦唇蜜,整个完成后,沈芳华满意的端详她。 “妳好美!”她由衷的发出赞叹声。“男生一见到妳,肯定没人舍得将目光移开了。” “太夸张了吧?”邱碧荷很不习惯的瞧着镜中的自己。她从没化过妆、烫过头发,觉得很奇怪。 “是真的!”沈芳华不停的赞美她,加强她的信心。“现在只剩下鞋子的问题了,妳想穿平底凉鞋还是露趾高跟鞋?”她问。 邱碧荷皱起眉。“穿球鞋不行吗?”之前她穿裙子也配球鞋的,也没人敢说什么。 “妳是要从个女人手中把同稣学长抢回来,每个细节都要很注意才行。”沈芳华耐心的说。 “可是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的脚上穿了什么吧?”邱碧荷觉得有些好笑。有哪个无聊人会去看人家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还是球鞋呀?拜托! “我想那位想抓牢同稣学长这位黄金单身汉的女人肯定会注意,妳希望被她笑吗?”了解她的个性,沈芳华干脆使出激将法。 丙然,邱碧荷不屑的神色一敛,霍地起身。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到百货公司去买鞋,然后在里头绕一圈,看男人对我的反应如何。”她斗志旺盛的率先走出房间,把躲在门外的四个小男生给吓了一大眺。 沈芳华则笑咪咪的跟在她身后。 因为老朋友要聚餐,所以今晚的lepapillon不对外营业。 除了餐厅老板叶飞空外,最先抵达的是徐海纳及为了避免被狗仔队跟踪而变装的当红青春偶像叶飞霜,她是叶飞空的亲妹妹,也是徐海纳的秘密情人。 接着来到的,是半来吃饭半来看好戏的江达开及朴新春。朴新春的心情很好,因为在来的路上,江达开已经告诉她愿意接下她给他的任务,姑且不论他为何改变心意,但她欣然接受,认定这事只有他能办得成。 杨天乐跟着石为径及江朔雪夫妇一起来,不过这次他显得有些悲情,暗恋了十几年的家教学生跟别的男生交往,他等于失恋了,如何不悲情? 再来是范同稣与王巧翎了,不过王巧翎挽在怀里的不是右手边范同稣的手,而是左手边另一位年轻男士的手,他有一张略嫌过长的脸,但看起来很敦厚诚恳,不时甜蜜的与王巧翎相视而笑,感情自在不言中。 当他们抵达后,叶飞空就开丁香槟,宣布聚餐开始。 “素芃不来吗?”杨天乐开口问道,马上被身边的石为径不满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谁都知道石为径与梁素芃素来不和,她不来他乐于将她那一份吃掉。 “她打过电话来,说会晚点到。”叶飞空又开了瓶红酒。 “朔雪,那我们吃快一点。”石为径对亲爱的老婆说。 “吃太快我会想吐。”江朔雪为难的抚模膨胀的肚皮。再说她很久没见素芃学姊了,她不想因丈夫的好恶而放弃与素芃学姊见面的机会,她不管,反正大肚子的人最大。 石为径心疼的连说几声好,俊脸上充满怜爱,傻气的对老婆的肚皮说起悄悄话来了,惹来杨天乐受不了的白眼。 基本上,他们这几位玩具熊的荣誉会员不但人长得好看,而且均是人中龙凤,在各自的领域拥有一片天地。 范同稣是范同稣建筑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这不必多说。 石为径虽然不是玩具熊的原始成员,不过却是促成玩具熊成立的间接推手。 他与杨天乐则是天智科技的共同负责人,近年来积极投入网路游戏开发的结果让他们的资产成等比级数增加,是网路游戏业里的佼佼者。 江达开是三家拥有超高人气与营业额的natural百货的负责人。 叶飞空则是这家lepapillon蝴蝶餐厅的老板,另一个身分为大帮派二叶门的少帮主,因为环境的关系,他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随时散发邪魅的气质。 徐海纳是家外商银行的主管,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正常也最平凡的一个,可是他的女人却是二叶门的公主,当红的偶像明星叶飞霜,玩具熊里的一员大将,而这些秘密只有在场的人知晓。 梁素芃是玩具熊的创办人,活岛量贩三家连锁店的总经理,她与玩具熊的现任掌门人朴新春也有关系在,因为她的哥哥朴新帘正是她的特别助理。 这几个人将四张长桌并起的桌椅给围了起来,互相聊着近况及趣事。 “听说上次小碧来这里出任务时,强吻了同稣学长?”朴新春的问题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挪到范同稣身上。 提到邱碧荷,范同稣原本带笑的脸庞顿时冷却下来。 “不过是个误会。”他想淡淡带过。 “我有看到。”叶飞空慵懒的黑眸子瞅着他,嘴角还是那抹邪气得要命的微笑。“那不是强吻,她只是抱着他的脖子,然后将口水抹到他脸上而已。” “闭嘴!”范同稣不悦的低喝。 叶飞空立刻举起双手,但嘴角不断加深的笑意,在在显示他已从取笑他的过程中得到乐趣了。 “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也许我该扣她的工钱。”朴新春认真的说。 范同稣严肃的看着她。 “新春学妹,趁这个机会我想告诉妳,以后妳给她任务时,最好是不具任何危险性的,否则她要是因此少了一根寒毛,我会带把大榔头去把妳的社办给砸了,听清楚了吗?”他语气的认真不容置疑。 在场的人全惊讶得睁大眼。谁会想到一向幽默风趣的好好先生范同稣,居然也有如此威胁小女生的时候? 朴新春例外,她只是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毁了玩具熊或强迫她退出玩具熊,我都没关系,不过我怕她会没办法毕业,你知道她的成绩一向不太好,六个学期里有四个学期差点被二一,要是没了我跟米捍纯专门为她制作的讲义,她大四这一年会过得很辛苦。”没被二一的两个学期,小碧学姊还是大一新鲜人,教授们手下留情才存活下来的,换句话说,小碧学姊能在学校活到现在,靠的完全是她与米捍纯这两个天才的猜题讲义。 范同稣眉尾一提,完全无话可说。邱碧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早就对她能在一所人才尽出的大学里混了三年,还没被踢出来感到不可思议了,而她当年能考进大学,还是私心过重的梁素芃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原来你真的爱上她了。”江达开叹了口气,为又有一个兄弟为情沦陷感到痛心。 “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还邀我们来?要是被她误会怎么办?”坐在范同稣身边的王巧翎拉着他的手,担忧的问。 范同稣笑了笑。“别担心,我跟她的事一时半刻是说不清楚的。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况且妳男朋友好不容易来到台湾,彼此之间的误会不但解释清楚了,还二话不说的买了我设计的房子,邀你们一起来没有什么好误会的。”他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江达开恍然的击了下手掌。 “所以你才跟王小姐一起到natural百货挑选床组跟寝具,我还真的是误会你了。”他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范同稣不在意的说,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是你这样很容易被误会的。”江达开又说。 “坐得直行得正,被误会又怎样?”他范同稣的心胸可是极为坦荡磊落的。 “那就好。其实今天早上我有遇到小碧,就把你跟王小姐一起去买床跟寝具的事情告诉她,结果有人看见她哭着走了。”江达开说得漫不经心。 范同稣先是楞了一会儿,倏地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清楚浮现,睁得奇大的双目恶狠的盯着一臂之外的江达开,像恨不得将他给拆筋折骨似的。 他好一会儿后才克制住自己狂炽的怒火。 “回来后再找你算帐!”他咬牙切齿的说,霍地一转身。 他回身得如此突然,连站在他身后三步外的那名男服务生也被他吓了一跳,而眼务生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白色洋装的女孩,这次绝没有人会再将她错认为男孩了。 “老板,对不起,这位小姐说她认识范先生,一直吵着要进来,所以……”男眼务生揉着左臂,显然遭受过邱碧荷的攻击。 谁也没料到邱碧荷会突然出现,而且还以不同以往的媚丽造型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到她身上,而且噤声不语,包括范同稣,他早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呆住了。 “没事,你下去吧,我来处理。”现场唯一清醒着的叶飞空对服务生说道。 他的声音让范同稣回过神来,错愕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回来。 “妳怎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步走过来的邱碧荷给打断了。 她也不管现场有没有观众,两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穿着新凉鞋的脚尖,仰脸就是一记热吻。 整个餐厅里鸦雀无声。 邱碧荷吻得欲罢不能,范同稣虽然也想继续吻下去,但他到底还是两人中比较理智的那一个,顾虑到身后那十双眼睛,他半拉半推的结束这记火辣的吻。 “妳——”他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才开口说出第一个字,一根纤细食指就抵上了他的嘴巴。 “你别说话,我说就好。”邱碧荷做了个深呼吸。“我不管那天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对你来说有没有意义,但无论怎么说,那都是我的第一次,你不应该因为我没经验就生我的气。经验是可以磨练的,我想只要多做几次,我一定可以做得比里的女主角还要好。”这是她要声明的第一件事。 在愕然之余,范同稣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他怎样也没料到她竟然以为他在为她的毫无经验生气,也没料到她会在今晚这个场合来上这么一段告白。 完了!他几乎可以想见往后几年,被身后那几人不断揶揄的惨况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有——” “还有,我不管你跟王巧翎要同居还是结婚,也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定你了!我不会让那小兔崽子再阻碍我一次,你是我头一个真正爱上的人,我绝不允许他再从中破坏!”她恨恨的说。 小兔崽子?她在说谁?范同稣搞不清楚她的意思,不过倒是明白江达开说的话对她起了多大的作用,那该是刺激她来找他摊牌的主要原因。 看来江达开这小子这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不过休想要他跟他道谢。 “我跟王——”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如果你坚持跟王巧翎在一起,那我劝你最好打消了这念头,因为我好像怀孕了。”她煞有其事的伸手捂住胸口,为取信于他,还做了个噁心的动作。 “什么?!”范同稣不敢相信的大叫,且盯住她白色洋裙下的平坦月复部。“可是……我们做那档事才不过是四天前,妳现在说怀孕了,会不会太快了一点?”他小声的咬牙在她耳边提醒她,都要忘了她的健康教育念得一塌胡涂的事了。 其实粗枝大叶的邱碧荷压根儿不了解怀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这种时候,她当然还是要理直气壮的挺起胸。 “我就是感觉到了!”她强辩道,挑衅的瞅着他。 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倘若他还是坚持要跟王巧翎在一起,那她也就只好认栽了,夺人所爱到底不是她邱碧荷的风格。 只不过往后也少不了以泪洗面的日子了,她想。 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忍笑声,范同稣疲惫的揉揉眉心。 反正他在身后那群人心目中的形象是毁定了,又何必在乎他们怎么想?算了! 放下手,他深深望进面前那双毫不退缩又倔强的眼眸里,叹了口气,认命的笑了。他就是爱她,他认栽了。 癌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又拈了下她的下巴。 “我没有埋怨过妳的经验不足,我生气的是妳当着我的面,向师父否认我们两个的关系,好像妳对那羞于启齿般。” “我没有——”邱碧荷急急的想解释,这次换他不给她机会了。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们都想错了。而且妳不用担心,既然妳爱我,我也爱妳,妳如果真的怀孕的话,我当然会娶妳,就算没怀孕,我也会娶。”他轻声保证直。 照刚才邱碧荷的表现看来,他不娶她的话,恐怕没人敢娶了。范同稣身后那几人在在对他的伟大情操感动不已。 “还有,”范同稣移动身躯,让身后那群人曝光,然后扶住邱碧荷的背,将她往前推到王巧翎的身边。“这位是王小姐的未婚夫,他们不久前买下了我设计的房屋,两人已经打算近期之内结婚了,所以妳再也不用担心我跟王小姐之间会有任何暧昧了。” 才刚被他身后这一大群人吓得脑袋一片空白的邱碧荷听了他的话,只是茫然的眨眨眼,等到脑子再度开始运转,自己方才对他说的那番告白重新倒带…… 只见她的眼睛愈睁愈大,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忽然放声尖叫,接着便捂着脸跑走了。 “小碧,怀孕的人可别跑得太快呀!”江达开在她身后叫,席间顿时爆出阵阵大笑。 已经忍耐许久的一群人,一笑起来就无法控制,笑声充满整间餐厅。 范同稣拿他们没辙,只能跟着胞出去,免得邱碧荷一时羞愧之下,干出什么傻事来。 晚来一步的梁素芃挽着朴新帘的手臂走了进来,两人一头雾水的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 在范同稣的房间里,邱碧荷一丝不挂的趴在同样赤身的他身上。 两人气息浅促,身上都披了层发亮的薄汗,说明方才那场的肢体运动做得有多激烈。 “你确定他们不会说出去吗?”邱碧荷忧心仲仲的又问了一遍。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问了一百零八遍了。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要是他们敢泄漏半句妳昨晚所说的话,后果自负。妳放心吧。”他再次向她保证,懒洋洋的安慰着,一只大手不停的在她光滑的果背上下游移。 “新春一定会跟米捍纯说的,她对米捍纯特别不一样。”躺在他身上好舒服!邱碧荷闭上眼睛,任倦意袭来。 “她不会说的。”范同稣也只能如此安慰她。其实那些人当中,他最无法信任的就是那古灵精怪的女孩。 “要不是当时我眼里只有你,一定会看清楚有没有人再说的。”她咕哝着,连续三次的激情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 范同稣听了,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妳。” “……嗯?” “昨晚妳有提到一个小兔崽子,谁是小兔崽子?”这问题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小兔崽子,小遛鸟狂……你放心,我已经把他逮捕了……他再也不敢作怪了……”她像低语又像呓语的,范同稣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见她睡着,他轻轻的拉起一旁的被子覆在两人身上,感觉像找到生命中那块缺角般,无比充实。 一楼,留了一盏小壁灯的客厅里。 那尊精雕细琢的爱神邱比特依然嘻皮笑脸的,只是现在他的身体外头罩了个铁线拗成的怪异铁笼,那铁笼是邱碧荷花了一个早上才完成的杰作。 把你关起来,看你再如何搞怪!当时她心里这么想着,有种怨气尽吐的爽快。 只是,除了铜制的小身子上多了几道细细的,纵纵横横的阴影外,小爱神邱比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么调皮,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小嘛!宝夫还不到家,射不准的当然比射得准的要来得多上几倍呀! 不过一旦被他爱的小箭射中,那可是逃也逃不掉喽! 全书完 *想看江朔雪出任务大摆乌龙,如何惹上天智科技负责人石为径,请翻阅新月浪漫情怀1808四季搞什么鬼之《这春有诡计》 同系列小说阅读: 玩具熊的秘密1:逮捕邱比特 玩具熊的秘密2:出租万人迷 玩具熊的秘密3:闭一双眼爱你 玩具熊的秘密4:女神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