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戒奇缘》 楔子 “老板,最近还有什么新货?”一道尖锐的中年女声,在一间古董店内响起,随后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随她进入此地。 是他吵着要跟母亲来的,可他根本定不下心来,没一会儿就开始在古董店玩了起来,直到在透明的橱窗里看到一对银戒,他像是被银戒迸射出的银色光芒给震慑住,整个人愣怔不已。 那是一对很平凡、没太多华丽装饰的银色戒指,但它像是具有某种力量,让他无法移开眼神,好想拥有它…… “妈,我可以买这只银戒吗?”他不假思索地指着其中一只男用银戒,月兑口而出。 闻言,老板走到透明橱窗前,饱含深意的问道:“孩子,你确定要买吗?这可不是一对普通的银戒,如果不是卖给同一个人,它会……” “我们阿渊喜欢就好。”中年妇女为表示自己疼爱儿子,大方道。 “是吗?”老板欲言又止的睨了眼看中银戒的少年,把其中一只卖给他。 巧的是,就在这对母子离开后,不久,又有个父亲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女儿上门了。 “老陈,你不是说有什么新货吗?拿上来看看。” 看父亲忙着看古董,少女则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候,直到一抹银色光芒映入她眼廉,她按捺不住好奇,最后终于发现那抹光芒是从一只银戒迸射而出的。 看着看着,她像是着了魔般,提起勇气道:“爸爸,我可以买它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拥有它…… “不行,这戒指和你手指的尺寸不合……” 没待中年男人说完,古董店老板已把银戒递给她,而她戴上之后,居然出奇的适合。 “算了,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了。”中年男人也没理由拒绝,应允后,继续专心看他的古董。 “谢谢爸爸。”少女开心极了,坐回沙发把玩自己的银戒。 见状,老板回想起先前离去的少年,唇畔隐隐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在卖出这对银戒前,他知道这对银戒是不能分开卖的,要是分开卖,恰巧又由一对男女各自戴上的话,那后果将是…… 但既然这对少男少女是银戒选中的,他当然只有乐观其成。 而且他相信,数年后的某天,这对少男少女一定还会再度光临此地…… 第一章 那是一望无际的白,连床单都是纯洁的白色,却充满挑情、的味道。 无法躲避、抗拒,她可以感觉到,那双大手正在她赤果的身上游移着。 她想看清他,想知道这个能让她沈迷之中的男人,有着怎样的俊逸面容,但她总在与他欢爱几回后,只记住他那强健的身躯,以及他是如何点燃她体内爱火的种种,却依然看不清他的五官。 这是一场离奇的春梦。 现实中的她是乖巧柔顺的,但若是一躺在他身下,她就会摇身一变,成了个放纵的女人。 就算在他眼前,她是赤果果的,也不会有一丝羞赧,彷佛她和这男人之间的欢爱都是极其自然。 她不想醒,她喜欢被他碰触,喜欢被他挑起潜在的,但是…… 喝! 上官舲急喘着气的睁开双眸,自床上起身。 此时,她白皙的脸上尽是滴滴冷汗,那样子就像是刚被一场噩梦惊醒。 不,不是噩梦,那是一场春梦……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她成年之后开始,她就不断作着同样的春梦。 在梦中,她不懂得羞怯,总是大胆的享受这场男欢女爱。 是因为她欲求不满,所以才会作这种春梦吗? 但那也未免太逼真了吧?每每醒了,她还能深切感受到,那些吻似乎都真实的烙印在她肌肤上。 要不是她醒了,身上找不到被吻的痕迹,她会以为,自己真的被个男人好好的爱过一遍,还差点被占有。 但那也仅止于梦。 现实中的她,是不识情爱的,更不可能任由一个陌生男人这样狂妄对待她的身体。 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对哪个男人动心…… 上官舲苦笑着,下床到浴室洗了个晨浴,就连只是个梦,她也想洗掉那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梦境中的吻痕。 上官舲的脸蛋又迅速涨红了,她甩甩头,把莲蓬头对准脸庞喷洒着,希冀能忘却那不该有的春梦。 今天中午,她还得陪父亲去赴一个饭局,晚上还有宴会要参加,她必须保持大方端庄的形象,不能动不动就脸红。 噢,她差点忘了,今天中午见面的对象还是个顶上稀疏,年纪足以当上她父亲的老头,她倒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记得脸红? 上官舲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心不在焉的拿了条浴巾擦拭身体。 自她执意和前任未婚夫臧天靳解除婚约,成全他和好友宣绫后,父亲碍于臧天靳的势力,不敢直接和他抗衡,但又不甘心自己的联姻计画就此为止,只好想尽办法把自己转而介绍给其他富商认识,以获得企业间合作的利益。 她是上官企业的掌上明珠,受众人爱戴、巴结的千金小姐,但外人看到的总是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岂知她的心酸? 呵,她只不过是个任家人摆布的女儿罢了。 上官舲换上一件最能衬托出她秀气典雅形象的粉紫洋装,同时化上淡妆,拿了个lv的手提皮包走出房间。 待走出房间,她彷佛戴上面具,成为父母亲眼中再乖巧不过的女儿。 上官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宴会上的。她只知道,当她感到疲累时,白昼已去,华灯初上,她已身着一袭纯白晚礼服,随着父亲来到了某大官员的宴会上,为宴会主人演奏钢琴歌曲。 她的手指俐落的弹着琴键,须臾,便得到众人的掌声。 她的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只能像是个木头女圭女圭与人应对;但讽刺的是她还懂得笑,懂得怎样让自己的魅力发挥到最高点。 连弹完钢琴曲,和其他企业小开寒暄也难不倒她。 她不够美也不够艳,只称得上甜美秀气,但她笑得含蓄见腆,能轻易夺得在场男性的欢心,不过,唯独他──臧天渊例外。 上官舲接收到父亲的命令,拿了杯红酒,疾步向前走去,刻意与也前来宴会的臧天渊擦身而过。 “臧二少爷,你好。”她的声音礼貌性的落下,但没多做停留,便越过他。 她认识他,他也认识她,只是两人之间向来没有太多的交集。 加上她曾出席过他大哥臧天靳和宣绫的婚礼,意外地与他一同接到新娘捧花,犹记得,当时两人还尴尬地彼此对望…… 臧天渊也越过她,没对她打招呼,迳自从服务生那里要来一杯红酒,他低啜着酒,隐身在不显眼的角落。 他一向讨厌出席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要不是靳那家伙的女儿发烧了,没办法出席,他也不会代替他出现在这里。 罢了,和宴会主人寒暄过了,他就喝喝酒,待会准备打道回府吧。 可惜臧天渊估计错误了。 好歹他也是鼎鼎大名的臧二少,在业界也算颇负盛名,撇开优秀的家世不谈,光是他冷峻的出色相貌,模特儿般的修长身材,就教一群莺莺燕燕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臧天渊也没拒绝,对于美女,他向来是乐得与她们打情骂俏,逗得佳人心花怒放,直到他耐心渐失,听腻了她们那些没有营养的八卦,才随便找个藉口,打发她们…… “听说上官家又替女儿找到了金龟婿,对象是一直想续弦的王氏企业总裁。” “骗人,王总裁不是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吗?” “是真的,听说对方对上官小姐一见锺情,想老牛吃女敕草,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老到能当上官小姐的父亲了……” “那上官小姐的父亲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像上官达那种追名逐利的人,当然是会毫不考虑把女儿卖了!唉,有这种父亲,上官小姐真可怜啊!” 臧天渊因这几句对话而停住脚步,目光不自觉地梭巡着流言女主角的身影。 对于上官舲,他一直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是他不免好奇,她会不会真的听从父命,牺牲自己? 不过,她似乎和她父亲的为人不同,要是她也同样名利薰心,当初她就不会自愿解除和靳的订婚。 当然,想归想,这些都与他无关。 臧天渊轻扯出一抹淡笑,想一走了之,可才迈出脚步,无意间却乍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入前方的露台上,待他回神后,他已经朝那方向走去。 臧天渊傻眼了,怎么也没料到,刚刚那弹着钢琴、表现出淑女风采的上官舲,居然会弯身逗着小猫咪玩,还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看过太多美女,在他眼中,上官舲并不特别出色,但她绽开的笑却出奇甜美,彷佛刚刚在宴会上,她的举手投足都是伪装的,此时此刻他所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她。 他是有点意外,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 “没想到堂堂一个上官小姐,也会躲到这里和猫咪玩。”臧天渊走近她,不期然的出声打扰。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总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的上官小姐,在发现他的闯入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闻言,上官舲顿了会儿才抬起脸蛋,有些意外臧天渊的出现。 她深吸口气,但很快地又静下心来,也松开了猫儿,让它尽情的在花园中和同伴追逐玩耍。 “臧二少爷有事吗?”她仍保持微笑,只是语气显得冷淡而疏离。 大概是她自小就随父亲周旋在达官贵人间的缘故吧!所以她看得出,臧天渊对她没有太大的兴趣,会来找她,必定有他的原因。 “没事就不能来露台透透风吗?”臧天渊笑说,看她那副从容表情,他就是想见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 “我听到传言了,你父亲打算将你嫁给王氏企业的总裁,以达成双方各取所需的利益。你身为当事人,有什么感想?” 上官舲变了脸色,而后又以满不在乎的口吻道:“抱歉,我没有什么感想。” 其实,就是因为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她才会一个人默默来这里,她认为只要和迷路的猫儿玩,就能让她暂时忘了不开心的事。 可臧天渊这句话,无疑摧毁了她所有的冷静与故作坚强。 “你不生气吗?”臧天渊再度问她,以咄咄逼人的语气质疑:“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个足以当你父亲的老头子?”她该不会那么没主见吧! “我还能怎么做呢?”上官舲一愣,幽幽笑道。 她还能为自己做些什么?争取什么? “做什么都行,总比躲在这里和猫咪玩,逃避现实好。”臧天渊嗤哼。他向来我行我素,也自由惯了,当然不怎么欣赏她消极的态度。 其实他不该多管闲事的,但自他方才撞见她那难得淘气的笑意后,他轻易的透视了她想叛逆、渴望自由的本质,不自觉地,他想用激将法,激出她真实的性情。 上官舲的态度依然很冷淡。“臧二少爷难得出席宴会,如果是想多结识其他名门千金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比起臧天靳的暴戾无常,看似潇洒阳光的臧天渊,其实更难捉模。 可他居然会来插手管她的家务事,真是怪事。 “不用。我的风流韵事还不劳你来操心。”看不出来她倒是伶牙俐齿的。臧天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面对她,他有一种棋逢敌手的快感。 “是吗?”上官舲仍是幽幽一笑,转身欲离开这里。 臧天渊承认,他与上官舲保持距离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他讨厌和千金小姐深交;二来,他曾在大哥臧天靳和宣绫的婚礼上,与她接到了新娘捧花,被众人调侃一番。因此,他多多少少都得避嫌,离她远一点。 只是,她临去时的那抹凄凉笑意,几乎烙上他心口,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等等……”他几乎是冲动的唤住她。“既然你有勇气要求你父亲解除和臧家的联姻,就不可能真的嫁给那个姓王的老头子吧!” 上官舲没有回头。她的笑仍是很淡、很勉强,直到完全敛去,没有表情。 臧天渊根本不知道,与他哥解除订婚后,她受了多少精神上的折磨,而且还是她的亲生父母带给她的,她根本无法像他一样活得那么潇洒……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想要一个女人过。 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总是让他眷恋。 他想看清她,却始终无法看清她的五官,只知她有一头很长的黑发,一副令男人神魂颠倒的胴体,让他为她留恋,想永远留在这个梦境中。 这是一场梦,美到不想醒来的春梦,他想要她,这次,他一定要得到她…… 碰碰! 痛、痛死人了! 臧天渊不期然的自床上摔下,跌得眼冒金星,所有的梦境在他从床上摔下后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可恶,只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 懊死的,还可以什么,那明明只是场春梦而已!但这个春梦困扰了他很多年,他怎么样都解不开! 自成年起,他总是重复作着这场与陌生女子缠绵的春梦,诡异的是,他永远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但梦一醒后,他仍能清楚记得她身上那如丝绸般的碰触感,胸前那抹美丽的樱花胎记,还有他在梦中冲动地想占有她的…… “该死!”臧天渊低咒着,光想着这些字眼,就足以教他的热血沸腾,不冲进浴室冲个冷水澡,他可能就这么欲求不满而身亡。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梦中? 她是真实存在过?还是仅止于是个春梦女主角而已? 臧天渊摇摇头,想不透,他也不想再惦着梦中那个女人了,他抛着车钥匙,突然想开车去兜兜风,好把那诡异的春梦给忘了。 当然,开车出去兜风,身旁一定要有美女相陪。他需要女人大方的称赞他的飙车技术,这样开起车来才过瘾。 臧天渊笑着,开始挑选起手机内的电话号码。 梦露、安琪、凡妮莎……他该找谁比较好? 嗯,就凡妮莎好了,他好久没约她了,搞不好她已经做完丰胸手术了,他真想看看她能丰满到什么可怕的地步。 笑一笑,相信他的心情也会比较好。 不久后,臧天渊联络好凡妮莎,然后开车准备去接她,但当他路过市区,经过某个结婚现场,他才恍然想起,今天是上官家和王氏企业联姻,举办订婚典礼的日子。 他差点忘了,臧家也有收到订婚典礼邀请单,可因为宣绫和上官舲颇有交情,宣绫为上官舲打抱不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去参加她的订婚典礼? 他也没想到,上官舲那女人连一点抵抗也没有,笨到要和那个足以当她父亲的老头子订婚,简直是愚孝。 他臧天渊也最不欣赏这种柔柔弱弱,毫无主见的女人了,而他,在外人眼里看来,或许是父亲眼中最孝顺的儿子,殊不知最叛逆、忠于自己的,其实就是他。 他出生于富裕的臧家,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花心风流,外头的私生子一堆,害得他母亲和其他阿姨们总是用尽心机,互相扯后腿。 曾经,他也怨过父亲,但他却从来不去正面违逆他。与其说他原谅父亲的所作所为,倒不如说他根本不在意父亲做了什么事。 他不想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毁了自己,他想让自己活得痛快些。 当然,他更乐于在父亲面前当个乖儿子,维持表面的假象。 把父亲哄得开心的同时,他也靠着自己的能力投资、置产,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事业王国;他更不甩父亲那一套联姻政策,仍是玩他自个儿的,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上官舲怎能愚孝到牺牲自己婚姻的地步。 算了,她要嫁给怎样的人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不懂她的顺从罢了。 暗忖着,臧天渊把车停在某间咖啡店前,闭目养神的待在车上休息,直到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他才赶紧拉下车窗,以为是他的女伴凡妮莎来了。 “不是跟你说过,我最讨厌迟到了吗?”说着,臧天渊看清了来者后,顿时止住话。 “是你?” 怎么会是她? 这个时候,她不是正在订婚典礼现场吗? 第二章 她在颤抖。 订婚典礼即将开始了,上官舲身穿华丽的订婚礼服,被化妆师化上浓妆后,就坐在化妆镜前,不停颤抖,直到现在,她急遽的呼吸声仍不曾舒缓。 你不生气吗?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个足以当你父亲的老头子? 做什么都行,总比躲在这里和猫味玩,逃避现实好。 既然你有勇气要求你父亲解除和臧家的联姻,就不可能真的嫁给那个姓王的老头子吧! 臧天渊这番话,明白指出她的胆小怯懦。 是啊,为什么她不抗拒?非得那么顺从的嫁给那个老男人? 死丫头,我养你那么大,你翅膀长硬了,想违抗我了是不是?非得和那个臧天靳连成一气,逼我解除婚约吗?! 你笨啊,把臧天靳让给其他女人后,你还能当少女乃女乃吗?好,这次我饶了你,但下次我一定要你嫁,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准你再搞垮我联姻的美梦! 案亲凌厉的话刺痛着她的心头,她还能怎么摆月兑、怎么抗拒? 自小传统、严厉的家教,让她养成了守规矩、听话的柔顺个性,她从来就不是个叛逆的孩子,照着爸妈为她铺好的路走,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加上她是独生女,爸妈老了之后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所以她总是告诉自己,要好好孝顺他们,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绝不能忤逆他们。 但,总是认真为爸妈设想的她,最后得到了什么?爸妈也真的需要她吗? 自她有记忆以来,父亲在她面前永远都扮着黑脸,母亲永远也只会附和爸的意见,从来都没考虑过她真正的感受。 当初爸妈要她嫁给臧天靳,她没有拒绝,是因为她真的打从心底认为,一表人才的臧天靳是他们细心为她挑选的对象,联姻目的只是其次。 没料到她一开口要解除婚约,就惹来父亲的怒骂,彷佛她放弃与臧天靳联姻的机会,就是大大的不孝。 她任由自己被痛骂一顿,私心认为父亲只是气坏了,所以她什么都忍下来。 直到父亲又擅自替她安排另一桩婚事,而且对方还是个年纪大到可以当她父亲的老头子,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本身除了联姻的价值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冷了,冷到对他们的亲情几乎不剩。 她不禁猜想,她真的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吗?也许,他们要的不是女儿,而是个有利可图的货品罢了。 她真的要这么嫁人了吗? 其实她恐惧的快要窒息,一想到自己要和那个老男人共度一生,她就好绝望、好想挣月兑,她逃也要逃出去。 或许就如臧天渊所说的,既然她有勇气要求父亲解除和臧家的联姻,为什么她还要勉强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呢? 这是她的婚姻,不是儿戏啊,她想赌,想扭转自己的命运! 暗忖着,上官舲仍在发抖,额上冒着滴滴冷汗,几乎坏了她脸上的妆。 她知道她这么做很不孝,但她更知道,她现在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又怎能真心接受自己未来的婚姻? 逃吧!趁订婚典礼还没开始、还没有人发现前,赶紧逃吧! 上官舲说服自己后,几乎是战战兢兢的离开化妆室,往典礼会场的后门逃走。 她逃得匆忙,没来得及换下订婚礼服,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她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带着身上仅有的现金,随手招了辆计程车逃逸。 饼了一段路,下车后,上官舲急着想找间服饰店,换下这身累赘的礼服,没想到还没踏入店内,就远远的发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上,像是在搜寻什么似的。 那不是父亲的随扈吗?难不成她逃逸的事已经曝光了! 脑中一闪过这个念头,上官舲吓坏了,连忙往反方向拚命的逃,竭尽所能的甩开他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些随扈发现了她,对她紧追不放。 她也卯足劲的跑,跑到高跟鞋断了,仍不轻言放弃,她抛掉断了的鞋跟,赤着脚拚命跑。 直到她眼尖的发现,前方的咖啡店外停了辆银色轿车,车内的驾驶人正是臧天渊,她没有多想,直往那轿车的方向奔去,用力拍打车窗。 她想请求他载她一程,助她逃婚,但臧天渊会帮她吗? 上官舲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此刻离她最近的人,当务之急只有他救得了她。 她不想被逮回去,不想就这样嫁给那男人了。她只要一想到,那男人每次藉故碰她的手,她就会反胃。 她根本无法想像,若是与他结婚,到新婚之夜的那天,他要求履行夫妻义务,压上她的身子,模遍她全身的肌肤,她会如何的生不如死…… 就算她熬过了第一晚,往后的她该怎么熬过每一晚,不,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让他碰,她也不想和那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就算她的逃婚,将会让爸妈气得暴跳如雷,她仍是不后悔这样的决定…… “救我……”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臧天渊几乎在拉下车窗,错愕的说出“是你”两个字后,愣怔了好几秒。 救她?这是怎么回事? 端睨着上官舲所穿的白纱礼服,听到她快要断了气的求救声,臧天渊心中的警铃才开始大作。 救她?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难不成,她……逃婚了? “上官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他冷静自持的道。 就算她真的逃婚了,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他跟她原本就没什么交情,蹚这浑水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刚从订婚宴上逃出来了!”上官舲匆匆的道,慌张的转身望了眼前面快要追来的人影,压根儿没心情对他详细解释。 像是在意料之中,臧天渊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他一想起她在宴会上的那抹笑,像极了认命的小媳妇,那模样和此时勇敢逃婚的她,犹如天壤之别。 “臧天渊……能不能先让我进车?”上官舲急了,几近恳求的道:“拜托你,我爸的人就在后头,他们快追来了……” 她知道她和臧天渊平常没什么交情,她顶多算是他大嫂宣绫的朋友,要他帮她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但,街上连辆计程车的影子都看不到,此时此刻,她所能靠的只有他啊…… 帮她? 他堂堂一个臧二少爷,若因一时好心帮她逃婚,被她父亲那些随扈认出了,教他该怎么立足于臧家和商场,但是…… 臧天渊沈下眸光,自后照镜看到来势汹汹的人群,迅速下决定。“我知道了,上来吧。”他开了车门,让她进车。 心想好歹也是她的让步,大哥和宣绫才能结成连理。此刻他若不帮她,恐怕她会被捉回去,嫁给王氏企业那个老头子,宣绫在日后也会怨恨他的。 闻言,上官舲松了口气,差点激动的哭了,赶紧进车,系上安全带。 她原本以为臧天渊会怕麻烦而把她扔下,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她,这着实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明明有很多感谢他的话想说,但此时却紧张得什么都说不出口,只知道在他的帮忙之下,她暂时得救了…… “坐稳了。”臧天渊提醒道,随手开启引擎,在那群人快围过来前,疾速躯车离去。 也罢,今天就算是他善心大发吧,反正他也想趁这个机会飙飙车,纡解一下因春梦略显紧绷的情绪。 至于被他放鸽子的凡妮莎? 他实在是爱莫能助,谁教她爱迟到,没早上官舲一步搭上他的车。 轰隆轰隆── 下午了,旅馆外头正下着大雷雨,而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望着窗外不曾减缓的雨势,臧天渊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倒楣的事? 他原本轻松、自在的飙着车,哪知道在顺利甩掉那些随扈后,他那辆性能一向良好的车子,突然说抛锚就抛锚。 连天公也不作美,突然不起大雨,在临时叫不到计程车,车子又必须送修的情况下,他只好带着上官舲到附近旅馆休息了。 说来讽刺,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女人上旅馆,纯粹当个柳下惠的。 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想到,自从臧天靳和宣绫的婚礼过后,他和上官舲还会有接触的机会,不只帮她逃婚,还和她一起上旅馆。 他对千金小姐这一类的女人向来敬而远之,包括上官舲。因为她有个乐于联姻的父亲,不管他对她有何感想,有没有同她一起接到宣绫掷出的新娘捧花,他都会与她保持距离。 当然,他只帮她这回,待雨停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只是上官舲这女人到浴室换个衣服,都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是睡着了吗? 她忘了跟她一起淋雨跑进旅馆的他,也都是一身湿的吗? 臧天渊没好气的敲敲门,揶揄道:“上官小姐,你在蘑菇什么?生蛋吗?” 结果,一记喷嚏声回应了他。 上官舲冷得发抖,抱着刚洗完热水澡、只穿上贴身衣物的身子,难为情的看着旅馆附送的性感睡衣,她怎么样都不敢穿下。 瞧那单薄的衣料服贴着她的曲线,下半身短的让她露出大半肌肤,浴室外又站了个大男人,她怎么敢穿这样走出去啊! 可听他猛烈的敲门声,她知道自己不得不穿,刚换下的礼服都湿了,她总不能一直待在浴室吧。 纵然上官舲有多么怕羞,最后仍是硬着头皮换上那件性感睡衣,岂科她衣服才刚套上,她颈上的练子直直坠下地面,锵的一声,好不响亮。 上官舲赶紧弯身拾起,只见她用来串起银色戒指的项练断了,只好直接把戒指套上手指,免得弄丢。 这只银戒可是她在国中时,陪父亲逛古董店时,吵着要买下来的。 她已经忘了她喜欢这只银戒的原因,只知道自己当时像是被迷惑了心神,非拥有它不可,现在想起来还挺诡异的。 不过好歹这只银戒陪了她好几年,不把它戴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暗忖的同时,上官舲像是忘了先前的顾忌,走出浴室,直到对上臧天渊那直勾勾瞅着她的眼神,低头一瞧,忍住尖叫的冲动,赶紧自床上捉了条凉被,裹住她那几乎半果的身子。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浴室内还有套男性休闲服。”她故作冷静的道,其实她根本已经羞窘、尴尬的快说不出话。 “没有别件衣服了吗?”能看到这一幕,简直出乎他意料之外。 臧天渊热血沸腾,完全移不开眼,此时的她就算裹上凉被,掩住在外的肌肤,他依然能在脑中勾勒出她那窈窕的身段。 没想到上官舲瘦归瘦,身材倒是挺均匀丰盈的,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也简直是特地来毁灭男人的。只是,如此美丽诱人的曲线,他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变得出来再说。”上官舲红了一张俏脸,羞恼的几乎想朝他大吼。 他还真直接,毫不掩饰男人的本性!苞他一起来旅馆,真是失策! “上官小姐还挺有幽默感的。”看着她失去冷静、手忙脚乱的表情,臧天渊噙着别有深意的笑容,也不急着去换衣服了。 嗯,她打算就这么一直裹着凉被吗?真可惜。 “你别开口闭口都喊我上官小姐。”上官舲略为烦躁的纠正道。 凭着她随父亲多年来的赴宴经验,见过太多是非,她看得出来臧天渊并不是个会受礼教拘束的男人,他只是习惯了圆滑,总把自己装得很无害,悠哉的过日子而已。 简直是虚伪透了,他原本连理都不想搭理她,不是吗? 臧天渊依然噙着令人猜不透的笑。“对,好歹你也差点成为我的大嫂。这么说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亲密的。” 上官舲悻悻地撇开脸,不想去听他有意无意的暧昧调侃。他不是对她没兴趣?干嘛说这种话来戏弄她?无聊! “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听从父亲的你也会逃婚。”臧天渊挑眉,摆明他对这件事非常好奇。想来,这也是他帮她逃婚,有资格得到的答案吧。 上官舲拧眉,差点忘了自己刚逃出订婚典礼,爸妈肯定非常生气。 “我不想嫁,一想到那个男人会成为我的丈夫,我就觉得恶心难受……”她无力的道,洗净浓妆后的脸有着一丝苍白。 “可是你一嫁,对你父亲的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臧天渊凉凉的道。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也是父亲先前之所以那么乐于帮靳安排联姻的原因。 上官舲凄笑,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没错,就是因为联姻会替父亲带来好处,她才会觉得自己像个货品。 “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不关我的事,今天帮了你,就算我难得大发善心。”臧天渊冷哼笑道,探了下窗外,外面仍是轰隆隆的下着大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的。 “睡个午睡吧,舲小姐,等雨停了之后,你还有一场仗要打。”应她的要求改变自己对她的称呼,他十分绅士的把床让给她,迳自到浴室换衣、冲澡。 上官舲又因这番话陷入了无底的旁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和浴室内冲澡的声音,她怎么也没办法如臧天渊所说的,好好睡个午睡。 虽说她和臧天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因为旅馆刚好客满,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但毕竟男女有别……何况她才刚逃离订婚宴,心还乱成一团,一想到自己接下来不知该何去何从,又怎能安心的睡去…… 逃了这场订婚宴,也许爸妈心一狠,她就会被逐出上官家吧。 没了上官家的庇护,她还剩下什么?还能凭什么自力更生? 她是读新娘大学毕业的,除了插花、烹饪、弹钢琴,她什么都不会,没了上官小姐的头衔,她几乎没有未来…… 想着想着,上官舲累了,缓缓闭上眼睛,裹着凉被在床上休憩,直到她又坠入了那场春色无边的梦中…… 此时无助的她,需要被用力的抱紧,那副黝黑、强健的身躯,在同一时间满足了她的渴望,热烈覆上她的娇躯。 和平常的梦境同样春色撩人,他开始恣意的吻她,热吻她寸寸的肌肤,更吻上她胸前那抹樱花胎记…… 她娇吟着,每当他吻着她身上那处地方时,她的身子就像着了火般燃烧着。 好热,热到只有他的手、他的吻能解热,热到她想融入他的体内,热到想看清楚这个能教她卸下矜持、浑然忘我的男人到底是谁…… 上官舲睁大双眸,想看清对方,她首次主动扣住对方肩膀,拉下他脖子,藉此献上香吻,因为距离的拉近,她终于有机会看清对方了。 嗯,她发现他有个很好看的鼻梁,然后…… 上官舲没有继续研究的时间,因为男人的吻又来到她的胸前,她知道他最喜欢亲吻她的胎记了,且还是不行,她还没看清楚他的五官…… 隐约间,眼前像是蒙上一层迷雾,她的灵魂像是回到了她的身躯,所有的感觉都变得清晰分明,不再如梦中那般的梦幻美好。 她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射出粉色的光芒,看到墙壁是清一色的粉红,还看到了一颗头颅正在她胸前烙吻,还拉下她的细肩带…… 等等,在梦境中,向来不是只有一张纯白的大床,其他什么都没有吗? 喝!这不是梦,她被侵犯了! 上官舲拉回了心神,瞬间像个女大力士般,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直到她错愕的看清楚对方脸孔后,狠狠朝他掴了一巴掌。 “臧天渊,你居然……”他居然敢爬上她的床,还对她…… 被掴了一巴掌,臧天渊没来得及反应,直瞅着她那映在一大片白女敕酥胸上的樱花印…… “你怎么会有这个胎记……”说完,他的手迅速朝她胸前袭去。 啪! “!”上官舲回以响亮的巴掌声。可恶,他还学不了乖! 他又被赏了一掌。他承认,这样的行为活该被认为非礼,但是…… “好,我问你,你有没有作过一场春梦……”臧天渊举高两手,开始怕了,不敢再去碰她。没想到看似小绵羊般柔顺的上官舲,打起人的力气竟那么重,真是人不可貌相。 啪! “臧天渊,没想到你看起来堂堂正正的,居然那么下流无耻,对我做出这种事后,还一脸无辜的问我有没有作过春梦?!被了,我要离开这里!”上官舲气恼的拉上滑下肩头的细肩带,趁臧天渊还傻眼时急着下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把他当成梦中的那个男人,任他对她恣意妄为…… “离开?”简单的两个字教臧天渊顿时回神。她那结实的三巴掌,打得他头昏眼花,只是她的蛮不讲理也彻底惹恼了他。 泼妇!只是问一下,她竟然又赏他一巴掌! 她那逆来顺受的个性根本就是假象,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有那个胆子逃出订婚典礼了。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新大陆般的心情,只有怒气冲天的愤怒! “离开这里,你这个千金小姐就会马上被你爸的人捉到!”男人不能打女人,所以他只能恶意的吓唬她,以示复仇。 “总比跟你这个大共处一室好!”上官舲气冲冲的驳回。她简直找错人搭救了,害她差点失身! “我不是故意的。”臧天渊笑得一脸无辜。 真的,他记得当他洗完澡,走出浴室后,就发现她已经睡了。 他看了眼窗外,雨仍在下,索性躺在沙发上想睡个午睡,岂知一入睡后,他又作了那场春梦,摔下沙发醒来,然后…… “是你勾引我的。”他得意的落下结论。不让她自惭形秽一番,他不就白白挨了那三个巴掌了吗?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上官舲亟欲澄清。她睡着了,怎么可能还会去勾引他? “怎么不可能?”臧天渊轻佻一笑,他是说真的。“我是看你踢了被子,怕你着凉,想帮你盖好凉被,没想到你突然拉下我的脖子,自动献吻,这不是勾引我犯罪是什么?” 然后接下来的进展,就是他被她勾引到欲火焚身,拉下她的细肩带,亲吻她的雪胸……可惜他的,被她那三个巴掌打到一点都不剩了。 不过,他若没有真正的吻过她,还不知道原来她是这么的秀色可餐…… 胡扯,她怎么可能对他自动献吻…… 上官舲想这么反驳,倏地才满脸通红的想起,在梦中,她为了想看清对方,而拉下对方的脖子,还自动献吻,难不成,那不是梦…… 不会吧,她居然做出这种事,虽然说她是个女人,他侵犯她就是不对,但对男人而言,她无疑是自动送上门…… “我要走了!”上官舲吸了口气,坚决道。离他远一点,她才能把他们刚刚那场破天荒的亲热戏给忘了。 “你该不会真的想乖乖回家,和那老头子补办订婚吧?!”臧天渊快速擒住她的柔荑,不让她走,态度咄咄逼人。 他真是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他并不希望她真的又回去那个家…… 窗外,雨已经停了。 她不走,难道和他继续大眼瞪小眼吗?再说,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间旅馆内吧…… “就算我逃过这一劫,总有一天,我还是会被迫嫁给另一个人。”上官舲幽幽地道,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很是无奈。 这就是她的命运,她该怎么逃?她若真的反抗,躲起来,能够独活吗? “我还以为你下定决心逃婚。”臧天渊松开她的手,一度被她指上的银戒吸引住,不过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又立刻回以讽刺。 上官舲垂下眸,至少她曾努力过了不是吗? 她的心酸,不是他这种向来我行我素、行事独立的人能够了解的。 “谢谢你。”上官舲真诚的答谢,裹着凉被到浴室换上已烘乾的衣物,然后独自离开,只剩臧天渊留在房间内暗自失神。 望着上官舲离去的倩影,他想起了那个春梦、想起她胸前那抹熟悉的樱花印,也想起了吻起她来的美好滋味,和梦中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销魂…… 第三章 现在没有下雨,上官舲却格外怀念她与臧天渊一起躲入旅馆的那个雨天,至少在那一刻,她是自由的,而现在…… 上官舲苦笑,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会那么背,一走出旅馆,就被父亲派来的人逮个正着。 别说她被爸妈狠狠骂了一顿,也因为她的逃逸,害得王氏总裁被众人讥笑,一怒之下解除订婚,毁了爸妈的联姻梦,从那天起,她也被禁足了。 她该是乐不可支的,毕竟她不用嫁给王氏总裁了。不过她也很清楚,爸妈肯定又开始积极的替她安排其他联姻。 丙然,她逃得了第一次,却逃不了第二次。 上官舲累了,心也死了,她知道自己的自由已成为幻影,只能任由自己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为最美丽的货品。 她也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次联姻的对象,肯定跟上次那个老男人差不多。 思及此,她突然好羡慕那个总是恣意妄为、活得坦荡荡的臧天渊,他总是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一直为自己而活。 总是任双亲宰割的她,只会被他瞧不起吧…… “舲儿,你在发什么呆,刘大少爷来了,快问声好啊……” 母亲的轻唤声教上官舲回过了神,可她仍是意兴阑珊,完全提不起劲,只匆匆瞥了对方一眼。 很意外的,这次联姻的对象不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而是约三十岁上下、年轻又帅气的男人。 她算幸运吗? “刘先生你好。”上官舲含蓄的朝他颔首,笑得有点僵硬。 刘家仁注视她许久,然后惊艳无比的赞叹道:“上官小姐果然如外界所传的端庄娴淑,能娶到你的男人真是幸运。” 花言巧语! 上官舲在心底嗤哼一声,仍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他。“刘先生也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想必一定得到很多名门千金的青睐吧!” “舲儿小姐也是其中一位吗?” 恶心!这男人居然在两人尚未熟识的情况下,就亲匿的叫她的名字! 上官舲气恼地不想回应,直到被母亲掐痛大腿,她才勉强朝他甜甜一笑。 “舲儿,别再辜负你爸的期望,好好跟刘少爷聊聊。” 闻言,上官舲扯出一记淡笑。 “我可以和刘少爷到后花园散步吗?”她破天荒提出请求。 上官夫妇当真以为女儿开窍了,和对方亲友相视一笑,达成共识的点头答应。 刘家仁也丝毫没料到,看似文静的上官舲竟会这么主动,他受宠若惊的赶紧为她带路,在她身旁滔滔不绝的讲起生意经,自以为能让美人更崇拜他。 事实上,上官舲听得心不在焉,会突然决定和他到后花园散步,也只是想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夜里的空气好清凉,被禁足后,她差点以为自己将永远与自由绝缘,不过也因仅夜黑风大,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舲儿小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到餐厅帮你拿外套过来。” “麻烦你了。”上官舲恭敬不如从命。看不出来刘家仁其实还挺贴心的,爸爸买帮她挑的对象,真的比之前那老头子好多了。上官舲甚至开始认为,嫁给刘家仁也无妨吧!因为她不知道逃了这次,下次她面对的又是个怎样的男人。她该学聪明一点,见好就收才对。上官舲叹了口气,继续往前散步,不期然地在前方的大树下,看到两个身影热情的拥吻着。她尴尬的想避开,但那段有趣的对话仍钻进她的耳朵。 “渊,你怎么突然推开我……” “抱歉,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我对香水过敏……” “渊,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我喷的香水可是法国进口,最有名的香水……” “是吗?那么谢谢你的招待,我们改天再联络。” “渊……”女人气得跳脚,咒了一声走人。 把女人给甩了,臧天渊悠闲的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自树荫下走出,像看到什么的顿住脚步。 不会吧?是上官舲,他们还真有缘哪…… 上官舲也怔住了,她才正想这该不会是臧天渊的声音吧?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此时她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当成没看到、一走了之,二是寒暄问好,然后说再联络,可她却是毫无淑女气质的噗嗤一笑,笑到快要内伤。 真的是好有趣啊!臧天渊的衣领多了个鲜红的口红印,狼狈极了,刚刚他和那一人的对话也好笑极了。他想把人甩掉,也得找好一点的藉口吧…… “在约会?”臧天渊挑眉问道。他当然知道她在取笑他,只是没想到她会笑得这么淘气,看得他差点失神。 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家高级餐厅内,难不成是…… 上官舲敛住了笑,不想多谈自己的私事。“是你在约会吧!”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热吻,真是放肆。 对于自己的风流帐,臧天渊也没多做解释,直接把话题指向她。“还好吧,有没有被严刑逼供?”那天他亲眼自旅馆的窗户看到她被上官家的随扈带走。 “托你的福,我好得很。”上官舲强颜欢笑地说着,不想让他看穿她的伪装。 其实自那天离开旅馆后,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如果真的很好,为什么脸色还那么苍白……”臧天渊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脸庞。她的唇樱红可口,肤质白皙滑腻,此刻,他真想像那天一样,忘情的亲吻着她…… “你……”似挑逗般的触感,教上官舲倒抽了口气,欲挥开他的手。 碍于前车之鉴,臧天渊以为她又要赏他一巴掌,眼尖的赶紧擒住她的柔荑,刹那间又被她指上的银戒吸引住。 敝了,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只银戒熟悉的像是在哪里看过?对了,他想起来了! “臧天渊,你想做什么?快放手!”上官舲臊红着脸蛋。他干嘛拉着她的手,直盯她的手指瞧?! “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只银戒?”若不弄清楚,就是一团迷雾。 上官舲为他天外飞来的问题蹙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我说,我也有一只相同的银戒呢?”臧天渊正色道。他那只银戒比她的大了点,是他念高中时,陪同母亲到山上的某间古董店买的。 他记得当时那古董店老板说过,他那只银戒和另一只是对戒,不能单买。 他并不清楚那对戒指不能单买的原因,他只知道,拥有了那只银戒,在他成年的第一个生日过后,他便开始作着欲火沸腾的春梦…… 或许这诡异的一切与上官舲无关,只是他在看到他俩拥有的银戒,竟是同一款式的男女对戒,就不免多虑了些…… “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她的银戒是在古董店买的,自然稀奇珍贵,怎么可能还有另一只相同款式的银戒…… “怎么不可能?这世上无奇不有,就像你胸口上的那个樱花胎记,美得像朵真实的樱花,你不觉得神奇吗?”说着,臧天渊顿时感觉口乾舌燥。 梦里,他非常喜爱那抹樱花胎记,总是对它留恋不已…… 闻言,上官舲蓦然回想起与他缠绵的片段,红了俏脸,用力甩开他的手。“下流,不准你再提那件事!” 那天会与他亲热,完全只是个意外! 她胸上的樱花印,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樱花胎记! 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臧天渊本还想捉弄她什么,可还来不及开口,就见前方有个男人带了件女用外套朝这儿走来,他才恍然大悟。 “你约会的对象,是他?”不,该说是联姻的对象才对。 上官舲索性颔首,大方承认,她不是每次约会都会碰到像王氏总裁那种老头子的。“刘大少爷好体贴,怕我着凉了,还特地跑回餐厅帮我拿外套。” 臧天渊隐隐发笑,莫测高深的教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笑什么?”上官舲没好气的道。臧天渊总是令人模不透,在他面前,她愈来愈无法保持冷静了。 “别看刘家仁表面上温柔体贴,他对女人可是很有一套,在国外也很会玩一些变态的!记住,小心被他设计,成为他的猎物!”臧天渊不期然地逼近她,在她耳边轻声提醒道。 “臧天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上官舲故意和他唱反调,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刘家仁的为人,一颗心已经紧张得七上八下了。 “你已经不想反抗了吗?”臧天渊反问,毫不隐藏地嫌恶她的逆来顺受。 她明明不是只待宰的羔羊,不是吗? 不过她的运气还真差,自一个老头子手中逃出,后头又追来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迟早会被吞掉的。 上官舲僵住,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弄不清自己到底该反抗什么了。 “随便你。”臧天渊越过她。他在她身旁也逗留够久,该走了。 不过怪异的是,自他与上官舲那次意外的亲热事件后,他作春梦的次数愈来愈频繁,而且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他就会自动醒来,得洗个冷水澡才能去热。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情愿认定,她胸前那抹和梦中女主角相似的樱花胎记,只是凑巧罢了。 至于她的命运如何,都与他没关系。 他好心能做的,就是稍微警告她一下。 一句“随便你”,将上官舲的心冻得好冷好冷。 她早就知道,臧天渊没有那个义务再帮她逃婚,但她只要一想到,她必须一个人深陷泥沼,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 承认吧,其实她很需要有人关心她…… “舲儿小姐,你认识臧天渊?” 刘家仁的声音让上官舲回过了神。她摇摇头,微笑道:“是认识,不过一点都不熟。”她决定抛开臧天渊的话,情愿相信刘家仁是真心关心她的。 至少他还会怕她着凉,为她披上外套,不是吗? “是吗?”刘家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赶紧把外套递给她。“冷了吧,赶快穿上。” “谢谢。”上官舲真心的向他道谢。 “对了,舲儿小姐,你晚上有门禁吗?” 上官舲穿上外套,抱住略感寒冷的上身,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漂亮又娴雅的女人,爸妈一定管你管得很严吧?不知道往后我想约你出去方不方便?”刘家仁说得很诚恳。 “如果你过得了我爸妈那关,自然没问题。”刘大少对她有兴趣,爸妈一定兴奋极了,哪来的门禁?上官舲讽刺的想。 “真的吗?那我明天中午约你去吃饭,晚上再去听音乐会好吗?” 刘家仁的大嗓门在上官舲耳边不停地嗡嗡作响,有点吵,但她却不讨厌,至少在这一刻,她不觉得寂寞,也得到了自由。 也许,刘家仁并没有像臧天渊所说的那么坏…… “臧二少,我敬你一杯……” 面对美女的热情攻势,臧天渊朝她咧开一记迷人的笑,潇洒地回敬一杯酒。 今晚他喝得也够多了,不过一点醉意也没,也没有醉到被女人迷得团团转。 是他的自制力提升了吗?还是这个刚在pub钓上的女人,勾不起他的兴致? “臧二少,人家醉了啦……怎么办……”女人见他冷静过头,乾脆大胆地坐在他腿上,让他看尽她低胸礼服内的大半春光。 “我送你回去。”臧天渊没有推拒美女的投怀送抱,不过他也没想入非非。虽然这女人是自己送上门的,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玩一夜。 等等,他都钓上这女人了,为什么还打算当柳下惠? 好吧!他承认,他到现在仍惦记着上官舲和刘家仁那个富家公子交往的情况。 当然,他才不是莫名其妙地吃这等醋,而是他怕上官舲那个女人被那只狼吃到连骨头都不剩了,还没有自觉。 他的确担心上官舲。再怎么说,她都是他大嫂宣绫的朋友,于情于理,他应该提醒她一下才对。 但上官舲会领情吗?被逼着联姻喘不过气的同时,遇上的对象又是她认为的青年才俊,她会笨得违背父亲命令,再逃一次婚吗? 说来说去,他只是看不惯她的顺从罢了。 上官舲骗了所有人,包括他,她根本算不上柔顺可人。 她会一个人跑到露台,童心未泯的和猫咪玩耍,还笑得那么淘气开朗,这在存说明她并不如表面来得内向、文静。 她会破天荒的逃出订婚宴,请求不算熟稔的他载她一程,还在旅馆中赏他几个大锅贴,在在说明她的胆大妄为。 那巴掌痛到他把她归类为泼妇,他实在难以置信,当时那么凶悍、勇敢的她,怎么可能会任由双亲出卖她的婚姻…… 当然,上官舲若是心甘情愿和刘家仁结婚,那他也无话可说,反正他该警告、该提醒的都说了,她的命运该由自己选择。 但是,为什么他还会感到忐忑不安,好想再拉她一把……难不成他就是因为活份忧心,害得他约会了一整天,依旧提不起劲吗? 简直撞邪了! 就连此时尽入他眼底的丰满乳波,也只会让他回想起上官舲胸上的那抹樱花陷记,和她在梦中春情荡漾的诱人画面…… “渊,你这个银戒子是在哪买的,好别致喔……” “走开。”漠然的看着女人碰触他指上的银戒,臧天渊不自觉地对她升起一股厌恶,扯着一记淡笑,命令道。 这句话听来也许毫无威胁性,却足以教所有女人吓坏,然后尴尬的僵在一旁,连动都不敢动。 臧天渊也似乎忘了那女人的存在,望着他指上的银戒,若有所思。 这只银戒是他在十八岁生日前买的,原本他没有把它戴上的习惯,若不是发现上官舲也戴着相同款式的银戒,也许他根本忘了它的存在,更不会心血来潮,把它戴上吧。 不过他向来讨厌被束缚的感觉,也不爱戴什么饰品在身上,正当他重戴戒指的第一天,想把戒指拿下、收好放在上衣口袋内时,怪事却发生了…… 无论他再怎么使力,这只银戒像是与他的手指融为一体般,紧黏不放,拔也拔不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刚刚戴上时还挺宽松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拔不下…… 臧天渊愈想愈诡异,但他不信邪,仍想尽办法要把银戒拔起,直到对桌来了两位新客人,他们的对话让他瞬间停顿了动作。 “阿仁,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放弃一整座森林,和上官舲结婚吧!” “谁说的?我只是想玩玩她罢了!你不懂,偶尔玩玩文静可人的小绵羊,可是很有闺房之乐的。哈哈!” “可是好歹上官舲也是名门淑媛,这样不好吧……” “名门淑嫒?哼,搞不好她和先前那两任未婚夫都有一腿了,我再接收有什么不对?再说我都跟她约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在丽晶饭店吃饭,也订好房间了,等灌醉她后,我就可以……” 碰! 臧天渊不期然的端起酒杯,再重重的掷放在玻璃桌面上,响遍整家店内。 成功吸引众人的注目后,他却是潇洒自若的噙着淡笑,俊逸的脸庞也看似温和无害,可那浑身冷峻的气息,却矛盾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渊,你……”僵在一旁的女人像是被他莫名的反应吓愣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索性一步步往后退,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全场也把焦点投射在臧天渊身上,因为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令人屏息以待。 尤其是刘家仁和他的朋友,都深觉莫名其妙,但一见来者是臧天渊,皆心虚的不敢喘气。 他们怎么不怕?要是他俩刚刚那番对话被臧天渊听见,转而向上官家或其他贵族世家宣传,那就不妙了…… 不久后,臧天渊自座位上站起,就在其他人以为他将要做出什么事的同时,他本人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默的结帐离开。 他何必生气?何必为上官舲担心? 他都已经警告过她,要她小心刘家仁了,她若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也拿她没办法。 第四章 今晚,上官舲被刘家仁约出去吃饭。 和他相处的这几天以来,上官舲看得出来,刘家仁确实对女人很有一套。 他温柔体贴、诙谐风趣,相信只要是女人,都难逃他的魅力。 只不过她对他依旧没有动心,仍是以交朋友的心态,和他吃吃饭、聊聊天。 那次从订婚宴上逃走后,爸妈就严密监控她的行动,对于他的邀约,她当然是乐不可支的接受。 出去透透风,总比闷在家里闷出病来好吧,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和他聊着聊着,她的头愈来愈沈重,难受的晕眩着? 她是不是喝多了? 不,她只喝了几杯鸡尾酒而已,还不至于喝醉才对…… 别看刘家仁表面上温柔体贴,他对女人可是很有一套,在国外也很会玩一些变态的!记住,小心被他设计,成为他的猎物! 臧天渊的警告倏地跃入上官舲的脑海,她有些惶恐不安,但随即又摇摇头,她不想让自己过于紧张。 她也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很有可能成为刘家未来的媳妇,刘家仁对她应该不会那么猴急吧…… “舲儿小姐,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没事吧?” 刘家仁那道过于炽热的眼神,格外教上官舲紧张得想逃之夭夭。“刘先生,我突然想到还有其他事要忙,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舲儿小姐,这饭店的顶楼还附设了望台,不上去看看吗?我门票都买好了,不去看真的很可惜……”刘家仁动之以情。 上官舲仍想婉拒,但一想到刘家仁已经为她订了门票,加上这阵子他对她也十分温柔、体贴,而且现在才刚十点整,她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她实在狠不下心去拒绝他。 挣扎了下,推翻先前的顾虑,她终于答应。跟着刘家仁一起搭电梯到楼上,途中她又犯头晕的毛病,晕头转向的几乎让她站不住脚,要不是刘家仁搀扶着她,恐怕她早就跌倒了。 今晚和刘家仁聊天的气氛还不错,她可能只是不知不觉间喝多了吧,待会儿看完星星,她还是早早回家休息好了。 “舲儿小姐,这地方还不错吧。” 上官舲抬起迷醉的眼眸,一眼望去是个偌大的房间,五颜六色的灯光,绚丽的很,充满挑情的意味。 她愣了愣,还来不及回神,就被后方的刘家仁硬推进房内。 “不是说要到顶楼吗?”她慌了,冲着他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顶楼?星星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刘家仁卸下一脸的斯文表相,轻哼一声。 对于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上官舲刹那间全懂了,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后退,打算夺门而出。 “等等,你想去哪?”刘家仁动作比她更快,随即锁上门。他不怕她指控他强暴,相信她父亲上官达那么积极的想与他联姻,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不说说你想做什么?”上官舲的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 “我想让我们先培养一下感情,不好吗?”刘家仁说得婬邪。 “你简直卑鄙无耻!”上官舲朝他怒骂道。他邀她吃饭,骗她说要到顶楼看星星,但真正的目的居然是要跟她开房间!她真是看错人了! “怎么,还装什么清纯啊!你不是跟你那前两任未婚夫都有过一腿了……” 没等他说完,上官舲按捺不住愤怒,狠狠挥了他一巴掌。她虽然看起来温温弱弱,但不代表她就是个好好小姐,能任人欺负、任人污辱! 刘家仁痛叫一声,没多久便狞笑起来。“你这个婊子,竟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啊?”说完,他单手抓起她的身体,把她扔上床,重重回以她一巴掌。 上官舲痛得脸颊像是有火在烧,差点晕了过去。 她会落得这步田地,还能怪谁? 敝自己吧!又笨又傻,刘家仁明明就如臧天渊所说的,是个披着羊皮的野兽,当时,她为什么不学着信任他呢? 她也受够了! 她还以为,就算没了自由,至少还能掌握这样目前小小的幸福,却没想到,这个原本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竟然对她设下这么龌龊的陷阱! “乖,别动,我会好好疼你的……” 眼见刘家仁正在撕裂她的衣服,打算侵犯她,上官舲吓得全身虚软无力,恶心到想吐,但她不想认输,死都不愿让他得逞…… 她眼明手快地拿起身旁的枕头,愤恨的朝他下流的嘴脸掷去,又重重踢了他下月复一脚,趁着醉意还没淹没她的意识时,快步下床,直冲房门。 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 “你这个婊子竟然敢踢我,我绝对下饶你!”刘家仁朝她的方向追去,恼羞成怒的想捉回她,痛揍她一顿。 上官舲猛开门锁,紧张到心脏都快从身体爆裂开来,就在刘家仁快要一把捉上她的长发时,她终于成功推开房门,快步跑出。 “站住,我不会饶你的!”刘家仁在后头猛追,嚷嚷叫道。 纵然头痛欲裂,上官舲仍不敢懈怠,使劲向前跑,连在学生时期,她参加大队接力时,都没有跑得像现在那么拚命,直到她迅速跑过走廊,与前方奔来的男人碰的一声两两相撞── 上官舲当场跌个正着,摔得狼狈不堪,连句道歉都还来不及说出,深怕刘家仁会追来,就急着想自地面上爬起,再继续向前逃走。 “上官舲,你的脸怎么了……”臧天渊错愕的轻呼道,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丙真如他所预料的,她确实来到这间饭店,只不过他仍是来晚了一步,再见卜官舲时,她的脸上已多了一记红肿的巴掌印。 可恶,该死的刘家仁居然敢对她动粗! 是臧天渊! “臧天渊,拜托……救我……”一鼓作气跑了一大段路,上官舲已虚月兑的站不起身,她的头也因醉意疼痛不已,在好不容易看清对方是臧天渊后,她把他当成救星般捉着他裤管恳求道。 她知道自己摔得很狼狈,脸上的红肿肯定也让她看起来很丑,尤其他已经警告过她要小心了,是她自己没有警觉心,事情才落得这种地步,但她还是只能恳求他帮她。 至少她很清楚,臧天渊是万万不会伤害她的。 要是他对她真的别有企图,那天在旅馆中,他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任她歇斯底里的赏他三个巴掌了! “刘家仁那家伙真的对你……”近距离一瞧,臧天渊才发现她的前襟已经被粗鲁的扯破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 昨晚,他意外的在那间餐厅听见刘家仁下流的计谋后,原本他是打算不予理会的,但这个念头竟破天荒的让他失眠了一夜,彷佛一想到上官舲将失身子刘家仁,他就忐忑不安。 待时间一超过晚间七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发现自己仍是放心不下上官舲,索性抛边的新女伴,急忙赶来这里。 再依饭店人员的指示,前来刘家仁订好的房间,但还没到达,就撞见上官舲狼狈之至的跑来向他求救。 她不是不相信他的警告吗?现在后悔也太晚了吧! 上官舲另一手捉紧自己前襟破皱的衣料,愧疚的不敢抬头看他。他一定在心底暗自取笑过她好几回了吧!他怎么可能还会救她…… 见状,臧天渊也不忍再提起她的痛处,索性拉起她。“起来吧,有我在,那家伙没办法动你一根寒毛的。” 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教男人看了都会心疼,连他原本想讽刺她的话,都吞回肚里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无法扔下她不管。不,正确来说,就算现在向他求救的女人不是她,他同样狠不下心拒绝。 藉由臧天渊的拉力,上官舲缓缓站起身,她真实的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热感。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大悟,臧天渊那阳光般无害的笑意,不只是用来诱骗女人卸下心防,同时他笑得愈灿烂,就愈代表他为人光明磊落,让她无须再恐惧。 事实上,他对她虽然过于客套,但其实人并不坏,否则当初她逃出订婚宴时,他就不会好心帮她一把了。 “谢……” “现在谢我还太早。”臧天渊淡淡一笑,见刘家仁已从前方追来,从容的把上官舲藏在背后,挺身而出。 嗯,他的空手道黑带用来对付这个男人,应该挺轻松的吧。 “上官舲,你别想逃……”刘家仁边追还边怒气冲冲的向前面的人警告,最后却顿住脚步,喝道:“臧天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昨晚你的计谋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即使臧天渊笑得再温和,口吻里却充满了冷厉,像在透露什么。 “臧天渊,我迟早会成为这个女人的丈夫,你别多管闲事!”刘家仁虽然对臧天渊有所顾忌,但他又不想就这样落荒而逃,索性豁出去了。 昨晚,他对朋友谈完自己的计画后,臧天渊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他还以为他就算听见了也应该不会插手,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来破坏他的好事! 简直可恶! “女孩子家都是金枝玉叶,是要用来呵护的。刘家仁,你用强的行径,教同样是男人的我看了都不齿。”臧天渊不屑的道,原本温和的笑此刻看来竟冷凛不已。 “你到底想怎样?”论气势、论家世、论胆量,刘家仁全都比不过他,他怎么可能不怕? “你碰了她哪里?”臧天渊依旧无害的笑着,气定神闲的朝他走近。 刘家仁暗自吞了口口水,怕死的诚实以告。“我什么都还没碰到……” “你只是打了她一巴掌,对吧?”臧天渊握紧强硬的拳头,敛住笑,在对方还没会意之前,迅速向前一击── 刘家仁没躲过,瞠大眼往后一倒。此刻,他的脸上多了道明显的熊猫印。 真是没用。 臧天渊嗤哼一声,转身想把上官舲带走,却见她痛苦难耐的蹲子,他的心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上官舲,你没事吧!”他弯,急切的询问道。 “我喝太多了,头好晕……”也好想吐。 臧天渊蹙眉扶起她,低唤道:“上官舲,你振作点,我送你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上官舲虚软无力的恳求。说完,她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毫无知觉地倒入他怀里。 不想回去?那他该拿她怎么办?把她丢在这间饭店内,他又不放心! 懊死,这女人只会替他找麻烦! 他臧天渊只有好人做到底── 还能有什么选择?当然是扛起她,打道回府了。 臧天渊的麻烦显然还没结束,他一把上官舲带回家后,她就醒了,而且毫不客气的直往他身上猛吐,吐得他的脸都铁青了,更损失他一件质料昂贵的衬衫。 他救了她,瞧她是怎么报答他的? “我想洗澡……”上官舲松开他,昏昏沈沈的搞不清楚情况,直想月兑下衣服。 臧天渊惊讶得双眸发亮,说他没有一丝兴趣是骗人的,但不行,他是君子,绝不能同刘家仁那一样丧心病狂。 “要洗澡,就请到浴室好吗?”秉持着圣人情操,他忙不迭地喂了她解酒液,塞给她一件女用睡衣后,硬把她推入浴室,才得以松了口气。 他简直疯了,无端给自己找麻烦,还把麻烦带回臧家,要是被宣绫发现他把上官舲带到他房间,铁定会被她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锵锵!浴室里倏地传出巨大的声响。 “上官舲,你怎么了?”臧天渊一惊,真怕她倒在浴室昏迷不醒,但他又下方便在这个时候拿钥匙直接闯进去。 “我没事……”没多久,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自浴室传出。 臧天渊没有因此而感到松了口气,却因她不断在浴室里制造出的声响而心烦,直到他听见平顺的冲水声,才略略感到安心。 待上官舲走出浴室,见她已换上他递给她的女用睡衣,只不过额上、腿上都多了好几处瘀青。 见状,臧天渊差点笑得在地上打滚。他还以为,她存心想毁了他的浴室。 “不准笑!”洗了一顿澡,又喝了解酒液,上官舲的醉意褪去不少,这下绝对有力气发威。刚刚,她的头还有点晕眩,又不是故意想去撞墙、摔跤的! “过来擦药。”臧天渊敛起笑,以像是在哄小孩的语气道。没想到,她嘟起嘴抗议的表情还真可爱。 像是受到催眠般,上官舲乖乖朝他走去,坐在大床上。 “女孩子破相会很难看的,小心点。”臧天渊温柔的替她擦上药膏,叮咛道:“还有,别喝太多酒。” “我平常也只是浅酌而已,没想到会……”现在回想起来,八成是刘家仁趁她去洗手间时,偷偷换了杯酒精浓度较强的酒,企图灌醉她…… “我不是说过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吗?”看她傻呼呼的表情,臧天渊真想骂醒她,教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她也许看过很多人情世故,但并不代表她懂得保护自己。 上官舲低着小脸羞窘道:“谢谢你……”要不是他,她恐怕已经…… “先说好,我不是特地去救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和刘家仁约在那间饭店。”臧天渊正色道,但口吻里却明显少了平时的从容。 他在说谎! 他明明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听见刘家仁对她不怀好意的计谋。 一定是这样,他是特地为她赶来的…… 暗忖着,上官舲差点被刘家仁侵犯,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在瞬间豁然开朗,脸上也不自觉地绽起一抹甜美的笑。 被关心的感觉真好,就算她和臧天渊明天必须分道扬镳,她也会牢牢记住他对她的好。 几乎被她那抹甜笑给勾去了心魂,臧天渊别开脸,保持冷静地问道:“你不想回去,难道还有其他的打算?” 一旦认清了刘家仁的为人,想必她也不可能马上回到上官家,乖乖和他联姻。 “我受够了,我要离上官家远远的。”上官舲握紧拳头,坚定道。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满足爸妈的野心。 “你是上官家唯一的女儿,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这是事实。连他也担心,要是让她父亲知道他把她带回家过夜,他肯定吃不消他的逼婚攻势。 “我不是上官家的独生女,我只是他的商品而已。”上官舲苦笑道。事至此,她已经完全看清父亲的为人了。 “无论你再怎么躲,你父亲迟早会找到你的。”臧天渊实话实说。 既然她有想逃出上官家的念头,就必须学着看清现实的残酷。 “你不能帮我吗?”上官舲恍惚了下,无助的捉住他手臂,月兑口而出,然后下一秒钟又慌张的松开他,懊悔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她在说什么傻话啊?她不能老是依赖他! 臧天渊挑眉,像是灵光乍现,静静等待她说完。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上官舲垂着小脸,苦笑道。他怎么可能还会无条件的帮她呢?作梦吧! “怎么不说完?”臧天渊噙着一抹淡笑,反问道。 还能说什么?她只能靠自己振作起来! 上官舲为自己打气,缓缓抬起略为苍白的脸蛋,很是强颜欢笑。“放心,我一个人没有问题。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里,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她已经想像得到,要是被父亲知道她和臧天渊共度了一晚,将会有何可怕的后果。 罢了,她和他之间能有这样的缘分就够了,她真的不想替他制造麻烦。 “为什么不继续求我?也许,我会真的帮你。”臧天渊认真的说?他刚刚考虑了很久,也许,他们可以…… 上官舲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过,请你先月兑下衣服……”探了眼她指上的银戒,臧天渊黯下眸光,别有用意的道。 !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上官舲瞪大美眸,怒火上升,一巴掌直接往他脸上甩。 臧天渊这次学乖了,轻松擒住她的柔荑。 “我只是想看清楚你的胎记而已。”他无辜的笑着解释,想确定她是否就是他春梦中的女主角。 他还敢提?! 上官舲气红了脸,却拿他无可奈何。 “难道你都没有作过春梦吗?”臧天渊大胆的追问。他想藉由她胸上的樱花胎记和那枚与他相同的银戒,解开缠绕在他心头好几年的谜。 “臧天渊,你够了没?别问我这么下流的事!”她怎么可能开口承认,她常常梦到自己就是春梦中的女主角,而且还对梦境的一切留恋不已…… “真的下流吗?瞧你脸都红了,你该不会是对那春梦意犹未尽吧?”臧天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寻她开心地问道。 “臧天渊,你到底想不想帮我!”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一个大男人讨论她有没有作过春梦! “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有那么困难吗?”臧天渊轻哼一声,彷佛成年人作场春梦,又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事。 “就算有作过,那又如何?”上官舲管他脸还红不红,索性直接回答。她不说的话,他肯定会追问到底吧。 “是不是连你也看不清楚你自己春梦中的男主角?”为了想得到答案,臧天渊继续乘胜追击。 闻言,上官舲的脸红得像蕃茄,羞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随口问问的吗?怎么问得那么一针见血! 看她羞窘的表情,臧天渊也猜出了个大概,抓到一点头绪了。 下一秒钟,他眸光一瞟她指上的银戒,然后执起她的手,硬是要把戒指自她指上拔下才甘心。 “痛!你想做什么!”上官舲抽回手,猛瞪他。 “果然拔不起来。”臧天渊饱含深意的道。 上官舲蹙眉,倒抽口气,这回自个儿试着拔下银戒。她记得先前她还能拔…… 咦,不会吧?现在居然拔不起来! “我试过了,连肥皂水也不行,可戴起来偏偏一点都不紧。很怪吧?”臧天渊说着,他也想赶快解开这个谜。“我先说吧,这几年来,我不停地作着春梦,但我总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孔,只知道她胸上有一枚和你一模一样的樱花胎记。” 上官舲听得毛骨悚然,愈想愈是觉得诡异。想到他们共同拥有银戒,然后都作了看不清对方脸孔的春梦,还有,春梦中的女主角和她一样,胸上皆有一枚樱花胎记…… 难不成,他是她春梦的男主角?这是怎么一回事? “告诉我,你怎么拥有这戒指的?”臧天渊以温柔的嗓音催眠她说出真相。 “这个戒指是好几年前,我和我爸在一间古董店买的……”上官舲怕了,也想弄清这个问题。 迸董店? 听完,臧天渊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光芒。 他细抚着她的发,感觉她乌亮的长发好生熟悉,雪白的肌肤也白女敕的让他想尝一口……他几乎是按捺住想吻她的,性感地低嗄道: “想不想解开这个春梦之谜?” 上官舲迟疑的望着他,心,怦怦地跳着。 他想怎么解?他确定这个春梦之谜,跟他们两个人有切身关系吗? 臧天渊带笑的眸直瞅着她那迷惘的表情,缓缓说出他的计画。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解开这个春梦之谜,我就有办法让你离开台湾,永远月兑雕上官家的魔掌。” 第五章 相信我,只要你帮我解开这个春梦之谜,我就有办法让你离开台湾,永远月兑离上官家的魔掌。 很诱人的条件,上官舲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臧天渊那直勾勾的灼热眼神,看阿她心慌意乱,她连自己何时点头答应的也不知道。 不过就目前而言,她和臧天渊确实达成共识。 答应臧天渊的提议对她没什么坏处。因为她也同样被那个春梦纠缠了好几年,比也想求得一个答案,回复正常人的生活。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台湾,但上官家的势力已和政商两界连成一气,就算她离开,也会有被逮回来的一天吧!只有和臧天渊合作,凭他臧二少的身份与能耐,才有办法瞒天过海的帮她逃逸。 不久后,她和臧天渊双双来到南投的山区,她和他买下的银戒,都是同在南投信义乡的某间古董店买到的,相信那间古董店的老板,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只是,山路在经过了九二一大地震的摧残后,再加上岁月的洗礼,变得十分崎岖,必须多花费些时间才能顺利前往。 尤其他们目前的情况有点不妙,眼见前方有两条岔路,不知该往哪条路走…… “这边的山路还真复杂,我妈也没跟我说这边还有歧路,要是开错了,咱们就注定在这个荒郊野外迷路,等救难队来了。”臧天渊满不在乎地说着风凉话。 他说的也是事实,车油、粮食他是准备妥当了,但若真的迷路,这些备用品迟早也会用完的。 连一向乐天的臧天渊都这么说了,上官舲岂不忧心忡忡?当时的她,随父亲到那间古董店时,年纪比他还小,根本记不住路程,现在她什么忙都帮下上…… “你身上有十元硬币吗?”即使遇到难题,臧天渊仍是处之泰然。问完,他朝她眨眨眼道:“我看我们乾脆来问天好了。” “问天?”上官舲愣了愣,不解其意,纳闷的自皮夹取出十元硬币,递给他。十元硬币能问什么? 臧天渊接过后,拿在手上抛了抛,玩得乐不可支。“就像这样,抛下来若是正面就往左开,反之,就往右开……” 上官舲没有专心听,直瞅着他指上发出银光的银戒,轻呼而出:“咦,你的戒指……”同时她也对上自个儿的银戒,吓了一大跳。 臧天渊也发现事有蹊跷,止住话,灵光一闪,试着转动方向盘,当他想往左方开时,银戒上的光芒倏地黯下,相反的,当他把方向盘转向右方时,银戒上的光芒竟亮得光彩夺目。 见状,上官舲也愣住了,吃惊的差点合不拢嘴。这……太、太神奇了吧! “简直是撞邪!”模不着头绪,臧天渊下了个结论,朝右方小路出发。 撞邪?形容得好! 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正在指示着他们前进的道路…… 上官舲不敢质疑这股力量,没多做批评,毕竟这世上原本就无奇不有。 丙真,在臧天渊行驶没多久后,前方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间饶富古意的小店。 “对,就是这里,和我几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臧天渊不禁兴奋地道,把车开到小店门口前才煞住车。 上官舲可没那个好心情同他振奋,她总觉得,会遇上这般诡异神奇的事,不见得是好事。 “下车吧!”臧天渊迅速停好车,下了车后,好风度的为她开车门。 “谢谢。”上官舲走出车外,随他一同走进古董店。 室内的装潢似乎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的变化,但就是有种莫名的神秘能力,能让人轻易记住这里一切的摆设。 即使过了好几年,古董店老板似乎没什么改变,只在发上留下几撮白发。 “敞姓臧,臧天渊,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臧天渊率先把名片递给老板,开门见山道。 接过名片,老板睨了眼眼前这对男女,别有深意的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臧天渊和上官舲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透了。 “看你们手上都戴有银戒,我就知道你们是多年前买下这对银戒的男女。”老板仔细端睨了他们一会儿,继续道:“嗯,男的俊、女的俏,很好很好。” 哪里好? 臧天渊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偏僻之处,可不是来听老板一句赞美的。“老板,你就坦白说吧,这银戒为什么这么邪门,买了它之后,我自从成年以后,就开始作春梦,现在连想拔掉它都没办法……” “是吗?”老板耸耸肩,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只我,连她也是!”臧天渊把身旁的上官舲拉到前头,想证实自己所言不虚,怎知她就这么发愣著,不发一言。 “你说句话啊!”他蹙眉催促道。他带她一起来,可不是特地来让她发呆的。 “我……嗯……对……”上官舲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一个女孩子家,教她在其他男人面前承认自己和他一样作了春梦,多羞人哪!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结巴了?”臧天渊没好气的嘲笑她。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官舲瞪他一眼,真想掐死他。 “瞧你们打情骂俏的,看起来好恩爱,很好很好。”老板呵呵笑道,满意自己所看到的。 打情骂俏?恩爱?亏他说得出来! 臧天渊火了,但仍是捺着性子,挂着温和笑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老板身上。“一点都不好,要不是这只银戒作怪,这几年来,我就不会一直被那个春梦纠缠不清了。你身为古董店的老板,当年是你把银戒卖给我的,就要有售后服务的热忱,该对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紧张,待时机一到,我想那个春梦就会自动消失。”老板完全没被他威吓到,反而不愠不火的道。 “什么时机?”臧天渊听得老大不爽。 “简单的说,在春梦里,你们之所以看不清对方脸孔,是因为你们的心还没有真正确定。等时机一到,你们的身心都结合了,那个春梦就会自动消失。”老板神秘兮兮的说着。 什么叫做他们的心没有确定?什么叫做身心都结合了? 言下之意,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和上官舲有所瓜葛才行? “你说句话吧!”臧天渊强迫她开口,一点都不满意老板的说词。 上官舲仍红着脸蛋,尴尬的只想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老板说的话确实教她吃惊,但他们这两个男人,左一句春梦,右一句结不结合的,教她该如何说起? 臧天渊没耐心等她开口,直冲着老板说:“我不要模棱两可的答案。”老板会有这番结论,一定有缘故吧! “好吧,既然你们都那么想知道,那我就说吧。”注视着眼前这对男女,老阎正色道:“那对银戒不能单卖,因为,它有个传说。” “传说”这两个字,瞬间震慑住眼前两位当事者。 “其实这对银戒是由一百年前,一对相爱的恋人所拥有的,但最后他俩没能于长地久,背负着遗憾而死,所以到现在,这对银戒一直藏着银戒主人的遗憾。 因此开始有传言,只要有一男一女分别戴上银戒,冥冥中,银戒的力量就会相尽办法撮合两人,让他们成为一对相爱的恋人,以弥补银戒主人的遗憾。这一百年来,银戒也一直在寻求对象,想撮合有缘人。 很难相信吧!从我曾曾祖父那代就开始卖着这对银戒,直到一百年后,轮到我这个后代,接下这间古董店,再先后遇上了你们,才得以卖出去。 不,该说你们是被它选中的情人,也因为这是注定好的姻缘,不得违背,若你们执意想取下戒指,拒绝对方,将会受到诅咒。 换句话说──春梦只是这对银戒撮合有情人的一个手段罢了,没有人能抗拒它的魔力,直到双方都爱上彼此,银戒才能离身。” 臧天渊和上官舲听得都傻眼了,两人皆默契十足的联想到,在臧天靳和宣绫的婚礼上,他们双双接到新娘捧花的画面。 据传言,接到花束的人,将是下一个结婚的人……难不成冥冥之中,他们会和对方…… “笑话,我才不想自己的婚姻被随随便便决定了……”他臧天渊生性向来任意妄为惯了,怎么可能会相信没证实的传说,就草草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他执意拔下手上的戒指,可愈拔却愈被银戒束得死紧,几乎快弄痛他的手指。“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硬拔下来是会受诅咒的……” 看着臧天渊和老板一来一往的对话,上官舲则是愣愣的处在原地,任由这对银戒的荒谬传说扰乱着她的神志。 她不懂,为什么银戒会选中他俩,要她和臧天渊成为一对恋人? 她是有点意外,但还不至于像臧天渊的反应那么激烈。 他真的那么讨厌她吗? 从刚刚到现在,他对这个传说都是嗤之以鼻的,在在说明着,他一点都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上官舲,走!”无法接受老板的一面之词,臧天渊直拉着她,快步走出古董店。 什么诅咒、什么不能违背,他臧天渊岂会被一个戒指左右! 他并不讨厌上官舲,对她甚至还有点关心,但一想到他的姻缘将被一个没有生命的戒指牵制住,他就讨厌这个传说! “去哪里?”上官舲慌了。他捉得她的手好痛! “把你送走!”臧天渊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他就不信,把她送走,离他的世界远远地,这对银戒还能有什么作用! 送走她?上官舲心凉极了。 原来臧天渊巴不得想与她划清界线,她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关心她的,她甚至决定把他当成朋友…… 然而,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现在的他,只想彻底摆月兑她。 对,他简直迫不及待想摆月兑她这个麻烦…… 上官舲笑不出来,将被遗弃的滋味教她怎么强颜欢笑? 臧天渊曾在她最危难的时刻解救了她,让她心存感激,想永远牢记他的好,可现在,连他都想摆月兑她这个麻烦了,那她还有什么希望…… 尽避上官舲的心情再怎么难过,也只能任由臧天渊帮她离开台湾。 她的护照已被父亲没收,但臧天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帮她弄到一张技术高超的伪护照,看得出来他要她离开台湾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 为了掩人眼目,以及避开上官家的人,她把长发卷入鸭舌帽里,换上平日少穿的t恤牛仔裤,再戴上一副平板眼镜,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男孩。 没有任何的道别,臧天渊只是派了个人把她送到机场。说不苦闷是骗人的,但她只能寂寞的坐在机场的等候室中。 她知道,当班机来临的那一刻,臧天渊这三个字就会从她生命中彻底消失,她的人生也将重新开始。 臧天渊都帮她打点好了工作和住处,到新加坡后,待她稳定了生活,她打算再打电话回家,向爸妈报平安。 虽然,目前爸妈肯定找她找得很急,但她知道,除去她联姻的价值外,爸妈对她并不是那么在意,不过她还是怕他们担心,她会让他们知道她过得好好的。 上官舲想笑,无奈连笑都笑不出来。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没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回忆,却还是无法说不在乎。 连臧天渊的无情,也刻在她心底好深好深,想着,她的心竟发闷的难受……她喜欢上他了吗? 连上官舲自己也被这个念头吓着了,她猛摇头否认。对,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臧天渊?打一开始她就很清楚,他们俩并不适合…… 再说,什么银戒、传说的,她也不信那些东西真的能撮合她和臧天渊,要不,臧天渊也不会想把她推得远远的。 暗忖着,上官舲的心里突生一股闷气,火大的想拔掉手上的银戒,可仍是拔不掉,愈拔愈是弄痛自己的手指。 她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臧天渊想赶她走,就激动的想哭?为什么她要让他如愿的摆月兑她,自己却承担这份说不出口的苦涩…… 不,她偏不走,这一点都不公平…… 轰隆隆的一道雷声响起──老天爷像是与她心有灵犀般的下起大雨,而且还愈下愈大。 上官舲心头一惊。怎么突然下起雨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因雨量风速过大,为避免飞安危险,二十分钟后的班机将延后起飞……” 机场内传来的广播声,让上官舲整个人都傻了。 她才正想着不走,雨说下就下,然后飞机就停飞了……这,只是凑巧吧! 只是,此刻就算她不想走,也没地方能去,依然只能孤零零的在机场内等候起飞。 很快的,两个小时都过了,雨仍是猛烈的下着。 上官舲开始感到有点冷,头有点晕,赶紧自行李中取出外套披上。 其实今早一醒来,她的喉咙就有点不舒服,但还不是很严重,加上臧天渊又急着想送走她,她赌气忍耐着,什么都不说,连刚刚地勤小姐都看出她的不舒服,她也逞强的说没事…… 是啊,她没事,只是小靶冒而已…… 上官舲闭上眼休息,自以为那股不适,一下子就会消失,不料她的身子愈来愈热,头部也晕眩得教她快喘不过气,就连有人摇晃她的肩膀,她也同样睁不开眼。 好累,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洞中,醒不过来,她好想拉住某个人的手…… 臧天渊。 怎么办?她只想得到他…… 派人送走上官舲后,臧天渊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心浮气躁。 不,都快摆月兑她了,他应该要大声欢呼才对,只要再过二十分钟…… 轰隆隆──毫无预警地,窗外下起大雨,还伴随着骇人的雷声。 臧天渊错愕的探向窗外,而后下意识的打电话到机场询问班机情况,在得知所有班机都暂时停飞后,他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照飞机停飞的状况来看,那上官舲不就得在机场等待雨停? 若你们执意取下戒指,拒绝对方,将会受到诅咒。 迸董店老板的话,轰然跃入臧天渊的脑里,但他仍不信邪,嗤哼一笑。 诅咒?怎么可能,她都将要坐上飞机离他远远的了!他相信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了,而她也快要离开台湾了…… 但两个小时过去,在大雨仍然没有停息迹象的情况下,臧天渊开始惶恐不安,眼皮也猛地跳了好几回,像是将有大事发生。 铃──手机铃声几乎吓了他一跳,臧天渊深吸口气,按下通话键:“喂……” “请问是臧天渊先生吗?我们这里是桃园中正国际机场,有位上官小姐发烧昏倒,我们在她的皮包中发现一张写有你手机号码的便条纸……” 听完,臧天渊震惊不已,几乎是匆促的挂上手机,不假思索的拿了把伞和车钥匙,就开着车,直接往机场服务人员所说的医院方向驶去。 天啊,上官舲发烧昏倒在机场中! 这是怎么回事?她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她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简直安静得可怕,但他却可恶地故意忽略她的心情,只想尽快把她送走…… 懊死,这就是他把她推离自己身边的诅咒吗? 臧天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当他飙快车赶来医院时,看见上官舲脸色苍白的打着点滴,他的心竟揪疼不已。 照地勤人员的说法,上官舲好像一直很不舒服,但仍是强撑着等候班机。 他不懂,既然她不舒服,为什么不给他一通电话?她真的以为,即使她身体不适,他也会强人所难的非要她走不可吗? 臧天渊后悔莫及,他应该陪她一起等飞机的。他几乎可以想像,她独自前往异乡的心情,是有多么的不安。 他也差点忘了,她天生就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哪有吃过什么苦,她一个人到异乡生活,真的没问题吗? 我不是上官家的独生女,我只是他的商品而已。 一句话,毫不留情地将臧天渊打入万丈深渊,苦涩填满他整个人。 上官舲已经够无奈了,他却从来不过问她的心情,只顾着送走她,忘了同样也被银戒缠身的她,跟他有着同样的无奈…… 臧天渊沈重的探向窗外,看着雨势减缓,他不知道,当她醒了以后,他该用何种心情面对她? 这是银戒对他的诅咒吗?在推开上官舲的同时,她反而离他愈来愈近,还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在意。 在意? 连臧天渊也讶异这个答案,但他随后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他之所以那么关心上官舲,那纯粹是他对她的同情、内疚罢了,他绝不可能因为一对戒指、一个传说而爱上她! 第六章 睁开眼,上官舲像是睡了好长一觉,觉得好舒服也好满足,望了眼倒在沙发上睡着的臧天渊后,她起身下床,帮他拉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往厨房走去。 臧天渊的房间是独立的,还附有卫浴设备、起居室和小型厨房,装潢方面也比五星级饭店还要豪华。 她为他做个简单的早餐也不为过吧,就当作……答谢他的恩情。 昨晚,她自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臧天渊的床上,才蓦然想起,她在机场时好像就很不舒服,然后整个人陷入昏迷状态,随后就不省人事。 她有被送到医院吧!看自己的手背被贴上酒精棉花,应该是被打了点滴。 但是,她怎么会躺在臧天渊的床上? 来不及思考,上官舲顿时瞥见臧天渊睡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像是疲累的照顾了她一整夜…… 有点无法置信这是真的,她几乎是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她为他披上被子后,忍不住多看了眼他孩子气且毫无设防的睡脸…… 难怪她昨晚能睡得那么香甜,原来是他一直守着她呀…… 一边回想着,上官舲一边漾起甜美的笑,自冰箱中取出仅剩的食材,煎着火腿玉米蛋饼、榨着新鲜的柳橙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臧天渊带回臧家,也不知道当臧天渊醒来的那一刻,他会不会后悔把她带回来?只知道,她非常在乎此时此刻的感受,不想遗忘…… “你刚退烧,不要一下床就忙东忙西的!” 臧天渊突来的声音冷然无比,但听进上官舲的心坎却格外温暖。此时,看他板着酷脸朝她走来,她笑得更甜腻了。 “别紧张,我已经没事了……”说着,她一个转身,想拿盘子装上刚煎好的蛋饼,讵料身体竟一阵虚软──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臧天渊旋即向前拉住她的身子,把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尽避他表面上镇定,却怎么也止不住他那怦然的心跳声。 他是怎么了?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岂会因抱个女人而慌乱失措?但怪异的是,他居然不想松开她,只想热烈的吻她…… “谢谢……”在他怀里,上官舲几乎是小鹿乱撞的快说不出话来。他炽热的眼神看得她、心都慌了…… “小心点……”天人交战一番后,臧天渊终究是按捺住想吻她的念头,缓缓的松开她,撇开脸不去看她,试图遗忘方才的一切。 若说没有一丝失落是骗人的,但上官舲仍是假装不在乎的把蛋饼盛上盘子,还端着两杯柳橙汁置在餐桌上,看着臧天渊在她面前神态自若的吃起来。 “昨天……是你把我从医院接到这里,又照顾我一整个晚上的吧……”她鼓起勇气道,想知道事情是否如她所猜测的。 臧天渊抬头后,望了她一眼,边吃边哼道:“对,要不是你不舒服也不肯说的话,就不会闹到机场的服务人员特地送你到医院,还通知我去领你回来,害我的约会连带泡汤!” 当然,约会的事是他胡扯的,让她稍微内疚一下,他也过瘾。 但上官舲听了噗嗤一声笑出,差点被食物呛到。他是间接责怪她强忍着病痛,逞强上飞机吗? 他呀,还真是个别扭的大男生,担心她就直说嘛,干嘛这么不坦率! “你笑什么?”臧天渊蹙眉,故作镇定的喝了口柳橙汁。 上官舲莞尔的摇摇头,继续用她的早餐,因为那是秘密。她绝不会告诉他,对于他的关心,她多么的欣喜若狂。 什么都别说,她的心才能毫无牵挂的离开吧,其实她是很容易满足的,和他之间只要有那么一点进展,就算仅是朋友间的关怀,也就够了。 “待会可以请你送我到机场吗?我想今天天气挺好的,早上应该有班机吧。”说完的同时,她也吃完了早餐,拿起面纸秀气的擦了擦嘴。 相对于她的平静,臧天渊则是愣住了。她不说,他还真的忘了这回事。 你,真的想走吗? 臧天渊想这么问,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只能强忍着心底那股失落,载她到机场。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等飞机,不再让她一个人孤伶伶的。 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凝滞。 最后,受不了她过分的沈默,臧天渊几乎是用喊的。“你才刚病愈,不打算休息几天再走吗?”说来说去,他就是狠不下心送她走,简直莫名其妙! 上官舲望向他,完全无法消化他方才丢给她的问题。 “该死!”臧天渊倏地咒了声。 闻言,上官舲有点慌了。她以为只要不说话,自己就不会被他影响,也能走得乾乾脆脆。 “不,我不是在骂你。”臧天渊赶紧解释,他可不想被她误解,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肯定会吓坏她。“我们被跟踪了!” 这样够劲爆、够戏剧化了吧。 上官舲果然吓到了,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开这种玩笑的。 “后头有两辆车,从我们一出发就一直跟在后头。”臧天渊指着后照镜,正色说明。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凑巧,但发觉后方来车紧跟了他们将近半个小时,若说没有鬼才怪。 “怎么办?”上官舲深吸了口气,无奈的道。她也瞧见了,的确不太对劲。 但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也慌了手脚,更增加臧天渊的困扰。 “甩掉他们。坐稳了!”说完,臧天渊加快车速。毕竟他车上还有个女人,尽量别与对方起正面冲突。但也幸好前方路段算是荒僻无人,可以让他尽情飙车。 上官舲系上安全带,忍住因车速过快而产生的昏眩,她原本也天真的以为臧天渊很快就能摆月兑后方来车,但对方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也跟着加快速度,紧追不放。 臧天渊低咒了声,乍见后方其中一辆来车,加快速度越过他,一个转弯,拦阻他的前进,与后方另一辆车双面夹攻,逼得他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懊死,要不是他煞车得快,大家都出车祸,同归于尽了! 上官达再怎么不重视女儿,都不太可能用这种方法捉回上官舲,因为这样太冒险了,那么,到底是谁想对他们不利? “出来!”还没理出一个头绪,臧天渊就见车窗外出现一把西瓜刀,尽避车门未开,但一声清楚的喝令仍是传入了他们耳里。 “听话,别出来。”臧天渊显得沈着稳定,对身旁早已吓坏的上官舲正色道,然后迳自下车。 上官舲担心的想追出去,却又怕自己会造成臧天渊的麻烦,因此仍是战战兢兢的待在位子上,直到她被敌人粗鲁的拉下车,惊吓的尖叫出声。 “她只是一个女人,放过她!”见状,臧天渊急切的喊出。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也许是习惯了当她的保护者,也许是这段时间与她培养出的夥伴情谊,此时他光想到她将受到伤害,他的心脏就莫名的抽痛,无法对她坐视不理。 无论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他都要用尽全力去保护她…… “可以,只要把银戒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为首的男人揪住因害怕而全身颤抖的上官舲,把刀抵在她脖子上,凶狠的道。 银戒?这几个人是为了银戒而来的?知道这一对银戒的人应该不多,除了传说之外,它还有什么秘密值得这几个人演出这场抢匪戏? 臧天渊眯起锐眸,瞟了眼眼前几名壮汉,勾起无害的笑说道:“如果说,我想拔却拔不起来呢?” 西瓜刀?太逊了吧!他们五个人够他练练拳头了! “那就用砍的!”其中一个人禁不起他的挑釁,拔起刀,朝他直冲而上。 臧天渊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在那把刀逼近他的咽喉前,眼明手快地向前使力一折,痛得对方松手扔下刀子,再奉送几记拳头,打得他狼狈地瘫在地上。 “住手!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这个女的!”其中带头的老大果然比小弟们沈稳多了,一句话威吓得臧天渊不敢轻举妄动,带头老大趁这时候,抓起上官舲的手,直想拔掉她手上的银戒。 但银戒仍是怎么拔也拔不起,上官舲却已痛得直冒冷汗。她不敢哭、不敢叫,深怕臧天渊分心,无法专心对付敌人。 “为什么这只银戒还拔不掉!老翁明明说只要这对男女在一起,就一定拔得起来!”老大一急,小弟们也跟着乱出声,一干人全然忘了眼前的危机。 老翁? 臧天渊心里记住了这个称呼,也黯下眸光,不知不觉朝眼前这几个已慌了手脚的男人展开反击。 “喂,你想干嘛?!不怕我杀了这个女的……” 没让带头老大多发言的机会,臧天渊弯腰拾起脚下的石子,瞄准目标,向前一掷,正中他的月复部,痛得他失手松开上官舲,笨重地往后一倒。 几个小弟见老大落败了,随即一拥而上。 在臧天渊眼里,哪有他不能摆平的事?他轻松自在的闪过锐利的刀锋,把他们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他们带着受伤的老大落荒而逃,驾车逃逸。 没有力气再去追他们,臧天渊转身,回到躲在远处的上官舲身边。 “没事了。”他温柔说着,像是在抚慰她饱受惊吓的心。虽然让他们逃了,但他绝对要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结束了…… 上官舲终于松了口气,任自己紧绷已久的身子下意识地蹲下。 “起来吧!”臧天渊伸出手,想扶她起身。 上官舲望了他一眼,自嘲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刚刚真的很怕、很怕,怕到全身无力,我是不是太没有用了……” 臧天渊蹙眉,一举拉起她,把她搂入怀里,搂得好紧好紧,彷佛这样的举动对他们来说再自然不过。他发现,她是真的吓坏了…… “臧天渊,你……”上官舲想推开他,却无法抗拒他那强大的力道。 投降吧!她现在最需要的正是他温暖的拥抱…… 臧天渊的下巴磨赠着她的发顶,细闻她的发香,叹了口无声的气息。 这就是诅咒吗?只要他一存心想送走她,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称心如意,甚至会遇上麻烦。 他也开始怀疑,送走她,真的对他比较好吗?为什么当她被歹徒抵着刀子时,他会那么心急如焚,深怕失去她似的…… “回家吧!” 回家?等等,他不是要送她到机场吗? 上官舲愣了下,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贴紧他的胸膛,随后脸上不自觉地咧出一抹笑容。 他的话,让她动心了。真的,她好想跟他回家,好想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 上官舲没想到,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再次造访南投信义乡。 自那天他们去机场的途中被人跟踪、突袭后,臧天渊突然不再逼她离开台湾,反而提议两人再来一趟南投,试试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能拿掉银戒。 没有拒绝,因为她也不想就这么到新加坡去,索性跟他上山来找古董店老板,想藉由老板的口中,知道有关银戒其他的秘密。 但教人意外的是,老板在这几天里,居然也和他们一样遭到攻击了,被一群询问银戒下落的人,以武力逼问出买走银戒的买家,也因此,他们俩才会受到他们的攻击。 那些人完全是冲着银戒而来的。以生命安危为由,臧天渊这下便有充分的理由卸下银戒。 其实,上官舲再清楚不过了,臧天渊岂会怕那些人?他只是不想被个银戒、传说束缚住罢了,所以拿这当藉口。 迸董店老板没有丝毫隐瞒,但他自己确实也没有卸下银戒的方法,只提供了这对银戒的来源地──同在南投信义乡,开车约三个小时就能到达的苏达克村庄,或许一到那里,他们就能找到卸下银戒的方法。 上官舲现在回想起来,她不后悔自己没到新加坡过她的新生活,彷佛这样跟在臧天渊身边,随他一起解开银戒的秘密,才是她最想要的。 就像是雏鸟在睁开眼时,会把它看到的第一个人当成自己的母亲;她,则是把总是三番两次营救她的臧天渊当成英雄,而下意识的愈来愈依赖他。 生长在亲子关系过于疏离的家庭,她一直渴望被关心呵护,而臧天渊的出现,无疑让她的生命看到一丝曙光。 他那句“回家吧”,对他而言,或许根本不具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她却拥有一种归属的幸福感。 直到现在,她仍忘不掉他说的那句话,忘不掉自己当时悸动的滋味,心怦怦跳着,因为有他在身旁而感到无比的满足…… “该死!”臧天渊低咒着。这几天,他骂该死的次数愈多,就代表他做什么事都愈不顺心。 “怎么?又迷路了吗?”上官舲回过神,没好气的笑道。要是迷路了,他该不会又想拿出十元硬币问天吧! “这一次载你,我的车居然又抛锚了!”臧天渊对着她乾笑,像是在暗示只要他的车一被她坐上,就难逃抛锚的命运。 “那是你车子性能的问题吧?”一点愧疚感都没,上官舲向他吐槽。想把所有的过错都丢给她?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我的车子性能好得很,我用的零件都是最好的……”臧天渊亟欲辩驳。 “是、是。吃点东西吧。”上官舲敷衍的笑说着,自背包内取出她准备好的饮料、饼乾,愉快的吃着。 “你怎么还有心情吃零食?距离苏达克村庄还有十公里,听说附近也没旅馆,我们若不在天黑之前赶到那个村庄,就要露宿野外了……” 被他这么一说,上官舲才倏然想起他们还有任务,得赶去苏达克村庄。 同时,她也想起了,古董店老板还说了银戒另一个传说──传说那对银戒不只是撮合有缘人而已,而且拥有某种强大的神力。 当一对有缘人共同拥有银戒时,卸下的银戒会双双迸出一线光芒,指引出宝藏埋藏的地点,只要朝着那方向去,就能寻到那对银戒主人生前所埋的宝藏。 可想而知,那些人想夺得银戒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宝藏。 只是照古董店老板的说法,想藉由银戒找到宝藏,根本没那么简单,被银戒选中的有缘人,除了得拥有它们外,彼此还要身心结合,银戒才能月兑落,而指引出藏宝处真正的地点所在…… 身心结合?这不可能吧!臧天渊巴不得与她没有任何牵扯,否则他也不会在送走她不成之后,转而再度来到南投山区,寻求卸下银戒的方法…… 上官舲苦笑着,已分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到底为何,目前她只能随遇而安了。 “就要天黑了,你的车都抛锚了,还能怎么办?还是实际点,吃点东西补足体力吧!”说完,她拿了包饼乾在他面前晃啊晃的,说服道。 “你还挺自得其乐嘛。”臧天渊接过饼乾,有点调侃地对她说着。 “我从来没露营过,感觉还挺新鲜的。”上官舲咬着饼乾,轻笑道。她承认天色暗了之后,的确有点害怕,且只要一想到还有他陪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听好,这不是露营。我的车抛锚了,搞不好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徒步到那个村庄……”还没说完,臧天渊见她仍是悠闲的啃着饼乾,便自讨没趣的住口。 没想到上官舲比他还处变不惊,这和他以往所认识的千金大小姐回然不同。 他以为天黑了,车子又抛锚,加上明天得搭十一号公车──徒步前往,她铁定会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喊叫兼哭哭啼啼……… 可没想到,她却依旧从容地把这一切当成是在旅行。 他同时发现,她的表情很丰富,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轻易让她心满意足,甚至连他告诉她必须在荒野中过夜,她仍是一派的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埋怨。 难不成她觉得待在这个荒郊野外,比身处在富裕的家中快活多了? 思及此,臧天渊对她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心疼。 难怪她刚会说她没露营过,还因即将露宿荒外而暗自窃喜。露营可是他年少时最爱的活动,她没露营过,他已经可以想像她那市侩的父母是如何扼杀她的青春。 把她留在身边,他做对了吗? 他先前想尽一切,企图把她送走,结果只换来更多的麻烦,让他不得不罢手。但现在,他倒是开始不排斥命运这样的安排。 至少,他看到她笑了。 自那次在宴会的露台上,不期然地看到她逗着小猫玩,还笑得那么淘气后,过了好久,他都没有再看到她那么无忧无虑的笑着…… 而且照理说,依现在这样的情况,通常都是女方吓得要命,让男方有抱得软玉温香的机会才对,她却自得其乐的很,真不好玩…… 吓唬吓唬她无妨吧! “你好像很开心嘛!可惜等入夜后,你就会知道露营一点都不有趣,晚上要小心毒蛇,什么熊啊狼啊之类的野兽出没,对了,还有魑魅魍魉……” “真的有鬼吗?”上官舲顿时打起冷颤,原本的笑容也僵在嘴边。 “都有银戒这种鬼东西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没有鬼……”他继续变本加厉的吓唬她。 闻言,上官舲耳边像是被一阵冷风吹过,吓得她把手上的饮料饼乾随手一扔,用力抱住身旁的臧天渊,尖叫出声:“啊──” “我的车……”臧天渊的诡计是得逞了,但眼见自己爱车里的毛毯惨遭零食凌虐,他真的很想把这个爱大惊小敝的女人掐死,然而他却是僵着,怎么样也找不到力气推开她。 懊死的!她的身子怎么会那么柔软?害他不对她想入非非也难……这是他戏弄她的报应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不该抱住他的!上官舲赶紧松开他,好好地坐回自己原先的位子上,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的表情,直到在他脚边的地面上乍见被她乱扔的零食时,脸更羞红了。 “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收拾……”说完,她缩着身体,弯,几乎把上身挤进了驾驶座,慌乱的收拾掉落一地的零食。 “住手……”臧天渊的声音惶恐不安,喘息声也更显急遽。真的是报应。 是夜,气氛有点暧昧、有点兵荒马乱。 情愫,正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第七章 丙然被臧天渊说中了。 上官舲生平第一次的露营经验,果然一点都不好玩,在收拾好一地的饼乾后,臧天渊莫名其妙对她摆出一张臭脸,宁愿拉下车窗吹冷风,也不愿和她说一句话。 他在气她把他的地毯弄脏了吧?!上官舲内疚得说不出话。 在吃饱喝足后,纵然她无聊到发慌,也没有勇气到车外探险,只好闭上眼睛睡觉,结果在荒郊野外睡了一夜的代价,居然是── 天啊,她被山上的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只是,虽然很难看,但……这个男人也不用笑得那么爽快吧! “哈哈!” “不准笑!”上官舲火大了,歇斯底里的朝臧天渊命令。 都是昨晚他把车窗拉下,才会害得她被蚊虫咬!可恨的是,只有她遭殃,而他却一点事也没有,那些蚊子实在太可恶了! 臧天渊捏了捏她被叮红的脸颊,又忍俊不住的朗声笑出。 她那副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上官舲没好气的挥开他的手,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昨晚到底在生什么气?”老实说,比起他昨晚板着一张臭脸,她宁愿他逗她、嘲笑她。 生气? 臧天渊挑眉。没错,他是在生气,谁教她挤入他的驾驶座,用她那柔软的身躯摩擦他,搞得他亟欲压倒她,但实际上却什么事都不能做,他当然是闷到气煞了! “女人,你是不会了解的。”他的手指轻佻划过她的唇,哼的一声越过她。 上官舲愣了愣,感觉自己的脸颊因他的碰触,变得好热、好烫。 “你还在发什么愣?就是前面那个村庄了,快!” 臧天渊催促着,上官舲回神后,应了一声,紧追在他身后。 因为臧天渊的车在半途中抛锚,他把车暂时停在昨晚那个树林里,两人仅带着重要物品,就搭上十一号公车──用走的,靠着古董店老板提供的地图,寻找苏达克村庄的下落。 也许是臧天渊一路上老是取笑她、逗她,不知不觉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因此二、三个小时下来,她并不觉得有多辛苦。 “到了。”臧天渊一声落下,顿时停住脚步,教后方的上官舲差点直直撞上他的背。 “照古董店老板画的地图,他所说的村庄应该是这里没错。” 闻言,上官舲也抬起头,端详眼前这个小村庄。 比起大都市的繁华,眼前这些木制的小房子,乍见之下很粗糙、简单,但看得出设计者的别出心裁,这里处处具有原始文化的气息。 “走吧!”臧天渊咧嘴一笑,很自然的朝她伸出手。在一个陌生环境里,他要是不牵着她,她大概会很不安吧。 上官舲像是被震慑住心魂似地对上他的笑容,好阳光、好亮眼,教她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手,像是把一切都交给了他,和他一起步入村庄。 倏地,村庄内的几名壮汉一发现有外人侵入,纷纷戒心十足的围住他俩,直到一名看似威望、约五十多岁的老汉挥开壮汉们,上前以礼接待。 “你们是从城市来的吧,敝姓翁,是这个村庄的村长,请问你们造访敝庄有何贵干?” 翁? 臧天渊眯起眸,哂笑依旧,握紧上官舲柔荑的同时,举高两人的手。两人指上的银戒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芒,透露出它蕴藏着教人无法想像的魔力。 “敞姓臧,臧天渊。听说这对银戒的来源地是贵庄,我想知道卸下银戒的方法可以吗?翁村长。”他开门见山的道。 这个银戒一直备受觊觎,在他还无法排除当时派人突袭他和上官舲的主谋,和这里村民有关的可能性之前,他当然得宣称他是为卸下银戒而来的,以免遇害。 说完,他听到一阵阵讶异的抽气声,知道确实有人被他这番话吸引住了。 “没问题吧……”上官舲拉拉他的衣袖,不免紧张的问。 臧天渊还没回答,翁村长便迳自接下话。“那就请臧先生和这位小姐到寒舍坐坐吧,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有关银戒的事。” 臧天渊当然恭敬不如从命,拉着上官舲,步入村长的住处。 翁村长也以有客远来的礼数招待他们,大方的把烤全羊、烤山猪,以及原住民特有的野菜山产、小米酒等食物,作为他们的丰盛午餐。 除了尽情的用餐外,午后,他们俩又被村庄内热情的妇女们拉去跳民俗舞蹈,还学了点编制手工艺,很快地,下午的时间过了,到了晚上,又是一顿上好佳肴等着他们。 当然,用餐饮酒间,村长也主动谈了不少有关银戒的事,说得比古董店老板还要详细,但彼此间似乎有出入,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谤据翁村长的说法是──银戒的主人确实是他们村庄的人。 一百年前的当时,台湾还在日人统治下,这里叫做苏达克社,而银戒主人,谈的是一场不受祝福的禁忌之恋,女方甚至是社内一名长老再娶的年轻妻子。 听说这对恋人为了能长相斯守,迫不得已联手杀害长老,想远走高飞地到平地过新生活,但最后并没有成功,因为他们仍躲不过社民们的激烈讨伐,而后柏约一起殉情。只是在他们还未入土时,两人身上所戴的贵重物品,包括那对银戒,都被贪财人士取走,转而流落他处,最后,是那间古董店拥有了那对银戒。 至于古董店老板说的传说、宝藏,翁村长的解释是,那根本就是没有经过证实的传言,以讹传讹的结果,有人信以为真,也有人嗤之以鼻。 听完,臧天渊和上官舲两人面面相觑。 不论翁村长所言是否属实,但他们拔不起手上的银戒、两人都作春梦的情况也是事实,就连村长本人,都没办法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 直觉告诉臧天渊,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传说只是流言,那就不会有人信以为真,想夺去他和上官舲指上的银戒。 臧天渊心下决定,明天一早,就带上官舲离开这里。虽然他俩双双被当作客人招待,但他在这里总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认定在此地待太久,绝对会对他们不利,不如早点睡、明天早点离开,再和古董店老板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这村庄的人其实挺不错的,若非你说明天一大早就要走的话,我还想多留几天,把我那件手工艺品做好再走呢……”说着,上官舲见臧天渊根本没听她说话,没好气的嘟起嘴,抱起换洗衣物。 “那我先去洗澡了。”在这样的山区,还能洗热水澡,她其实挺感动的。 臧天渊依然没有回应,仍是专心的想厘清银戒传说的真假,直到一阵高亢尖锐的女声突然传来,把他的注意力转移── “啊──” 这不是上官舲的声音吗? 她怎么了?她在哪里?他想起来了,她说过她要去洗澡! 当下,臧天渊心乱如麻的朝淋浴间的方向奔去。他后悔极了,居然让她一个人去洗澡,尤其这里这么偏僻,他好歹守在外头保护她才对! 深怕上官舲受到什么伤害,臧天渊拔腿狂奔,心跳加速地几乎要让他休克──该死,她千万不能出事啊! 臧天渊很快地抵达淋浴间,原以为他会看到多么骇人的画面,没想到他什么都没看到,只见上官舲穿着浴衣、抱着换洗衣物倚在淋浴间前,神色慌张的快哭了。 他喘着气,温柔抚模她的发顶,试图平稳她的情绪? 真是谢天谢地,她还好好的…… “有人在偷看……”见他来了,上官舲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水,不假思索地投入他怀里,害怕得全身颤抖。 真的有人在偷看她洗澡。她刚从窗户外,微微看到一个伫立的人影,然后她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吓得她放声尖叫,待她穿好衣服奔出时,那人影已消失了…… 臧天渊一边抱着她,一边蹙眉凝思。这个村庄到底藏有什么秘密?每个人都看似亲切友善,但其实诡异得令人模不着头绪! 尤其是那个翁村长,一整天下来,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他俩指上的银戒瞧…… “臧天渊,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上官舲几乎是卸下矜持的道。 臧天渊倒抽了口气,血液沸腾,听她这么问,他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继续抱着她。要不是她脸色慌张得紧,他铁定以为她在诱惑他…… “我好怕,真的好怕刘家仁的事件会再度重演……”她宁愿跟他同处一房,也不要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 但她似乎高估了他的自制力。她那柔软的身躯紧黏着他时,已经够教他想狠狠吻她一顿了,难道她就不怕他侵犯她吗? 臧天渊陷入天人交战,发现不管如何取舍,对他而言都很困难。 “好不好……”上官舲自他怀里抬起小脸,恳求的道。她真的不敢一个人睡,要是他不答应的话,她就…… 臧天渊简直要投降了!她的个性明明没有那么娇弱,甩他一巴掌时也打得很响亮,可为什么她的一声“好不好”,却唤得他的心都软了…… 天杀的,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夜深,人静。 寂静的连细小的呼吸声都听得见,空气中也流动一股暧昧的气味,好闷…… “你……” “你……” 真怪,他们俩之间竟会有这种慢吞吞的对话? 臧天渊几乎快失去耐心了。“你不睡吗?”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猛盯着他瞧,他躺在凉椅上哪睡得着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上官舲考虑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开口道。看他为了她,不得不挤在小小的凉椅上陪她过夜,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闻言,臧天渊自凉椅上跳起,朝她直逼近,毫不怜香惜玉的敲了她一记爆栗。 “你这个女人,脑袋有问题吗?”真是的,她又说这种令人想入非非的话了! 头被他敲得有点疼,上官舲却欣慰的笑了。“太好了,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臧天渊愣了下。她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你从刚才跑来淋浴间找我后,就心事重重到现在。”上官舲顿了下,自行猜测道:“还在烦银戒的事吗?”如果不是这个,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心烦? 臧天渊没有马上回答,跟着坐在床上,想着她丢给他的问题。 他并没有心事重重,他只是不停地思考,为什么当他一听到她的尖叫声,他会那么心急如焚、几乎毫无理智的冲出房,又在看到她平安无事时,一颗动荡不安的心在刹那间终于归位的主要原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冷静自持的形象总是因她而改变。 她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朋友吗?抑或只是共同拥有这对银戒的夥伴? 臧天渊很想这么认定,当然,如果与她的关系能那么单纯是最好了,但无法否认,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让他已经无法把她当成普通的异性朋友看待…… “其实,我很高兴我可以多了解你。”见他没有开口,上官舲尴尬的笑了笑,羞赧的说出真心话。 她知道臧天渊一直都是潇洒不羁的,但若是没有与他有进一步的接触,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大男孩般无害的外表下,也有属于男人的温柔。 听她这么说,臧天渊的心弦莫名被触动了下。 多了解他……真的那么值得她开心吗?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总是能照着自己想做的去做,为自己而活……”上官舲低着睑,轻声叹息道。这些都是她无法做到的…… “傻瓜,你也可以做到……”臧天渊回过神,哂笑的拍了拍她的肩,打气道。 她真的做得到吗? 上官舲抬起脸蛋,直勾勾的望着他。她眸底的神色是迷惘的,直到现在,她仍不知道离开台湾对她来讲,是不是最好的。 在这次的经历后,她已经无法这么潇洒的离开,因为她的心有了牵挂…… 是因为舍不得臧天渊吗?随着与他相处的时光增加,一旦多了解他一分,她就愈难以忽略自己心里最深的期待。 或许只是她不敢承认而已,承认太多,当她真的要走时,反而更走不开吧! “我不睡了。”上官舲像是打定主意似的,坚定道。 “明天一早就要走,不睡的话,你会没有体力的……”臧天渊立刻反对。 “但我要是一睡……”上官舲难以启齿。她一睡,那么,与他相处的机会就会这么失去了。 她根本不知道,离开这个村落后,她与臧天渊之间还会有什么进展? 或许,明天他们就能卸下银戒了,到时,两人势必形同陌路。只要一想到那画面,她的心就开始很慌、很乱…… 慌到她自己都有点歇斯底里了,不像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自己…… “怎么不说了?”臧天渊的声音很沈、很性感,拂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吹在她颊上。 “没事。”上官舲乾笑道,想找话题继续与他聊下去。“对了,你还有作春梦吗?”话一转,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干嘛没事提到那个春梦…… “听你这么一问,我才突然想到,之前我都是三天两头梦一次的,但这几天好像没再梦到了。”臧天渊顿时回想起来,也感到十分怪异。 她也是…… 暗忖着,上官舲落寞的抱着头。一想到连唯一他们联系的春梦或许都会一并消失,她就十分惶恐,彷佛他们之间的一切将会一一消逝。 “你在不安什么?”见状,臧天渊直想把她拥入怀里。她的心思太细,很多很多时候,他都厘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是一个银戒,将她的生活搞乱了吗? 闻言,上官舲的心涩到连自己都觉得好苦。 她在不安什么?如果他肯用心思,他应该看得出她的心意吧!她是如此如此的喜欢他……等等,喜欢? 愣了几秒,几乎无须挣扎,她已确定自己对他满满的心意…… “我只是……”她可以说吗?生平第一次对男人告白,而且是对象是他…… 碰、碰! “谁?”臧天渊耳尖的听到来自房外异样的声响,快步到门口探查。他应该追过去的,但又顾虑到上官舲一个女孩子家留在房间,所以他很快回到房内。 “有人?”坐在床上,上官舲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抓紧棉被,紧张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刚刚确实有听到脚步声……”臧天渊边说,边沈思着。 “也许人家只是经过而已吧!没别的意思。”上官舲尽量往好处想。若再胡思乱想下去,她肯定会吓得连一刻也不敢待在这个村庄内了。 “你有闻到什么香味吗?”臧天渊错愕了会儿,想证实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哪有什么香味?我又没擦香水……”说着,上官舲的脸蛋略红了些,因为好像真的有种香味,闻了令她产生一种昏眩感…… “这是怎么回事……”臧天渊跟着站立不稳。他的体内像是燃着一把火,烧得他好难受…… “我也不知道,好热……”上官舲也开始喘气。她已经热到想把衣服月兑了…… 碰! 臧天渊再次听见外头的脚步声,他想追出去,房门却从外面被反锁起来了。 直到在窗边细小的空隙中,发现了些微粉末,臧天渊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低咒了声。 “可恶,着了那些人的道……”他们不该留下来过夜的! “什么道啊?我听不懂……”上官舲声音娇柔的快要酥入人心。 “就是……”臧天渊打算向她解释,诅料,当他一转身,就见她解开了上衣的钮扣,露出胸衣和大半片的肌肤。“你在做什么!”她疯了不成?! 上官舲的声音无辜极了。“我只是很热……” 她知不知道她这副德性有多诱人、有多引人犯罪! “穿上!”他心一凛,赶紧替她扣上衣扣,但其实自己也同样处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 在这种原始的村落,什么样奇怪的东西部可能存在,看来,他和上官舲中的不是普通的迷香,而是类似催情的香料……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趁着彼此沈溺欲火时,做出荒谬至极的事。 他不能碰她,不能…… 他好凶……她做错了什么事? “臧天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上官舲被迷香迷惑了神志,神情迷醉地问。 “上官舲,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们被锁住了,得想办法出去才行!”否则他敢肯定,她明天一早绝对会哭哭啼啼! “你连一刻都不能等吗?”愈想,上官舲的心就愈哀凄。 “你再这样歇斯底里下去,我就不管你了!”臧天渊虽然说得简单,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他心底所想、所要的,都只有…… 一句“不管你了”,教上官舲不顾一切,指着他严厉控诉道:“臧天渊,你不能不管我,是你把我卷入这场事件中的,我走不出这里,你也要负责任!” 说完,她气喘吁吁,体内的热度随着郁闷突地上升。 她自己也知道,她大概是闻了那香味才会变成这样,但她不知道,她还能保持理智多久?不如就趁着这时候,把心裹想说的都说了吧…… “臧天渊,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她鼓起勇气告白,紧张得心几乎要迸跳而出,然而,一个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上官舲听到自己如雷作响的心跳声。她有点慌、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攀住他的肩头,免得自己虚软的跌下床…… 他的唇好热,他的吻急切而狂野,几乎快要烧了她整个人,场景也像是回到他们共有的春梦中,梦境里春色无边,教人挣月兑不出…… 她不想逃,也不想醒,只想完完全全地沈溺于被他爱着的中,至少在这一刻,她能够真实拥有他…… 她说,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懊死!不是没有女人向他告白过,偏偏她这句话像极了魔咒,一遍遍在他耳际回荡着,挥之不去,教他既焦躁、又欣喜若狂,搞得自己都快疯了…… “是你先起头的……”臧天渊离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声道,下一秒已转为更热烈的狂吻,他蛮横的压倒她,索取她的一切。 她不该在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同时,又天外飞来一句告白! 扁是想到她的心完全属于他,就亢奋到了极点,他只想吻她、热烈的吻她,占有她、要了她的全部…… 夜深,静到连两人娇吟、喘息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天明。 第八章 清晨的空气是寒冷的,上官舲几乎被那股凉意冷得睁开眼。酸痛,也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某些旖旎的片段闪过脑际,让她酡红了脸。 昨晚,她和臧天渊发生关系了…… “把衣服穿好。” 冷到极点的语调,教上官舲惊惧的抬头,恰巧与衣着整齐的臧天渊四目相接。 他醒了,但为什么他的表情好冷凛,脸上不再有着他惯有的从容笑意……对于昨晚,他后悔、生气了吗? 上官舲心一冷,双手颤抖地一件件把衣物穿上,可愈紧张,她愈是无法冷静的 扣好上衣的扣子,她感觉自己好狼狈。可悲的她,都把身心给献上了,却不知道他对她的告白、昨晚的亲密,做何感想? “真是受不了你!”瞧她那副快哭的表情,他就无法坐视不管! 臧天渊轻斥一声,略为烦躁的替她扣上扣子,可当他一瞧见她胸上那枚樱花胎记时,就完全愣住了,失神半响。 昨夜,他终于能如梦中那般,亲吻着这樱花胎记,她的味道,也如梦境中那么甜美,活似她就是他命定的女人…… 但该死的,现在不是想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而是…… 碰! 臧天渊赶紧转身,挡住上官舲的身子,不想让入侵者看见她那彻底被他爱过、仍漾着红晕的美丽胴体。 而后,他紧握拳头,看着翁村长与其他人招摇的走入房内。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陷害,他真想杀了这些人! “看样子,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翁村长垂下眼,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眼神,轻笑道:“相信臧先生和上官小姐指上的银戒,应该都可以卸下了吧!” “什么意思?”臧天渊眯起锐眸。这群昨夜陷害他们的人,到底是存着什么居心? “你们特地前来敞庄寻求卸下银戒的方法,身为一村之长,我当然要竭尽所能协助你们……”没有一丝心虚,翁村长志得意满的道。 “竭尽所能?包括使这种下三滥的诡计吗?”臧天渊阴沈的问。他并没有后悔与上官舲发生关系,他只是厌恶被有心人士陷害罢了。 “下三滥?”村长不以为然的哼了声,移动脚步,睨了眼已穿好衣服,脸上漾着酡红的上官舲,讽刺道:“上官小姐这么漂亮,我以为你会很享受……” “住口!”隐约听见来自背后的抽气声,臧天渊真想向前揍他一拳。他不准有任何人侮辱上官舲! “我直接说吧,那对银戒是属于我们村庄的,所以我必须为我的村民们要回那对银戒,好找出那些宝藏。”翁村长说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自己贪婪的心。 “原来你也相信那个传说。”臧天渊挑眉,嗤哼道。这家伙当着他的面否认银戒的魔力是真的,恐怕是担心多一个人来抢吧。 “狗急跳墙的道理你懂吗?村庄这几年的农产量愈来愈少了,一个台风来就把咱们村民们的心血毁于一旦,我需要一笔钱让村民们过好日子……” “是你需要还是村民们需要?”臧天渊一口戳破他蹩脚的谎话,随即引来不少村民们的嘘声,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试着拔下银戒,可没几秒,他笑道: “很可惜,我还是拔不掉。老翁,显然你的计谋失败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当时突袭他和上官舲的那些人口中指的老翁,就是翁村长。 原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还不敢断言。但现在,翁村长的野心昭然若揭,这其间发生的事件,似乎都能串在一起了。 “别想要我,我明明清楚听到,只要你们身心结合,银戒就会自动月兑落!”翁村长突然激动起来,喝道。 “喔,原来你还偷听我跟古董店老板的对话。”臧天渊愈笑愈得意。难怪他会设计这一场计谋!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村民!”翁村长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对,为了村民,你无所不用其极。先是派人打伤古董店的老板,还找来打手想抢走我们手上的银戒,再来是用迷药迷昏我们……” 臧天渊冷声陈述,再度提出质疑。“宝藏的魅力有那么大吗?你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村民?还是……” 此话一出,向来淳朴善良的村民们,也纷纷质疑起来。 在他们心里,翁村长是个和善的大好人,他们也一直以为,翁村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但若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私欲…… “臧天渊,你别想挑拨离间!”翁村长气红了老脸,直跳脚道。 “放心,我对宝藏没有兴趣,等戒指月兑落的那天,我会还给你们的。”臧天渊饮起笑,把仍待在床上的上官舲拉下床。 “你这个花瓶真是扮演得非常成功。”她从头到尾不哼一声,让他出尽风头。 “我安静的欣赏一场辩论会不行吗?”上官舲无辜的道。 臧天渊满意的拍拍她的脸蛋,催促道:“走吧。” 面对他宠溺似的举动,上官舲愣住了,随即点点头,和他一起离开村庄。 他俩也走得很顺利,完全没有遭到翁村长的阻扰,情况可说诡异的不可思议。 只可惜,此刻的气氛像是回到了原先他们相敬如冰的情况,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悬崖的山路上,山路窄小,仅可容一辆车通过。 “昨晚的事,你不用负责的。”离开村庄后,上官舲一路跟着臧天渊,想了好久,也挣扎了好久,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昨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臧天渊一定很后悔与她发生关系吧,要不他也不会只要一和她走在一起,就摆出那副冷淡的表情。 就算她对他的爱只是单方面的,她也不要他勉强负责。 你、不、用、负、责、的! 简单的六个宇,让臧天渊故作冷漠的表情迅速崩落。 没错,他简直他妈的气爆了,气到说不出话来! 上官舲这个笨女人!从头到尾,他有说过他后悔、他厌恶她了的话吗? 他只是没想到会和她发生关系、没想到她是喜欢他的,更没想到他臧天渊聪明一世,竟也会有沦落到被人暗算的一天。 太多的意外来得太突然,他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因此只能冷淡以待。可她居然爽快的对他说,她不用他负责!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种马吗?用过了,就想与他撇清关系! 臧天渊的无声,教上官舲更沮丧了,她低着小脸,失落的揪结眉心。 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僵,僵到几乎快结冰了,她的心也冷得几近绝望。 身心结合……但她和臧天渊,只有身体上的结合而已,银戒又怎么可能卸下?他的心教人捉模不定,完全看不清…… 这对银戒真的能撮合他们吗?也许,那真的只是个传说吧…… 上官舲苦笑,随着每踏出一个步伐,她的心就愈酸楚,心不在焉的愈往悬崖边走去,就连眼前有颗突起的石子也没发觉,她直直踩上,但脚下倏地一滑,踉舱的摔个正着,眼看她整个身子正迅速的往悬崖处滚去…… “啊──”上官舲放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她根本无法想像自己将要摔落悬崖、跌得粉身碎骨的情况…… 但没有,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被抓住了,而且被抓得好牢好牢。 “千万别松开,抓紧我!”臧天渊一手攀在悬崖处的大石上,一手捉紧她的柔荑。他真是被她吓死了,一听到她的尖叫声,连忙转身,就见她快滚下悬崖;也幸好他动作快,来得及拉她一把,否则他真不敢想像,将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种担心她、满脑子都是她的感觉,彷佛早在和她结合的那一刹那,就存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是臧天渊,他又救了她一次! 上官舲惊魂未定的抬起脸,任由泪水涌出眼眶,道:“放开我吧,你会受不了的……”他就算想救她,也要看时机吧?她并不希望他在这种时候逞什么英雄! 她的心愿很小,只要再听一次他的声音就满足了,就算下一秒会死,她此生也无憾了…… “住口,我死也要把你拉上来!”臧天渊怒斥吼出,尽避他的手再酸,心再慌乱,但他就是不要听到她那副悲观、沮丧的口吻。 他要救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她上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他面前消失! 承认吧,她的一切之所以在他心底如此鲜明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早已经喜欢上她、爱上她了…… 上官舲的泪水早已滑落脸庞,心,也因为他而开始泛疼。 她哭,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他那句话,以及他正在为她做的事。 他说,他死也要把她拉上来…… “相信我,我会让你平安无事的。”臧天渊先稳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太慌、太急的话,他也会随她落下悬崖,唯有镇定才能救得了彼此。“闭上眼睛,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他说他死都要拉起她,所以她必须信任他、依赖他…… 上官舲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全心全意相信他,同一时间,她的身子也随着他的力量缓缓爬上坡,直到两人都全身无力地瘫在山路上为止…… 睁开眼,她知道自己平安了,泪水仍持续涌出,活着的感觉真好…… “太好了,你没事了……”臧天渊大口喘着气,不一会儿坐在她身旁,咧开嘴笑着轻拍她仍是苍白的脸颊。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谢谢……”上官舲的嗓音哑了,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她对他满满的感动。 他简直是个笨蛋,那么拚命的保护她,他是故意想让她更爱他、更无法挣月兑他设下的情网吗?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臧天渊把她拥入怀里,责怪起自己。昨夜过后,他忘了考虑她的感受,自私的只想到自己的心情。 “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冷淡的,更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厌恶被设计,而且,还得必须去面对我没意料到的事……” 他没意料到的事,指的是…… 上官舲自他怀里抬起脸,望着他,眸里饱含雀跃的光芒,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舲!”第一次,臧天渊开口唤她的单名,迟疑了一会儿道:“其实我……” 锵!金属落在地面上的轻微声响,截断了他原本要说出口的话。 上官舲瞪着地面上,因方才在他怀里不知下觉松下手,而滑出手指的银戒,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臧天渊赶紧试着取下银戒,果真,也被他轻松取下了。 “试试看吧!”说着,他将这对银戒置在手心上,同上官舲一起看着这对银戒的变化,只见它们缓缓地迸射出瑰丽的银光,朝某个方位直直射去。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银戒的传说居然成真了…… 臧天渊和上官舲开始朝着银光所指的方向前进,经过一座树林后,发现一个小山洞,两人皆抱持着探险的心态踏进这地方。 比起诱人的宝藏,他俩更想亲眼目睹,银戒的魔力将会如何发挥到极点。果真没多久,银戒的光芒射在一处土地上,直至光灭,神奇的现象令他俩皆发出惊叹。 “好,是这里吧!”收好银戒,臧天渊卷起了衣袖,认定这块土壤下铁定藏了什么东西,他非得挖挖看才行。 蹲,他开始挖起土壤,幸好土质挺松软的,不一会儿,他发现似乎有个箱子藏在下面,便朝上官舲挥挥手,咧嘴笑道:“有东西!般不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藏!” “真的吗?那我也来帮忙……”上官舲同样卷起衣袖,蹲,同他一起把深埋在地下的箱子挖出,兴奋的道:“好好玩啊,不知道里头放些什么?” “大概就是一些珠宝首饰吧?不然翁村长也不会那么想得到银戒。”说完,臧天渊敛住笑,眼角余光往洞外一瞥,站起身,唤道:“出来吧。” 上官舲心一惊,怔忡的看着两名持枪的中年男人步入洞内,其中一名便是翁村长。 “臧天渊,你早就知道你们被跟踪了?”翁村长持着枪,瞄准他俩,深怕同样老好巨猾的臧天渊会设下什么陷阱来对付他们。 “故事不都是这么进行的吗?”臧天渊哂笑着,边说边把上官舲拉到背后,眯起黑眸。“坏人跟踪主角找到宝藏,不都是要坐享其成,独占宝藏?”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他们被跟踪了,是进入了树林后,才发现后面有人跟着。 但既然他想藉此会会传说中的宝藏,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当然是顺着翁村长的意,继续寻宝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主角们最后的下场?想尝尝被射成蜂窝的滋味吗?”翁村长狞笑道,此时只消他扣下扳机,就能把他们送上西天。 “我们帮你找到了宝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臧天渊从容说着,看似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你别妄想了!”翁村长斥道。 “我都说了银戒会还给你,疑心病太重可是会提早老化的。”臧天渊抛着那对银戒,轻笑道。 “你以为我会等到你把戒指还给我吗?别想,我才不会傻得让你一个人独吞宝藏!”翁村长愤恨的道,一个转身,取出事前准备好的绳索,对跟他一同前来的村民命令道:“去把他们绑起来,绑紧一点!” “是。”村民收到命令,便先后用绳子将臧天渊和上官舲的手脚缚住。 碍于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又加上翁村长的枪直指着他们的脑袋,基于不敢激怒敌人的心态下,他们俩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先静观其变再说。 不久后,那位村民便道:“村长,绑好了。” “很好,你做得很好。”在称赞村民办事俐落的同时,翁村长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杀了对方。 “村长,你居然……”村民不甘心的瞪大眸,抱住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就要这么结束了。 “同样的,我也不会把宝藏分给你们。”翁村长仍是狞笑,抢走村民乎上的枪枝。此时,传说中的宝藏已让他丧失人性,只想除去所有可能和他抢夺宝藏的人。 碰的一声,中弹的村民倒地不起,两眼瞠大,看得出来他死不瞑目。 “啊……”上官舲吓得闭上眼。她一辈子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死在她面前,而且还死得那么凄惨…… “放过她。你没有必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臧天渊正色道,深怕翁村长也会对上官舲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我当然会放过她。”翁村长婬秽的望着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小美人,你胸上那抹樱花胎记真是教我兴奋难耐,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啊?!” 上官舲变了脸色,激动的怒骂道:“你下流、无耻!” 原来那晚偷看她洗澡的人就是他,简直太过分了! “翁村长,你以为这箱子内真的有宝藏吗?”臧天渊同样咬牙切齿的要命,如果可以,他真想杀了对方,但他不能和对方手中的枪作对,只能先沈住气。 “别乱说,信不信我先杀了你!”翁村长咆哮道。 “我是说真的,就算没有银戒的指引,这座山洞本身也不算隐密,搞不好已经有人早就把宝藏带走了,你看到的只是空壳……”臧天渊故意刺激他,存心教他惶恐不安,他们好藉机会月兑逃。 “住口,我不信没有宝藏!我绝不让你们影响到我挖宝的乐趣!”翁村长朝山壁射了几枪,要臧天渊闭嘴。“你们最好安静一点,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吼完,他已转身开始动手挖出埋在土里的箱子。 他先不杀臧天渊,也只是想在取到宝藏后,当着他的面要了他的女人。光想到那个画面,他就亢奋不已。 “现在该怎么办?”上官舲细声询问。不用想也知道,等翁村长挖完宝后,他肯定会将他们给灭口,不,听他刚刚那一番话,难不成他还想对她…… 闪过某个念头,上官舲就难受的想吐。她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把绳索解了。”臧天渊轻声道,他的双手纵然被绑在背后,但这个姿势刚好能让他自长裤后方的口袋里,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上官舲根本笑不出来。 解开?他以为他是大力水手吗? “嘘,看我的……”臧天渊自信满满的朝她眨眨眼,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捆绑他的绳索削断,双手在得到自由后,他也俐落的帮她松绑。 “该死,去他的情书!我的宝藏在哪里啊?传言那对男女杀了长老后,还把长老的毕生财产带走、埋起来,怎么挖出来的会是一堆废纸啊……”翁村长疯狂痛骂着,没想到在做了一连串计画、杀了一条人命后,换来的竟是什么都没有! 宝藏箱内,居然只有一堆堆泛黄的信纸,情话绵绵…… “没有宝藏?这是怎么回事?”上官舲松开束缚后,不免惊讶的问。 “我想,那些所谓价值昂贵的宝藏,只存于贪婪的人心底吧。”臧天渊讥讽的哼道,然后要她噤声,别轻举妄动,朝着翁村长所在的位子轻声走去。 翁村长疯了,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野心在刹那间全被毁了。“怎么会这样?我的宝藏在哪里?完了,我还欠地下钱庄好几千万,没有这些宝藏,我会被他们砍死的……” “真可怜。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臧天渊无害的笑道,快步踢走不知何时被他遗忘在地上的两把枪,免得自己的脑袋又被枪口抵住。 “枪枝上有你杀人的指纹,翁村长,你逃不掉的。” “是你!臧天渊,一定是你事先把宝藏藏起来的!”失落感太重,翁村长无法面对现实,只能歇斯底里的对他吼骂。 “你疯了!谤本没有宝藏!”懒得和他争辩,臧天渊狠狠地朝他的颜面击出重拳,待他昏迷过去后,连忙用刚刚那些捆住他们的绳索捆住他。 接下来,他得赶紧联络警方来处理……不行,山区的手机通讯太微弱,他根本没办法通知警方,看来,他还是得回去那个村庄,寻求协助…… “我想,这就是宝藏吧。” 臧天渊朝着这声源望去,只见上官舲半蹲在地面上,乐不可支的阅读着那早已泛黄的信纸。 “原来银戒的主人,是一对从小就私定终身的情侣,无奈女方的家人强迫她嫁给苏达克社里的长老,偏偏长老又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常常毒打她,逼得她不得不选择离开丈夫,和情人私奔,没想到,他们始终无法得到大家的谅解,还被逼向死路……” 上官舲悠悠说着情书上记载银戒的真实故事,说到眼眶都泛红了。好感人、好凄美啊,难怪那一对情人的灵魂,会希冀银戒帮他们完成心愿…… “为什么他们会把这些情书当宝藏埋了?”这也是臧天渊所无法理解的。 “最美的宝藏就是他们的爱情,不是吗?”上官舲为他的问题找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既然无法两相斯守,那么就让他们柏爱的证据永存在这世界上吧。 “你真是满脑子的罗曼蒂克,想像力真丰富……”臧天渊取笑道,真是败给她了。 “不,我是真的找到宝藏了,而且,还是属于我自己的宝藏。”上官舲冲着他甜甜一笑,然后低下脸,专心的把信纸一张张折好,放回箱子内。 她想将那对已故恋人的宝藏再度埋起,直到下一对有缘人找到它,也能得到真爱。至于银戒,把它归还给古董店吧,让它再次寻找有缘人,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舲,我……”臧天渊愣怔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想,他懂她所谓的宝藏为何,因为,他也找到了他的宝藏。 他爱上她了。 因为爱上她,与她身心结合,银戒的传说才会成真,困扰他们多年的春梦也随之消失了。但是,他再怎么爱她、恋她,在他心底,仍存着一股不确定的感觉。 他眼中的迟疑,上官舲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的相识相恋,是由这对银戒而起的,如今想来,仍然让人觉得太过梦幻、不可思议,等所有的一切都告一段落后,魔力也一并消失,那么,到时候他还爱她吗? 就算他是爱她的,但他热爱自由、习惯了无牵无挂的日子,会因她而改变吗?他真的能像臧天靳一样,为了深爱的女人放弃自由? 上官舲笑得怅然。事至此,她也满足了,什么都不求。 “我要告诉你,在与你共患难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曾经拥有过这么一个美好的宝藏。”也永远不会忘了他。 银戒掉了,证明两人已身心结合,但她仍不敢猜想,他到底爱不爱她? 爱也罢、不爱也罢,她不会给他任何压力,她希望他能飞得更高、更远,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舲……”臧天渊喊得深切,心乱如麻。但就算他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她怎么连稍稍争取一下都不愿,就这么潇洒的说断就断?! 但她都这么说了,他又能如何?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上官舲深深吸了口气,显得强颜欢笑。那句话教她挣扎,却不得不说── “我决定回家。” 第九章 温热的阳光自窗台射入,上官舲睁开眸,感觉有些刺眼,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发愣的望着她看了二十几年的天花板,却只感觉到一股陌生。 她回家了。近一个月以来,她不再作那个舂梦,彷佛那个曾经改变她生命的遭遇,根本从来没存在过,她仍然是以前的上官舲。 不,也许已经改变了……上官舲欣慰的抚着月复部,莞尔一笑。她的月事迟了将近一个月,最近还有呕吐的现象,也许,她已经拥有一个小生命了…… 有可能吗?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到妇产科做检查,早点确定、早点安心,但现在她还在被禁足中,哪儿都不准去。 她一连失踪了好几天,爸妈很生气,在约过她吃饭的刘家仁口中问不出任何结果,转而逼问她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他们死都不肯相信,她一个人到山上度假的说词,认为肯定还有共犯,向来乖巧从命的她才会离家出走。 她绝不会说出这些日子她都和臧天渊在一起。她和他缘分已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他扯进这场混乱中…… 暗忖着,上官舲回想起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山洞的时候,她对臧天渊开口,她决定回家,当时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知道臧天渊是否吓坏了,但是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强问她原因,就连苏达克村的村民们,在愕然发现翁村长持着枪枝外出,发觉事不寻常,而开始在附近树林展开搜寻,直到在山洞中发现他们俩的踪迹时,他也只是默默的护送她离开。 说不心痛是骗人的,但他的态度都那么冷漠了,她还能说什么? 其实,她已经很满足了,真的!能拥有这段既甜蜜又艰卒的往事,够让她回忆一辈子了,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嫁人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愿──离开上官家。 或许这跟她当初决定回家的意念不同,但当时的她想回家,是想厘清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现在,她找到答案了,自然无须再留下来。 当然,她也不打算出国。一出国,或许她就能永远逃离上官家,但她的心并不会得到真正的解月兑,她仍是胆战心惊的害怕自己哪天会被抓回台湾。 她不想再逃避了,她要光明正大的留在台湾,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 上官舲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今天她也要过得很好。 打定主意,她精神抖擞的下床,梳洗完毕,还上了淡妆,好让原本过于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亮眼些,然后下楼到餐厅。 可她还没坐上自己专用的位子,就在餐桌前瞥见了一名陌生男人。 “舲儿,过来,我介绍张先生给你认识。”上官达像个慈父般唤她一声。 上官舲迟疑的坐下,心里感到不妙。近一个月以来,父亲再也没有逼她和哪位富商名流见面,听说刘家仁已经自动放弃联姻的机会,她也以为自己失踪的这些日子以来,父亲会考虑到她的心情,不再逼她嫁人,但没想到…… “上官小姐你好,不介意我和你们一家人共用早餐吧?” 张先生一脸福相,诚恳的像个老实人,可一点都引不起上官舲的兴趣。她满心挂念的都只有一个人,哪能再容得下其他男人? “张先生前来有什么事吗?”上官舲不想再客套逢迎了,她要做她自己。 张先生一愣,没料到她会主动抛出问题。 上官舲微笑,从容不迫的接着说:“张先生一定是被我爸说服了,打算想和我们上官家联姻吧?很可惜,那是我爸擅自傲的决定,跟我本身的意愿无关……” “住口!舲儿,你疯了不成?在张先生面前乱说话!”上官达气得发火,怒不可遏的自座位上站起,指责女儿。 “我没有乱说话,我真的不想嫁人!爸,你别再把我当作联姻的商品了,好不好?”上官舲也同样站起身,生平第一次对父亲怒吼,字字沈痛的恳求道。 “上官先生,看来令千金似乎对我不怎么感兴趣,我想,我还是不适合来你们家用早餐,抱歉了。”张先生绿着一张胖脸,也不好撕破脸,客套的说完话后,就难堪的急着想离去。 “张先生,请你等等……”上官达留不住对方,便回头甩了女儿一巴掌,甚至气煞到把整桌精致的早餐扫到地上,大声斥喝:“你这个不肖女!真要活活气死我不成啊!在外头失踪了好几天,死也不肯说出跟谁鬼混在一块,现在又在张先生的面前乱讲话,害我的联姻梦又泡汤!” 这一巴掌,打得上官舲很疼,脸都肿了。可那刺痛的感觉,却比不过来自心底重重的失落。“爸,你永远只记得你的联姻梦泡汤了吗?你曾想过我的感受,曾想过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就是因为你是爸的亲生女儿,所以你必须为上官家做点事!”上官达气冲冲的吼完话,乍见女儿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又开始动之以情: “舲儿,你知不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愈来愈差了,股票也一直下跌,需要一笔大量资金投入,你下嫁的话,公司迟早会破产的……” 所以她就该为上官家牺牲奉献?连同她的婚姻一并埋葬? 上官舲笑了,笑得好勉强,随后她把从来不敢说出的话冲口而出:“公司会破产,那也都是爸爸的错!谁教你不肯听投资顾问的劝,没模清楚对方公司底细,就执意投资、洒钱,当然会弄得血本无归!” “住口!”上官达气坏了,踢着椅子大声咆哮:“反了反了,你原本很听话、乖巧的,怎么一和臧天靳解除婚姻,整个人就变得不对劲了,现在竟敢还指着我,说我做错事?!”这是实话。是他自个儿快把公司搞垮,才想到“卖女儿”这种老招数。不过,就算公司稳定发展,依他的野心,她依旧是个商品。 “这才是真正的我,只是爸爸你不知道而已。”上官舲深吸口气,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坚定道:“我已经受够了,我要为自己而活,我要搬出去……” “你要搬出去?你敢再说一次试看看……” 铃──一阵电话声暂时截断上官达的怒气,但一接过仆人的电话,他的火苗更是烧得猛烈,挂上电话后,他胖大的身躯朝女儿逼近,咄咄逼人道: “说,你和臧天渊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请徵信社去查了,他们说你屡次搭上臧天渊的车,还和他上旅馆、又去过臧家,甚至一个月前还和他一起到南投,舲儿,老实说吧,你之所以会有反抗的心,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不,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上官舲急忙撇清自己与臧天渊的关系,却承受不住那股被逼问的压力,迫得她冷汗直冒,月复下也有点疼痛。 “没有?你前些日子闹失踪,根本就是在和臧天渊那家伙谈恋爱,和他远走高飞到南投度假吧。舲儿,爸爸说对了吗?”说着,上官达脑中像是闪过什么念头,不怀好意的笑了。 “爸,不是这样的!我想搬出去住苞臧天渊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上官舲激动的否认,月复下也随着焦躁的情绪而更疼了。 好疼,她是怎么了…… 乍见女儿的反应竟那么激烈,上官达岂会看不出问题?他满月复野心的哼笑道:“看来,我直接去问他本人比较快。看他碰了你哪儿?进展到哪?上床了吗?” “爸,请你不要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牵扯……”上官舲拚命阻止,几乎慌张的要跪在地上了。 她知道父亲打算趁这个机会,逼臧天渊娶她,好达成他联姻的野心,虽然她也渴望和他斯守终身,但是她并不想用这种方法去绑住臧天渊的自由! 他会恨她!他真的会恨她的! “你还敢说!” 一看到女儿又开始反抗,上官达一肚子的火气随之上涨,愤怒的再度痛甩她一巴掌,看女儿摔倒在地,他仍铁石心肠地威吓道: “要不是你屡次不听话,上官家早就能马上得到一笔协助资金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机会上门,就算用尽方法,我也要臧天渊娶你!” “爸,我求你,别这么做……”由于摔了一跤,上官舲跌得身子都疼了,月复痛更为剧烈,她根本爬不起身,只能看着父亲无情的越过自己。 而后,她感觉自己双腿间似乎有股液体溢出,她惶恐的几乎要痛哭出声。 不会吧?她流血了!“好痛、好痛……”怎么办?她的孩子…… “小姐,你怎么了……”看着上官达已走到玄关,原本躲在一旁、担心小姐安危的女佣,这下才有胆子向前察看上官舲的情况。 “快、快救我的孩子……”上官舲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流产了,就急切的捉紧女佣的手,哽咽恳求道,最后在心力交瘁之下,体力透支的昏过去…… 隐约间,她只听到女佣急忙呼唤上官达的声音…… 上官舲再度醒来,映入眼廉的尽是一片纯白,还有护士小姐亲切的表情。 这是……医院? “上官小姐,你睡了半天,终于醒了,肚子还疼吗?” “疼……”上官舲愣了一会儿,倏地像是想起什么,激动的月兑口而出。“护士小姐,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孩子?”护士小姐噗嗤一声地笑出。“上官小姐,你误会了,你只是生理期来了而已。” 轰的一声,炸得上官舲好几秒钟都回不了神,大受打击。“生理期……”难怪那股月复痛的感觉好熟悉…… “上官小姐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经期才会延后吧。” “可是,我最近老觉得想吐……”上官舲沮丧极了,困难的开口。 “你的胃是因为吸收不良才会想吐,医生已经帮你开药,只要定时服用、三餐正常,就会慢慢恢复健康的。”解释完毕,护士小姐就走出病房,不打扰她休息。 上官舲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连笑都笑不出来。 天啊!她居然没有怀孕,她所有的期盼都粉碎了,到头来,她终究是一个人,她原本多么盼望能拥有臧天渊的孩子…… 等等……她差点忘了,护士小姐说她睡了半天,爸爸该不会趁这段时间去找臧天渊,逼他娶她吧? 心一急,上官舲赶紧自床上起身,拨了一旁桌上的电话到家中,请佣人把电话拿给父亲接听。不料,接听的是上官夫人── “舲儿啊,妈已经吩咐厨子帮你煮了鸡汤补身,本来想说要带去医院看你的,但你也知道嘛!我跟隔壁的林太太是好朋友,她突然有事找我,我非去不可……” 上官舲早就不期盼总是和父亲连成一气、又爱慕虚荣的母亲会亲自来看她,她急迫的追问道:“妈,爸爸呢?我有话想跟他说……” “你爸啊……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说要找臧家二少爷谈谈你们的婚礼。舲儿,你是什么时候和臧二少爷交往的?连说都不说一声……” “爸知道我没有怀孕吗?”截断母亲的话,上官舲问的同时,几乎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天啊,千万别跟她所想的一样…… “你爸知道啊!他也陪你上医院了,不过他还是决定照原计画进行,和臧天渊详谈你们的婚事。放心吧,就算你没怀孕,想瞒天过海还不简单,等新婚过后再快点怀孕不就成了……” 完了!完全听不下母亲再说了些什么,上官舲已僵着脸挂上电话。 丙真如同她所猜测的,爸爸打算将错就错,欺骗臧天渊说她怀孕了,好达成他联姻的野心。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完全没考虑到她的心情,她并不希望自己被臧天渊误以为这场逼婚是来自于她……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医院,不能让这种荒谬事发生,更不能让臧天渊误解她原先想和他好聚好散的决心,都是骗人的! 上官舲又拿起电话,循着记忆,拨出臧天渊的手机号码,在确定无人接听后,她急切地下床,忍着生理期的不适,匆匆换上衣服,躲开父亲派来照顾她的佣人,迳自离开医院。 照这个时间来看,父亲恐怕已付诸行动了。不行,她要找到他,跟他解释这一切!只是她并不清楚臧天渊的行踪,她更不知道要上哪儿,才能找到他? 臧家……她脑海中掠过这个地点,猜测他也许正待在家中…… 打定主意后,上官舲走到路旁,想拦下计程车,但却因月复痛而弯,错过了来车。正当她虚弱的再度站起身时,恰巧瞟到一辆计程车就停在对街上,她匆忙的想追过去…… 叭叭──刺耳的喇叭声震得上官舲捂住双耳,她也骇住了,全身僵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来车向她撞来,自己却无法移动脚步半分…… “小心!”一个突来的力道,有力又不失温柔的把她拉回安全的人行道上。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触感,教上官舲不敢置信的抬起脸蛋望向对方,不料,竟对上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俊脸…… 居然是他……如今银戒已经月兑落,他俩这次的邂逅,仍是上天安排好的吗? “我又救你一次了,你打算怎么谢我?”臧天渊松开她,见她讶异且激动的表情,不禁笑了。 她瘦了点,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不对,她并不值得他关心,因为…… “我可以请你喝咖啡!”然后顺便解释父亲逼婚一事。上官舲紧张的道,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能这么从容不迫? “喝完咖啡,然后呢?”臧天渊岂会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但他依旧视若无睹的笑道,语气中也没了方才的柔情蜜意。“别骗人了,你要的,真的只是想和我喝咖啡那么简单吗?” 见他态度幡然一变,上官舲脸上的笑消失了、整个人也完全震住。她猜父亲肯定跟他说了什么。 “我臧天渊从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人威胁的一天。”臧天渊突然冷哼一声,眸一眯,带着愠怒,平日的理智、冷静尽失。 “你知道你亲爱的父亲大人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我搞大了你的肚子,我若是不娶你,他就要将我的恶行公诸于世,让商界、大众媒体集体来讨伐我……” “我知道我爸肯定对你说了这些话,但是……”上官舲迫切的想解释。 “是你跟你爸说你怀孕了吧?哼,分手时,还在我面前装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上官舲,你也未免太会演戏了吧?” 臧天渊咬牙切齿的字字逸出,却不掩自己满心的失望。 他的确想她,尤其当他刚才从马路虎口中救了她时,他只想抱紧她。 这一个月来,他也以为自己将会忘了她,但事实上并没有,他过着像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破天荒的抛掉了以往游戏人间的态度,整天也因为心里不停地想她,逼不得已,只好藉由繁忙的工作暂时忘了她。 他还花了好多时间,去厘清他与她之间的爱情,真的只是因为那对银戒的魔力而产生?但经由时间证明,银戒的束缚不再,在他们俩分离后,他对她的感觉依然不曾改变。 他想念她的一颦一笑,连在梦里都梦到她,梦到那夜他与她结合的情境。 当他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后,却被臧天靳大声讥笑,直说他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成为怕老婆会员,而宣绫也鼓励他去追上官舲,还提供了很多主意。 而后,他决定到上官家找她,想与她正式交往,但想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接到那通电话──上官达的逼婚恐吓。 他知道逼婚这个主意,不太可能由上官舲提出,但他接到电话时的心情是愤怒不平的,加上一想到她既然有了他的孩子,却不直接告诉他,还被她父亲有机可乘用来对他逼婚,他就更无法释怀。 她真的以为,倘若他知道她怀孕,就会弃她于不顾吗?她对他,连这一点的信任也没有吗?他终究不懂,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臧天渊根本无法冷静,只能藉由把恨意发泄在她身上得到解月兑,冲动的说了那些误会她且难听的话…… 上官舲听了之后,心都凉了半截。 演戏?她何必那么累,演一场不在乎他的戏,然后把自己搞得郁郁寡欢……不值得吧!包不值得的是,她的心依然为他留恋。 “我没有怀孕,我爸骗你的。”心冷了,上官舲反而笑得自在。原来他俩的邂逅只是一场意外,在银戒月兑落他们手上的刹那,只剩下怨恨…… 臧天渊愣住,还来不及反应,又听她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讨厌我,我会躲得远远,让你一生一世都看不到我。”上官舲幽幽的道,身子弱不禁风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看不到他,不再相见,她的心情就不会有所期待,自然也不会失落、心痛…… “你在说什么……”臧天渊整个人僵住,竟不敢问她,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放心吧,我会彻底摆月兑上官家,也会活得比你好的。”上官舲朝他露齿一笑,笑得好凄凉,不再看他一眼的独自越过他,也越过斑马线。 臧天渊没有马上追过去,他仍是处于怔忡之中。 他不懂她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笑得那么令人不安、令人猜不透,活像是在跟他道别! 等等,道别? “舲……”当臧天渊回过神想追去时,眼前的绿灯已换成了红灯,上官舲也早巳远去,被路上来往的车辆挡住了身影,使他完全看不见她。 他颓然的站在原地,眸底失去了平日自信的风采,后悔莫及。 他知道,他已经伤害到她了。 第十章 “xx新闻为您播报最新气象,目前台风已转为轻度,山区居民无须紧张,不过仍有部分豪雨需要防范……” 新闻播报到一半,收音机突然断讯,传来嘈杂的声音。 上官舲索性关掉收音机,到厨房煮自己最拿手的野菜粥。 这是她的新家,套房面积不算大。 除了卫浴设备和厨房,外加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盏日光灯、一台旧冰箱……连电视机都没有,老实说,看起来其实满寒酸的。 但当穷人有当穷人的快乐,她一点都不留恋那曾有过的富裕生活,反而自给自足的在山上过了十多天。 她一点都不后悔这样的决定。 记得十多天前,她和臧天渊在街上道别后,失意的想挥别过去一切,重新过生活,于是她一个人在街上晃啊晃的,半晌后,便决定搬来山区。 在山区的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她想要一直活在这样美好的回忆之中。 有了这个打算,她悄悄回家,收拾简单的行李和存款,趁着爸妈皆不在家时,小心翼翼的甩开老是跟踪在后的随扈。 离开上官家后,她打了通电话给宣绫报平安,然后只身一人来到南投信义乡。 说也正巧,她一上山,还在苦恼住的问题,就巧遇之前在苏达克村庄内教她手工艺的原住民妇女,她们一得知她想在山上长居的心愿后,就好心的把村庄附近的某间房子便宜租给她。 此刻无依无靠的上官舲,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从那天起,她开始学着自己种野菜,过着再简朴不过的生活。 村里一些热心的大婶们,有时会成群前来邀她到村庄走走,一见她只吃素菜,深怕她营养不够,通常会三下五时的送她些肉食或鱼。 她知道自从翁村长因杀人罪被警察带走后,村民们的生活一直都很困苦,她怎么能再接受他们的食物?想想不如用买的,这样一来,她拿得安心,村里妇女们也能得到一点回馈。 偶尔,她也会到村庄内和那些大婶们学煮小米酒,好消遣一天漫长的时间。 除了和村民们有所联系,有时托他们下山买日常用品外,她几乎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尽避如此,她却不曾有过离开山区的念头。 只是她偶尔会想到,她不留下只字片语,一走了之,爸妈会为她紧张担心吗? 或许,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有事关公司的利益才值得他们担心吧? 上官舲自嘲一笑,从厨房内端出一碗已煮好的野菜粥。 至于那个男人…… 她自己也说了,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让他再看到她。 在经历过太多沈痛、甚至戏剧化的一连串打击后,现在她只想平静的过生活, 就算日子再无趣寂寞、她的青春芳华就这么逝去也无妨,至少她很确定,她不会再受伤了。 心,也不会再痛了。 上官舲失踪了。 臧天渊原本还以为,是上官达把女儿藏起来了,但在经过几番对质后,他才确定上官舲真的失踪了。 如果你讨厌我,我会躲得远远,让你一生一世都看不到我。 她当时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他说了那番伤害她的话;她是恨他的吧…… 你放心吧,我会彻底摆月兑上官家,也会活得比你好的。 她说她会离开上官家,也会活得比他好,听来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再也不会回头。 她怎能那么乾脆的说出这些话?她有试着想过他的心情吗?还是,从头到尾她都不认为他也爱她,所以才能那么潇洒的月兑口而出…… 他能怪谁?怪他自己吧!在山洞时,他明明可以开口把她留下的,那天在街道上,他也明明有机会不让她走的,然而他都错过了…… 他对她做了多么残忍的事,一次次地错过她,真的很伤她的心吧! 他总是只想到自己的心情、想到他被她父亲逼婚的侮辱,完全忘了上官达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她身处在那种家庭,还能有什么自主权?他也忘了自己从来没说过爱她,而他居然还在那个时候拒绝接受她的解释,也拒绝了她的心…… 臧天渊后悔了,他想找到她,可他再怎么心慌,再怎么拚命找她都找不到,只知道宣绫接过她道别的电话后,就此消失无踪。 那个傻女孩,她该不会……不,她说她会活得比他好的,所以她不会傻到去做傻事,但是,她到底在哪里…… 她是故意躲起来,好让他找不到的吗? “放心吧,舲儿那孩子当大小姐惯了,根本吃不了苦,迟早会乖乖回来的。像上回她失踪了,最后还不是自个儿跑回来……” “对啊!臧二少爷,不如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讨论下聘的事情……” 臧天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为人父母会说出口的话? 上官夫妇满脑子就只有想到联姻,从不顾及女儿的生死。 上回她能平安无事回来,是因为有他的保护,但这回,她可是铁了心,打算教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啊! 臧天渊气坏了,管在他面前的是不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他照样开骂:“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除了商业利益外,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女孩子家现在流落在外,会不会遭到危险、会不会遇到绑架?” 上官舲的失踪已够教他心慌了,为何他还得在这里,应付这对没良心的夫妻,简直浪费他找人的宝贵时间! 上官夫妇听了,尴尬的低下头,开始面有愧色。 “放心,我臧天渊从不食言,绝对会和上官家联姻的。因为我要让你们的女儿当我的新娘,永远摆月兑你们这对利益薰心的父母,当然,她若出了什么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你们!” 臧天渊卸下惯有的友善笑容,丢下狠话离开上官家,他要继续去找上官舲。 懊死,这女人躲到哪里去了?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会是哪里? 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句话倏地掠过臧天渊的脑海,他不禁灵光乍现。 难不成,她又回到那里? 台风来了。 上官舲做好防台准备,打算一个人过台风夜。 随着夜愈来愈深,雨势也开始变大,唏哩哗啦的雨声教她听了直起鸡皮疙瘩,不过幸好只是轻度台风,还不至于有多大的危险。 上官舲还为自己煮了面食当晚餐。为了防台,她特地多准备粮食和手电筒,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她准备开动时,屋外倏地传来一阵啪啪的声音,吓了她好大一跳,她原本还以为是风拍打门的声音,但没想到仔细一听,居然是敲门声。 小偷吗?不,别说现在是台风天,就算是小偷光临,也不会礼貌的知会屋主一声。 那么,外头的人应该是大婶她们吧!这几天,她们偶尔会过来看看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思及此,上官舲放下筷子,前去开门,可没料到她一开门,整个人都傻了。 她在作梦吗?居然是他…… “漂亮的小姐,好心点让我进去躲雨好不好?”臧天渊穿着雨衣,手上还拿着一把伞,显得滑稽狼狈,他臧二少爷的翩翩风采也已不复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官舲愣住,还是回不了神。 臧天渊没多做解释,就登堂入室,迫不及待地卸下一身累赘。 “臧天渊,你疯了是不是!今天可是台风天,趁这个时候上山很危险的……”关上门,上官舲秀眉一拧,快速走到他身旁,忧心的叨念不停。 “你住在这里不也是很危险吗?”臧天渊收拾好他带来的雨衣和雨伞,拍拍她的肩。“那么你也想想我的心情,ok?” 他的心情?他也会为她紧张吗? “我住在这里是我的事,我不欢迎你。”上官舲板着俏脸道。 一见他出现,她其实开心的要命,但只要一想到他是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她的心就变得好复杂、好难受…… 他根本不知道,他若是有什么意外,那她就…… “想赶我走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可以借我洗一下热水澡吗?我冷死了,这里的路太窄,我车子开不进来,只好用走的,没想到竟然迷路了,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这里,途中还差点被断掉的树干砸到头……” 臧天渊没说谎,他只是用很可怜的语气说着,企图博取她的同情。 上官舲天生心肠软,听他这么说,不禁放低姿态。“只是洗个澡?” “对,只是洗澡。”臧天渊笑得无害。才怪,他赖也要赖定她。 他可是冒着风雨,开车开到一个月前曾去的苏达克村庄,用他那阳光帅哥的魅力,从亲切的村民妇女口中得知她的去向,才顺利找到她,他怎能无功而返? 至少,他绑也要把她绑回山下,然后…… 上官舲其实不怎么相信他,且又怕他着凉,只好佯装冷淡的指出浴室方向,直到他进入浴室,她才松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敢相信,臧天渊亲自来找她了,他是为了什么来找她的?她可以有一点点的遐想吗? 不,她不该再有所遐想了,既然她都决定重新过生活,那么她就应该很有志气的把他赶走才对。但是,外头风雨那么大…… 上官舲挣扎着,单单是与否的答案,就教她忘了吃晚餐。 承认吧,其实她还是很爱他、很在乎他的,她看似平静、全新的每一天,其实都是藉由想念他而度过…… “嗯,好好吃,没想到你的手艺那么好,连普通的面条都煮得那么好吃。” 闻言,上官舲心一惊,朝餐桌疾步奔去,只见臧天渊早巳洗完战斗澡,津津有味的用起她的晚餐。“谁教你吃我的晚餐的!”她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只是吃了一小碗,别那么小气嘛。”臧天渊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继续盛第二碗面条。 “啊──太过分了,你还穿了我的休闲服,天啊,都快被你撑破了……”上官舲尖叫出声,差点昏眩过去。 “我看你挂在浴室里,就穿上了。”臧天渊朝她挤眉弄眼,冲着她暧昧一笑。“我的衣服都丢进洗衣机了,你教我要穿什么?还是你比较喜欢我什么都别穿?” “臧天渊……”上官舲骂不出口了,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突然觉得好好笑。 这件休闲服,以她娇小的身材来说算宽松了,可穿在臧天渊身上就像紧身衣一样,服贴着他每一块结实均匀的胸肌,连长裤都缩水了,那模样好有趣…… 臧天渊自餐桌上站起,朝她走近,忍不住捏了把她脸颊,称赞道:“太好了,你终于笑了,好美,你应该要常笑的……” 她笑了?不!她怎么能笑!她应该要狠下心轰他出去才对! 刹那间,上官舲变脸,挥开他的手,压抑不住怒气,指着他喝道:“臧天渊,你别太过分!”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就是因为他屡屡推拒她,她才会一个人上山来,想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没想到就在她好不容易调适好心情,准备过新生活时,他又再度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什么跟什么嘛?简直是欺人太甚! “舲,我不是故意的……” “每个男人都说他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当时的他却不让她解释,那场逼婚根本不是出自她的意愿! “我没有背着你偷腥。”臧天渊苦笑。他居然还有心情抓她的语病。 上官舲红了一张俏脸,大声说:“你不是我的谁,你要怎么偷腥都跟我无关,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住在这么偏僻的山区,你就算是真正独立了吗?你有问过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她会生气,就是代表她还在赌气。臧天渊不疾不徐地道,直戳破她的心防。 “我想要什么都跟你无关,你再说这些废话就滚出去!”上官舲恼了,下逐客令。怎么这个男人随便说说,也能命中她的弱点! 他说得没错,现在这样的她,算是独立了吗?其实,她再怎么充实安排自己的生活,、心里还是好寂寞…… 少了他,任何事情都不再有意义…… “乖,你别气了,我不问,我只给你这个。”臧天渊见好就收,递出他早巳准备好的蓝宝石钻戒。 他要向她求婚,以行动表明他对她的爱意──他将终生束缚她。 戒指?他的意思是…… 上官舲纵然感动到想哭,但仍是倔强的不肯收下。“我不是说过,我没有怀孕吗?你不用真的娶我……”他不用那么勉强的。 “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真的怀孕。”臧天渊别有深意地道。 他已经经由她父亲证实,这一连串误会怀孕的事情真相,当然,他想也知道,逼婚只是她父亲一厢情愿,但该死的他,仍是失去理智地伤害她。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他要好好补偿她──给她一个永远的承诺。 “你……”上官舲酡红了一张脸。他是认真的吗?不只相信她没有怀孕,而且还坚持要娶她,她没有听错吧? “舲,相信我,如果我不爱你、不在乎你,你失踪的这十几天以来,我就不会找你找得快疯了,更不会冒着台风来袭的危险上山找你。”这是真心话,他要对她坦诚,不再畏缩了。 “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乖乖任你摆布吗?”问她感动吗?她的确感动到想哭,但,她不能总是那么容易妥协…… “我上山来找你是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会碰你,不只是因为药效的关系,更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你。但一方面我也很不安,我没有爱过人,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是真的,抑或纯粹是银戒的作祟、撮合?同时我也害怕会被情爱束缚,在这场靶情中没了自己……” “不要说了!”上官舲捂住耳,猛摇头。现在才说爱她,那么她被伤过的心、被他误会过的羞辱,又算什么? “可恨的是,当你说你决定回家时,我仍是懦弱开不了口留下你,自以为可以重回原有的世界,可是一旦没有你,我的世界都变了。我开始想你,想和你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我居然接到你爸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来中伤你的,我只是太心急了。一想到你有了孩子,竟然是透过你父亲告知我;一想到我那么不被你信任,我就气愤不已。其实推开你,我比谁都痛苦……” 听到这里,上官舲已泪眼婆娑,完全说不出话来。 “舲,嫁给我吧!” 上官舲没有回答,幽幽瞟了他一眼。“给我时间想一想。”她的脑子还是一片乱烘烘的,原本已经调适好的心情,因他的一番话顿时大变。 她,到底该怎么办? 一整个夜晚,她与臧天渊各据一方,没有交谈,也没有入眠,异常冷凛的气氛持续到天明,风雨也逐渐变小,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先开口了。 “舲,跟我回去吧!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们的相识、相恋,真的只是因为一对银戒吗?如果没有它们,我们两个是否注定不会在一起?”她幽幽的问。 他说,那对银戒的传说让他弄不清他对她的心意,但从头到尾她对他的感情,却是再确定不过了…… 一点都不公平。她想了一整晚,怎么样都觉得,她要是那么轻易原谅他,与他重新开始,未免太便宜他了。她不甘心…… “你回去吧。”上官舲淡淡地道。她不能总是当个让他欺负的小绵羊…… “舲……”臧天渊气极了,真想狠狠的、狠狠的……吻她一顿。 相对于他的慌张,上官舲有了笑容。“你走吧。我相信只要有缘,我们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度相遇的。” 假日,人潮汹涌。 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结伴逛街,也有好几对情侣亲密的手牵着手,即使人潮再多,都无法分离他们。 也有人仅是与路人擦肩而过,不曾仔细探望身旁每个陌生的脸孔。 上官舲提着包包,一个人在街上散步。 她下山后,依然与上官家保持距离,独力找到一份供吃供住的烹饪老师工作,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展开新的恋情。 甚至,她还打算帮苏达克村民的忙,引荐他们的食物和布料给城市里的一些厂商,以改善他们的经济状况,算是对那些曾经照顾她的妇女们一点小小的回报吧。 不过她这次下山,并没有通知臧天渊,诚如她所说的,相信只要有缘,他们肯定会与对方再来一场浪漫的邂逅。 街道的彼端,臧天渊正忙着用手机谈公事,迅速穿越过眼前的人山人海。 很快地,他俩擦肩而过,谁都没去多看对方一眼,只是在约莫几秒钟后,两人双双越过重重人墙,像是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转过身,直到彼此都看见对方,终于会心一笑。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也是……” 每段爱情,都是一份宝藏。 你,找到属到你的宝藏了吗? 全书完 编注:欲知展鸿禾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朱萸最新力作。 后记 诉朱萸情──l’arc~en~clel朱萸 请各位仔细读──遍标题,嗯,没错,写这本书时,小萸听的是日本彩虹乐团的歌,一口气听了他们的三大碟──千禧之航、世纪之光、真实,好过瘾啊。 主唱hyde的声音真的是超棒的,浑厚有力且阴柔低沉,音律很多变,可以很低音,也可以很高亢,甚至用吼的、嘶喊的方式唱歌,也都好强烈、好摇宾。 彩虹的歌是偏阴沉的摇宾乐,不习惯听摇宾乐的朋友,可以先听他们极抒情的──finale,作为入门歌曲。 一开始的前奏有点诡异(听说是贞子电影的主题曲),但曲风真的很深情、很揪心,写悲情戏时,最适合听这一首歌了。 小萸也有听hyde单飞后的歌曲,以忧郁风、抒情曲为主的个人专辑──心之显影。 (我买到的是英文版的,看到英文歌词时,还吓了一跳。) 真的和在彩虹唱的曲风完全不同,很抒情,也很好听,不过hyde说心之显影只是偶尔吃的面包,接下来的hello──才是非吃不可的主食,可见hyde这张单曲有多么棒了。:) hello真的很不错听唷,小萸大概会等到出专辑时再买吧!对了,hyde也很帅气喔,当然,如果他没有结婚,个子再高个二十公分,那就更完美了。 呜,小萸已经自认很矮了,hyde居然跟我──样高。qq 擦擦泪,继续── hyde&gackt主王演的“月光游侠”即将在七月于台湾首映,好想看啊,不过肯定没人跟我一样疯,我势必要拉一个替死鬼陪我看电影了,哈哈。>< 来谈谈这本书吧!“古戒奇缘”是小萸个人第一本系列作品唷,四本书四种不同的灵异现象,在这本书中,写的是春梦。 其实小萸原本打算配合春梦这个主题,写些辣一点的东西,但是,基于小萸写稿总是会爆字数的坏习惯,没有篇幅加强春梦的辣劲,最后也只有点到为止。 好吧,小萸承认自己是懒得写床戏行了吧,别看只有一页的缠绵戏很好写,我一写就得花上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所以……(让不才的我跳过吧qq) 为了配合这个系列的气氛,小萸来说个鬼故事好了,而且,还是小萸亲身体验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自己看到的是鬼,还是梦境一场? 嘘──不敢看的,可以直接看故事正文,开始了── 话说四、五年前的某个晚上,小萸好梦正眠,突然间在半夜醒来了,眼前凭空出现了个黑发白衣的女子,表情冷厉,不怀好意的一直瞪着我。 小萸当场无法动弹,吓得冷汗直冒,连念个阿弥陀佛都无效,只能恐惧的看着那个女人直直朝我飘来,直到她越过我,凭空消失…… 真的,那一刹那,小萸以为自己会死掉,到现在都还能记住,当时快休克的恐惧感。 小萸也以为那是一场梦而已,不以为然的继续睡,结果那一晚,我一闭上眼睛就被压,耳边不停缠绕着细细的鬼嚎声,吓得我在第二天起床后,赶紧向大人们报告昨晚的事,没想到,居然没有人相信我。qq 经过t个月后,某友人约小萸到台南玩,向我介绍了个精通面相、手相的老师,结果那老师看了下我的面相,直说我撞邪了,还说要帮我卜米卦,才知道我遇到的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那天行程有点匆忙,结果也不了之了,幸好小萸后来也没再梦到那个女人了。(呼) 对了,那个老师还帮小萸看了手相,说了我的婚姻及身体状况,简直不可思议极了,后来再碰到那位老师时,老师很热心想再帮我看手相,我却拒绝了。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被束缚住,再说,算命那种东西只能纯粹当参考用,命运原本就由自己来选择,不是吗? 呵,讲的是春梦,结果愈扯愈远了,不过小萸将在其他三本书中,陆续会写到有关灵异的其他主题。 预告一下,下本书的主题是阴阳眼。 小萸身边真的有一个拥有阴阳眼的朋友,每每总在她提及自己看到某些东西时,我就毛骨悚然,吓得半死。(当然,外表是粉镇定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