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卜通跳》 序 闭关写作朱拾夜 每次交出一本书后,都会消沉个几天,就像脑袋里一直在转动的齿轮突然嘎的一声停住了,整个人茫茫然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刚将脑汁绞个精光的自己,整个人就像个废人。 从开始构思一本书,到交稿截止日的这一段时间,是最可怕,也是最忙碌的,常有股压力在背后戳刺着要我前进,耳朵里塞着耳机,听而不闻的敲打键盘,电视萤幕闪动着、叫嚣着,仍继续视而不见的敲打键盘。 是呀,每次写稿时都必须要有一些声音来陪伴,一旦安静下来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音乐声、电视声,或是一部百看不厌的电影,它们播着、响着,我的稿子便写得顺利得多。 而屋外的汽机车呼啸声、喇叭声、转动声与邻居的吵架声,则会令我发狂、崩溃,很想跑到大马路上喝令众人给本小姐停车,吵死人的都给我滚开! 如果我会狮子吼,我一定会那么做,可惜我不会。 所以只好认分的关窗、拉窗帘、耳里塞耳机,尽力不去听那令人厌恶的噪音。 在写作期间,要好好入睡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我还没前一秒仍在故事中奋战,关掉电脑后就能呼呼大睡的经验,总是要在枕头上辗转个几十分钟,才能让思绪从高度活跃中慢慢安静下来,而这段时间还会不由自主的思考接下来的情节发展,想到睡着也是常有的事。 而这一睡就非得睡足八小时不可,少一小时便觉得浑噩无力,一整天都想着睡觉,效率大打折扣,这对慢得像牛的我来说,简直就是自杀行为。想起初摇笔杆的那一年,一天睡两个小时也没问题,就觉得自己怎么能活到现在?不过也白了很多头发,算是付出代价。 假使家里食饮不缺,我便可以一直待在房里,十天八天不说上一句话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还好没变得那么可怕的自闭症,因为还有家人同住。 每次听到小侄子在房门外用细女敕的嗓音讲韩国话(没人听得懂,亦无人能翻译),我就忍不住好笑的出去跟他玩,加上每天要出门去妈妈家帮忙与吃饭,所以免不了要与阳光打交道,不至于苍白得像个妖怪。 写到这里,发现自己与一小时前那茫然消极的死样子有了差别,脑子有在转动果然还是有用。 在这里我想先打个小便告,下一本书便是“玩具熊的秘密”系列的头号出击!我已经选定了先锋,故事情节的设定与《这春有诡计》的基调相同,大致不月兑轻松,活泼、搞笑,暴力、、无聊、疯狂……就此打住,我不想透露太多。 《相思卜通跳》里虽然也有提到玩具熊的初创之期,但提及不多,是个独立故事,本人这回忍痛释出后宫里的三千帅哥之一--铁星朗,算是对得起他们米家了。 再来透露个小秘密,米捍纯将是玩具熊里的吉祥物。好了,请大家静心期待。 第一章 室内,急促的呼吸声、轻喘声不断,温厚长茧的双手,在柔软饱满的酥胸上轻柔,米小苹只觉得浑身尽是止不住的轻颤,编贝艳红的唇齿间逸出一阵阵隐忍不住、心神激荡的酥麻申吟声。 一双轻闭的眼皮因紧张而轻颤不已,他在她身上制造的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狂喜,竟湿润了她颤动的长睫毛。 她知道该拒绝让他再度占据自己的身体,但她的娇躯无力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更别提在平常时候都不太可靠的理智能及时唤醒她了,她整个人就像趴在梦的云端,分不清是真是幻,只想这么一直舒服下去…… 隐约间,她似乎听见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慢慢的、缓缓的,以手膜拜她的娇躯,流连徘徊,无限眷恋。 米小苹娇喘吁吁,体内紧绷高升的令她的背脊情不自禁的弓起,双手紧紧绞住床单。 他放开她,一路印上轻吻,最后停在她微启的朱唇。 “你足以令我疯狂……”他低哑的嗓音尽数吐入她的口舌间,深情眷爱。 不知怎地,他的爱语并没有令她感到一丝安慰,反而像被泼进一勺又酸又辣的水,刺麻得令她心房蓦地揪紧,睫毛上的水珠累累聚集成河,轻轻滑落眼角,床单上的双手缠得更紧了。 她性情坚忍,擅于忍耐,但这也造成了她心理上新旧交错的无数伤痕,当她无法再忍受下去时,总以最决绝的方式做终结。 她和他,就是这样分开的。 男人似乎没发觉她的异样,仍像对待珍宝似的,怜爱的吻着她…… 米小苹无法抵抗这攻势,而不幸的,他是她第一个男人,所以深深明白怎么样的动作可以轻易令她疯狂。 她几乎要恨起如此容易臣服的自己了,熬奈的,她在这时候,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他主宰她身体的所有感官及呼吸。 他含住她圆润的耳珠轻嚙,随着手上的动作,气息益发粗重,米小苹知道他已濒临忍耐极限。 他将结实精壮的身体移到她双腿间,双手与她十指紧握。 “香婷……我爱你……” 这五个字像轰声巨雷般在米小苹耳边炸开,她蓦地睁开眼睛,望进满室灿亮,只是这光明并未照进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她双眼圆睁,屏住不呼吸,在即将窒息之际,猛地倒吸一口大气,随后急喘了起来。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及凌乱的床单。是梦,原来是梦! 懊死的铁星朗,连在梦里都不放过她! 重新闭上眼,她心酸的意识到眼睫上的泪水、阻塞的鼻管,甚至脸上及额上还泛着一层薄汗。 方才那场真实到令她生畏的梦仍余威未消,她身上的热度高得吓人,欲念高涨的小肮仍起起伏伏无法停息。 她静静的躺着,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浅促的呼吸声。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翻腾的情绪,那场梦所带来的胀痛难受,让她觉得连头像要爆裂开来。 她不明白,都三年了,怎么还会梦见他?怎么还会作这么荒唐的梦?更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他跟吕香婷的事还能如此刺伤她? 不,那么久了,她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也早已释怀,她只是不能理解他为何能口是心非到这种地步?口里对她说着爱,背地里却跟自己的特别助理勾三搭四?! 这事实撕碎了当年年轻无愁,只为爱而活的她! 二十岁就结婚,是太早了一点,谁叫她被热恋冲昏了头。幸好才三年,她就发现了这不堪的事实,也幸好他没为难她便放她走了。除了头一年比较难过外,后来的两年她就逐渐在工作中重建了崩塌毁坏的自信。 现在的她,第一在乎的是家人,第二是朋友,第三是工作,没有第四,更没有男人。 直到目前为止,她适应得非常好,很满足目前的生活,方才那短暂的春梦与撕裂般的痛根本没什么。米小苹如此安慰自己。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吓了她一跳,睁眼起身要接,却发现自己的脑袋沉重未褪,像压了一个大铅块似的抬不起来。 她挣扎的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庄素沛轻轻柔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米,记得十一点半到机场接吕小姐跟她先生的机,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了解她对我们这件大case有多重要,千万不能出差错喔!”她好声好气的说。 庄素沛独自经营一家小辨模的室内装潢工作室,她是米小苹高中及短暂的大学同学,同时是她结婚时的伴娘,当她从新加坡带着满身伤痕回来时,来接她的也是她,目前则是她的上司。 “素沛,我好像发烧了,你可不可以派别人去?”米小苹捧着头,虚弱的靠在床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小米,我知道你不想跟与铁星朗有关的人有所接触,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也该释怀了吧?你不能因为吕香婷曾当过铁星朗的特别助理就自动将她归类为敌人呀,再说她早就没待在扬铁企业了,你真的应该彻底忘掉过去,以公事为重才是。” “不是,我是真的--”米小苹知道她会错意了,张口想解释。 “好吧,我知道派你去接她的机是过分了一点,但我身边如果有人可以去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去的,你也知道最近我老公开了盲肠住院,我还要照顾两个小孩,公司、家里、医院三头跑,我真的累得像摊烂泥了,偏偏吕香婷带来的生意是我们丢不得的,你就看在我们是多年好友,又是一起打拚事业的战友份上,勉为其难的去接个机好不好?” 素沛使出哀兵兼柔情攻势,她怎么可能再说出一个不字?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米小苹疲累的?着发烫的额头。“不过我真的不太舒服,接完机后就不去工作室了,我要去医院一趟。” “亲爱的,谢谢你。” 币上电话后,她摇摇摆摆的走向洗手间, 有一种女人,天生就有一种魅力,举手投足间即能轻易吸引万众瞩目,吕香婷就是如此风姿绰约的美丽女子。 站在接机的等待人群里,米小苹已有些吃不消,等到人潮一出关,站在她前后左右的人开始不安分的朝她挤压过来,她吃力的将手上的欢迎牌举到最高,努力站稳脚步,却益发感觉头昏脑胀。 好不容易,她终于看见吕香婷走了出来,手挽着一个比一七五公分的她略矮,有点胖,微秃,但有张和善圆脸,年约四十的外国男士,米小苹同时也注意到,在吕香婷经过时,男人们对她所投注的欣赏目光。 吕香婷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瞧见了夹杂在人群里的米小苹,她取下墨镜,开心的对她挥挥手。 米小苹也挥手回应,比了个手势后,急忙退出人群,小跑步过去与他们会合。 才跑那么一小段路,她就已冷汗直流,眼冒金星了。 见到她,吕香婷放开丈夫的手臂,笑靥如花的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还热情的吻了她双颊。 虽然很高兴再见到她,但吕香婷并没有忽略她热烘烘的身子,连忙放开她,果然看见她两颊上那两坨不寻常的红晕。 “小米,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手掌下的温度令她大惊失色。 米小苹虚弱的一笑,只觉得自己像踩在云朵上,耳朵嗡嗡直响,听不清楚她说的话,眼前飞舞着许多条状色彩。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她嘴角浮起一抹无力的笑,接着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软倒而去,若不是吕香婷及时抱住她,只怕她这一撞,脑后不起个大肿包才怪。 她就这么晕倒了,而等她再次醒来,人已躺在医院里。 一旁的庄素沛见她张开了眼睛,登时松了口气。 “你可醒了,吕香婷跟我差点被你给吓死!”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手心下的温度不再像五个小时前那么烫人了。 “我怎么了?”米小苹一开口就后悔了,因为她的声音不但像砂纸在柏油路上摩擦般可伯,还觉得喉咙里像有火把在燃烧似的灼痛。 “你忘了吗?”庄素沛拿起一旁的棉花浸水沾湿她干燥的唇。“你去接机的时候昏倒了,吕香婷跟她先生就把你送到医院来。对不起,小米,我要是知道你病得这么严重,我再怎样都会自己去接机,不会勉强你的。”她歉疚的握住她的手。 “你来这里,小廷和小璐呢?”米小苹忍着不适的问。 “在你爸妈家。”她回避好友的视线。“没办法,事出突然,你家离我家又近,所以我就把小廷、小璐托给你妈照顾了。” 提到自己的爸妈,米小苹黯淡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两点期盼的小火光。 “他们知道我住院了吗?”她问。看到好友的脸色,她便明白自己又要失望了。 自从三年前她从新加坡回来后,她那保守传统的教授老爸就以她与铁星朗结婚前订下的条件,并以败坏门风为由,不允许她再踏进家门一步,而她那拥有传统妇女美德,以老爸唯命是从的老妈,更是半点也不敢站在她这边。 所以这几年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素沛帮她找了个离家近,设备齐全的小套房,说是帮客户看的房子,只要她愿意保持整洁,便可以免费住在那里。 虽然她很感谢老天送给她素沛这个好朋友,但三年了,老爸老妈还是不肯让她回家,让她很伤心。 见她垂头丧气,庄素沛拍拍她的手背安慰。 “不过捍纯说要来看你时,你爸并没有说什么,可见伯父还是很关心你的。”她安慰道。 米小苹的双眼一亮。“捍纯说要来看我?”一想到她那引以为傲的美少年弟弟,她又心花怒放了起来。 “嗯,”庄素沛点点头,打开一罐燕窝。“还有他的死党陆亚春也说要来,事实上陆亚春是听了我说你住院后,第一个主动说要来看你的人。”她意味深长的说。 米小苹一怔,一脸颓丧。“原来是这样,捍纯是要陪同学,所以才想来的。”她失望的胃口尽失,将庄素沛塞到她手里的燕窝放回床边的矮柜上,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 “我说的话跟捍纯要不要来看你没有关系!”忍住气,她硬是将米小苹给扳过身来。“弟弟的死党抢着要来看你,比家人还关心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心急?” 米小苹眨眨眼。“为什么?”她忽地瞪大眼睛。“他该不会是同情我吧?我的天呀,我居然悲惨到连一个大学生都来同情我的地步!” 她沮丧不已,她的人生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 庄素沛翻了个白眼。她真不该对她期望太高的。 “我倒觉得他是在暗恋你。”她将燕窝重新塞回米小苹手里。 有几秒,米小苹的脑袋完全空白,然后用一种不确定庄素沛是从哪个星球来的异形的目光瞅着她瞧。 她边发笑边用汤匙吃起手里的燕窝。 “这个笑话虽然老套,不过倒是让我的胃口又回来了。”她赞赏的举起手中的燕窝。“这是真的燕窝耶!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的,只是发烧而已,干么为我这么破费?”朋友交得久果然还是有好处的,只不过这燕窝又让她想起了铁星朗。 其实当铁星朗老婆的那三年并非全是不堪回首,相反的,除了忠诚度外,他对她极好,让她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也养成了她对食物的品味,知道她喜欢吃燕窝,他就常常托马来西亚或菲律宾的朋友买最好的燕窝,再请江妈炖给她吃。 而这是她回到台湾后,吃过最好最纯的燕窝了。 “真抱歉,我最近手头比较紧,买不起这么好的东西让你补身。”庄素沛说。 米小苹停下咀嚼的动作。“那么是……吕香婷?”吕香婷也知道她喜欢吃燕窝,她直觉便联想到。 “很接近。”庄素沛圆润的脸上划过一抹故作镇定的紧张。“是铁星朗。” 话一出口,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接住坠下的燕窝,在珍贵燕窝倾覆在床单上的千钧一发,将它抢救下来。 她吁了口气。幸好一切都在她的料想之中,否则这珍贵的燕窝打翻事小,无法跟铁星朗交代才事大。 米小苹回过神来,她颊边好不容易才回复的血色又消失了。 “铁……他来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的?”她眯起眼睛将矛头指向好友。 庄素沛将燕窝小心翼翼的放回矮柜上。“他一个礼拜前就到台湾来了,你在机场晕倒后,吕香婷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第二个才是我,我冲到医院来时,他已经在你身边很久了。” 米小苹听了,大惊失色。 “他一个礼拜前就来了?他来做什么?为什么你没告诉我?”她气急败坏的质问。 相较于米小苹的激动,庄素沛倒是恢复了冷静。 “告诉你做什么?虽然你们曾是夫妻,但早就离婚了不是吗?早就没关系的人来台湾,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是说,你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她语气挑衅的问,像要看透她似的: 米小苹有点心虚的避开她的视线。 “你少乱猜了,我只是突然听到他来探望我,所以有点被吓到罢了,才不是关心他。”她别开脸否认。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因为他的占有欲太强才跟他离婚的吗?没有其他理由?”庄素沛一直对米小苹的离婚理由存疑,不由自主的望向她右手肱内侧,那一条十公分长,触目惊心的粉红色伤疤。 身为小米的知交,她看过小米眼铁星朗相处的情形,简直只能用如胶似漆四个字来形容,长了小米八岁的铁星朗更是她见过最呵护、最宝贝老婆的男人,更别提铁家在新加坡政商界的地位有多崇高了,根本就是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根避雷针!当时她还认为迷糊的小米真是走了好运道,可以当一辈子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乃女乃。 可是没想到才短短三年,小米就左手拖着行李,右手缠着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回来,只说自己跟铁星朗已经离婚,而离婚的理由还是过了一年后,小米才松口告诉她的。 但她一点也不相信小米那所谓的“理由”,若真是铁星朗的占有欲太强,依小米坚忍的性格,就算再撑个十几二十年也不成问题。且她又不想往铁星朗殴妻的方向去思考,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主义者,但疼小米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打她?可是小米手上的疤痕却又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米小苹安静片刻后,才喃喃的说:“没有。” 不想让家人朋友知道她被丈夫背叛,铁星朗跟吕香婷的事她始终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也是为了不让铁星朗跟吕香婷难堪,毕竟他们两个在新加坡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她便随口想个理由搪塞。 在亲眼看见他跟吕香婷在一起之前,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她总是一直告诉自己,他不会那么对她的。 结果那天,她看见他们两人拥在一起。 半夜,她崩溃了,坐在床上嚎啕大哭,把铁星朗吓得半死,她尖叫着跳下床,见到东西就摔,连花瓶割伤了她的手都浑然不知。 因为她的歇斯底里,因为担心她又伤害自己,所以他答应离婚。 签了离婚协议书后,第二天,她就离开了新加坡,除了婚前带去的东西外,什么也没拿,什么也没要,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深信且庆幸自己做对了,因为自那天以后,他没有再来找过她,连一通电话、一张纸条也没有,这让她更加确定自己对他的意义只有关系,再无其他。 这很悲惨,所以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那个男人来了。 蓦地,米小苹一阵火大。 “他到底来做什么?”她无法控制的大叫。 庄素沛被她吓了一跳。“他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他的关心,我讨厌他,我恨他,我不想再见到他!”她任性的想拔掉手上的针头。 庄素沛立刻拉住她的手。“你做什么呀?”她气急败坏的问。 “我没事了,我要离开这里。”米小苹冷声要求。 “你不要乱动好下好?这是针,很危险的!米小苹!”庄素沛动怒了。 忽地,一只大手伸进她们两人之间,握住米小苹溢出鲜血的手腕。 当她看见那只熟悉的手所戴的婚戒时,整个人瞬间僵硬得无法动弹。 庄素沛抬头看向来人,顿时松了口大气,退了开来,将空间让给铁旦朗。 他压着米小苹软绵绵的手腕,回头对她说:“麻烦你去叫护士来一下,她手上的针头松了。”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开,听了他的话,连忙衔命而去。 庄素沛一走,米小苹的神经更加紧绷,她试着将手自他的大掌中挣扎而出。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贯的命令口吻。 “你要是肯放开我,我自然不会动。”她的语音颤抖着。 “我一放手,血就会从你的血管里流出来,那不是我愿意看见的。”铁星朗严肃的拒绝她。“什么时候开始,你说话不再看着对方的脸了?” 他的话马上收到效果,米小苹立刻忿忿的抬起头,一双圆睁的美目怒瞪着他, 只是在看见他后,她的怒火便换成了惊愕,一颗心隐隐作痛起来。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三年里改变这么多?他依然英气十足,俊雅迷人,但三年前的他是那么的挺拔雄健,现在却显得清瘦凌峻,原本两鬓上的乌丝添了几丝银白,俊容憔悴,眉宇之间拢着淡淡忧伤。 她肯定是将心里的震撼全写在脸上了,因为她听见他的自我解嘲-- “我真的改变那么多吗?吓着你了?”他眼底的柔情始终未变。 米小苹连忙摇摇头,艰涩的开口,“你……很忙吗?我以为你过得不错。”她现在很欣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握住,否则只怕她会忍不住哀上他瘦削的脸庞。 铁星朗露出难得的微笑。“我尽量让自己忙碌,只是我不知道一个失去幸福的男人还能过得多好。” 她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如果你指的是吕香婷结婚的事,那我很遗憾。”并不是她叫她跟别人结婚的。 他挑高眉毛。“我倒不觉得她结婚有什么值得遗憾的。我承认少了她这个特别助理的确是让我不太方便,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或丧失幸福的一部分。” 米小苹很认真的想听懂他的话,几秒后,她还是放弃了。 “如果你可以说得容易理解些,或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虽然他们已经离婚了,但到底是曾拥有过亲密关系的夫妻,她不想见他一直消瘦下去,那会令她心碎,虽然她不想承认这点, 铁星朗只是宽容的微笑,然后护士来了,医生也来了,量过她的体温后,宣布她已经可以回家休息。 办好出院手续后,庄素沛先去接回孩子,再由铁星朗开车送她回家。 米小苹并没有为他指路,不过铁星朗对路径的熟悉,就像他也住在小套房里似的。 “是素沛给你我家的地址?”这是她唯一想得出来的合理答案。 车子在她的住所前停下。 “不是。”他回答道,伸手抚模她略显苍白的面容,竟几不可觉的微微发抖 着。“三年已经是我所能等待的极限,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粗糙的拇指在她柔女敕的唇瓣上轻抚。 米小苹的呼吸急促,熟悉的骚动感自小肮迅速蔓延全身。这男人总有让她脑袋变得一团浆糊的能力。 “准备什么?”她喃喃低语着,目光不自觉的胶着在他的薄唇上。 “取回我的幸福。”他的叹息消失在她的唇齿之间。 这个吻,就像一颗小火星掉落在一片干燥的草原上,迅速且声势惊人的燃起燎原大火。 两个人仿佛已饥渴许久,视彼此为生命泉源般,不断吮吸着彼此唇中的甘蜜,米小苹双手紧缠住他的颈项,铁星朗一手圈在她腰际,让她靠近自己并预防她逃月兑,另一手则在她身前游移,嘴唇急切的亲吻她雪白的颈项,烙下淡粉色的吻痕,令她娇喘不休,狭小的汽车空间里充满了两人性感激情的喘息声。 有了早上那场春梦的经验,米小苹觉得自己又在作梦了,她仍任由自己陷入这暴涨的里,不愿醒来。 突地,车外传来一阵机车的紧急煞车声,铁星朗警觉的停住动作,米小蓣则娇躯发软的浑然无所觉。 “怎么了?”终于察觉到他的安静,米小苹不明所以的轻问。 “有人来找你。”铁星朗的声音有些紧绷。 “有人找我?”她回过身来,离开他的怀抱,回身朝车窗外望去,只见一位身形壮硕,剑眉星目的年轻大男孩正在她家门前焦虑的走来走去。“陆亚春?” 他来做什么?她纳闷的想,伸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跑向陆亚春,铁星朗也下车倚在车门边,眯起眼睛盯着那毛头小子,不悦的表情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给侵犯了。 若在三年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给那男孩一拳,但现在的他只能费尽全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占有欲。留一点空间给她!铁星朗对自己说,放在西装裤口袋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米小苹站在陆亚春身前,四下望了望。 “你找我?捍纯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她问道。 陆亚春的额头上冒着汗,看起来很紧张。 “他……我们刚才去医院,护士说你已经出院了,所以……然后捍纯就说他要先回去了,他不是不关心你,只是他还有个报告要写!”怕她认为自己的弟弟不关心她,他急急又补了一句。“而我、我想你身体还很虚弱,也许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所以我就来了。”支支吾吾又语无伦次的说完后,他既热情又期盼的看着她。 可惜米小苹完全不懂他的心,不假思索的便一口回绝。 “不用了,我已经完全好了。”她爽朗一笑,情难自禁的回头望了望倚在车边的铁星朗一眼。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陆亚春这才发现到有个男人站在那里,且后知后觉的感应到那股凌厉迫人,直扑而来的敌意,不禁让他的心霞了一下。“那位是?” “我的前夫。”米小苹老实答道,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又说:“他只是送我回来而已,拜托你别跟我爸妈和捍纯说。” 陆亚春听多了米小苹的前夫是如何的“凌虐”她,一听车旁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原先对对方凌空而来的压力颇为畏怯的他,突然问一点也不怕了!铁星朗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某种危机感,而这危机感不但让他忘了先前的紧张,也激发出高昂的斗志。 他将一直藏在身后的玫瑰花束拽到身前。“这花送你!”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米小苹顿时眼睛一亮。“好漂亮!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干么还要破费呢?你打工的钱又不多--”她伸手接过,却发现陆亚春的手仍牢牢的握着花束,不禁困惑的看着他。 一滴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额际滑过太阳穴、脸颊,最后自下巴滴落。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用足以震破她耳膜的超大嗓门大喊,“小米姊,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突然被告白的米小苹表情茫然,像听不懂他说的语言似的;陆亚春则按捺着焦急的心情,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铁星朗微微一楞。他没料到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一开口便是求婚! 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人物,加上被求爱的对象又是自己所钟爱的女人,所以很快便回复过来,离开车旁,大步朝他们两人走去。 他不甚温柔的拉下米小苹接近花束的手,握住她的肩膀硬是拖着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与陆亚春隔了段安全距离后才开口-- “在法律上,她还是我铁星朗的老婆,所以她没办法嫁给你。”想抢走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铁星朗在心里咬牙切齿着。 他这几句爆炸性的话语令米小苹惊讶的掉了下巴,陆亚春则是呆楞的掉了手里的玫瑰花。 铁星朗温柔的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我们在新加坡第一次相遇时,你也是这个可爱的表情,还记得吗?”他笑问,对于情况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握中感到满意。 而可怜的米小苹早就被他们两人的两记重炮给打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了,哪还有机会去回想自己与铁星朗的第一次相遇呢? 第二章 米小苹第一次出国是在大二的暑假,地点是新加坡。 会选择这个国家,是因为刚被倒会的庄素沛想去新达城,她说那里有个能让人财源滚滚而来的财富之泉,只要她模了那喷泉的水,被倒的钱不但可以讨回来,还会帮她将更多的钱滚进口袋里。 由于旅费拮据,所以她们选择了自助旅行,又怕在新加坡的高消费下餐风露宿,所以行前庄素沛托在新加坡进修的学妹帮忙租了两晚的宿舍,她则负责带几包泡面及干粮充饥。 其实她们并没有穷到那个地步,只不过庄素沛自有一套逻辑-- 她认为自己是去祈求财富的,而财神爷自然是将白花花的银子先送给最穷的人,所以这趟新加坡之旅绝对不能开心的吃喝玩乐,必须抱持着苦行僧般刻苦潜修的心情去进行这趟旅程,庄素沛说这样才能让财神爷感受到她们的诚意。 米小苹很想提醒她台湾也有财神爷,要真想让訑感受到诚意,实在不需要花机票钱与住宿费飞到新加坡来。 只是这些话她始终没说出口,因为庄素沛好不容易才一扫过去半个月被倒会的抑郁不乐,她是这么的兴致勃勃、满心期待,自己实在不想泼她冷水。也还好她从小就很能吃苦,所以这一趟贫民旅游她并不以为苦,再说吃住的品质她一点也不在意,一心只想着如何在旅游结束前,谋杀掉临行前捍纯交给她的那一打底片。 她们搭了一早的飞机到新加坡,出了华美的樟宜机场,跳上计程车直奔订好的宿舍,将行李摆放在三、四坪大的小房间后,庄素沛便一刻也不得闲的跑去新达城了,而不求富贵的米小苹则戴上鸭舌帽,背上背包,拿着相机,朝目标鱼尾狮公园前进。 暑假是旅游旺季,所以当米小苹抵达鱼尾狮公园时,除了瞧见拔地而起,口中喷出一道泉水的鱼尾狮雕像外,触目所及便只有一簇又一簇的游客。 米小苹丝毫不浪费时间的拿起相机就开始猛拍,以自己为中心,拍鱼尾狮,拍建筑,拍游客,拍花拍草,只要是她觉得好看的,便毫不手软的直按快门。反正她得在三天内消耗掉一打底片,而且捍纯会洗照片,虽然自己拍照的技术有待商榷,但她这种乱枪打鸟的拍照方式总是会蒙到几张佳作的。 好不容易拍完了两卷底片,她正开心的收起胶卷,要将第三卷底片放进相机里时,拿着相机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掐握住。 这突如其来、极不友善的接触令她吓了一大跳,本能的抬头想看清楚握住她手的是何方神圣。 一举目,她整个人便傻住了,时间的长河也停止了流动。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背光而立,阳光余晖自他微乱的短发边透出来,包围住他冷怒却俊美的脸庞。 米小苹直觉认定他是混血儿,因为除了混血儿外,没有人拥有如此深邃的眼眸,虽然它们此刻看起来如此冷硬,另外他还拥有她所见过最挺、最漂亮的鼻子,一双紧抿的薄唇是如此性感,似乎吸引她去亲吻。 “抱歉小姐,为了我及朋友们的隐私权,恐怕得请你交出你手中的底片。”男人语气严肃的说着英文,声音极为低沉性感, 米小苹置若罔闻,只是盯着他微微掀阖的嘴唇,忍不住伸出湿润的粉舌轻舌忝微干的唇瓣。 男人对她的这个小动作微微蹙眉,显然并不以为然,不过却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 “小姐,你听得懂英文吗?”他说这话时换成了中文。 “嘎?”米小苹依依不舍的将视线自他的嘴唇向上移到他的眼睛,紧接着又是一阵目眩。 男人不耐烦的抿紧嘴。“交出你的底片,”他捺着性子又重申了一遍。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铁星朗硬是忍下动手夺取的冲动,虽然对她的职业与窃取隐私的方式极为鄙视,但还是保持了适当的绅士风度,尽量不去惊吓到她。 她一朝他们及客户拍照时他就注意到了,及时喝止这等小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为了不让假收拾她为由行骚扰累事之实的星堂过来,他只好来了,没想到她却一见到他就傻住了。 她肯定不太聪明,铁星朗下了个结论。她若是聪明的话,早该抱着相机落荒而逃,而不是迟顿的待在这里让他逮住,然后傻傻的盯着他瞧。 他不悦的言词总算钻进了米小苹的耳朵里。 “交出底片?”她不解的重复着,纳闷的望了望四下。“这里不能拍照吗?”这里并没有禁止摄影的警示牌呀,而且许多游客也正人手一机的在猛拍,也没瞧见有人制止呀! 铁星朗一双冷眸射出凌厉骇人的怒光。“我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白,趁我还没发火前快点把底片交出来,否则我只好请他们来帮忙你了。”他阴恻恻的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两名白人大汉。 那两个大汉壮得只需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提起来丢回台湾去!米小苹吓得倒抽一口气。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不能拍照呀!”她刷白了脸。 她该不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了什么法吧?听说新加坡律法极严,动不动就判人鞭刑以示惩戒,只是拍错几张照片应该不至于挨打吧?她害怕得在心里抖成一团。 铁星朗双眼微眯,看见冷汗自她额上不停冒出,惊吓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你从哪里来的?” “台湾,我才二十岁。”她紧张的据实以告,希望他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放她一马。 “观光客?”另一道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铁星朗不禁翻了个白眼,焦虑的米小苹往一旁望去,发现又多了一个人。 这个脸上堆满笑容的年轻男子比抓住她手的高大男人稍矮一些,皮肤也稍白点,脾气温和许多,令她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是是!我是观光客,今天早上才到新加坡的,所以根本不知道这里不能拍照,拜托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进警察局。”米小苹对他哀求着。他看起来比那绷着脸的男人好商量。 “进警察局?”铁星堂若有所思的望向自己的大哥,刚好对上他极为不悦的眼神。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这件事由我处理吗?布朗先生他们人呢?”他恶声恶气的质问。 “吕特助带他们去咖啡厅休息了,怎么可以让客人一直站在外头晒太阳呢?”铁星堂朗笑着说,有种吊儿郎当的味道。“你何必吓人家小女生呢?眼她要底片看看不就好了吗?” “我没有吓她。”铁星朗不满的为自己辩驳。这小子把他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没有吗?那她为什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看你还把人家的手抓得那么紧,她八成瘀伤了!”铁星堂指控的看着大哥的手。 他的大手握在她纤瘦的手腕上,简直就像一只铁箝紧箍在小竹竿上,一不小心就会折断她的手。 铁星朗稍稍放松掌握,但仍握着她的手腕。 “等她交出底片后,我才会放她走。”没有第二句话。 米小苹瞅了他硬邦邦的俊脸一眼,虽然还是很害怕,但仍旧忍不住脸红心跳。 “我拍照的技术不好,如果你们一定要的话,我拿给你们就是了。”一百卷底片也比不上她的小命。“不过底片在我的包包里,你得先放开我我才能拿给你。” 这回铁星朗倒是很干脆,一把便放开她。 米小苹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被捏出了一片红,不过不痛!她打开背包侧袋,将方才拍好的三卷底片拿出递给铁星堂。 她本来是想拿给那俊美的男人的,可是他酷着一张脸,她的手就自动一歪,转向了另一个。 “就这些了,都是我随便拍的。”她对他说。 铁星堂接过,觉得拿了她的东西,似乎应该要补偿她一些什么。 “你住在哪个饭店?我把照片洗出来后,也许可以把一些还给你。”他和气的说。 “我想这位小姐不会介意这几卷底片的。”在米小苹开口之前,铁星朗率先开口道,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米小苹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将相机紧拽在胸前。 “只是三卷底片,我不介意的,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为免他们改变主意抓她进警察局,她还是先跑为妙。 他们也没再为难她,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 “真可爱的女生。”铁星堂欣赏的说。 “她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对象,扬铁企业禁不起丢脸丢到国外去的丑事。”冷声说完,铁星朗掉头就走。 他连忙跑上去搭住大哥的宽肩。“我是在为你着想,不是为我自己呀!新加坡的女人你都看不上眼,说不定台湾女孩有特别的魅力,可以让你心动也说不定呀!我看她怎样都不像狗仔队,你就安心的试试看……” 回到宿舍后,米小苹立刻拨了电话回台湾给米捍纯。心有余悸的告诉他在鱼尾狮公园前发生的事,要他帮忙查查在那里拍照是不是犯了新加坡的律法? 她这个弟弟与迷糊的她不同,他既聪明又可靠,每次都能精准的帮助她,所以只要遇到难题,找他就对了。 “旅游景点本来就是要让人家拍照的,要是在那拍照算犯法,早就没人敢去新加坡了。”身在台湾的米捍纯觉得自己的姊姊真是问了个蠢问题。“我看那些人大概以为你拍了他们,而他们正在见的人或进行的事是曝光不得的。”他非常认真的推理起来。 米小苹倒吸口冷气。“是毒品交易吗?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她想起那俊美的陌生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新加坡的政府清廉,海关严谨是出了名的,没有人会蠢到在那里进行毒品交易,况且谁会在日正当中时买卖毒品?” 她对着公共电话猛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底片呢?” “我想最有可能的是他们正在交换商业机密,不想让与他们接触的人曝光坏事,见到你朝他们猛拍,就以为你是记者或狗仔队之类的,于是便强硬的把底片给抢走了。” “但我并没有拍到什么呀!”米小苹觉得很冤。 “很显然他们并不这么以为。”米捍纯说。“好了,厘清楚了,你还是可以安全的在那里四处走动,上课钟响了,我要去上课了。”也不等姊姊回应,他阖上手机径自结束通话。 没错,小米小苹五岁的米捍纯现在还只是个国中生,但其聪明才智却不容小觑。 币上电话后,米小苹拿出泡面,就着房间外的饮水机冲泡来吃,吃饱后决定还是回房等庄素沛回来,两人一起行动比较安全,于是便倒在床上小憩一会,最后竟沉沉睡着了,梦里又是那个英伟帅哥酷到不行的身影。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肩上一阵摇晃,她才悠悠转醒,看见好友就坐在床边。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新加坡,你居然窝在这里睡大头觉?你没出去吗?”她担心的模模米小苹的额头,怕她是生病了。 庄素沛的双颊红润润的,心情似乎极好。 “我没事。”米小苹坐起身,将在鱼尾狮公园发生的事及米捍纯的分析简单扼要的告诉她。 “捍纯说的不会有错。”庄素沛对好友的天才弟弟同样信赖。“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出去好好吃一顿吧!去牛车水好了,听说那里有很多美味的小吃。”她兴匆匆的起身换上微湿的t恤。 米小苹欣羡的看着她丰满的胸部及纤细的小蛮腰。素沛实在是个大美人,不但面容姣好,身材也棒,若不是她把钱看得那么重,连件华衣美裳都舍不得帮自己添一件,她早就当上学校里的校花了!不过她现在也是系花之一,有几个懂得欣赏她的美的男孩子追求。 “不是说好这三天晚餐都要吃泡面的吗?”她可是带了十几碗泡面来呢,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庄素沛套上另一件干净的白t恤,又换上牛仔短裙,显得俏丽活泼。反观米小苹,身上仍是来时那件红白条纹运动衫,宽松的黑色五分裤,马尾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两三岁,像个高中生。 “我们不用那么辛苦了。”庄素沛这才说出她心情愉快的原因:“财富之泉真的很有用耶!我模了泉水后,还喝了几口让全身上下充满富贵之气,后来听说那附近有家专门开放给观光客玩的赌场,我二话不说就跑进去试试手气,掏了十元星币玩拉霸,结果一坐就坐了一下午,你猜我赢了多少?” 她兴奋的拉住米小苹的双手,现宝似的抓过皮包,将里头白花花的纸钞一下全倒在床上,“扣掉十元滚金,我赢了五百八十块星币耶!折合台币一万一千六百块!天呀,我简直快高兴死了!”她将钱抛上抛下的,开心之情溢于言表,被倒会的事似乎早被她抛诸脑后。 “太好了!这样我再借你一点,你下学期的学费就有着落了。”米小苹比她还开心。 只听庄素沛哎呦一声。“你提那干什么?我办助学贷款就好了呀!我们现在在新加坡耶!好不容易出了国,当然要吃吃当地的美食呀,吃什么泡面呢!走走走,我们去牛车水吃晚餐,我请客!”她不由分说的拉着米小苹的手往外走。 “但是助学贷款是要还的,你还是存下这笔钱--” “我打工还就行了,现在去吃好吃的,别再说了!” 华灯初上,正是晚餐时刻,牛车水里的平价餐馆及茶楼满满都是用餐人潮。 她们走过一家又一家的餐馆茶楼,打量着究竟哪一家比较好吃。 最后,两人在一家人满为患似普通楼房改建的娘惹餐馆前停下。 “这么多人,东西应该不错吃。”庄素沛推断。 “可是……那么多人,挤得进去吗?”米小苹虽然也想尝尝娘惹美食,但里头万头钻动的模样,实在令她踌躇不前。 “不用担心啦。”庄素沛的声音充满活力。“有人上二楼去了,我们也跟着上去,也许二楼比较没人。”她提议道。 米小苹点点头,两个女孩便手拉着手,用力朝餐馆里头死命的挤,被踩了好几脚后,总算双双抓住了楼梯扶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去。 庄素沛说的没错,二楼的客人的确比较少,不过她们还是在一旁等了一下子,才等到了座位。坐下来又等了-阵子,始终都没有服务生来招呼她们。 棒壁来了几位客人,她们盯着对方,只见他们熟练的拿出桌上的单子,填一填后直接交给服务生。 两人互视一眼,依样画葫芦的拿出单子照做。 “我们把想吃的都勾一个,可以一起吃。” 米小苹闻言点点头,庄素沛就洋洋洒洒的勾选起来。 点了海南鸡饭、肉骨茶、叻沙,娘惹糕后,她还要点,米小苹及时出声制止。 “好了,这份量要是太多,我们会吃不完的,吃不够再点就是了。”她从小就见不得人家浪费食物,所以宁愿少吃点,也不愿吃不下搁着浪费。 “好吧。”庄素沛撕下单子,递给她,“这顿我请,这单子就由你负责拿去给服务生了。” 米小苹接过单子,举目四望,却不见服务生的踪影,满室美食香不断扑鼻而来,她忍不住起身下楼,暗想早点将单子交给服务生,她们便可以早点吃到美食。 可是一踏上一楼的地面,她整个人又陷入了混乱人阵里,大家挤来挤去,不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而有所礼让。 好不容易挤到了煮食区前,米小苹见前头又挤了好几层的人,赶紧将手里的单子举高,想找机会递出去。可是那些接单的大婶接这人接那人的,就是不肯接过她的,也不知道是没见到她手里的单子,还是自己太矮了。 她踮着脚尖,辛苦的努力着。 就在她懊丧得想放弃之际,手里的单子突然被人一把抽走,她喜出望外的抬起头,忽然一只大手伸进人群里拉住她,硬是将她往外拖,几乎要拖出餐馆。 对方一放手,米小苹立刻不悦的想骂几句,但一昂首,她的怒气却在瞬间灰飞湮灭。 第三章 铁星朗看看捏在手中的单子,一双深邃的黑眸斜睨了她一眼,但这次他的眼神暖和多了。 “看不出来你食量满大的。” 米小苹涨红了脸。“这是我跟我朋友的份量,我们两个要一起吃。”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阴影,她说起话来颤巍巍的。 一双浓眉微挑。“小情侣的自助旅行?”他不赞同的目光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才不是!”她急忙大声否认。“我是跟我的好朋友来的,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就算有,也不会跟对方单独出来旅行。”她义正词严的说。 铁星朗听了,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朝餐馆里头扫了一眼。 “人这么多,你又这么矮,再挤一个小时也未必能吃到东西。”他的视线落回她快快不满的脸上。“你去叫你的明友出来,我带你们从另一处上去。” 他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不料却被米小苹一口回绝。 “不用了!一个小时吃不到我们就等两个小时,总会有吃到的时候。”她气呼呼的抢下他手里的单子,眸光坚决的瞪着他,像在宣誓般的说。“你看着好了,矮子也是有吃东西的权利!”她下甘心的转身又要朝里头冲锋陷阵,却又被他一把拉回。 “你在气什么?”铁星朗好看的脸上有丝困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但又觉得新鲜。没想到这女孩个头不高,脾气倒不小。 “你说我矮!”米小苹仍旧很生气。“我虽然下高,但我至少还懂得礼貌,你以为你长得高就可以说别人矮吗?你怎么不说自己太高了?”她是正常的一五八公分,根本就不算矮! “我太高?”铁星朗倒没想过这件事,他身长一八三公分,身边的人也大概是这个高度,而女性朋友都修修长长的,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长得太高。 “高到我看你时,直觉得脖子酸。”说完,米小苹低下头,伸手揉着自己的颈后,好似仰头看他真的会令她不舒服般。 其实她低头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及脸红心跳。被这么好看的男人一直盯着,她都快喘不过气来,就算生气,那也只是片刻的事,她的怒气总是持续不了太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令她倾倒的大帅哥。 见他没开口说话,米小苹的一颗心又乱了起来,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也来这里吃饭吗?”她又抬头。 铁星朗正怔怔的望着她白洁且曲线柔美的颈项,听见她的问话,立刻收敛心神。 “带朋友来吃饭。”若她没问,他还真忘了布朗先生他们正在楼上等着他过去。“说你矮的事我很抱歉,我带你们去三楼点蟹,那里比较不拥挤。”他诚恳提议道。 米小苹听了,犹豫不决, 她出国的前一天,捍纯一直耳提面命的告诫她,要她别随便跟陌生人走,别相信艳遇这种事会奇迹的发生在她身上。 虽然这位大帅哥的态度比中午第一次见面时和善许多,但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晓得,根本还算是个陌生人,就这样跟他走实在有点冒险。 “小米?”她还在为难时,左等右等等不到她上楼的庄素沛已经担心的走下楼来,一眼就望见她跟个高大男人站在一起,直觉有人找她麻烦,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因为她的视线一投射在那男人脸上的剎那便再也移下开了,所以她嘴里虽然叫苦小米,可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男人身上,心里想这样一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是不可能会对小米搭讪的。 她甚至还怀疑是小米硬缠住了人家。 见到庄素沛,米小苹宛如见到救星,立刻将她拉到身边。“素沛,这位先生说要带我们到三楼去吃饭,这里太拥挤了。你觉得怎样?” “你们认识吗?”庄素沛这才收回视线,只是不一会儿又溜回男人身上。 米小苹对她咬耳朵。“他就是中午把我的底片抢走的人。” 闻言,她顿时瞠目,倒抽了口气。 “那我想我们还是别跟他走,太危险了。”她戒慎的小声告诉米小苹。 她们两人在铁星朗面前说悄悄话,表情举止都足以令他猜出她们在说什么,所以在她们拒绝之前,他率先开了口。 “如果是因为中午在鱼尾狮公园的事让你们不舒服,那我再次跟你们道歉,照片我已经冲洗出来了,全都是模糊不清,或是焦点不集中的,只有一两张鱼尾狮雕像的照片拍得还不错,你要的话,我可以把底片跟照片全数奉还给你。”他诚挚的道歉。 米小苹只觉得一阵尴尬。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捍纯要拿一打底片给她了,因为她的拍照技术只有乱枪打鸟这四个字可以形容。 “不用了,听了你的话,想拿回底片也没有用。”她勉强一笑,看起来很是伤心。 铁星朗见她受了打击,知道又是自己的直言惹了祸,不禁想开口安慰她。 只是他还没开口,一名餐厅里的大婶便走过来扬声喊了他,三个人同时朝大婶望去。 “少爷,我们都已经把饭菜送上去了,你快点上去吃,否则凉了就不好了。”大婶热络的说,显然铁星朗是这里的常客。 “我知道了。”他答道,又说:“梁妈,可不可以帮我再多开间包厢?我这两个朋友也要一起用餐。” 大婶朝米小苹与庄素沛瞅了瞅,点点头。 “既然是少爷的朋友,那当然没问题了,交给我吧,你们快上去!”她不住催促着,仿佛让他吃了凉掉的食物是种罪恶似的。 “谢谢你,梁妈。”铁星朗礼貌的道声谢,回头见到她们疑惑的表情,便解释这:“粱妈是我家以前的厨娘,退休后就到这里开了餐馆,我想念她的手艺时,就会来这里吃饭。” 庄素沛一听这问人满为患的餐馆老板娘是他家以前的厨娘,心里直呼不得了,抓紧米小藏的手,微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老实说我们的肚子真的很饿了,小米因为受到惊吓,中午只吃了豌泡面,现在你肯帮我们,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知道好友故意让人家内疚,米小苹不苟同的扯扯她的衣服,再也不敢抬头。 铁星朗虽然沉默内敛,但个性还是很老实,尤其是对女孩子,或许是长得俊,投怀送抱的女子总是一个接着一个,令他不厌其烦,自然也就敬而远之,所以从未在异性方面不过功夫。 米小苹是头一个令他忍不住一瞧再瞧的人,现在听庄素沛这么说,想起中午时自己对她的恶言相向及无礼对待,顿时脸上竟有些发红。 “那的确是场误会,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晚餐你们尽量吃,由我来买单。”他真心诚意的说。 米小苹偷觑了他一眼,恰好他也朝她望来,两人视线相撞,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里不由得小鹿乱撞。 那只是一场误会,她相信他的话,也能感受到他的诚意,而且他态度从容一点 都不慌乱,就算向人道歉也是不疾不徐的,沉沉稳稳,风度翩翩。她从没见过这么令人心折的男人。 “不用了,中午的事我早就忘了,我们有钱,不需要让你破费的。”她盯着地板,嗫嗫嚅嚅的说道。 好友用力扯了她一下,她这才怔愕的看着她。 庄素沛压低声音道:“妳傻啦?他要请就让他请,你干么说我们有钱呀!没听过财不露白吗?再说,这是我辛苦赢来的钱,我下学期的生活费就要靠它了,你可别动它的歪脑筋。”末了,还白了她一眼。 米小苹秀眉微蹙。“可是你明明说,晚餐你要请的呀--” “但是现在有别人要请我们了呀,既然如此,我们就该当省则省,明白吗?”庄素沛说得理直气壮。 “没关系的,米小姐,跟我令你受到的惊吓比较起来,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铁星朗说,想让她宽心。 “就是呀,请一顿饭也没什么,要不是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应该给他请十顿才是。”庄素沛毫不客气的说。 “素沛!”米小苹低声制止她,脸上一阵烧辣。她根本就是趁机跟人家敲诈! “你们后天就要回台湾了?”铁星朗一阵愕然。后天她就要回台湾去了吗? “是呀!我们今天才刚来,小米就被你给吓到了。” “素沛!”她真恨不得拿根针把好友的嘴巴缝起来。“人家都道歉了,再说我又没怎么样,你就不要再提了啦!” 要是知道素沛会这样对待他,打死她都不会跟她说的。 她眼里带着歉意的看着他。“对不起,我朋友说话比较直一点,你别介意。我们去吃东西吧。” 铁星朗对她笑了一笑,米小苹连忙收敛心神才不至于对着他痴痴傻笑。 他领着她们走进餐馆隔壁房屋的楼梯直达三楼,米小苹她们这才发现这两栋房子的三楼是打通的,而且与楼下的格局不同,整个楼层自成一格,利用中国风的刺绣布幔与珠帘做了一个个小小的隔间,间间独立且不吵杂,布置并不奢华,有一种家庭式的温馨,与一、二楼的喧嚣成了强烈对比。 三楼有几位穿着改良式旗袍的妙龄服务生,其中一人一见到铁星朗出现,立刻美目一亮,迎了上来。 “铁先生,老板娘已经帮您的朋友安排好包厢,您要我先带您去令弟那里,还是先带这两位小姐去她们的包厢呢?”她好声好气的问道。 “先带两位小姐去,我跟你们一起走。”他让米小苹她们先走,再跟在后头。 “你还是先去吃饭,不用招呼我们了。”米小苹回头跟他说,他却只是笑笑,她没辙的只好由着他。 女服务生为他们掀开布幔,他们还没进入,食物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庄素沛看见满桌美食,立刻拉着好友坐下,开心的吃了起来。 米小苹瞧了铁星朗一眼。 “慢慢吃,还缺什么就跟服务生说,我待会再过来。”他说完正要放下布幔,忽然被一只手臂搭上肩膀,顿时心生不祥。 “大哥,你不帮我介缙一下吗?”铁星堂笑嘻嘻的站在他身边,往包厢里一望,见是米小苹及另一位小美人,立刻不请自入。 “原来是你呀!”他一坐在米小苹身边。“我还以为我哥发现了哪位大美女,丢下我跟客户后就直接往餐馆里头冲,原来是你呀!” “嗄?”她握着汤匙,迟疑着要不要将海南鸡饭往嘴里头送。 “就是刚才--”铁星堂才想解释,却被拉住了后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铁星朗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不是交代你好好招待布朗先生他们吗?跟我走,别打扰她们用餐。”他硬是将这多舌碎嘴的弟弟给拖离包厢。 “晚饭后我们一起去玩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哎呦--”铁星堂突然惨叫一声,大概是挨揍了。 米小苹与庄素沛对视一眼,双双噗哧一笑。 “小米,我觉得那个帅哥好像对你有意思耶,就是比较不苟言笑的那个。”庄素沛边啃排骨边说道。 米小苹一阵心慌,不小心让手中筷子掉了根在桌上,她连忙捡起,故作镇定。 “你在说什么呀?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她夹了块鸡肉进碗里,香咸软女敕的鸡肉吃进嘴里却感觉甜滋滋的。 “你没被人追过所以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就像那些想追我的男生一样,眼里充满了爱慕。”她叹了口长气。 “没想到在台湾没什么行情的你,一出国就碰上艳遇,而且对象还是个那么好看的帅哥!我看他家好像满有钱的,连生意这么好的餐馆老板娘,都曾是他们家的厨娘耶!而且刚才他们不是还说到客户什么的吗?你要是嫁到他们家,肯定就是个不愁吃穿的少女乃女乃,到时可别忘了我这大功臣呀!”她得意扬扬的邀起功来,认为他们家就算不是小有名气,也该是小盎之家。 “你当自己是小说家呀?说的像真的一样,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再说,你有什么功劳呀?”米小苹认为对方只不过是想表示歉意,根本就跟喜欢扯不上边。 “名字是小事,两个人互相喜欢才重要!”庄素沛说:“我当然有功劳呀,要不是我被倒会,硬是拉你到新加坡来求财富之水,你怎么可能会遇到他?” “照你的逻辑,那倒你会的那个人也有功劳喽?旅行社的人有功劳,航空公司有功劳,空中小姐有功劳,连公园里的那个鱼尾狮雕像都有功劳了,还有我的相机跟底片有功劳,制造相机和制作底片的人也……” “停!”庄素沛将汤匙立在她面前,止住她的滔滔不绝。“你心知肚明,真正的大功臣就只有我一个。”她仍旧大言不惭。 “我不跟你说了。”米小苹不再理她。 “少来了,你明明心里很高兴,瞧你看着人家的样子,像恨不得把他给吃到肚子里似的。唉,没谈过恋爱的思春少女就是这样,姊姊我真替你高兴。”她捏了块娘惹糕,一口塞进嘴里。 米小苹羞得满脸通红,差点没将嘴里的肉骨茶喷出来。 “庄素沛!你要是再乱说,剩下的这两天我们就分头行动,你走你的,我逛我的。”她气得威胁道。 没想到好友根本没把她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暧昧的斜睨着她。 “想趁机甩掉我跟他去约会?” 米小苹气鼓了脸,狠瞪她一眼后,不再说话,安静的吃着东西。 见她真生气了,庄素沛才发现自己玩笑开得太过火,识相的软下音调。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可是扒没两口饭,她忍不住又说:“我还是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米小苹懊恼的吐了口大气。 “你先别气。”庄素沛赶紧又说:“这样好了,如果我们吃完饭后,他开口说要送我们回去,或约我们再到别处玩,就表示他对你有意思,我们就答应他;如果没有,那就当我说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说半句,你认为呢?” “他是个绅士,就算送我们回去或到别的地方玩,那也只是出于礼貌,根本就跟喜不喜欢扯不上关系呀。”米小苹心思单纯。 “就算真是这样,那就当是一场艳遇好了,他那么帅,够格成为艳遇了,你也没有损失呀。”庄素沛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可是……捍纯说,我不可能会有艳遇的,”她一向对弟弟的话十分信服,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听好友的话。 “拜托,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叫艳遇?我的经验比你跟他都多,你就听我一次,既然出来了,就放轻松一点。在新加坡,除了我,谁会知道你有个保守固执的教授老爸?大方一点,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再三激励着。 她跟小米家住得近,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的家规有多严谨,每次去她家,她都觉得头好重,气都快要喘不过来,小米跟米捍纯能活得这么好,还真令她讶异。 就是因为知道小米过得很无趣,连叛逆期都没有过,才要趁这机会让她彻底解放! 当然难得有男人对她产生兴趣也是关键之一。 米小苹想了想,虽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根深蒂固的礼教及家规,还是不断的在她耳边大叫--不要做傻事! 但,如果这不是傻事呢?如果他真的就像素沛说的,对她有意思呢? 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有这种情窦初开的感觉……既然这样,那么冒一次险又如何?反正不管怎么,两天后回台湾是确定了的,他若喜欢她,就当作是一场浪漫的邂逅,就算是会错意,也没有什么损失,她会记住这头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 深吸口气,她对好友点点头。 庄素沛开心的咧嘴大笑,胃口大开的几乎将桌上的菜给扫个精光。 约半个小时后,铁星朗又过来了,看见桌上的菜所剩无几,显得很高兴。 “还想吃什么吗?我帮你们叫。”他问米小苹。 她连忙摇头。“我们已经吃得很饱了,再吃下去我们就没办法走回去了。” “没关系,我送你们。”他想也不想的月兑口而出。 他话一出口,庄素沛与米小苹便互视一眼。庄素沛眼里满是兴奋,米小苹则有些惊喜与胆怯。 “不用了,其实我们打算吃饱后,到克拉码头去走走,旅游书上说那里很热闹,是必逛景点,对吧,小米?”她对她使了个眼色。 “嗄?”米小苹疑惑的呆楞了下,庄素沛立刻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才猛然醒悟过来。“是呀,我们来新加坡之前,就已经计画好要去克拉码头走走逛逛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别理我们,我们可以自己去的。”她露出紧张的笑容。 “就你们两个要去?”铁星朗的笑意自性感的嘴边隐去。 克拉码头是很热闹,尤其是入夜之后,那里的确是观光客必到之处。 以前他没想过克拉码头有多热闹,有哪些舞厅,酒吧,经营些什么,有多少外国人在那里流连忘返,但一经她们提起,这些事全都一古脑儿的涌进他脑子里,在短短几秒内,克拉码头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万恶之源。 “是呀!”庄素沛答道。“两个女孩子去那里应该没关系吧?毕竟新加坡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好,我们不怕,而且说不定还会有艳遇呢!”她轻撞了下米小苹的肩膀,暧昧的一笑。 铁星朗的反应是立即的,左边脸颊的肌肉隐隐抽动了下,旋即转身步出包厢。 原本还觉得挺好玩的米小苹见他离开,一颗心沉了下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看是我们误会了,他对我根本没意思。”她怅然若失的垂首低语。 庄素沛也对他的突然离开感到诧异。 “不可能呀!还是我刚说了艳遇,他觉得我们很随便?”她顿时眉头紧锁。她会那么说主要是想潋他,没想到他竟然掉头就走?!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早知道就不说了。 “可能吧。”米小苹闷闷的答道。 有一瞬间,她想跑过去,跟他解释其实刚才素沛说的全是假的,她并不想去克拉码头,也不想有什么艳遇,她只想跟他坐在一起,就算只是默默坐着,不说一句话也没关系。 “他该不会连这晚餐钱也不付了吧?”庄素沛突然想到,嚷嚷了起来。 低头一看,她们吃了这么多菜,价钱肯定不低,那帅哥要是恼羞成怒不理会她们,自己赢来的钱不就得贡献在这里了吗? “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出尔反尔的人呀,也许他早就已经买单了。”米小苹说,肩膀立刻被推了推。 “小米,你去找他,确定他没有落跑。”庄素沛急忙催促着。 米小苹的脾气却在这时拗了起来。 “不要。”她转开身子,别开脸。“要去妳自己去。” 庄素沛气急败坏的说:“他欠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去有什么用呀?当然是你去呀!” “他人都走了,我去也没用呀!再说才一餐而已,我才没那么厚脸皮,大不了你先付,回去后我再把钱还你就是了。”她知道这一餐并不便宜,但她宁愿自己付也不想回去找人。 “你……”庄素沛突然住了口,透过珠帘凝视好一会后,才又坐下来:“他来了。”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米小苹一时会意不过来。 “什么?”她不明所以的对庄素沛皱起眉头。 此时铁星朗掀帘而入,神情像解决了件大事般的轻松,没想到米小苹竟睁大了眼睛看他。 “怎么了?”他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米小苹眨眨眼。“你不是……走了吗?”她的心里忽又涌起一阵狂喜。 “没有,我只是去交代一些事情。”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克拉码头人很多,我想你们两个女孩子没有人带的话,可能会迷路,如果你们不嫌弃,就让我当个临时导游带你们去,可以吗?”看着她嫣红的双颊,铁星朗心里浮起一阵奇异的骚动。 她们还来不及回答,铁星堂就走了进来,一把搭上兄长的肩膀,铁星朗的一张俊脸登时绷了起来。 铁星堂笑咪咪的看着米小苹。 “我大哥真的很喜欢你,为了怕你夜游时被人家拐走,宁愿放下重要的客人也要跟去保护你,我当他弟弟二十五年了,从没听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好过,你……”他滔滔不绝,显然有了几分酒意。 “星堂,你要我收回刚才的话吗?”铁星朗截断他的话,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再清楚不过了。 可惜铁星堂已有醉意,他一喝酒,胆子就大了三分,一点也没将兄长的警告放在心上。 “欸,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把今晚跟客人玩乐的花费全算你的这件事说出来,你安心的去保护她们,晚点回家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太早回去。”说完,他潇洒的跟她们道了晚安后便离开了。 气氛有点尴尬,米小苹咬着嘴唇道:“你还是去忙吧,我不想你为了我们而耽误工作。”听了铁星堂的话,她不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惶惶不安。 铁星朗缓缓摇头,凝视着她的目光里,温柔的程度连他自己也想象不到。 “你比他们更重要。”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的眼里只有米小苹,连将你们说成了你也不自觉。 米小苹脸上一红,望着他怯怯的笑了。 庄素沛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两个人有够恶心巴拉的,要是这里有垃圾筒,她早就抱着它大吐特吐起来了。 第四章 翌晨,米小苹在柔软舒适的双人床上醒来。 一睁眼,只见满室光明,铺着馨宁小碎花壁纸的天花板,宽敞的室内,凉爽舒适的气温,空气中飘着淡淡清香。 她的嘴角漾开一丝满足的微笑,日光射不进来的小宿舍已成过去式。 昨晚铁星朗陪着她们吃吃喝喝,边买边逛的走过大半个克拉码头后,才开车送她们回宿舍。当他看见她们两个人竟然要一起挤在四坪不到,没洗手间、没电视的小宿舍时,立刻态度坚持的要她们收拾行囊,再度驱车载着她们到位于新达城的丽池酒店住宿,开房间。 她在大厅打了电话给铁星朗,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人。 她头一个念头便是自己打错了,说了抱歉后便急忙挂掉,然后逐字逐键的又拨了名片上的号码一次,结果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个女人。 “请问……我找铁先生,铁星朗。”她迟疑的表达。 “喂,是米小姐吗?” 对方居然知道她的姓! “是。”她小声回答。 “你好,我是铁先生的特别助理,请你等一下,我帮你把电话转给铁先生。”她极有礼貌的说。 原来不是她打错,而是电话并非直接接到他手中。明白这一点,她不禁有点小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 这没什么的,毕竟他跟她也才认识一天,愿意给她电话就已经很好了,她不应该太贪心的。 “你好,睡醒了吗?”音乐声结束,话筒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暖且带着笑意,米小藏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融化了,方才那一点小失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你在忙吗?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迅速答道。“我大概半小时后到饭店,你可以先想想要去哪里,好吗?” 米小苹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因自己打扰了他而感到不安。 “嗯……我想我还是跟素沛一起出去走走就好,我们昨天已经麻烦你一整晚了,而且今天也不是休假日,你还要上班,我不想打扰你,所以今天的约定还是取消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沉默得太久,米小苹还以为他生气了。 “你还在吗?”她怯怯的间。 “在。”他简洁的应道。“你在大厅?” “嗯。”瞧见有客人在看她,她缩了缩身子。 “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米小苹看着话筒好半晌后,才将之挂回话架上。 八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敞篷宾士车在饭店前停下,铁星朗开门下车。 他一到,坐在大门落地窗旁等待的米小苹立刻起身跑出去。 他戴着太阳眼镜,穿着休闲,看起来很阳光,而且好看到极点。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开着如此豪华的轿车,潇洒得足以令世间所有女子倾慕, 米小苹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她一见到他,整个人就傻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铁星朗朝她笑了笑,径自打开前座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便开车上路。 凉爽的风吹回了米小苹一些理智,她想开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双手在裤子上绞着。 见她伸手拨开颊边的头发,铁星朗贴心的将车篷拉起,升上车窗,打开冷气。 “我们先回我的公司一趟,等交代过一些事情后,我们就可以走了。”他温柔地解释着。 她摇摇头。“我真的不想打扰你。” “你没有打扰我。”他拿下墨镜,镜片下的眼眸闪闪发光。“我承认我是个工作狂,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令我分心。但你的电话让我想了很久,我发现如果放弃与你相处的机会,我可能会遗憾终生。”说完,他腼腆的笑了笑。“很像三流电影里的对白?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小声,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米小苹感动不已。 她恋慕的注视着他,无法移开视线。“我也是,刚刚的话全是出于礼貌的违心之论,其实我也希望能跟你在一起。”她鼓起勇气告白。 铁星朗看了她一眼,俊脸上浮现讶异的神情,旋即咧嘴笑得开怀。 他握住她的手,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但心思却相同。 她明天就要离开了,就算他真心喜欢她,也无法自私的开口要她留下,与他一起待在这个对她来说仍属陌生的国家。只有两天的相处,他们仍不了解彼此,所以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握着她的手。 不像铁星朗思考得如此深切,米小苹的安静纯然只是因为太过激动。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喜欢她,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美梦成真。她恋爱了!她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她快乐得仿佛胸口有千百只小鸟在自由飞翔着。 而包裹住她手掌的温暖,不断提醒她这美好的真实,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她不由得看得入迷。 这男人喜欢地!这件事令她的世界霎时充满了色彩,原来恋爱的感觉是这么奇妙,她纳闷自己以前为什么不愿去尝试?是因为那些男生都不是他? 宾士车在一栋闪闪发亮的大厦前停下,下车后,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厦里。 经过大厅时,米小苹发现来来往往的人见到他,全都停下脚步,对他微微弯身,同时也好奇的打量她,而他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带着她走进电梯,铁星朗直接按了二十八楼。 “你在这里的职位……很高吗?”她吶吶的问,突然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外,其他并不了解。 铁星朗伸手摩娑她光滑的脸颊,笑道:“还好。”他未正面回答。 电梯门打开后,他又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出电梯。 米小苹看见一名高挑时髦的美丽女子迎过来,对她微微一笑后,立刻对铁星朗说了一长串英文。 其实她的英文也不弱,但这女子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加上又有许多商业术语夹杂其中,她试着想听清楚也无能为力。 铁星朗听完后,也是回以一连串的英文,然后转身对她说:“抱歉,有件事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吕特助会带你去会客室,你先在那里坐一下,我马上就来。” 米小苹这才知道原来这美丽又和善的女子,就是接她电话的特别助理。 铁星朗走后,吕香婷便领着她到会客室。 “铁先生说你可能还没吃早餐,所以便要我向餐厅订一份,你还没吃吧?”再回来时,她的手上竟多了个托盘,托盘上有刚烤好的吐司面包、火腿与荷包蛋、薯泥,及一杯柳橙汁、一杯牛女乃。 “你长得真可爱!”吕香婷突然赞美她,目光热切。 “谢谢。”米小苹连忙道谢,闻到吐司香味,顿时饿了起来。 吕香婷放下托盘,站在一边。 “不客气。”她笑着说。“我在铁先生身边待了两年,老实说,还真没见过他关心哪个人没吃早餐,他的心里一直只有工作。” 米小苹听了,心里一暖,直觉的喜欢这位美丽的助理。 “是吗?”除了这两个字,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星堂--喔,就是铁先生的弟弟,他告诉我铁先生跟你认识的经过。很美丽的误会对不对?”吕香婷笑了起来,一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露出编贝般的牙齿。 “铁先生一直很严肃,任何时候都以工作为主,昨天我就觉得很反常了,而今天他竟然舍弃一贯的西装领带,反而穿着休闲服来,当时我还吓了一跳,后来接到你的电话,才恍然大悟。”她的美眸盯着米小苹,里头闪着调皮的光芒。“你们待会儿要去约会是不是?” 米小苹红着脸摇摇头。“他只是要带我出去玩而已,应该不算约会。” 原来他这么期待跟她在一起。这个发现令她整个人陶陶然。 “那也很令人意外了!”吕香婷说。“他以前只要没事,连假日都在工作呢!” “他的工作量很大吗?”她边吃边问道。 “他是公司的总经理,工作量当然大呀,不过这些是属于商业机密的范围,我不好说太多,但是铁先生真的很重视你喔。” 米小苹喝了口牛女乃。 “但是我明天就要回台湾了。”她不能不回去,毕竟她的家人都在台湾,他们也不晓得她和铁星朗之间的事。 “那有什么关系?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可以用电话或e-mail联络呀,更何况也有网路视讯,要见到彼此是很容易的。”吕香婷乐观的说。 “你说他很忙的,等我回去后,也许他就会慢慢忘记我了。”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的朋友中有过这种经验,相隔两地的情人,最后总是会败给距离。“再说,他的条件那么好……” “你说的没错,我老板的条件是很好,简直就是个黄金单身汉,一直送上门来的女人也多得数不清,可是你却是他头一个带进公司里的。”吕香婷拍拍她的手。“正确的说法是,我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在他身边待超过一天的,更遑论是重要到让他把工作丢到一旁,陪着去玩。所以你别担心,我确定在铁先生的心目中,你是最特别的,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才是。”她鼓励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米小苹不解。 “因为我喜欢你。”吕香婷大方的说,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而且你让我的老板心情很好,老板心情好,员工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铁星朗开门走进来,吕香婷立刻起身。 “吃完了吗?”他问。 米小苹连忙将一整颗荷包蛋塞进嘴里,一不小心她便呛咳了起来。 离她最近的吕香婷直觉的要伸手拍她的背,想不到她手还没伸出去,人就被拉到一边,方才站的位置已被铁星朗给填了进去。 铁星朗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抚拍她的背。 “慢慢吃就好了,干么那么急?”他轻声责怪。 咳了几声后,米小苹觉得好些了,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是你自己问我吃完了没呀,我一急,想赶快吃完,就呛到了。” “那是我的错?”他皱起眉头。 见他似乎生气了,米小苹畏缩的拿起牛女乃喝了一大口。 “也不是……我知道是我吃得太慢了,对不起。”她挖了块薯泥放进嘴里。 铁星朗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奇怪的生物似的,半晌后,他站起身,神情凝肃的将吕香婷给召出会客室外。 米小苹从没这么沮丧过,偷偷回头往透明的窗外瞥了一眼,只见铁星朗跟吕香婷像在商量什么事。 她叹着气回过头来,一口一口将盘里的食物往嘴巴里送。 她真笨!铁星朗是牺牲工作时间来陪她的,她却连吃顿早餐都拖拖拉拉的,惹得他不高兴,真是太过分了!想到这,她更加快速的吃着,将嘴巴塞得鼓鼓的,努力吞咽,不一会儿,餐盘上的食物已经一乾二净。 不久后他们开门而入,米小苹连忙擦嘴起身。 “我吃完了。” 铁星朗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看她,心里一阵歉然。 “吕特助,你先去忙吧。”他对吕香婷说。 “是。”吕香婷对米小苹眨眨眼后,转身走出会客室。 她出去后,会客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铁星朗笑了笑。“你先说。” 米小苹连忙摇头。“还是你先说。” 铁星朗将两手插进裤袋里,举止态度仍然沉稳,但一向冷漠的俊脸上却多了抹生涩。 “刚才吓到你了,真抱歉。” 米小苹又是一阵摇头。“不,是我吃太慢了。”她咬着嘴唇。如果他现在说要收回喜欢她的话,她是一点也不会意外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或许是成长环境的关系,从小案母对我的教育就很严格,而且在与异性相处方面我一直不太有兴趣。这并不是说我没交过女朋友,我交过,只是常被抱怨爱工作比爱她们多,所以都不长久,因此说实在的,女孩子的想法与心思我实在不太清楚。”他吐了口气。何止不清楚,他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 “你可以说是我头一次主动追求的女孩子,我很想把一切做好,可是好像不太顺利,就像刚才那样。我不希望你怕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让你觉得不舒服时,大声告诉我,而不是向我道歉,好吗?”他头一次明白,要承认自己不足的地方竟是这么困难,简直比谈宗亿万并购案还要难上几百倍。 米小苹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对她这毫无预警的举止,他乱了方寸。 她只是摇头,用手背擦玄不断落下的眼泪。 “不是,我只是放心了,所以才会哭的……”她呜咽的说。 “放心?”铁星朗一点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米小苹点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要告诉我喜欢我的事只是误会……我有点害怕,可是听你这么说后,我一放心……就忍不住想哭,结果就真的哭了……”意思是,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哭的。 铁星朗这时才明白所谓的揪心,心痛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上前将她给搂进怀里,发现她竟是如此瘦小,仅仅只达他的胸口,不过感觉却是如此契合,仿佛他的胸膛就等着她来依偎。 而突然被抱住的米小苹则是呆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掉,心跳激烈得像要撞出胸口。 “喜欢你的事怎么可能是误会?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最确定不过的事了。”他发自肺腑的低语。 “谢谢,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呼吸有点困难。”他拥得不紧,但不知为何,她的呼吸却愈来愈困难。 铁星朗立刻放开她,焦虑的审视着她发红的脸。 “还好吗?”他关心的问。 虽然还没恢复平顺,但米小苹感觉比方才好多了。 她吶吶的道:“我想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其实我还没交过男朋友,所以男生在想些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我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请你小声告诉我,好吗?” 铁星朗一脸错愕,既惊讶又惊喜。 两人互视注视着,铁星朗首先咧嘴笑出声来,紧接着米小苹也破涕为笑。 在这样幸福愉悦的气氛下,她真的认为他们可以幸福一辈子,至少这个时候她是这么认为的。 第五章 米小苹回到台湾已经二十五天了。 回到台湾后,除了旅行的趣事及照片记录的回忆外,与铁星朗的邂逅成了她与庄素沛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除非独处,否则她们不会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提起铁星朗。 她很想念他。 想念他的眉,想念他的眼,想念他笑起来时的孩子气,想念他握住她手时的温暖,想念他厚实的胸膛,想念他说喜欢她时的腼腆模样,想念他在机场时,依依不舍的拥抱。 她想念得如此深切,仿佛身体的某一部分被狠狠割去般,那撕心裂肺似的痛楚,令她夜夜无法成眠,只能哭着入睡。 现在她总算稍微明白唐婉写钗头凤时的哀伤心情了,尤其是那句“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嫁作人妇的唐婉必须隐藏起对前任丈夫陆游的深刻思念,而她则是因为不敢让父母知道在新加坡的那二天,她早已将心给了那名伟岸男子,所以每天假装日子与到新加坡之前并无不同。 但她每天都寄一封e-mail给他,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而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冲到电脑前,查看他的回信。 铁星朗并没有天天回信,有时两天一封,有时三天回一次,没收到他信的那一天,她会整个人失魂落魄,心不在焉,心随时都像被根无形的刺戳着般难受;就算收到他的回信她也没有很开心,反而更失望,因为他的信极为简短,不是“我很好”,就是“我也想你”,而最近的一封,也是最长的一封信--明天要去马来西亚出差,暂时别写信。包括标点符号总共十七个字,而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酸甜苦涩,是谁多给了她她最不想要的苦涩味? 她简直快要疯了! 在她三天没出门后,庄素沛到家里来看她。 “我认为你应该忘了他,那家伙分明就是在敷衍你。”看完那些e-mail后,她生气的对躺在床上默默流泪的米小苹说。“没有人会对旅行中的艳遇认真的,那只不过是一场偶然的邂逅罢了!”她自责的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那么认真,那时我就不会鼓励你向他示爱了,看到你现在这么难受,我真是想哭。”说完,她竟真的呜呜的哭了起来。 米小苹没有安慰她。这些日子以来,思念与胡思乱想所带来的折磨,早就令她欲振乏力了。 也许素沛说的没错,对铁星朗来说,那只是场意外的邂逅,是段美好的回忆,等她离开了,她的影响力便消失了,他的生活也再度回到轨道上,慢慢的,她就像阵远去的香气,渐渐淡掉了。 这个事实令她更加泪眼婆娑。 抹去眼泪,庄素沛握住她垂软的手。 “小米,听我的话,忘了他吧。”她劝道。“对了!你参加的网球社最近在学校有集训,今天我去学校图书馆时遇到你们社里的达开学长,他说如果我有看到你的话,一定要叫你到学校去找他,告诉他那件事考虑的结果。” “那件事?”米小苹总算听进了她的话,但刚开始微弱运转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出江达开学长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 “是呀,那件事是哪件事?”庄素沛好奇的问,暂时将好友的失恋问题搁置一旁。 不能怪她好奇,因为达开学长是他们大学里的五大公子之一,不但家世好,英俊多金且风度翩翩,女友不断,每次见到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群仰慕他的学弟与学妹。 这样一个万人迷居然要求小米考虑一件事?若不是今天意外遇见学长,她都不知她的好友竟然瞒着自己这么件大事! 敝哉,莫非小米开始在走桃花运了?到新加坡旅行三天都能遇到万中选一的大帅哥,现在连万人仰慕的学长都与她有了“关系”? “啊!”米小苹突然叫了一声,想起来了。“我们去新加坡之前,学长说他跟几个朋友要组织一个小社团,又说我清纯的外型很符合入社要求,所以问我要不要加入,当时我说会考虑,他就叫我从新加坡回来后再告诉他……呜……”说到最后,居然又哭了起来。 “你干么哭?难道达开学长想逼良为娼?”庄素沛紧张的问。 “不是,”米小苹吸吸鼻子。“只是提到新加坡,我就忍不住……”她又哽咽了起来。 “好了好了!”庄素沛连忙制止她:“学长要组织的是什么小社团?为什么需要你?”她将话题转回来。 “学长说是梁素芃学姊发起的,是个行善的小社团,走神秘路线,社名好像叫玩具熊,实际运作方式他没跟我说,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粱素芃学姊也有份?!小米,你到底在学校做些什么呀?怎么会认识那么多大人物?”庄素沛不平衡的嚷道。 “我只认识达开学长呀。”米小苹意兴阑珊的辩驳。 “那你要加入他们吗?”庄素沛眼睛眨呀眨的闪着期待。 米小苹的脑袋在枕头上左右摆动。 “我不想,捍纯说太出锋头对我不好,而且我爸爸只想我好好读完大学,所以我还是离那些锋头太健的人远一点的好。”她喃喃道。 庄素沛想了想便点头附和。 “既然如此,你也别老是窝在家里,去学校打打网球会好一点。”她站起身,舒了舒筋骨。“我下午要跟方冠智出去玩,他暑假结束后就要去南部当实习老师了,所以这个暑假我要把握时间跟他在一起。”说完,她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想到好友现正进行中的甜蜜恋情,反观自己,米小苹又沮丧的掉下泪来。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铁星朗哭泣了,哭过后,她会忘了他,不再写信,不再想他,她要重新回归到以前的生活。到学校去打网球或许不错,任何一切可以忘掉或减轻思念的方法,她都愿意去尝试。 否则她就要像失去水分的花朵,逐渐干枯掉了! 一名修长挺拔、星眸深邃、五官深刻的伟岸男子,提着公事包步出飞机,在空桥走道上被位空姐拉住。 美丽的空姐媚眼如丝,眼波流转,在新加坡至台湾的这段航线中,对他特别关爱,时常递茶送水,关怀备至,温柔似水。 只是帅哥一直不解风情,始终埋首在手提电脑里,对美女的示好完全无动于衷,未了还觉得她干扰了他的工作,直接说请别打扰,有需要他会按服务铃。 现在他人都走上空桥了,那空姐又追了上来,将一张纸条塞到他手上。 “我这几天都会留在台湾,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美女话中的暗示十分明显。 铁星朗讶然皱眉,摇摇头,将纸条还给空姐,神情冷漠。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再多说,他转身走开,留下满怀失望的美丽空姐。 取了行李,坐车到饭店将行李放好后,铁星朗立刻驱车前往米家。 一个半月了,自从小米回台湾后,他已经一个半月没见到她了,而她在三个礼拜前便不再寄e-mail的事,着实令他耿耿于怀。 转错了三个弯,询问了五个路人后,他总算抵达了米家。 他迅速下车,毫不迟疑的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清秀俊逸、略带稚气的男孩子,一双灵活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猛瞧。 这一定是小米常挂在嘴边的弟弟了,铁星朗心想。“你好,我找米小苹。” 米捍纯听了他的口音,黑白分明的大眼顿时浮现了然。“我就在想,我姊怎么会不听我的话去跟个陌生人发生艳遇,现在我可明白了。”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姊姊不听他的话,而是这男人的侵略性太强,长得又太好看,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不是他那单纯的姊姊可以抵挡得了的。 “你姊姊说过你要她别跟陌生人走,也别认为自己会有艳遇,我很高兴你给她如此忠告,也很庆幸她并没有听你的话。”他很欣赏眼前的男孩,嘴角隐隐泛着微笑。 米捍纯摇摇头。 “我的建议通常只是为了让她比较好过,可惜她这次没听我的,所以就把自己搞得一塌胡涂。”他早熟的说完后,又稚气的抓抓脑袋。“她现在不在家,你可以到她的学校去等等看,这时候她应该打完网球了。”他清楚的指示铁星朗到大学的路径及米小苹会在哪个门口出现。 铁星朗道过谢,正要开门上车,又被米捍纯喊住。 “我姊不适合念大学,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的话,就快点娶了她,带她去新加坡吧。”说完,他便关上了门。 他的话简直说到铁星朗心坎里去了。 相隔两地的辛苦,这阵子他已经受够了,也决定不再品尝这种苦涩滋味。 开车抵达米捍纯所说的大学侧门后,他下车站在门边,耐心等待。 米小苹正在网球场上捡网球,捡完球后她就要回家,已经傍晚了,她得先回去洗米煮饭。 一位学妹拎着两大袋銼冰,兴奋的跑进网球场, “喂喂!侧门有个大帅哥站在那里耶!他真的好帅,我从没见过那么帅的人耶!”她尖叫得几乎语无伦次,大嗓门同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网球社的社员全都跑过去七手八脚的抢判冰,反而没那么在意学妹的话。 “拜托,有比五大公子帅吗?”一名女社员对她的大惊小敝嗤之以鼻。 “更帅!”学妹毫不迟疑的说,立刻引来几位五大公子拥护者的白眼,她连忙修正。“不,应该说是不一样的帅,他的身材修长,精壮得像时尚界最顶级的模特儿,长得比混血儿还要俊美,没什么表情的脸酷到极点!”她露出痴迷的表情。“发型在徐风吹拂下凌乱又不失潇洒……天呀!”说完又是一声尖叫。 “真的假的?” 大家坐在地上吃冰,有的人听得半信半疑,也有人心动了起来,想去侧门看看那人是否真如她说的那般好看。 米小苹的脑海中则是浮现了铁星朗的身影。 她用力的摇头。不可能的!现在他应该在新加坡,埋首在工作里才对,说不定早就忘了她这个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悻悻然的将网球丢进篮子里。 她已经三个礼拜没寄e-mail了,而他竟也没一封来询问,看来素沛说的果然没错,他根本就只是把她当成一次普通的邂逅罢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认真,对他念念不忘,真是太愚蠢了, 还说什么自己是他头一次主动追求的女孩,若有令她不舒服的地方,就大声对他说? 好呀!她现在就有一肚子的不舒服,他要是说话算话的话,最好现在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给她骂个够,这样她才能一吐怨气,才能平衡,才能对这一个半月以来的相思折磨感到释怀。 想到这里,她愤怒的将手里的网球使劲丢向篮子,但球敲到篮子边框,反而更大力的反弹出去,幸好被一只伸出来的大手给灵敏的抓住才免于伤到人。 江达开笑容可掬的走过来,将手里的网球随手放进篮子里。 米小苹呆立在原地,感觉头皮发麻。 “是谁让我这可爱的小学妹生气了?”江达开伸手在她头上乱揉一阵。 “没有。”她紧张的笑了笑,越过他将最后一颗球捡起。 江达开像个背后灵般的紧跟在她身后。 “小米,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吗?玩具熊真的很需要妳。”他锲而不舍的追问。 “不要。”她还是回以简单的两个字。 自从她回来学校集训后,达开学长每天见到她都要问上这么一句,她什么理由全都说过了,从歉疚说到生气,但学长就像没听见似的一直要求她加入玩具熊,她觉得烦不胜烦,干脆只答不要。 “你加入玩具熊的话,我保证以后你的学生生活绝对会多采多姿,而且一定不让你被二一,如何?”他豪气的承诺,知道她的弱点在功课上。 米小苹拿起自己的袋子背上,认真又歉然的望着万人仰慕的学长。 “不要。我先走了,学长。”她礼貌的从他身边疾步逃开。 “出完任务还有钱可赚,而且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学业。”江达开的声音如影随形。 网球社的社员见状,立刻起身眼在两人身后。 “学长,我不缺钱呀。”米小苹给他碰了个软钉子。 学弟甲自告奋勇道:“学长,有钱赚的话,我也可以喔!” “我愿意为学长做任何事!” 学妹乙大声告白,“学长,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付出全部!” “你别吓到学长了!” 身后的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江达开只好停下来安抚大家,米小苹则愈走愈快。 猛地,她顿下脚步,站在侧门边的高大身影令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一窒后,瞬间又狂跳起来。 铁星朗感觉一阵注视,回过头来,两人目光瞬间胶着。 米小苹连肩上的球拍滑落到地上也浑然未觉。 怎么回事?她的相思病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居然生出幻觉了?!天呀!她幻想中的人还是那么帅,眼没变,眉没变,性感唇边的一抹微笑也没变,而且他还举步朝她走来…… 米小苹茫然的眨眨眼,但他还在…… 江达开拾起她脚边的球拍,体贴的将它挂回她的肩膀。 他的这个动作令铁星朗停下脚步,米小苹则回过神来。 “学长?”她看江达开的眼神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似的。 江达开则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冰窖间,这排山倒海而来的敌意是他从未见识过的。 一下子,全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不远处的铁星朗。 “就是他,就是他!我刚刚说的就是他,好帅喔!”之前发现铁星朗的学妹又大呼小叫起来。 江达开也盯着铁星朗看。 身为江氏企业的接班人之一,他很快便认出了这浑身散发出浓重敌意的男人是何方神圣,尤其他还是个只见一眼便难以忘记的大帅哥。 显然对方的目标是小米,而且看小米失神的模样,应该也没有立时的危险,自己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免得让这姓铁的误会。 虽然江氏企业在东南亚的商业实力不容小觑,但若是和铁氏家族所掌管的扬铁企业相较,还差得远呢。 而铁星朗是铁氏家族七个接班人里,最出类拔萃的! “如果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他的话,那我只好放弃你了。”他在学妹耳边低语。 米小苹怔楞的看着江达开离开的背影。 学长也看得到他?那么他并不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影了? 江达开一走,他的仰慕者也跟着走了。 铁星朗直直朝她走来。 “好久不见。”他凝视着她,看不出表情。 “嗯。”她回望着,虚弱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刚才那位是你的男朋友?”他问。 米小苹缓缓摇头。“只是一个学长。” 她突然伸手探向他,当感受到指月复下真实的触感时,不禁激动的笑出声来,眼前蒙上一层薄雾。 “我还以为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她缩回手捂住嘴,忍不住掉下眼泪。 那熟悉的揪心感又回来了,铁星朗身形一动,将她给搂进怀里。 “如果我知道你这么想念我,我会更早来见你的。”拥她入怀的感觉是那么的好,他怀疑自己过去那一个半月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不知道你会来……”她仍是哭得无法自抑,与之前思念幽怨的泪水不一样,这次她是喜极而泣。 铁星朗拉开她,柔情万千的为她拭去眼泪。 “这一个半月来,我每天从早工作到晚,为的就是能挪出时间到台湾来见你一面。对不起,我真的很努力了,但还是没办法提早来。” 米小苹急忙摇头,握住他的手。 “原来你并没有忘记我。”她心里高兴,又哭又笑的。 “忘记你?我怀疑我能否做到。”他也笑了。 三名男学生拍着篮球从他们身边走过,不断好奇的看着他们并窃窃私语。 铁星朗冷瞧了他们一眼,三人立刻加快速度走开。 米小苹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可是你都不回我的信,就算回了也是冷冷淡淡的几句话,我就以为你忘记我了。”她开始埋怨,想到那段惶惶终日,以泪洗面的日子,就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忙,而且看见你的信写得那么伤心,只会令我在工作上分心,所以我只好少看少回了,但只是这样你就以为我忘了你?那这一阵子你没写信,是不是同样也忘了我?” “不是!”米小苹连忙否认,“若是知道你那么忙,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为什么我们不能每天见到面,每天在一起呢?”为什么就只有她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呢?太不公平了。 “妳想每天跟我在一起?”他黝黑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光芒。 她用力的点点头。 “那嫁给我。”他说。 米小苹楞了会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嫁、嫁给你?”她木然的重复一遍。 “嗯,嫁给我,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天天在一起的方法。你不愿意?”铁星朗蹙起眉头。 她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只是她没办法就这样开口答应。 “如果你肯要我,我当然愿意嫁给你,可是……我爸一定不会答应的,他一直坚持要我至少念到大学翠业,而我现在才大二……”她咬着下唇。 “只要你愿意就够了,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他安慰道。 虽然有过数不清的谈判交易经验,但请求未来的岳父将女儿嫁给他,到底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所以就算他已经身经百战,还是免不了紧张。 但他依然一无所惧,就像以往想得到的事物便非得到不可的决心一样坚定,他心里确信小米迟早都会是他的人,既然如此,晚发生不如早开始,两地相思对他们彼此一点助益也没有。 第六章 今晚的米家除了米家二老外,还有铁星朗,而米小苹就坐在他身边,双手放在并拢的腿上无意识的紧绞着,至于米捍纯则与父母亲坐在一起。 米耀宗是个退休教授,可能是因为晚婚和晚来得子的关系,所以他对子女的教导,管束得比其他同龄小孩的父亲严格许多。 尤其是对大女儿米小苹,他一直认为她不够聪明,才艺方面也没有特别突出之处,在家无横产的情况下,他认为她再不济也得念完大学,以免将来出社会后找不到好工作,而且也比较好找对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二十岁,才念到大二的时候,就有人上门来求婚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新加坡人,来头不简单。 而米小苹则是从他刚才的自我介绍中,才得知他的确实身分是扬铁企业开发部的总经理,而那职衔是做什么的,她完全没概念。 老实说,她很紧张,紧张到全身紧绷,连铁星朗跟父母亲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楚。 “小苹!”突然,米耀宗怒叱了声。 她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惊慌的望着父亲,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 案亲仍是怒瞪着她。 “你的手--”她的母亲张若兰小声的提醒她。 米小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绞手,这从小到大的坏习惯一直令父亲非常不悦。 她正想将手摊平放在腿上,忽地一只厚实大掌伸过来覆在自己手上。地扬首,心一动,铁星朗正温柔的对着她笑,仿佛在告诉她别担心, 他的微笑仿佛有镇定神经的效用,奇异的,她的紧绷感消失了,整个人像轻松了许多似的。 “如果她真的嫁给你了,你会不让她回台湾吗?”米耀宗严肃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铁星朗收回手,认真且诚恳的回答,“我没有不让她回来的权利,如果她想念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探望,同样的,如果伯父伯母想念小苹,也欢迎你们到新加坡来抆她玩,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米小苹困惑的眨眨眼。他们什么时候谈到这里的?怎么她预料中的一些画面都没发生--老爸发飙,将铁星朗赶出去,将她扫地出门,她与他抱头痛哭,然后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跟他回新加坡,过完这有名无分的一生,怎么这些都还没上演,就出人意表的直接跳到“如果她真的嫁给你”这种具有假设性的句子上头? 甚至气氛还挺融洽的,没有她想象中的火爆激烈,杯盘齐飞。 接着换米捍纯开口了,年纪轻轻的他说起话来份量十足,连米耀宗严厉的神情也一下子放柔许多,而且听得很认真。 “老爸,我不赞成姊姊这么年轻就嫁人。”他的话一出口,便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捍纯!”米小苹叫了声,不敢相信弟弟会在这时候扯她后腿。 只有铁星朗不动声色,反而对米捍纯起了好奇。因为这小子现在说的,与傍晚在门口与他说的完全相反,现在他倒想听听他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米捍纯不理她,径自面向老爸。“我觉得姊姊应该继续念完大学,如此一来,她至少还有个学历,可以到外头去找工作。而工作几年后,她一定会遇到一个努力追求她的男人,毕竟现在还是有很多男人欣赏像姊姊这样单纯听话的好女孩。 “她结婚后如果不想工作,可以当传统的家庭主妇在家里洗衣煮饭,如果不幸未来姊夫失业的话,她可以找我们调头寸,不管怎样,她的家庭生活应该不会过得太惨,而且我们还可以时常见到她。 他继续说:“但如果她嫁到新加坡去就不一样了。铁大哥家大业大没错,以后家里肯定会请佣人打扫,姊姊也不必出外工作受气,但这样一来,我们想见她一面就很难了,万一铁大哥在外头偷吃、养小老婆,姊姊那么不机灵,肯定会被蒙在鼓里,就算知道了,我们又离得那么远,肯定没办法帮她的;这倒还好,要是她被打了那怎么办--”他的话突然被米小苹气呼呼的打断。 “星朗才不会打我呢!捍纯,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气得全身发抖。 说她笨、说她蠢,将她的未来说得凄惨无比她都无所谓,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忍受铁星朗的人格被人扭曲,况且还是被自己的弟弟污蔑!亏她以前那么听他的话,他竟然这样害她! 她的大声嚷嚷让米耀宗变了脸色,横眉怒目,叱喝她坐下,米小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沙发。 意外的,她看见老爸竟然瞪了弟弟一眼,而弟弟则是一脸无辜。 她心里一阵痛快。假天使!米小苹在心里恨恨的想。 米耀宗的苍老凝肃的脸上有着挣扎与犹豫,更有着无比的冲击,显然方才小儿子所说的,令他不得不更认真的思考起这笨女儿的未来。虽然他说得太夸张。 半晌后,他抬起头,双目微眯的瞪着始终安静,不曾为自己辩驳的铁星朗。 “你保证小苹嫁到你们家后,你会一辈子呵护她,不让她受苦受罪?”他问,语气竟略带轻微颤抖。 “爸……”米小苹不禁红了眼眶。 铁星朗坚定的点点头、“我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米耀宗深吸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们的婚事。”他的语气像刚从身上割下块肉般的痛苦。“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敢让小苹受到任何委屈,我会用这条老命跟你拚了!还有小苹,这是你自己作的决定,以后若是后悔了,离婚了,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进我们米家大门的。如果听清楚了,就去准备婚礼吧。” 这是米耀宗这晚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便起身回房去了,佝偻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弟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在米小苹送铁星朗出门时,他这么对她说。 “不要跟我提他,那小子真是坏透了!”就算老爸已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但她还是对弟弟吃里扒外的态度很不满。 “他不坏,不但不坏,还对你很好。” “对我很好?我看不出来他哪里对我好了!”不但说她笨,还诅咒她的将来,她刚才没与他断绝姊弟关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其实在你弟开口之前,伯父并不打算把你嫁给我的。”铁星朗说。 虽然一整晚小米父亲的态度都很从容客气,但自小便懂得察言观色的他打从一进门开始,便知道那保守顽固的老人不会让他轻易娶走小米的,就算他将自己的身分、家世背景全盘托出,还是未能撼动他分毫。 事实上,他认为小米父亲一整晚都强忍着将他丢出去的冲动,但他没那么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个外国人,而他不想丢脸丢到外国去。 至于米捍纯说的那番话则是完全的以退为进,不但成功的让他父亲改变了心意,还聪明的逼他做出承诺,而唯一的受益人便是小米。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米小苹后,只见她先是一阵错愕,接着眼里开始蓄满了泪水。 “那可恶的小表……”她哽咽不已。“现在就那么狡猾奸诈,长大还得了……”她口是心非的骂道,心里则是感动得想冲进屋里紧紧抱住她那天才小弟。 没想到最后还是她亲爱的天使小弟帮了她! 由于米耀宗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他们在台湾的婚礼并没有盛大举行,只办了两桌筵席,请来几位米家的长辈们喝喝喜酒。 不过他们在新加坡的婚礼就办得极为盛大与轰动,婚礼当天下但嘉宾云集,还邀请了新加坡总理来当主婚人,新闻媒体争相报导。 由于新娘子是台湾人,所以在台湾的媒体也看得到关于这场婚礼的报导,米家一下子成为众人争睹的名人,这是米耀宗始料未及的,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心里倒是很开心,觉得没有辜负父母为自己取的名字,算是光宗耀祖了! 两人相识的过程在媒体的渲染下,增添了许多浪漫与诡异色彩。 有人说米小苹是个居心叵测的投机份子,也有人称这是台湾版的麻雀变凤凰,不过不管怎样,随着时间过去,外界的杂音总会有消散的一天,而铁星朗与米小苹的婚姻生活仍继续进行着。 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快,铁星朗仍然忙于工作,而米小苹在家里,不是学煮菜,等侯白老鼠回家品尝,就是对着厚厚的几大迭相本,辛苦的记着铁氏家族的成员,直到头昏眼花为止。 结婚后她才晓得,原来自己的公公是个笃信回教的马来人,在第一任同为马来人的妻子去世后,再娶了一位华人老婆,也就是铁星朗与铁星堂的母亲,而这也是他为何有着混血儿相貌的主要原因。 她的公公有两个老婆,而公公的其他兄弟,还有铁星朗他的三个哥哥也都各娶了四个老婆。这件事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且忧心忡忡,怕有着马来血统的铁星朗日后又娶进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个老婆,这样一来,她不就等于是掉进火坑了吗? 铁星朗听了她的恐惧与担忧后,笑得无法自抑。 “我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有你一个就很满足了。”他深情款款的保证道。 在一般人的眼里,铁星朗实在称不上是个好老公,他的工作太繁忙,米小苹几乎不曾在阳光灿烂的早晨看见他仍躺在自己身边过,有时他提早下班会回来吃晚餐,但更多的情形是她已经睡了他才回来,然后把她弄醒,做得筋疲力尽后又昏昏睡去,然后隔天再重复一遍自己一个人醒来的早晨。 米小苹始终搞不懂为什么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的池,精力总是如此充沛?而且他还是个独占欲极强的男人,不喜欢任何事超月兑出他的控制范围之外,包括他的妻子,所以若是她要出门,便得打电话眼他报备,跟谁见面、说些什么,也都必须向他一一说明。 虽然如此,米小苹并不以为苦,认为铁星朗只是关心她,而且做老公的本来就会如此,所以小俩口的日子过得仍然极为甜蜜。 只是再怎么甜蜜也是会有失衡的时候,就在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第一次激烈的口角。 那是个满天阴霾、云层低厚的星期天,空气中布满风雨欲来的气氛。 因为铁星朗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所以一早便出门了,在他出门前,米小苹告诉他,她要去超级市场买水果及日用品。 米小蕴没注意到天气的变化,套上球鞋拎了包包就出门了,等她买完东西,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出超级市场时,外面早已是滂沱大雨。 她沮丧的在超市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到超市的美食街去吃午餐。 她想打电话告诉铁星朗,但她没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因此没将手机带在身边,举目四望也看不到公共电话,皮包里更是连零钱也没有。 算了,依照以往的经验,他也不会那么早回家,也许等她吃完饭后,大雨就停了。她乐观的想。 她点了份西式套餐,正吃得津津有味时,对面一阵影子挪过来,她抬头一望,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迟疑但礼貌的对她点点头。他身边跟着一名大月复便便的女子,该是他老婆。 他问她是不是米小苹,她答是,接着他便兴奋的说自己也是台湾人,叫张慕云,身边的是他老婆李睦美,已怀孕六个月。他们刚到新加坡,而他目前是扬铁企业的外聘工程师。 听到同是台湾人,米小苹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思乡之情顿时倾巢而出,开始与他们夫妻俩热络的聊起台湾的一切,大到经济走向、政治变化,小到家里小猫生了几只,哪家小吃令人忍不住流口水等等。 平时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的米小苹,一旦话匣子打开便停不下来,而张慕云与李睦美或许还不习惯新加坡的生活,平时没什么人可吐苦水,一遇到她,夫妻俩同样也滔滔不绝起来,不知不觉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身为孕妇的李睦美开始感觉到疲累。 外头大雨仍滂沱下着,张慕云的宿舍离这里近,他提议先送老婆回家休息,再送米小苹回家。 米小苹一口答应,为认识了这对新婚夫妻感到高兴无比,等不及要回家告诉铁星朗。 可是中午便已返家,已经等了三,四个小时的铁星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屋外大雨不停的下着,他的心也沉到不能再沉,害怕她在路上遭遇意外,急得恨不得冲出去将外头每家超级市场全给翻过来,彻底搜查一遍。 阻止他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是担心他在外面寻找她时,他会错失她求助的电话。 他从未尝过如此忧心如焚的滋味,这种焦急却又不知所措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活生生的撕成两半。 他是如此害怕失去她,所以当他看见一辆轿车停在家门口,而她开心的笑着下车,向驾驶匣上的男人挥手道再见时,他的忧心如焚剎那间燃烧成了满腔怒火。 大雨仍滂沱下停,浑然未觉屋里正酝酿着一股风暴的米小苹,笑容满面的提着两大袋东西,一面哼着歌,一面吃力的开门,穿过玄关后,却被沉坐在沙发中,一语不发盯着她看的铁星朗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回来的?”抚过心口后,她提着袋子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将水果、食物及饮料一一放进去。 “你去哪里了?是谁送你回来的`。”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俊脸罩上了层寒霜。 米小苹仍然没发现他的怒火,继续将食物放进冰箱里。 “我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呀!还认识了两个台湾来的夫妻呢,我跟他们聊得很开心!那位先生还是你们公司的外聘工程师,是他先认出我的,没想到我还挺有名的呢。”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铁星朗的声音里一丝笑意也没有,反而似冷冽的冰片,刮得米小苹颈后的寒毛根根直竖。 她总算意识到了他正在发火的事实,转头瞧了他一眼后,她关上冰箱门站起身来。 “怎么了?”她收起笑容,谨慎小心的问。“会议开得不顺利吗?”她想着让他不高兴的原因。 “我问你那男人叫什么名字。”他脸色铁青的重复了遍。 “谁?”米小苹一时间抓不到头绪,顿了一会想到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你是说张慕云?送我回家的那位工程师?” “他叫张慕云?很好,明天他就可以滚回台湾了。”他并未提高音量说话,但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均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瞠大眼睛,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为什么这么说?你要开除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开除张慕云,但她一想到大月复便便的李睦美,立刻焦急的大叫,“不可以!你不可以开除他!” 铁星朗脸上毫无表情,心里的妒火早已烧红了他的眼。 “为什么我不可以开除他?你们只聊过一次天,交情就好到可以帮他求情了?” 米小苹松了手,他的表情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是,是因为他的老婆,就是睦美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你突然开除他,叫他们怎么办呢?他们才正要迎接一个新生命呀!”她急忙帮张慕云求情。 他的眼神更冷了。“这不关我的事,他敢碰我的女人,就得有所觉悟。” 米小苹的一颗心倏地往下沉,脸色发白。 “你在说什么?他只是送我回家而已……你因为这样就要开除他?”她总算弄清楚了,原来问题的症结在她身上。 铁星朗猛地攫住她的手臂。“我告诉过你,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都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他额上青筋浮现。 米小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吓得瞠目结舌。 “你知道我在家里等了你多久?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害怕?而你竟然开开心心的跟那个男的在某个地方吃饭聊天?” “对不起,我忘记带手机了……不过我不只有跟他吃饭,还有他的太太……” 米小苹早巳被他的脸色吓得慌了手脚,空白的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只有道歉与解释。 她饱受惊吓的眼泪像盆冷水,对着铁星朗及时浇下,他的理智与自制力才回来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正用力抓住她的肩膀,他突然猛地缩回手,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致命的病菌。 只见米小苹呜咽一声,抱着自己的肩膀软跌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吓坏她了。 这个事实连铁星朗自己都无法接受,他转身抓了车钥匙便冲了出去。 必门声让哭得无法自己的米小苹浑身一震,她起身拖着虚软的双腿走到门边,正好看见铁星朗的宾士车在大雨中疾驰而去。 她慌张的抹去眼泪,拿起电话,抖颤的手按着他的手机号码。 他关了机。 电话自手里滑落,她跌坐进沙发里又捂着脸痛哭起来。 米小苹在沙发上哭得睡着了,直到一双手轻柔的将她自沙发上抱起,她才猛地醒来,像只受惊的小猫。 铁星朗轻轻嘘了一声,在她额上吻了下,走向卧室。 “继续睡。” 她红肿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伸手勾抱住他的颈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害怕……呜……”她啜泣道。 铁星朗只觉得一颗心像被人给狠狠掐着般,踢开房门,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他俯身吻住她,辗转缠绵。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歉,伴随着沙哑的叹息声。 米小苹只是摇头,觉得满腔酸楚已尽成泪水流出体外。 不舍的铁星朗极尽温柔之能事,反复抚模亲吻她,慢慢用身体的接触来驱走她的不安与恐惧。 在他进入她的那一剎那,米小苹才深刻的体悟到自己是多么害怕失去他,她的四肢紧紧的缠在他精壮结实的躯体上,努力想将自己融入他的体内,永远也不分开。 他们合而为一的律动着,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直奔天堂…… 张慕云忐忑不安的跨出电梯,走向二十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因为紧张,他的手心是冷的,还微微冒着汗。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次,而他的心跳每加快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总经理为何召见他,他心底有数。 早在他进扬铁企业时,便已同时得到工程部主任“好心”的警告--别试图与开发部总经理的老婆接触,如果想安心的在扬铁企业待下去的话。 总经理对老婆的保护及占有欲,在公司里是公开的秘密,而伴随着这些秘密的是几则夸张的传言,包括一位开发部主管在公司主办的生日派对上,与米小苹聊了几句,隔天便无预警的被开除了;还有两名女职员在洗手间随口批评了她几句,当天就被通知不必再去上班了。 他对这些传闻一直嗤之以鼻。只是聊了几句,批评了几句便被开除?实在太夸张了!他见过铁总经理,极为欣赏他处事明快果决的性格,而且对待员工都非常的慷慨和气,不像是传言中度量狭小的男人。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他昨天跟老婆才与米小苹聊了一下午,今天他就被召到二十八楼,而总经理向来将职权划分得很清楚,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将工程部的他找来这里。 一颗硕大的冷汗滑下他的脸颊,想象着自己被宣判出局时的情景。 吕香婷看见他,微笑的迎上前来。“张慕云先生?” 他紧张的点点头。 她觉得他看起来像要赴断头台似的。 “总经理已经在等你了,请跟我来。”她领着他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后,便退了出去。 站在玻璃帷幕前的铁星朗回过身来,看见张慕云,便要他坐下。 张慕云战战兢兢的坐进沙发里,铁星朗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听内人说,昨天下午是你开车送她回家的?”他也不废话,直接进入重点。 张慕云立刻点头,不敢稍有迟疑。 “谢谢你。” 听到他这么说,张慕云当场傻眼,楞楞的呀了一声。 他的反应在铁星朗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又接着说下去,“你的太太怀孕了是吗?” “是……睦美,我是说我太太,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昨天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所以才会在那里偶然遇见总经理夫人。”张慕云回答,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事情解释清楚。 “你们现在是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铁星朗似乎没听到他的解释。 “是的。”他又连忙说。“宿舍里什么都有,我们夫妻俩觉得公司的福利实在是好得没话说。”他适时的拍了下马屁。 只是这对铁星朗没什么用处。 “我想你们不应该再继续住在宿舍里了。” 他话一出口,张慕云那张斯文的脸立时变得死白。 “总、总经理--”不会吧?他真的要被开除了?他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该怎么告诉老婆这个坏消息。 “公司在丽池酒店有几间专为主管级外聘人员所租赁的套房,空间比宿舍要宽敞一些,我已经交代人事部的经理拨出一间来给你与你太太使用,如此一来,等孩子生下来后,你们夫妻俩也可以方便照顾。” 张慕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丽、丽池?”他没听错吧?真的是那家五星级酒店?!总经理要让他们从宿舍升等到五星级酒店?! “嗯。”铁星朗点点头。“不过丽池离我们公司比较远,所以以后你大概得提早出门才能免于迟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张慕云忙不迭的点头。“愿意!当然愿意!谢谢总经理,谢谢总经理!”他感激涕零的说道。 从自认将被炒鱿鱼,到宿舍免费升等至五星级酒店,这其中的变化如此巨大,叫他如何能不激动?他感激得眼泪都快要迸出来了! 他认为这全是米小苹的功劳,一定是她在总经理面前说了他们的好话,所以总经理才会如此厚待他们夫妻俩。 他不知道铁星朗心里打的其实是另外一套算盘。 铁星朗是个生意人,自然知道事情如何处理才能不损及自己的利益。 经过昨天的事件后,为了确保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也为了不让小米伤心,他想到了这个方法,美其名是让张慕云及他身怀六甲的妻子搬到更舒适的地方去,实际上则是让他们远离了小米。 为了保护小米与他的未来,他所做的一切防范全都是必要的,他这么告诉自己。 第七章 铁星朗自认有办法将所有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却似乎像是在与他作对,不如他所愿。 而张慕云事件只是个开端。 在张慕云搬进丽池酒店半年后,铁星朗与米小苹又起了争执,这次为的是铁星堂-- 铁星堂,铁星朗的弟弟,米小苹的小叔,个性大而化之、不拘小节、多金又多情,打开他的风流史,丰富得令人咋舌。 由于米小苹的家人来新加坡看她,恰巧铁星朗到德国出差,于是铁星堂便代兄接待他们一个星期。 铁星朗从德国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火大,而米小苹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 “你可以请他们等我出差回来之后再来,或是打电话叫我提早回来,而你两者都没做,就直接找星堂来代替我?”这是最令他无法忍受的一点。 她什么方法都没试,就直接找了他的弟弟来取代了他的位置! “捍纯临时才通知我,而且他们机票早就订好了,我根本没办法叫他们晚点再来,而且你是去出差,又不是去玩,怎么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叫回来?还好星堂主动说要帮我接待老爸他们,我又没有认识别的人可以帮我,只好接受他的好意了,我不懂只是这样而已,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米小苹觉得他的脾气真是愈来愈坏了,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都能从其中挑出毛病来。 铁星朗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说是星堂主动帮忙的?他怎么会知道你家人要来的事?” “因为你不在,我就打电话问香婷姊怎么办,后来星堂就来了,应该是香婷姊告诉他的吧。”米小苹答道,然后随口赞美了起来。“星堂真的很有办法,好像新加坡到处都有他的朋友一样,不管是住宿、饮食,连旅游景点都帮我们设计得好好的,而且他又会说话,逗得我爸妈很开心……”她忽然住了口。 老爸老妈很开心是没错,不过捍纯却不,反而一直想找机会支开星堂。 弟弟曾私下警告过她,如果继续让星堂陪着他们,等姊夫出差回来后,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当时她不晓得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或许他当时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姊夫大发雷霆的模样。 不过她还是不知道老公为什么要生气? 听了她对铁星堂那番赞美的言词,铁星朗更加火冒三丈。“没错!他是很有办法,人际关系好,又会说话,不过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老公是我,不是他,千万别爬错了床!” 他最后那句话就像把利刃,笔直的射向米小苹,狠狠的、重重的插入她体内,她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我、我只是接受了他帮的忙,你有必要把我说得像个荡妇吗?”她又急又气,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要提醒你,别趁我不在,就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铁星朗冷冷的说。 “我没有!”她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再说星堂是你的弟弟、我的小叔,我们还能怎么样?” “这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 闻言,米小苹气得差点吐血。 “你干脆把我关起来算了!”她放声大叫。 “我正有此意。”他扯下领带,甩进沙发里。“从现在开始,不准你踏出家门一步,如果你胆敢踏出去,我们之间就玩完了。”他的神情冷硬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她慌了。“不准我出门?那家里的东西没了怎么办?” “江嫂来打扫时你告诉她,她自然会去买回来。”他走向卧室。 米小苹跺了跺脚,跟在他身后。 “我是个成年人了,而且是你的老婆,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她为自己争取自由。 铁星朗不疾不徐的说:“没错,我是不能,你想要出去的话就出去好了,没有人会拦着你,不过你得注意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才行。”话里的意思不言即明,一旦她出去了,他们之间也就“玩完了”。 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米小苹真是气得牙痒痒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像只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整天待在房子里,闲来无事就看电视,听音乐,偶尔列单子请江嫂帮忙买东西,上网跟远在台湾的庄素沛吐苦水,还得拜托她别让娘家的人知道。 瞧,她是个多么好的贤妻!铁星朗把她关在家里,她还得尽心帮他隐瞒,成全他好丈夫的形象,像她这么好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只有可恶的他才会如此对待她! 独自一人忿忿不平时,她便在心里暗骂个几回,骂过之后才会觉得舒坦些。 之后还是她先撒娇低头,在床上缠绵过几回,铁星朗才释怀怒消,解了她的禁足令。 他们的生活又回复了平静美满。 只是在许宝玲造访过后,所有的幸福以失控的速度冲向毁灭! 许宝玲是铁星朗二哥四个老婆中的大老婆,在婚礼时米小苹曾经见过她一面,但如果她没有在门口表明身分的话,米小苹还真想不起来有这位人物曾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许宝玲在他们住家附近的商场经营一家珠宝公司,她的穿著打扮也是一派商场女强人的俐落模样,身上配戴着恰到好处的珠宝,既能增加她的魅力也可直接为自己的珠宝公司打广告。这次会突然来造访米小苹,她说是彼此离得这么近,没来探望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米小苹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平常邋遢惯了的她,与全身珠光宝气的许宝玲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小砂粒对大钻石,她还差点被对方颈子上的钻石项链光芒给刺伤眼睛。 邀许宝玲进屋后,两人客套的寒喧了几句,许宝玲忽然握住她的手,涂着黑厚眼影的眼睛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弟妹呀,只跟你聊了这么几句,我就知道你是个毫无心机的好女孩,可是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没心机可不是什么好事,它会害死你的!” 米小苹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以前我爸他们就常这样说我,不过他们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许宝玲挥了下手,一副他们知道什么的态度。“你以前住在那种乡下地方,不用跟人家要心机,家人当然觉得没什么不好喽!但现在可不一样,你现在在新加坡,老公又是扬铁企业的接班人之一,加上他年轻多金又英俊,多少女人排队等着跟他发生关系呀!你再这样不知世事下去,铁太太这个位置,迟早会被别的女人给取而代之!” 她说得煞有其事,米小苹不自在的在沙发上挪了挪身子。 “星朗不会那样做的,我相信他--”她嗫嚅的话被许宝玲给截断, “天底下哪个男人可以相信呀?像我家那个死老头,当初娶我的时候还不是说这辈子只要我一个女人,到死都不会再娶,结果现在娶满了四个,还不见他死呢!” 米小苹不知怎么回应,只好含糊的笑了笑。 许宝玲愤懑的面容一整,恢复关心,她执着米小苹的手,叹了口气。 “弟妹呀,你别以为我是个爱乱嚼舌根的人,我可是为你好,不想你步入我的后尘才告诉你的。”她倾身,在米小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小心你老公身边的那个贴身助理。” 她不说特别助理,而是说贴身助理,搭配上饱含阴谋的目光来增加说眼力。不过米小苹天生少根筋,根本没注意到。 “你是说香婷姊?她怎么了?”她不明所以的问道。 许宝玲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你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老公什么时候被拐走都不知道!” 见她生气了,米小苹不禁噤了口。 许宝玲摇摇头。“你仔细想想,一个年轻男人聘请一个那么漂亮又未婚的女人当自己的贴身助理,一当就是好几年,要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暧昧关系,谁会相信?” 米小苹一怔,这问题她倒是从没想过。“我想是你多心了,香婷姊一直对我很好,她不可能--” “她可能!”许宝玲又截断她的话。“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而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说得那么肯定,就好像铁星朗与吕香婷曾经被她当场捉奸在床。 米小苹因她的话呆住了,心房倏地一揪,脸上那抹常驻的红潮正慢慢褪去。 这时门铃响起,米小苹浑身一震,对许宝玲勉强一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喃喃道歉起身去开门。 来者是江嫂,她来看看她有什么需要。 江嫂生活历练多,心思又细,一眼就瞧出她的不对劲,边问她话时,一双眼睛便往客厅里瞧,看见了珠光宝气的许宝玲,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就是打从心里不喜欢她,不过她到底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佣人,只是将自己的感觉放在心底。 “不用了,东西都还有,我现在有客人,所以麻烦你明天再来打扫好吗?” 让江嫂回去后,米小苹又到厨房倒了杯果汁,想藉这短暂的时间稳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回到客厅后,她好不容易调适好的情绪又被许宝玲的话给击溃了。 许宝玲秀气得喝了口果汁后,对她微笑一下,又重拾方才的话题。 “你不要担心,大嫂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她拍拍米小苹冰凉的手背。“你也知道,我是铁家的人,做的又是珠宝生意,认识的自然都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也知道一些公开的秘密,你老公跟吕香婷的事就是其中之一,我有好几个朋友已经看过他们两个进出丽池酒店许多次了!”她提高音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米小苹摇摇头:“也许他们只是去谈公事--”她还想说她的那些朋友太多心了,可惜话又被许宝玲给打断。 “谈公事也不需要到饭店呀。”她轻松的将米小苹所说的理由反驳回去,见她垂下脑袋,她眼珠子一转,哀叹了声。“好吧,我也不希望担个制造谣言的罪名,这样好了,我们来分析一下他最近的行为表现如何,如果一切正常,那也许是我的那些朋友冤枉了他们也说不定。” 她狡猾的将一切推到她朋友的身上,忘了登门踏户来制造风浪的正是她本人。 不过已经陷入无助状态的米小苹想不了那么多,她连忙抬起头用力的点了点。 “那我问你,他最近常常迟归吗?”许宝玲问。 “他工作很忙,一直都很晚回来。”米小苹答道,没说他甚至连假日都会去开几个紧急会议的事。 “唉,我问错问题了,既然是贴身助理,想做什么办公室门一关就行了,根本就不用等到晚上。” 她的话像在米小苹身上捅了一刀般,令她血色尽失。 “那他对你常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吗?”涂着厚黑眼影的可怕眼睛,像攫捕猎物般的紧盯着米小苹。 她想起他们之前的争吵。“我们是有吵过架,不过我觉得那不算是无缘无故发睥气,他是气我--” “这就是了,他为什么气你?对你生气就表示你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米小苹咬起下唇,许宝玲的话已经在她心里发酵。 “那你们最近……性生活和谐吗?” 许宝玲大胆的探问令心慌意乱的米小苹当场脸一红。 “我们在……那方面一直都还不错。”她吶吶的、含蓄的答道。事实上,星朗一直没有少要过她,而她也很喜欢两人合为一体的感觉,所以从未拒绝过。 “那么说,他的目的就只是你的身体了?”许宝玲如利刃般的话,又让米小苹好不容易浮现的红潮瞬间褪得干净。“也难怪,毕竟他还年轻,在旺盛的下,同时拥有好几个女伴也不成问题,像我老公不也拥有四个老婆。”她嗤哼一声。 米小苹注视着自己在腿上紧绞的双手,很想叫她不要再说了。 若是捍纯在这里就好了。她六神无主的想,捍纯一向比她理智聪明,一定懂得怎样处理这种情形,不像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宝玲又拍拍她的手背。“你也别难过,谁叫你老公姓铁呢?多金且风流已经成为铁家男人的正字标记了,就像你的小叔铁星堂,在外头做的荒唐事比起他哥哥还多呢!要是说出来,说不定你会被吓死呢,你老公现在才搞上一个,你应该庆幸了--” “别说了!”米小苹突然大叫。 许宝玲被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她举起手抚住心口,看见米小苹突然站起身来,更是吓得倒抽口气。 “你、你干么?” 米小苹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闭着眼睛拚命叫自己冷静。约莫五秒后,她睁开眼,喘了几口大气。 “不管怎样,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丈夫,也相信香婷姊是个谨守本分的好助理,他们绝对不会背着我乱来的!”她深吸了口气。“对不起,大嫂,谢谢你来探望我,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实的谣言,我有点不舒服,所以不能留你下来吃午餐了。”她鼓起勇气下了逐客令。 闻言,许宝玲讪讪的起身,有些生气的扭头就走,突然又停住脚步,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我刚跟你说的事,你会告诉铁星朗?”她问,看起来有点担心。 铁星朗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要是让他知道她到他家来嚼舌根,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如果米小苹打算将方才的谈话告诉他,那么她得想个办法让她闭嘴。 米小苹昂着头,背脊挺得笔直。“既然是不实的谣言,那自然没有说的必要,我不想让这点小事干扰到他的心情。” 许宝玲听了,上下打量她一遍后,怒哼一声,扭腰摆臀的走了。 必上大门后,米小苹整个人像虚月兑了似的,硬撑着走到沙发边才软倒在上头。 虽然许宝玲走了,但她一闭上眼睛,那些可怕的、恶毒的话还是不停的在脑海里回荡着。 她陡地睁开眼,跑进浴室冲了个澡后,吞了两颗头痛药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米小苹从恶梦中惊醒。 铁星朗抱着她轻轻摇晃,低声抚慰着。“别怕,我在这里。” 他沉稳的心跳声,让她自惊吓中慢慢平静下来,紧张的朝窗外望去,发现入睡时的灿阳早已被黑夜取代。 “我睡很久了?”她颤声问。 “晚上九点我回家时,你已经睡着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铁星朗担心的模着她冰凉微湿的额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米小苹摇头,在他怀里转身,紧紧抱住他。 “你是真心爱我的吗?真心想娶我的吗?你会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她急切的想寻求他的保证。 许宝玲所说的那些话还是在她心里烙下一大片阴影,她无助的渴望他的保证能抚去她的不安。 猜忌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而她觉得这无可救药的慢性毒正缓慢的侵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怎么突然问这些?”他隐约察觉她不对劲,像现在她虽然在他怀里,但整个人还是在发抖。“妳感冒了?还是哪里痛?” 她心痛。 她的心真的很痛,可是却说不出来为什么心痛,因为心里的那些问题一旦问出口,便成了指控,指控他与吕香婷。而她也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问了出来,他只要稍一迟疑,那短暂的时间便足以杀死她几千几百次。 “我没事。”她强迫自己离开他的胸膛,背对着他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再让我睡一下就没事了。”她闭上眼睛,两颗泪珠滴落在枕头上。 铁星朗凝视着她瘦弱的背影。她没有发烧,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他躺回去,一手将她搂过来,让她的背紧贴住自己的身体。 他在米小苹的头发上轻轻一吻。“我爱你。” 他始终没察觉自己低声告白的那三个字,又惹出了她多少眼泪。 第八章 “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吃早餐时,铁星朗问道,望向妻子的眼眸中有着担忧。 自作恶梦那晚开始,这一个月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变得不太爱说话,吃的也很少。 若不是扬铁企业在英国所并购的公司坚持要跟他本人谈判,他宁愿指派手下去,也不想在这时候离开她身边。 这便是身为铁氏一份子的无奈了,虽然拥有财富与名利,但始终无法像个普通人般去做再平常不过的事,也无法将公司及手下的员工们自肩上卸下。 米小苹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盘里的食物,却一口也没吃。 “小米?”铁星朗又喊了声。 她咬着嘴唇,半晌后才抬起憔悴的脸。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的。”她又哀求了遍。 自从知道他必须到英国一趟后,她每天必定会问上好几句一模一样的话。 铁星朗还是摇摇头。 “这是公事,不是去玩。”他说。做榜样给员工看也是他的责任。“而且现在伦敦正在下雪,气温很低,你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我不希望看到你生病。” 米小苹低头不语。 他迟疑了一会,让步的说:“小米,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找星堂来陪你。” 若不是担心小米的身体状况,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弟弟踏进他家一步的,可是他现在无法顾及这些了,要是小米在他出差期间出了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米小苹忽然抬头,用极为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像在想什么似的移开目光。 “小米?”他皱眉喊了声。 “嗄?”她吓了一跳。 “你刚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她恍恍惚惚的问:“什么?” “你可以找星堂来陪你。”他耐心的又重复了遍。 她摇摇头。“不用了,需要帮忙时,我会打电话给香婷姊的。” 铁星朗的俊脸上忽地闪过一丝难色,米小苹低着头,所以并未发觉。 “你还是找星堂吧,吕小姐白天要上班,晚上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他说完擦拭嘴角后,便拿起公事包起身。 米小苹送他出门时,铁星朗望着她的样子还是很担忧。 “我会交代星堂的,有事记得找他,知道吗?”他一再叮咛。 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铁星朗到英国后的前三天,米小苹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若不是江嫂煮了饭,软硬兼施的要她起来吃,她可能连三餐也省略掉。 铁星朗每天都会打两次以上的电话回来,问她好不好,她总是装出开心的样子说自己很好,问他工作进行得如何?再聊几句后就收线,然后她又再疲惫的倒回床上、 第四天是星期六,铁星堂来了,见了她的模样,怪叫了好一阵子。 “天呀!我得在大哥回国前把你给养胖才行,否则他要是见到你这样子,肯定会先杀了我!”他大惊小敝的嚷嚷。 米小苹忍不住被他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 铁星堂带她到一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店吃晚餐,店里高朋满座,热闹非凡,而那些客人几乎都与他熟识,整晚下来,不是人家来向他打招呼,便是他去向人家说说话。 米小苹要他别向别人介绍她的身分,她只想安静的吃东西,不想被打扰。 她端坐在那里默默的品尝着,身旁吵杂的一切像与她毫不相干,自成一个孤独的个体世界。 当晚铁星堂送她回家后,便与一名年轻模特儿出游去了。 米小苹在客厅里心不在焉的看电视,看到新闻播出新年即将到来的消息,她整个人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想了一阵后,拿起电话打给吕香婷。 手机不通,她直接打到她家。 “喂?找哪位?”是吕爸爸接的电话, “您好,我找吕香婷。” “哪里找?” “呃,我是她的朋友,想找她明天一起去逛街,她在吗?”新年快到了,她想趁这时候去买礼物寄给家人,免得老爸他们拿到礼物时早巳过了年。 “喔,她跟她老板到英国出差去了,大概要一个礼拜左右才会回来。”吕爸爸说。“要不要等她回来,你们再一起去?还是你留下名字,她回来之后,我再告诉她……” “不,不用了,谢谢。”米小苹挂上电话,突然感觉呼吸困难。 他带着吕香婷一起去英国出差?为什么不告诉她?难怪他不希望她跟吕香婷联络,因为一旦联络了,他们俩的秘密便被她知道了。 她蹲坐在地上,两手环抱住膝盖。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没哭,心空了一大块后反而哭不出来了。 哀莫大于心死。 她一直不愿去面对的后果就是这样,一再欺骗自己的下场就是被他们骗得更惨。 电话声蓦地响起。 她知道是谁打来的,她不想接,任由它响个不停。 电话铃声停了后,不到三秒又响了起来。总共来了五通电话,而她从头到尾蹲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封闭了所有的感官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铁星堂突然一身狼狈的出现在她面前,看起来似乎饱受惊吓。 米小苹看着他,仿佛他是个陌生人。 “小米,你还好吧?”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她,发现她仍是实体后,狂跳的心才安定下来。“拜托!既然你不是鬼,怎么不帮我开门呢?你知道我按了多久的门铃吗?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急得把门都给撞烂了!”他懊恼的埋怨。等大哥回来,他肯定又会挨顿好骂了。 米小苹幽幽的开口,“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跟人一样,她想。 她整个人感觉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说话轻飘飘的,就像灵魂早已飞走,坐在地上的只是副躯壳。 铁星堂又忧心仲忡了起来,自然的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发现她没发烧。 会不会是太想念大哥了,才会这样失魂落魄的?他猜想着。 “小米,我知道大哥在英国的电话,你想不想跟他说说话?”他问,又急急的说:“刚才大哥打了好几通电话回来你都没接,他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焦急的打电话给我要我过来看看,他担心得不得了,你打个电话给他报平安吧。” 大哥打电话来时,他正跟个美女打得火热,那通电话简直不识趣到了极点!他到这里来可是极为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没想到这趟还真是让他走对了! 然而她现在看他的眼神,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你知道他在英国的电话?”她凝聚心神的问: “知道呀。”铁星堂老实的说。“他每次出差,都是由我暂代他的职务,所以他必须与我保持联络管道畅通才行。”一他解释道。“如何,想不想听他的声音?” 他可以带吕香婷一起去出差,可以告诉弟弟如何与他联络,却不能带他的老婆一起去,不能让自己的老婆主动与他联络。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些差别待遇已经不感到惊讶了。 说到底,她这个老婆只是个外人,连他的特别助理也比不上。 “不用了,”她放开自己,试图站起身来。“我想去休息了。”她越过他,脚步有些踉跄。 正拿着手机要打国际电话的铁星堂闻言楞了一下。她刚才是说不用了吗? 他还在想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忽闻身后一声闷响,一个不祥预感袭来,他连忙回过身去。 只见米小苹整个人趴在地上,早巳失去意识。 米小苹在医院醒来时,陪在她身边的是铁星堂。 见她睁开眼睛,他夸张的松了口大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来了!”他摇摇头。“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我大概心脏病发九十九次了,幸好刚要发第一百次时,你就醒了,救了我这条小命。”说完,他自得其乐的笑了起来。 米小苹也忍不住莞莆,睡了长长的一觉,她的心情平静多了。 “我住院的事,你告诉你哥了?”她虚弱的问道。 铁星堂潇洒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别扭。他咳了咳,抓抓头,似乎在想着该从何解释起。 “呃,小米,你应该知道我大哥去谈的是件关系几千万美金的公司并购案,这件并购案--” “很重要。”米小苹替他接了话,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他去英国出的差是这么的重要,如果我知道,就算是快死了,我也会要你别通知他的。” “小米……”她的语气令铁星堂益发愧疚。“如果你想的话,我马上通知大哥。”他飞快的拿出手机。 米小苹在枕头上摇摇头。 “不要告诉他,就算他回来了,也请你不要眼他说我曾经住饼院,我不想他担心。”她偏头对他微微一笑,笑里有着凄楚。“帮我办出院好吗?我想离开了。” 出了医院,铁星堂送她回家,原本要住在那里确保她不会再有问题,但米小苹执意不肯,一再向他保证可以照顾自己后,他只好勉为其难回家了。 几乎是她一进家门,铁星朗的电话就来了。 她走到电话旁,做了两三个深呼吸后,才拿起话筒。 “喂?” “你跑去哪里了?你知道这两天来我打了多少通电话吗?家里没人接,手机也总是转入语音信箱。”铁星朗劈头就是一阵咆吼。 米小苹心里涌起一阵难过,鼻头竟然开始泛酸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家。”她强忍住眼泪。“我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而家里电话好像是线路出了问题,所以我才不知道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他似乎在努力控制怒气。 “那现在呢?”他的语气仍显得紧绷。 “已经没问题了。” “是星堂过去修理的吗?”他又问。 米小苹迟疑了几秒。“嗯,是他修好的。”等会儿挂上电话后,她得打电话跟星堂串好话才行,她疲累的想。 铁星朗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迟疑。“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到家大概是下午三、四点。” “知道了,需要我去接机吗?”她不太热络的问。 “不用了,公司会有车来接我,你乖乖待在家里,回家后我再带你去吃晚餐。”他交代道。 “嗯。”她等着他挂电话,可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断线声。“还有事吗?”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几乎要将她的心给叹碎。 “我爱你。”在这声轻叹后,电话那头才传来机械式的嘟嘟声。 米小苹双手颤抖的挂回话筒,体内那处空洞似乎又被重新填满了。她心酸的笑者,却换来更多眼泪。 原来她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铁星朗回来后,并未依言带她出去吃晚餐。 他进家门一见到她,便像只饥渴已久的兽,抱住她一阵激吻,她热情的回应更加燃起了他的熊熊欲火, 他一把将她抱起,从玄关吻进了卧室,铁星朗两手紧抱住她,而米小苹则忙碌时替彼此宽衣解带。 他不甚温柔的将她丢在床上,米小苹娇喘连连,两手抓着他的头发。 终于,他覆上她赤果的身子,让两人合而为一,恍若置身天堂的愉悦令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天呀!没有你的日子足以令我疯狂……”他边摆动身子边在她耳边喘息道。 米小苹无法回应,因为她早已陷入的滚滚洪潮里。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像是要弥补这几天来的遗漏,又似想借着激烈的交欢,告知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们的爱情在缠绵中尽情宣泄,却又不确定是否真的传达到了对方心里。 他们缱绻了一整夜,错过了晚餐、消夜,直到米小苹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头的沉沉睡去。 铁星朗躺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熟睡且憔悴的脸,他伸出食指悄悄将一绺落在她颊边的发丝给拨到后头,她眼下明显的阴影令他心痛不已。 他悄悄起身,穿上睡袍后轻声步出卧房,走到客厅的电话前。 电话线是完好的,没有更换过的迹象。 沉思了一会儿后,他拿出手机打给铁星堂。 “我不在时,小米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劈头就问。 下飞机时,他曾经问过星堂一次,当时他肯定的说什么事都没有,但他太过肯定的态度,反而令他直觉他不在时,他与小米之间肯定有事情发生, “大哥?”铁星堂大吼着,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而他还在酒吧里混。“你等等。”他移动到较不吵杂的地方。“好了,什么事?”他又问了遍。 “我不在时,你跟小米到底做了什么?”铁星朗已失去了耐性。 “做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呀!”铁星堂飞快的回答。“喔,你打电话要我去看小米那天,我见她一个人在家,就带她出去吃晚饭,就是克拉码头新开的那家日本料理店,挺不错的,改天带你去瞧瞧。”他打马虎眼。 小米,这样够义气了吧!他在心里喊道,把罪恶感踢到一边去。 “就只有这样?那电话呢?听说是你修好的?”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电话?喔,电话!”铁星堂及时想起之前米小苹跟他套好的话。“那线路实在是太糟糕了,接触不良,所以我就把电话线给换过了,免得小米接不到你的电话。”他省略了他家大门被他踢坏的事,既然大哥没发现,那他也就不必多嘴了。他举起手,对经过他身边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我刚看过了,电话线还是跟原来的一样。”铁星朗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像有人朝他吹了口冷风般,铁星堂颈后寒毛顿时根根直竖起来,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 “想邀功都没机会,好吧!老实说我是找人去修理的,你也知道我对修理东西不太在行,小米又想快点接到你的电话,所以我只好找人帮忙了,他换了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反正电话通了,钱也付了,就这样。”他边说边拂去额上冷汗。呼,他差点忘记他这个大哥有多精明了。 没想到铁星朗接下来问的话,又差点让他尿裤子。 “你找的是哪个人?我要亲自问他到底是修了哪里。” “呃……这个嘛……”铁星堂示意酒保将一旁的便条纸拿给他,他一拿到,立刻在手里揉成团。“好像是在你们家附近的一条街上,那条街挺热闹的,什么都有,吃的、喝的--”他搓动手中的纸张移近手机,自己则放轻音量。“……喂?大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喂?喂?该死的!你们这家酒吧的通话品质真是……”他连忙按下断话键,并马上关机,这才放松的吐了口气。 而铁星朗则是冷冷的瞪着手上的电话。 那混帐!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术来敷衍他?! 一向敢做敢当的星堂这次竟然一反常态的吞吞吐吐,证明了他心中有鬼!懊死的是自己对他与小米之间发生了什么,仍然一无所知: 难道……小米最近的反常与对他的冷淡是因为星堂?想到这里,他像被人狠击了数拳般的难受。 不可否认的,星堂比他幽默,懂得哄女人开心,身分和财富与他更是旗鼓相当,虽然风流却不下流,他明白像弟弟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女人注目的焦点,很少有女人能不爱上他。 连爱女人比爱男人多的吕香婷,都忍不住与星堂发生过亲密关系,他实在无法不去思考小米会同样爱上自己弟弟的可能。 这或许就是她憔悴的原因,因为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铁星朗烦躁的爬着自己的头发,心乱如麻。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星堂,他可能放她走吗?可能退出吗?他扪心自问,而每个问题都像要将他的心脏从胸口刨挖出来般的痛楚难忍。 不!不可能!他早已知道答案了,自从三年前在鱼尾狮公园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放开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 当时是如此,现在仍是如此,而且态度更加坚决! 他宁愿让她恨他,也不愿放开她。铁星朗在心底暗暗发誓。 铁星朗与米小苹各怀心事过日子,谁也没有将心里的疑问与痛苦说出来,所以日子堪称平静。 但这样的生活只是。面自我欺骗的镜子,镜子碎了,镜后的狂风暴雨便不再客气的席卷而来。 这天,米小苹在吃完午饭后,步出家门,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闲晃着,没多久,她抬头一望,发现自己竟然走到扬铁企业的大楼。 她在外面踌躇一会后,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大厅里。 大厅里的接待小姐似乎认识她,在看见她时,先是一惊,但马上恢复镇定的对她微微一笑。 米小苹也紧张的回以一笑,加快脚步跑进敞开的电梯里,按下二十八楼。 她想自己永远也无法习惯这种受人瞩目的日子吧。 电梯一路畅通妩阻的直抵她的目的地,门一打开,她略微迟疑的踏出电梯门,但一踩上铺着地毯的地面,她又怯懦的想退回电梯里头。 没什么好伯的,米小苹,妻子偶尔来探望上班中的丈夫并不为过呀,这是身为妻子的权利。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也许他不喜欢她这种监视性的行为?这个想法一起,让她差点又退回电梯里。 不!如果他对她有那么强的独占欲,那为什么身为他妻子的自己要处处顾虑,连进他的办公室都不敢?如果他有那么一点在乎她。爱她的话,见到她出现,他应该会高兴,而不是气得将她赶出去。 她往前方望了望,心中暗自纳闷。 奇怪,平常访客一到,都会第一个出来迎接的吕香婷怎么还不知所踪?她都已经站在这里东张西望那么久了…… 想到吕香婷,她又忍不住一阵难过。 虽然自己的丈夫将一半或许还有更多的心放在香婷姊的身上,但她到底是比自己先认识星朗的,或许香婷姊认为抢走他的人是她?她才是那个该死的第三者? 她甚至不知道香婷姊有没有恨过她?因为她对自己一直是那么的好。 饼去这三年来,香婷姊怕人生地不熟、丈夫又忙于工作的她,老是窝在家里不健康,总是会找许多理由约她出来逛街、吃饭、看电影。她对待她一直就像姊妹一样,不,简直比亲姊妹还要好。 这样一个好人,她实在无法责怪她什么。 但,如果星朗有一天突然发现他想共度一生的人其实不是她,而是香婷姊,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她能够潇洒的离开星朗吗? 扁用想的就令她心痛得难以呼吸,她连忙深吸一口气,舒缓情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好时机,她再想下去就是在为难自己了,她旋即迈开脚步往前走。 二十八楼是总经理办公室,她来过几次,粗略知道这整个楼层除了办公室外,还有一间大会议厅、一间小会议室、一间视厅室,一间会客室,而吕香婷的办公桌就在总经理室外头,斜对着电梯出口,如此一来,才能便于她掌握客人的来访。 但现在她却不在自己座位上,且自米小苹步出电梯以来,她始终不曾出现过。 米小苹望向铁星朗的办公室,看见大门半掩着。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不自觉的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看到里面的情形,她就听到隐约传来的啜泣声。 香婷姊在哭? 她偷偷自轻掩的门缝中往里头看,映入眼瞳中的景象令她浑身一震,僵立在当场。 吕香婷在哭泣,而铁星朗拥着她,轻拍她的背安慰着,任何人看到这一幕,谁都不会相信他们两个之间没有暧昧。 而接下来她听到的对话,更像一只无形的魔爪,狠狠的、冷酷的将她一把推入没有尽头的地狱。 “……要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我不想继续……这么悲惨的日子……”吕香婷边说边哭。 米小苹虽然听得不真切,但这断断续续的话足以令她浑身发冷。 怀孕?!这两个字几乎让她无法撑住自己,她连忙转身将背靠在墙边, 铁星朗不知说了什么,只听闻吕香婷突然失控的大叫起来-- “不!不可以告诉他,绝对不行!如果真的怀孕了,我会去把孩子拿掉……”她又伤心的啜泣起来。 不可以告诉谁?米小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呀,还会有谁呢?吕香婷怀孕了,不能告诉的自然是自己了……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姊妹看待?还为了不想破坏她跟星朗的婚姻,而不惜将肚子里的小孩拿掉? 米小苹不知道要感到高兴还是悲伤,相对的,她对自己一再欺骗自己的行为感到愚蠢, 再也无法待在这里,她拖着脚步一步步踱离,走进电梯回到一楼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奔离扬铁企业。 双手环抱着自己,她低着头下停疾走,她不再感到畏寒,反而觉得体内有把熊熊大火,烈得几欲将她的五脏六腑给焚烧殆尽! 她怎样都恨不了吕香婷,所以她开始恨起铁星朗。 爱他有多深,恨他就有多深! 是夜,铁星朗回家时,迎接他的竟是一室黑暗,他以为米小苹出了什么意外,连忙公事包一丢,将灯打开后,急忙往卧室跑。 当卧室的灯亮起后,看见米小苹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顿时松了口气,忽然有种累到骨子里的挫败感,先是吕香婷出了状况,还有近来反常沉默的米小苹的奇怪举止,两人都令他感到筋疲力尽。 就算一连忙碌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的工作也不曾令他有如此妩力的感觉。 他月兑下衣服,走进浴室里冲澡,渴望冰凉的冷水释放他肩上沉重的压力。 而浴室外虽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米小苹的意识仍然清明。 她知道他何时回来,知道他进了浴室,知道他何时出来、何时躺在她身边,知道他在她肩上印下一吻时是何种姿势,那怕惊醒她的温柔,让她紧绷的神经丝丝断裂。 她内心的情绪汹涌翻腾,下午在他办公室外看见的事,听到的话,就像噬心的梦魇,不停啃咬撕嚙着她早已被慢性毒侵蚀得残破不堪的心灵。 一个变心丈夫所给予的温柔,不是怜惜,而是施舍,她无法忍受的在心里嘶吼咆哮! 她是如此的脆弱,独自隐藏着巨大的痛苦,一旦紧绷的弦断了,崩溃了,那激烈狂暴的后果将是无法想象的。 米小苹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当这念头一出现,她整个人忽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声嘶力竭的尖叫着,那刺耳的声音令人不敢相信是出自于瘦弱的她。 铁星朗自睡梦中惊醒,不过他马上镇定下来,以为是她作了恶梦,正要一如往常的将她拥进怀里时,没想到她竟然手一拨,跳下床开始摔起卧室里的东西。 宝能完善的顶级音响、液晶电视,没一会工夫已支离破碎的躺在地面上,米小苹像个疯子似的,摔着任何映入她眼帘的物品,双手胡乱挥着,赤脚在布满残骸碎片的地上走着。 直到她将一只玻璃花瓶摔到墙上后,铁星朗才抓住她,两手紧紧的环抱着她,任凭她吼叫、挣扎,甚至咬他的手臂,他也强忍着痛楚不放开她,直到将她拖离被破坏殆尽的房间,来到客厅,他才松了口气。 “放开我。”米小苹沙哑的声音里有着警告。她的情绪虽然严重失控,但自己做了什么她还是很清楚,而放任情绪宣泄后,现在的她舒坦一点了,理智也回来-- 她已有了决定。 她冷漠的语气令铁星朗不禁一悚。 “除非你保证不再出手破坏任何东西。”他说,心神一敛。他得先确保她的安全。 “你放心,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的确已经筋疲力尽,但却觉得爽快无比,或许是有了觉悟,这时的她,比过去几个礼拜以来都还要来得轻松。 看着她如白纸般空洞的表情,铁星朗迟疑了一会后,才慢慢的放开她,没想到他一收回手,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 他没受伤,手上的自然不是他的血,他提着心迅速抓起米小苹的右手,才发现她的右手肱内侧不知何时,竟被划破了-大道伤口,触目惊心的红色鲜血正不停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滴落。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连忙抽出睡袍上的腰带,手忙脚乱的绑在她的手臂上,希望能阻止血液快速的流逝。 “坐着别动,我去打电话叫医生。”该死,他的手机呢? 想到入睡前他曾经打电话给铁星堂,后来便气得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找到手机后,他连忙拾起准备扑给家庭医生的电话。 “顺便叫律师来,我想离婚。”米小苹的声音细弱且平静,但在铁星朗听来,却犹如一颗炸弹般在他耳边爆裂,将他震得无法思考。 好半晌后,他一把关上手机。 “你刚说什么?”他又问了遍,一股无法自抑的怒火在胸口迅速燃起,但被他自制的压下。 米小苹缓缓抬起眼眸凝视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恨。 “我叫你顺便找律师来,我要离婚。”她慢慢的又重复了一遍。 铁星朗精瘦的身躯又是一震。 她那从未有过的眼神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他肯定她一定误会了什么,可她不说出来的话,他不会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 他重新打开手机,叫医生来一趟后,便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有助于彼此冷静。 “给我一个理由。”望着她消瘦苍白的面容,他只有心疼。 “没有理由,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她像在背诵默念好的台词般。 他摇摇头。“我拒绝。”他身子向前倾,软化了语气。“小米,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为什么不说出来?说出来让我们一起解决好吗?不用非要搞到离婚不可,是不是?”他试图让她卸下心防。 米小苹没开口。 铁星朗想再说些什么,但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他起身去开门,将杨医生带了进来。 杨医生戴上老花眼镜,看了眼米小苹手上的伤口后,没多说什么,消毒处理一番后,便将她的手给包扎起来。 “还好伤口不太深,让它自然愈合就行了。头一个礼拜每天换一次绷带,最迟三个礼拜就可以痊愈了。”他交代道。“年轻人难免会吵架,但最好不要动手动脚的,免得遗憾终生,”老医生边收拾东西边教训着。 铁星朗送定医生后,回到客厅,正想继续方才的话题,却被米小苹抢先一步。 “现在可以叫律师了吗?”她仍是面无表情。或许是流了不少血的缘故,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 “小米,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他坐下来,耐心的重复一递。“为什么不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 米小苹冷冷的打断他,“你要知道,要离开你,不是只有离婚这个方法。有时候,吃点药,或是--”她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把这里划开,只要深一点,不用太长的时间,我就可以离开了。你希望我选择哪一种方法?” 铁星朗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向沉着稳重的他,被她决绝的举止给吓到了。 她是认真的,他看得出来,而这认知更是令他完全乱了方寸。 “你真的那么恨我?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小米?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妳--” 她忽然激动的捂住耳朵,这剧烈的动作让她手肱上白色的纱布又染上了血鱼。 “不要再对我说那个字!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尖叫不已。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不说就是了。”他连忙起身,焦急的想安抚她,却又不敢轻易碰触她,怕会引发她更激烈的鯈绪。 懊死!他头一次尝到全然无助的滋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小苹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低头啜泣。 “我求求你,放我走吧,我受不了了……你不放我走,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死了也许还会快乐些……”她将双脚屈在陶前,头靠在膝盖上低泣。 她的每一个啜泣声都像鞭子般,狠狠的往铁星朗的心口上抽去。他感觉得到她深沉的痛苦,可是,他如何能放弃她? 颓然的坐回沙发中,他抹了把脸,此时此刻,他真痛恨自己为何滴酒不沾,在他如此想醉个痛快时,手边却连瓶啤酒也没有! 客厅里持续沉默着,偶尔传来米小苹一两声细微的啜泣声。 约莫一小时后,铁星朗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谢律师,我是铁星朗……是,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但能不能请你带份离婚协议书来我家一趟……谢谢。”他按掉通话键的手竟隐隐发着抖,同时也发现米小苹的肩背不再耸动,也停止了哭泣。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直到谢律师赶来他家,省下了宣读彼此权利的时间,因为米小苹说她什么都不要。 签上名盖了章后,她红着眼睛站起来,谁也不看的走进卧室,背挺得笔直,仿佛赢得了胜利的一仗,取回了应得的尊严。 她一秒也不浪费的开始整理行李。 “你打了她?”趁她进了卧室,谢律师低声问着铁星朗,却遭到了白眼。“你要是真动了手,就是你的不对了,也许我该帮她争取点什么。”他显然认为米小苹身上的伤是铁星朗造成的,所以她才会要求离婚的。 “我会照顾她,不劳你费心。”铁星朗硬是将他拉起,往门边推。 “记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你的名字,签好后我再来处理。”砰的一声,他的声音被关在紧闭的门板后。 当铁星朗转过身,米小苹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未受伤的左手拉着行李。 看见她的行李,他心一紧。当初她嫁给他时,也是拿着同样的行李箱。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两手扠在腰上。 “有必要那么急吗?外面现在是深夜,你要上哪去?”他叹了口气。“听着,你可以在家再住一晚,等天亮了,你想去哪里,我再开车载你去,好吗?” 米小苹没回答,只是拉着行李走到沙发旁,再度屈起双腿,将左脸枕在上头,眼皮半掩。 至少她还肯听他最后一句,铁星朗自我安慰着。 怕她会偷偷溜走,他又回到她对面坐下,注视着她,反复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错? 天一亮,铁星朗亲自开车送她到机场,目送飞机起飞,最后在蓝得清澈的天空中形成一个小点,带走了他的最爱。 没有人知道他在送走她后,躲在机场角落打了通电话给庄素沛,也没有人知道他把自己关在机场的男厕里无声痛哭,撕心裂肺的。 失去了小米,他要怎么活下去? 第九章 米小苹站在套房中的小厨房里,正将果汁倒进三只大小不一的杯子里。 不期然的,她瞥见自己右手上淡粉色的长疤,出神的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发狂的深夜,一阵恍神,差点将果汁倒出杯外。 她吐口气,收敛心神,端起托盘走回小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铁星朗一人,陆亚春则不知所踪。 “陆亚春呢?”她问,视线朝洗手间的方向瞟去。 “他走了。”铁星朗拿起果汁啜了口。 这么说,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这个意识令米小苹突然口干舌燥起来,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大口果汁。 “他为什么要定?”她找着话说。 “我告诉他,他女朋友在米家等他,他就先走了。”铁星朗回答。其实他压根儿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女朋友,只是恼怒他有了女朋友还来招惹小米。 而他会这么说,则是米捍纯教他的。 当初捍纯这么对他说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没想到居然真的被他给用上了!捍纯显然很了解自个儿朋友的脾性,而且也早料到了陆亚春会到这里来求爱,实在是料事如神。 而他现在还只是个二十一岁的大三生,真是后生可畏。 米小苹喔了声。她根本不在乎陆亚春有没有女朋友,事实上她现在有些记不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了,而这完全是因为铁星朗正与她共处一室的结果。 突然,她对自己仍然如此容易受他影响而感到气愤难平,她用力将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既然这里只剩我们两人,那我就不留你了,毕竟孤男寡女的,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她义正词严的下逐客令。 铁星朗闷不吭声的凝视她一会儿后,才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表情严肃且认真。 “三年前的那张离婚协议书上,只有你的名字,我的那一栏到目前为止,仍是空白的,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夫妻,不是孤男寡女,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他面不改色的说道。 米小苹倒抽了口气。原来他刚在门外说的是真的?!她还以为他是想帮她打发掉陆亚春才那么说的。那么,他们的确还是夫妻了? 可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签?”她有些激动的问。“我都已经放弃了……难道是因为吕香婷--”因为她不爱你?因为她拿掉了小孩?! 她倏地住了口。一个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秘密,想再将它说出口,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为什么不继续说?”他扬层问道。 米小苹坐回倚子上,伸手取回果汁。“我不想说。” 她说不出口,铁星朗便替她说了。 “因为你以为吕香婷是我的情妇,以为她怀了我的小孩,以为她为了顾全我们两人的婚姻而想将孩子拿掉,所以三年前才会不惜以死威胁我离婚,是吗?”他早巳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一阵错愕。 “你怎么……”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傻子,既然有某个原因让我失去深爱的人,那我自然会追根究底。”他说。“你回台湾后,我便开始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坚持非跟我离婚不可?不到一个礼拜,我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许宝玲找你的事,还有与星堂串通的谎言,及你打电话到吕香婷家里,发现她与我一同去出差,最后便是你到公司去的事,将这些事串连起来,所有的事便清楚的摊在眼前了。” 他的声音并没有特别的高低起伏,仿佛他说的只是一则昨日旧闻。 幸好许宝玲到他家兴风作浪时,曾被江嫂撞见;幸好星堂的嘴巴一向不牢靠,小米走了后,他便将知道的一切全部月兑口而出;幸好她进公司时,接待小姐认出了她,不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米小苹不自在的别开脸。“我真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你应该娶香婷姊--” “我不爱她,为什么要娶她?而且我说了我们并没有离婚,我的妻子一直只有你一个。”他直勾勾的瞅着她,瘦削了的他,黑眸显得更加深邃,此时此刻里头更是闪动着一道异采, 她不敢直视他。 “可是她有了你的小孩不是吗?”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头上的刺。“我们结婚三年我都无法怀孕,也许我根本生不出孩子。”她的声音细碎,最后无疾而终。 她比香婷姊年轻,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虽然当时江嫂一直炖补给她吃,但……当初并不觉得那么久都没怀孩子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也许是她有病。 铁星朗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来除了别人的闲言闲语外,你担心的还有这个?”他的表情充满了轻责怜惜。“为什么你不问我?也许有问题的是我而不是你。” “怎么可能会是你,香婷姊都……有了。”她艰涩的说。当时他们几乎天天都有性生活,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消息,这不是太奇怪了? “你错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就算有,也不是我的小孩。” 米小苹大吃一惊。“怎么可能?那天我明明听到--” “你只听了几句话就断定她怀了我的孩子?”他摇摇头,这不白之冤让他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她那时跟星堂有过一夜,后来因为身体不适,就以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但又不爱他,所以才会找我商量。你当时看到的就是她正在找我『商量』的画面。”他耐心的解释。 “星堂?!”她失声叫道。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跟他有关。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风流成性的星堂没理由放过香婷姊这个大美人,原来全是他搞出来的! 一想到此,她对铁星朗忽然感到不知所措。 铁星朗看到她紧绞着自己的双手,便知道她又在紧张了。 “还有,你迟迟没有怀孕,是我的意思,不是你有病,也不是我有问题。”他又语出惊人。 米小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他不喜欢孩子吗? “你当时还太年轻,我不希望太早让你因为小孩而失去自由,再说我也没必要弄出个小孩来让他分走你对我的爱,在感情上,我还是很自私的。”他嘴角自嘲的一扬。 米小苹瞪大了双眼,对他突来的告白显然无法适应。 她匆促的道歉起身,慌张的朝小厨房走去,她靠在流理台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完全不知道他为她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而她竟然还幼稚的以为他爱的只有她的身体……天呀,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吗?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双修长的双手自身后环抱住她,她倒抽了口气,身体僵硬,但却像有自我意识般的朝他的胸膛靠去。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像诱哄孩子般,铁星朗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米小苹强忍住哽咽。“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愚笨的我?我不值得的。”她紧掐着他的手背,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到底做了什么?在她如此不信任他,将他伤得那么深后,他居然还愿意回头来找她?为什么?她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宽厚的对待! 铁星朗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妳是我的妻子。这件事实已经值得一切了,你不明白吗?我可以失去全世界,却不能失去你,而过去这三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他将她拥入怀里,发出满足的叹息。“我宁愿用所拥有的一切,换现在的永恒。” 米小苹在他怀里惴惴不安,脑海里又浮现了许宝玲当时的嘴脸。 “可是……也许你对香婷姊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否则你不会让她当那么久的特别助理……也许香婷姊也是,也许她只是想让你安心,也许她根本就不爱她的先生……”她见过那外国男人,他看起来虽然和善,但年纪却几乎能当香婷姊的爸爸了,她怀疑香婷姊是否真的幸福。 铁星朗拉开她,望着她忧心的脸,十分无奈。 “不要再说也许了,就是这些也许、可能与猜忌让我们各自痛苦了三年,你心里有疑问的话应该要问出来,找到确实的答案,而不是把自己困在小角落里臆测,那样根本找不到答案。”见她还是垂首丧气,他抬起她的下巴,“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不过你得要有心理准备。” 米小苹的眼里浮现好奇,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差点让铁星朗忍不住一亲芳泽。 他深吸口气压下欲念。“吕香婷是我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我们两个投契的地方很多,她的能力也很强,所以回新加坡后,我便请她来当我的特别助理,我喜欢她,不过仅止于工作,何况她是不可能会爱上我的。” “为什么?”米小苹问。“你的条件这么好,长得又这么帅,没有女人见到你会不爱上你的。”她不明白他为何能说得那么肯定,香婷姊可是个百分之百的女人呀。 铁星朗被她的话给哄得心花怒放,在她甜蜜的嘴上轻啄了下,表示嘉许。 “我换个方式说好了,其实吕香婷喜欢你比喜欢我还要多得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知道我跟你离婚后,气得揍了我一拳并马上离职的原因子。”他笑咪咪的解释。 她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香婷姊……她打了你?因为我?!”她知道香婷姊对她好,甚至比亲姊妹还要好,可是为了她而对自己的老板挥拳相向?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铁星朗点点头,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米小苹心里一阵感动。“我不知道香婷姊竟然会这么挺我,为了帮我出气,不但揍了你还愤而离职……”她眉头忽地皱起。“她是因为失去工作又没钱,所以才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可就真的害惨香婷姊了! 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连不相干的人都被她的任性给拖下水。 “别把她想得如此肤浅,她是真的喜欢艾德华才嫁给他的。”他纠正道。“你根本没听懂我说的话,是吧?”他忽然问。 “我当然听懂了呀!”米小苹一副受到侮辱的模样。 “是吗?那你现在明白其实你的香婷姊爱的是女人了?”见她错愕的大张嘴巴,铁星朗摇摇头。她根本就没听懂嘛! “你是说……她爱的人是、是、是……”她结结巴巴的,“我”字一直在喉咙里打滚,吐不出来。 难怪她对待自己会比亲姊妹还亲,逛街时总要牵着她的手走路,吃饭时总是会细心的拿下她脸上的饭粒,分开时也总要亲吻她的脸颊才放她离开……而这全是因为香停姊爱她?!天呀!她怎么会这么笨?那么多的迹象,那么多的关照,结果她压根儿什么也没发觉! 铁星朗捂住她的嘴。“她爱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我都不知道……”她既懊悔又愧疚。 “那就继续假装不知道吧。”他说。“这样你们两个才能毫无芥蒂的当好朋友。” 米小苹顺从的点点头。自己那么不可靠,还是听他的话好了,瞧她三年前那一次的自作主张,结果把大家搞得一塌胡涂,书惨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 他吻着她的发鬓,吐出胸口的叹息。 “跟我回新加坡吧,那里的事我全都处理好了,你回去后将会发现有一个陪你一起醒来,陪你一起吃晚餐,假日时任你使唤的丈夫在等着你,如何?”他温热的气息搅得米小苹头晕目眩,根本无法认真听他说话。 “为什么?你的工作呢?”她的问题里夹杂着喘息。 “我从国外找了几个念书时的死党回来,花了三年的时间,不眠不休的让他们进入状况,掌握公司的一切运作,再逐渐将手里的工作交到他们手上,我不会再累得像条狗了,我禁不起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他深情款款的说。“不过回去后,大概会有一些不友善的亲戚等着迎接你。但是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他们绝对不敢动你半根寒毛的。” 米小苹直觉想到一个人。“许宝玲?” “嗯,我关了她的珠宝店,所以她有些不高兴。”他轻描淡写的说,仿佛那只动了他一根手指头般简单,虽然事实上也真的没花太多力气。 与许宝玲对他所做的相比较,他已经算很客气了,二哥自知自己的老婆犯错在前,也不敢多说什么。 虽然米小苹是个善良的女孩,但她实在无法对许宝玲产生任何的同情, “谢谢,对不起。”她对他低喃,为他的付出道谢,也为自己的愚昧致歉。 他忽地饥渴的吻住她,疯狂、粗暴的吻着。 饼了三年的禁欲生活,这时候任谁也不能要求他保有理智。 他的手指熟稔的打开她的上衣,米小苹亦然,她渴望抚模他精壮结实的肌肉,也渴望他的手能抚平她小肮深处突升的悸动。 铁星朗将她的衬衫拉出窄裙外,不甚温柔的月兑掉后,又迅速解开最后一层恼人的束缚,大掌终于抚上他暌违已久的娇躯,柔女敕的雪肤令他不能自己的烙印下属于他的记号。 米小苹发出一声近乎低泣的申吟,闭着眼,圈住他的颈项,觉得双脚虚弱得不住往下滑。 蓦地,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铁星朗抱着她走进卧室。 当他看见那张窄小的单人床时,忍不住低声咒骂。他应该买栋别墅给她的,而不是听从庄素沛的建议,让她住在如此狭小的套房里。 他怀疑那张小床能抵挡得住他的满腔欲火。 虽然对单人床极为不满,但他还是抱着她躺到床上,为她及自己解除身上剩余的衣物,直到两人果裎相对。 他的手满足的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游移,米小苹望着他的眼里则充满仰慕。 “你得有多天无法下床的觉悟了,因为你现在面对的可是个三年不曾有过性生活的男人。”他声音沙哑的警告。 她羞涩的一笑。“我昨天刚将冰箱塞满,不怕。”她的手大胆的朝他的下月复部抚去。 铁星朗忍不住申吟出声,翻身覆住她。 “这可是你自找的,小恶魔。” 他开始了他的惩罚,激烈的喘息声满溢,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铁星朗果然言出必行,一连三天,他们两个足不出户,小套房里各处都留下他们欢爱的痕迹。 但他仍像要不够她似的,每一次都像第一次般的激烈、缠绵,直到她受不了的开口求饶。 他们在这个小天地里尽情放纵,直到米捍纯来了通电话,他们双双被召回米家。 面对三年未进的家门,米小苹有些激动,却有更多的畏怯,紧张得四肢冰冷,连膝盖都在发抖。 铁星朗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跨出那最艰难的一步。 屋子里,米耀宗与张若兰端坐在沙发上,铁星朗和米小苹则坐在他们对面,他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米小苹偷觎着屋内,期盼弟弟会在下一秒出现。 但在他们进来前,米捍纯就出门了,因为他刚加入的神秘社团有点事必须要他亲自去处理。 “米小苹。”米耀宗喊了声。 她立刻一震,正襟危坐,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她看见父亲那全部花白的头发、瘦了不少的身子、多了许多皱纹的脸时,整个人怔住了,不禁垂下目光,眼里的泪水不停掉下。 虽然他的目光还是炯明矍铄,但这三年来他却老了这么多,都是她害他伤心的,这叫她怎么能不难过? “老爸,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她哽咽的忏悔。 铁星朗拿出手帕递给她,极为心疼。 “老爸,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想带小米回新加坡。” 米耀宗看着女儿的视线移到他英俊挺拔的女婿身上,叹了口长气,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小苹,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爱你弟弟比爱你多,其实不是这样的,你是我第一个小孩,我从小就疼,你一哭,我就不知所措,你生病,我三天三夜都不敢阖眼,你一笑,我就觉得死而无憾了。”他抹了抹眼睛的说。 “你五岁时,你妈又生了个弟弟,老爸把他取名叫捍纯,是希望这个小男生将来长大后,能代替老爸捍卫守护他这个单纯的女儿,不让她受苦,被人欺负。”他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小苹,老爸对你实在没什么期望,你一个女孩子,只要嫁得好、过得好,老爸也就高兴了。” 米小苹早已泣不成声。 老爸一向坚强顽固,她从没见他哭过,没想到这次老爸竟然因为她哭得这么伤心,想到之前还一直埋怨老爸狠心不让她进家门,她就更加难过,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抱住他。 “老爸……”她伏在父亲的肩头上,痛哭不已。 见女儿哭得凄惨,米耀宗反而不哭了,只是一味的拍抚她的背。 “你的事,星朗都已经告诉我了。他是你的丈夫,老爸相信他的为人,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搁在心里,找他说清楚,他能帮你的。就算他帮不了,你打电话回来给老爸,老爸一定马上冲到新加坡去助你一臂之力,听到了吗?老爸还有力气的!” 米小苹只顾着哭,什么都管不着了。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老爸真是爱惨她了。 稍晚告别米家二老时,铁星朗很有诚意的拿出三张机票交给岳父,告诉他们若是想念小米,随时都可以直接坐飞机到新加坡找她。 米耀宗不舍的看着仍在流泪的女儿,默默的收下了。 翌日,他们在机场遇到了来送机的吕香婷及她的丈夫。 吕香婷美目含泪的握着米小苹的手。 “下次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尽避到瑞士来找我,我会养你的,听到了吗?”末了,还瞪了铁星朗一眼。 米小苹红着眼,点点头,与她紧紧拥抱。 “记得回新加坡看我们,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姊姊了。”她孩子气的威胁着。 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铁星朗牵着米小苹,吕香婷挽着丈夫,双双踏上了归途。 尾声 “老公!你快点出来换衣服,我们要迟到了!”米小苹在卧房里喊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放到床上。 她等了几秒,仍不见铁星朗人影,立刻走出卧室,步入隔壁的婴儿房。 只见铁星朗的脑袋与老爸、老妈的脑袋挤在一起,三个人正努力的逗着婴儿车里的粉女敕小婴孩。 才三个月大的小男婴挥舞着小短手小胖腿,流着口水咯咯笑着。 “老公,我们不是要去参加百货公司的开幕典礼吗?快来不及了。”她蹙着眉喊道。 但铁星朗像没听见似的,仍乐不可支的逗着儿子。 倒是米耀宗听见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打扮妥当的女儿。 “你才刚生完小孩,身体都还没恢复,怎么就要出去吹风呢?要是受寒了怎么办?”他不悦的板着脸训斥着。 “老爸,您孙子都已经三个月了,我的月子也早就坐完了,现在还比没怀孕前胖了好几公斤,身子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受寒嘛!”米小苹不依的辩道。 她还在烦恼该怎么减去这多出来的几公斤呢! 张若兰闻言抬起头来。“妳哪有胖?整个人还是瘦得不象话!我跟你爸这趟来就是要再给你好好补一补的,你要知道,女人生完孩子后的这一段黄金时期最重要,可以改善体质,把身体调养得更加健康……” “妈,”米小苹无奈的捏捏腰上的肥肉。“我已经变成大胖子了,你就别再帮我补了吧。”她大声求饶。 “老爸,他又笑了,你们看!”铁星朗兴奋的叫道。 原本对着米小苹皱眉摇头的两位老人家闻言,立刻低头。 “唉!我这孙子真是愈看愈可爱,将来肯定比他老爸还要英俊!”米耀宗初当外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小孙子出世三个月以来,他已经跑了五趟新加坡,走家里的厨房都没这么勤劳过, “那还用说吗?呵呵呵!”儿子才三个月大,铁星朗已经变成个蠢老爸了。 见没人理她,米小苹不禁气鼓了脸。 混蛋铁星朗,还说怕她生了小孩后会冷落他,结果呢?她才是备受冷落的那一个!眼眶一湿,她扭头就走。 她也很爱儿子,可是被自己的老公这么忽视,她更是难过!他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她就不要再生了!她在心里赌气。 回到卧室,她将西装从床上拽起,走向衣柜。 铁星朗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一把搂住她,一只狼手不安分的滑上她因生产完而显得更加饱满的酥胸。 米小苹生气的打掉他的手。 “你去顾你的宝贝儿子就好,干么还来理我?”她将西装挂回衣柜里。 “儿子现在被老爸、老妈照顾着,我自然要来理理我的老婆了。”他笑着将她转过身来。“生气了?”他看着她嘟起的嘴。 “没有。”她撇开脸,不一会儿又不甘的瞪住他。“还说怕我生了孩子就忘了你,结果呢?明明就是你忘了我,你不爱我了!”她指控着。 没想到铁星朗竟然笑了起来,惹得她气红了脸。 他怜爱的捏了下她柔女敕如昔的脸颊。“笨蛋!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他深邃明亮的黑眸里盛着满满深情。“我爱你爱得心都疼了。” 米小苹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蜜蜜的。 “才怪!”她娇嗔未完,红艳的唇已经被他给低头吻住。 铁星朗动手将她身上的肩带拉下肩膀。米小苹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拉住他的手。 “开幕典礼怎么办?”她心里还惦着这事。 铁星朗并未停止卸下她身上衣物的动作。“有星堂去当代表就够了,不差我们两个。”他吸吮着她雪白的颈项。 原来星堂也要去!米小苹这才放心多了。 她申吟一声,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床上。忽地他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迟疑的一顿。 “你的身子……”他有些担心。自从她生完小孩后,他因为怕会不小心伤了她,所以一直忍着到今天。 米小苹媚眼如丝的勾下他的颈项,在他性感的唇上轻轻一吻。 “早就没事了,人家也没有要你忍那么久呀……啊--”她还没说完,铁星朗早已迫不及待的展开猛烈攻势,令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很快的,又是一室激情。 于是,十个月后,铁家的第二个小宝贝又来到了世上。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老爸养得起,再来十个也没问题! 全书完 *想要知道玩具熊这秘密组织在玩什么把戏?请看朱拾夜新月浪漫情怀1808四季搞什么鬼之《这春有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