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女佣》 第一章 匡铛──天外飞来一阵响彻云霄的破碎声,紧接着是火冒三丈的怒斥声。 “牛纤纤,妳笨手笨脚的在做什么?!” “对不起,我又打破杯子了!”名唤牛纤纤的女人,有张清丽月兑俗的脸蛋,和甜腻到酥软人心的嗓音,可惜此时她再怎么好声好气的道歉,主管仍是不领情。 “说对不起有用吗?瞧妳工作一个星期,对不起几次了!” “对不起,我是因为被小强吓到,才会一时手滑……”牛纤纤说得好无奈、好可怜,想博取对方同情。 “小强……”主管的脑袋结冻了几秒钟。 “就是蟑螂啦!”牛纤纤解释着,下一秒像是看到什么似的花容失色,恐惧的拉起喉咙──放声尖叫:“啊啊……牠又飞来了,救命啊……” “妳在胡说什么,咱们厨房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昆虫……”主管嗯哼一声,认定她根本就是没有用心工作。 怎么没有?! “就在你的头上!”眼见那褐色小虫就停在主管的光头上,牛纤纤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鼓起勇气拿起桌上的拖盘,一鼓作气的往主管头上砸去。 碰! “牛、纤、纤!” 火力十足的三个字引爆而出,牛纤纤还来不及躲避,就见主管整个人眼冒金星的转啊转,然后闭眼一晕,砰的一声跌得四脚朝天。 “啊……” 现场尖叫的尖叫,准备打一一九的打一一九,凶手牛纤纤则杵在原地,发抖的对着地上的“尸体”,泣不成声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打下那只小强给你看而已,哪知道我才轻轻一敲,你人就倒了……” 呜呜!怎么办,她居然闹出人命了,她会下地狱的…… 咦!不对,刚刚倒在地上的尸体怎么不见了,而且好像有人在瞪她…… 牛纤纤抬起挂着泪珠的脸蛋,像是见到什么似的瑟缩着,显然吓坏了。“鬼啊……”主管变成鬼啦…… 话一出,四周的讥笑声乍起。 蓦地,一道像是来自地狱的阴森咆哮爆出,伴随牛纤纤的左耳被狠狠揪住,一声愤怒的痛责在她耳边响着: “死丫头,我还活着,医疗费就从妳的薪水扣,还不快去工作!” “是、是!”顾不得主管是何时清醒的,牛纤纤几乎是狼狈的跑出厨房,不过她也得以松了口气。 唉,她果然不是当服务生的料,若非逼不得已,她也不会委身在这间饭店中工作,而且当服务生一点都不好玩,总是被主管修理,真惨。 本噜咕噜……她肚子饿了,好想到厨房跟糕点师傅要几块小蛋糕吃,但她刚刚才砸了主管的头,这下子主管一定会吩咐厨房的师傅别留吃的给她。 呜呜,她好可怜,肚子饿又被骂得好惨…… “纤纤,妳又在偷懒了,待会还得端菜呢!” “我哪有偷懒?我只是肚子饿,没力气走路……”背后传来同事的叮咛声,教牛纤纤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多久没吃到又女敕又可口的特级牛排了?一想到她待会儿还得端着热腾腾的餐点给客人们食用,她就好生羡慕,更提不起劲工作了。 “妳的胃是牛胃吗?每天都在喊饿,天晓得妳的食量是我的好几倍!” “那不一样嘛!吃不是填饱肚子就好,还要吃到美味可口的……”牛纤纤是个美食主义者,以往她对食物十分讲究,但现在她人都落魄到饭店打工了,要吃得好根本是奢求。 “妳以为妳是千金小姐啊!吃上等食物不是穷人该有的权利!” “我以前真的是千金小姐啊……”牛纤纤无奈的叹息道。 但她的命运自牛家没落的那天起,像是轮回转世了一次,她必须出外赚钱养活自己,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牛家三小姐了。 “别再跟我说妳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真正的大小姐是不会来当服务生的。” “我是说真的!”牛纤纤据理力争的声音愈来愈薄弱,说到后来,她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平凡的小老百姓。 也对,瞧她都把她的名牌服饰变卖成现金了,这身行头永远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难怪没有人相信她的真实身分。 算了,当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快乐,只是她向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不太能适应现在几近穷困的生活。 “好、好,妳继续作妳的白日梦,但工作也得做。”同事摇摇头的提醒道。 “接下来又得服侍哪个少爷了?”会出入这间饭店的,大多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她可不想遇上什么熟人,多尴尬啊! “说什么服侍,那么难听!我们也只是去端端菜而已,不过说真的,对方可是蔡氏企业的小开,若是被他看上了,那我们就不用待在这里当个小服务生了。”说着,同事的眼睛几乎快冒出心型火花了。 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蔡氏小开……”牛纤纤像是想起了谁,说话时连声音都在发抖。天啊!不会那么惨吧…… “对,就是蔡世伦!” 牛纤纤的俏脸变了色,下意识的就想掉头。“我不去,我死都不去!”上回在某间公司上班,结果倒霉的遇上他,被他奚落了一番,真不甘心哪! “妳再不去,当心被开除!”同事铁了心,把她拉到厨房内端菜。 开除两个字也教牛纤纤吓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的上阵,想早早上菜、早早溜掉。 不过,她似乎没有那么顺心如意,上完菜后,想随着同事回到厨房,却被蔡世伦猥亵的捉住了手,猛揩油水,说着让她恼怒的下流话…… “咦,妳不是纤纤吗?我就说嘛!这种地方不适合妳,妳就乖乖的当本少爷的女人吧!苞着我,我保证妳从今以后吃香喝辣的!” “蔡先生,请放尊重点!”牛纤纤猛然抽回手,愤慨的道。 蔡世伦从她还身为牛氏三小姐时,就猛追着她跑,现在牛家一没落,从富豪人家降成贫户,他对她的态度就转为轻视,还三番两次要她当他的情妇。 太过分了,就算她没了千金小姐的身分,她还是安安分分,努力的过日子啊!他凭什么这般看轻她! “很抱歉,尊重两个字我不会写,我只知道,我这次一定要得到妳……”蔡世伦轻薄的睨了她一眼,朝桌上抛了一串房间钥匙,来势汹汹。“妳可以不从,如果妳不怕失去这份工作后,再也没人敢录用妳的话……” 他早打听出她在这间饭店工作,因此顺便订了房间,想尽办法和她来个意外的邂逅,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她就自个儿送上门了。 “蔡世伦,你别太过分!”牛纤纤的外表虽然看似小绵羊般的柔弱,但生于豪门的她自有几分傲气,容不得他人无理的威胁。 “那妳敌得过我吗?”蔡世伦的魔手又爬上她的柔荑,甚至,还凑过嘴想一亲芳泽。 牛纤纤岂会让他得逞?另一手举起倒了七分满的酒杯,不假思索,自他稀疏的顶上倒下。 不稍片刻,蔡世伦整个人的头上、脸上都沾满红通通的酒渍,气煞的自座位站起,狠狠扯住她的手,失去理智的朝她咆哮道: “牛纤纤,妳以为妳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牛氏三小姐吗?我蔡世伦今天若没有好好教训妳,就把名字倒着写!” “蔡先生,怎么回事?”主管听到如雷般的吼叫声,赶紧前往处理。 “先生,我只不过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们请来的小姐就倒了我满身酒!”蔡世伦非但没有一丝心虚,还颠倒是非,同时更不屑的推开牛纤纤,连忙把原先扔在桌上的房间钥匙藏在手心。 “那是他活该,谁教他那么下流,要我跟他开房间!”牛纤纤指着蔡世伦,愤愤的指出他的罪行。他敢诬赖她,她也不让他好过! “牛纤纤,妳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开除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主管当然是先拿牛纤纤开刀。 就算早就料定会是这种结果,牛纤纤仍是不服气极了。 她悲哀的深感到,曾经身为豪门千金的她,是否也像眼前的蔡世伦一样,待人蛮横无礼,而看不清自己本身犯的错。 突然间,她发觉当穷人也不错,至少在家中企业面临破产之后,让她见识到不少人性,一夕之间成长不少。 算了,再多的委屈,她就先忍耐吧!要是她再逞口舌之快,倒霉被开除了,就不能完成“任务”了。 对,她来到这间饭店工作,是有目的的…… “哼,这顿饭我不爽吃了!”主管来了,就算蔡世伦对牛纤纤有再多的野心,也只能暂时死心了,可他才转身要走,手臂倏地被直直举起,用力往后一折。 “痛!啊啊……”如猪叫的哀嚎响遍整间餐厅。 “穆先生!” 随着蔡世伦的尖叫声和主管的错愕声,牛纤纤忍不住抬起脸,对上了前方高大俊挺的男人,看他利落的自蔡世伦手中掏出房间钥匙,掷到桌上。 那是个俊美无俦、轮廓深刻的混血男人,她几乎在与他四目交接的剎那,就认出他了。 但看照片是一回事,真正与他本人见面,她根本无法佯装镇定啊。 这个男人乍看之下,虽然如同神祇般贵气逼人,可他身上却弥漫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质,牛纤纤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无法动弹…… “很可惜,刚刚你和这位小姐的对话,敝人听得一清二楚。”穆袭恩似笑非笑的道,俊美过火的五官有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当他凝视着牛纤纤时,炯亮的黑眸多了分深沈的意味。 “不是吗?小姐,他威胁妳,如果不陪他睡,不只要让妳失去这份工作,还会让妳找不到其它的工作?” 牛纤纤还没自巧遇穆袭恩的事实中清醒,又倏地被他点名,出神的思绪差点转不回来,只能干笑的直点头,与他合作无间的把矛头指向蔡世伦。 “对,他是这么威胁我没错,连房间钥匙都准备好了!” 但他是真心替她解围的吗?为什么她自他深不可测的眸底,什么都看不见,彷佛这场英雄救美,在他看来只是场闹剧,他仍是个 看戏的局外人? “我只是在跟这位小姐开玩笑,不用当真啊……”蔡世伦见事迹败露,其它客人也纷纷对他投以鄙夷的眼光,他只好狼狈的替自己找借口月兑罪,然后像过街老鼠般逃走。 穆袭恩可是国内外知名的穆氏投资公司总裁,他一个小小的蔡氏怎么能跟人家比,当然是先溜为快了! “穆先生,谢谢你替本饭店的小姐解围……”情势大逆转,有人替旗下的女服务生月兑罪,主管当然得陪笑感谢,那讨好的嘴脸像是忘了先前对牛纤纤的指责。 “原来你是这间饭店的主管,我还以为你是在蔡先生旗下工作的。”穆袭恩的一句话说得主管脸色青白,他随即挥了挥手,坐回原位,不想连吃个饭身旁还有人站岗。 “袭,说话不用那么毒,服务业就是这么一回事,以客为重嘛!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正义感了?”另一名相貌俊朗的男人,是穆袭恩的朋友展鸿禾,他从刚刚就纳凉到现在,看着好友的精采演出。 冷血如穆袭恩,竟会英雄救美?呵,天要下红雨了吧! 穆袭恩扯了扯嘴角,很明显的把他的问号当成废话,继续享用他的餐点。 只有他知道,自己会出手救了那女人,不是该死的正义感发作,而是…… “穆先生,刚刚真的很谢谢你……”看着穆袭恩直接把她当成空气对待,牛纤纤对他又多了分惧意,但仍是提起勇气主动向他道谢。 她是真心向他道谢的,要不是他的仗义执言,她恐怕早被主管开除了。 其实,她再清楚不过──穆袭恩,就是他父亲联合其它合伙人,野心勃勃的把她父亲挤出董事会,以致牛家一夕间破产,一家人从此不得不过着穷困的生活。 案亲在临死前有交代,要她们五姐妹为牛家的不幸平反,经由五妹的计划,她找上了穆袭恩,在打听到他夜宿的饭店后,提早一个星期混入饭店工作,就是想借机会接近他。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和他正式见面了,只是没料到,她与他的初次开场,竟是那么的戏剧化……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展鸿禾一看清牛纤纤的长相,就笑得莫测高深,饱含深意。 而穆袭恩依旧面无表情,连他自己也很难想象,后方这个长相秀丽娇美的女服务生,居然和“她”有一张相似到了极点的脸蛋, 以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他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帮了她一把。 但她绝不是“她”。 “她”是那么典雅有礼,温柔端庄的千金小姐,更别说有那个勇气,敢自客人的顶上倒酒,“她”根本不会在饭店工作。 “麻烦妳再帮我拿瓶酒来。” 他的嗓音低沈得紧,冰冷的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牛纤纤像是被他的冷漠骇住,愣了好几秒才回神,然后悄悄退去。 她早看出穆袭恩不是真心帮她的,只是没想到他连说句客套话应付她都不愿。 无所谓,他在想什么,他又是个怎样的人,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复仇。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整垮穆袭恩的事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凑巧邂逅他之后,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彷佛接近他是在自寻死路…… 机会终于来到。 牛纤纤拿着从柜台偷来的备份钥匙,蹑手蹑脚坐上电梯,来到只有达官贵人住得起的高级房间,顺利溜入穆袭恩夜宿的地点,甚至找到他放在桌上的笔电。 太好了!她正打算窃取他计算机中的重要数据。 据她的打听,穆袭恩向来有部随身携带的笔记型计算机,是他专门在谈生意或谈判时使用的,想必那部笔电现在一定放在他的房间内。 当然,她会那么笃定,正是因为她知道,穆袭恩此刻正在饭店附设的健身房健身,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笔电带去? 也因此,她才有机会趁这时候大做坏事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计算机白痴耶!要她窃取他计算机中的重要数据,不如叫她把一整台笔电搬走比较快。 但牛纤纤根本没时间思虑这计划是否可行,在迅速的开机后,凭着小妹教她存取档案的方法,搜寻她要的档案内容。 不过在历经五分钟后,她宣布放弃了,穆袭恩的档案她真是有看没有懂,最后只好使出下下策──取出她准备好的携带式硬盘,全部全选存取。 不料,她目的还没达成,房门就传来令她毛骨悚然的敲门声,还有女服务生的声音──“穆先生,你要的晚餐我送来了……” 晚餐?不会吧!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啊! 牛纤纤以不变应万变,保持沉默,好让服务生得不到响应而自行离开,但没想到…… “穆先生,你没把门关好,那我就直接把餐点送进去了……” 等等,穆袭恩人都不在了,这个女服务生干嘛还把餐点送进房内?莫非她迷恋穆袭恩已久,想趁这个时候参观他房间…… 等等,这不是重点,她该怪自己猪头的没把门关好,让对方有了打坏她行动的机会…… 唉呀,她还在嘀咕什么?对方都快进来了,她得赶紧躲起来啊! 牛纤纤神色慌张的拔下插在笔电上的携带式硬盘,连忙左顾右盼,最后决定把自己藏在偌大的衣柜当中。 直到那名花痴服务员,悄悄的观赏了穆袭恩的房间好半晌,而后传来关门声,她才敢自差点闷死她的衣柜中月兑身,大大的吸了口气。 这一吸,连服务生置在桌上的美味餐点,也都一并纳入她的嗅觉中,令她食指大动直奔餐桌前,直盯着那精致豪华的西式餐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天啊!瞧那牛排多女敕多q啊,还有那碗浓汤,光闻味道就好香浓,连最简单的生菜色拉,看起来也好好吃喔…… 本噜咕噜…… 牛纤纤光是这么看着,肚子就大声的抗议了起来。 曾经,她也是千金大小姐,只要她想吃,厨子就是有办法弄出来。 但自牛家没落后,她每天不是吃泡面就是吃炒焦的蛋炒饭,搞得自己不是快变成木乃伊,就是癌症末期患者。 罢刚,她又因为打破了一副餐具,晚餐被罚只能吃几块牛角面包,一点都没有饱足感,她现在若不偷吃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对,只吃一点点没关系吧……”牛纤纤咽了口口水,天人交战了几秒后,决定弃正事于一旁,先吃为快,而且,还只能吃一点点,不能被人发现…… “怎么连生菜都那么青脆啊!牛排也好好吃喔,一点都不输给牛家以前的厨子哪……”牛纤纤左攻生菜色拉,右攻牛排,满足赞叹着,她好久没这么感动过了,一不注意,就把生菜色拉和牛排吃了好一大半。 “好浓的浓汤,真美味啊……”牛纤纤再转攻料多丰富、气味浓郁的浓汤,一双美眸几乎快瞇成了心型,好不幸福。 直到某个沈稳的脚步声清楚的在房门外响起,她心中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拉起警报,滴滴汗水自额上滑下。 外头的人,该不会是穆袭恩吧…… 暗忖着,牛纤纤不禁倒抽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把人家的晚餐吃了好一大半,心虚的赶紧放下刀叉。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正事都还没办妥,就顾着吃吃吃,要是被逮到了,她不但会被姐妹们笑死,还有那穆袭恩,肯定也会修理她一顿吧! 不行,为了她这条小命着想,管他房外的人是不是穆袭恩,先躲起来再说! 牛纤纤三步并作两步,再次躲进衣柜中。 丙真如她所预料,房间门很快地被开启了,沈稳的脚步声愈来愈清晰,而后,一串字字凌厉的炮轰在她耳际响起── “是谁?不自动现身,我就马上报警。” 放心吧?他不会知道她躲在衣柜中的…… 牛纤纤吓都吓得要死了,也只能拼命安慰自己,拼命屏住气息,不让自己过分紧张的呼吸声,被穆袭恩听见…… 但是她都那么小心了,为什么穆袭恩的脚步声还是离她愈来愈近?莫非他早猜出她就躲在衣柜中…… 喝! 念头一转,牛纤纤顿时才发现,她的衣服有一大半被衣柜门夹住,换句话说,穆袭恩可能早已猜到她躲在衣柜里…… 来不及把衣服抽回,牛纤纤只能瞠大美眸,竖耳聆听这来势汹汹的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近,她的心脏也像是快弹跳出心口般,几乎快无法呼吸。 前方的衣柜门也在剎那间被开启,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子飞快的往前倾,眼看就要朝穆袭恩的方向扑去,来个自投罗网…… 完了,这次她真的死定了…… 第二章 当那软玉温香落在他胸前的瞬间,穆袭恩差点以为是天使降临了。 瞧她那粉雕玉琢的脸蛋,比雪还白皙的肌肤,光是那么一眼,就迅速摄走他的心魂,因为——那张粉女敕的脸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只是他怀中的人,温度是热的! 像是无法接受她存在似的,他下一刻便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抛到大床上。 “怎么会是你?”穆袭恩的低吼声里,充满著难以置信。 他实在无法想像,餐桌上的狼藉会是由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女人造成的,而且她还开了他的笔电,躲在他的衣柜中,简直心怀不轨。 她是怎么进来的?进入他的房间到底有什么目的? 痛……他还真是粗鲁!但牛纤纤胆子忒小,都心虚极了,哪敢埋怨?! 呜呜,她居然就这么轻易被穆袭恩抓到了,要是不快想个办法逃之天天,她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对不起,我肚子饿了,所以才会不小心吃了你的晚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啊!”牛纤纤使出浑身解数,装傻地说,臀部小心翼翼的移开床面,打算趁他不注意时,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谁派你来的?”穆袭恩阴恻恻的一句话,吓得牛纤纤赶紧坐回床上,一动也不敢动,他疾步逼近她,用他那过分精锐的利眸,直瞅著她那张略微恐慌的脸蛋。 这几年来,“他”无不想尽办法想陷害他,与他为敌,这个几乎和“她”长得相像的女人,是“他”派来的吗? 企图做出让他对她难以忘怀的蠢事,让他发现她的存在,中了她的美人计? 就算如此,她也该顺手把他的笔电关好,不要留下任何让他质疑她是何居心的证据吧! 是她手脚真的不俐落,还是这也是她故意吸引他的把戏?连前几天她被客人骚扰,他帮了她一把,也是她的算计? 她是谁派来的?为什么她凝视他的眼神充满著警戒,和先前她扑向他、被他抱个满怀的错愕神情迥然不同? “我敢发誓,我绝对不是中共派来的!”牛纤纤郑重声明,月复部却在这时不争气的咕噜作响著,害她只能尴尬笑著。 她居然又饿了……就算刚刚吃的那些餐点喂不饱她,她也不能在这种非常时刻喊饿啊!还喊得那么大声,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饿了?”穆袭恩似笑非笑的瞅著她,像是在取笑她吃了他的晚餐还不够? 对,都是食物惹的祸!要不是他的晚餐太吸引人,她也不会只顾著吃吃吃,把正事给忘了,还被他逮个正著。 “没错,我现在有四个牛胃,怎么吃都吃不饱。请你放了我吧!要不然我铁定会饿死在这里!”说完,牛纤纤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烂理由?搞不好他一模清她的弱点,就会存心囚禁她,让她饿个三天三夜,以示报复! “是吗?”穆袭恩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解释,就打了通内线电话,然后一直这么盯著她瞧。照规定,送晚餐的服务生是不得握有房间钥匙的,这个女人铁定在晚餐送达前就潜进了他的房间,偷吃他的晚餐。 他倒要瞧瞧,胆敢偷吃他晚餐、又碰了他笔电的她,居心何在! 不放了她,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刚打了那通电话,该不会是要命人带来手铐、鞭条等变态工具来惩罚她吧? 当牛纤纤还在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悲泣时,就见服务生很快地推来一套精致的法国料理,她才恍然大悟穆袭恩的用意为何。 太过分了,食物就是她的致命伤啊! 这个穆袭恩,简直是阴险小人,居然敢对她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吃给她看! 他存心想用美食来引诱她,问出她溜人他房间的原因! 哼!她牛纤纤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骨气,情愿饿死也不说。 可是,怎么办啊!她现在已经饿到没有骨气了,光闻那香喷喷的美味,就好想吃呀……牛纤纤边吞咽口水,边模模不时发出咕噜咕噜声的肚皮,乾脆撇开脸,不去看他那用餐的得意表情。但,不看食物一眼,她又心痒难耐…… 好吧!看一眼就好了,搞不好用看的,她就饱了…… 可惜牛纤纤错估了她的能耐。 “天啊!我有多久没吃到鹅肝酱了……”尤其是牛家厨子亲自料理的,根本就是人间美味啊! “松露耶!我又有多久没吃了……”从牛家宣布破产的那天起,她就只能和泡面、蛋炒饭为伍! “马铃薯鲜女乃油焗烤,看起来也好好吃……”为什么她只能看、不能吃?这分明是在折磨她嘛! 牛纤纤愈想愈哀怨,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才会被这个恶质的男人处以酷罚。 尤其当穆袭恩对著她品尝上等的红酒时,她又想起牛家以前收藏了一地窖的美酒,想著想著,口水也快溢出小嘴了。 呜呜,她也想喝红酒呀…… 虽然她的酒量不怎么好,喝个几杯就会醉,但若是能让她吃上一顿丰盛料理,再顺道尝尝红酒的醇香,那么,她就死而无憾了…… “想吃吗?”相较於牛纤纤迅速的吞咽口水,穆袭恩则慢条斯理的放下刀叉,冲著她问道。 他根本没心情用餐,吃给她看,也只是想引诱这小女人原形毕露罢了。 “废话!”牛纤纤恶狠狠的瞪著他。瞧他那极为讽刺的淡笑,她真想扑上去,扒下他的脸皮! “我可以再叫一份料理给你,前提是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穆袭恩从容的替自己倒了杯红酒,一点都不担心她会不乖乖听他的话。 真是诱人的交换条件……呸呸呸!她在胡说什么,再留著,她只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她最喜欢吃的美食都吃不到! “我不跟你废话了,一堆工作还等著我去做呢!至於不小心被我吃掉的晚餐,顶多我赔你嘛,跟一个小服务生计较吃的,未免也太小气!”牛纤纤理直气壮的拔高了嗓音,一边轻抬起坐在床上的。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快溜! “贵饭店的小服务生还真大胆,敢潜入客人的房间,偷吃客人的晚餐,还理直气壮的骂客人小气……你说,要是我向饭店主管投诉你差劲的行为,你还能留下来当你的小服务生吗?” 说完,穆袭恩像是料定了她的一举一动,冰冷无比的瞟了她一眼,然后举起酒杯,气定神闲的啜著红酒。想逃,没那么容易。 单单那么一眼,就教牛纤纤感觉到来自地底的阴寒,冻得她动弹不得,只好不甘心的坐回原位,死瞪著他。 她绝对不能被开除啊!要是一被开除,日后想要接近他就更困难了! “说,是谁派你来的?” 穆袭恩咄咄逼人的声音乍响,牛纤纤抬起脸蛋,就见他已自座位上站起,疾速逼近她,任由他那高大俊挺的修长身躯,既暧昧又诡谲的笼罩住她小小的个头…… “你猜错了,才没有人派我来……”牛纤纤困难的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道,也因他迫人的身形逼近,她备感压力的往床中央坐去,想离他远一点。 他怎么还在怀疑她是谁派来的?莫非是他仇人太多,有太多人等著陷害他,以致他不得不疑神疑鬼的…… “那么,你能解释为什么我的电脑明明已经关机,怎么又会呈开机状态?”穆袭恩以再轻淡不过、却格外阴森的口吻陈述著,紧接著,他像是早已在床上发现什么,出手一抬起那东西,轻瞥讽笑的拿在牛纤纤面前晃啊晃。 “还有,这个携带式硬碟,是你带来存取电脑资料的吧?” 喝!她是什么时候遗落的? 牛纤纤心虚到了极点,但一想到牛家的没落和穆袭恩月兑不了关系,便以性命为赌注,她全豁出去了。“我什么都不说,杀了我也不说,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她就不信他敢掐死她! “我怎么会拿你没办法,我差点忘了提,这房间里有装监视器,我随时能调阅带子,移送警方。”穆袭恩悠哉道,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你太阴险了!”牛纤纤气愤的瞠大美眸,想运用念力恶整穆袭恩一番,无奈别说什么念力,只要被他那么一瞪,她就不敢动弹了。 但,瞪就瞪,他干嘛连瞪著她的眼神也愈来愈诡异,活似她是块上等的牛肉,他正在考虑要先吃掉哪一部位当开胄菜! 等等,他该不会卑鄙的想趁著这个时候,对她…… 扁这么假设,牛纤纤就倒抽口气,微恐惊呼道:“穆袭恩,你可不能强……”强暴两个字在他的炯眸下说不出来,她急忙的换了句话。“非、非礼我啊!” 她可不想被他逮到了,又赔上贞操啊! 穆袭恩似笑非笑,直勾勾的端睨著她那明眸皓齿的清丽五官。 凭她,也不过是“她”的影子罢了! “想喝点酒吗?”死刑犯赴死前,喝点酒比较能壮胆吧。 见鬼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哼,你一定是想灌醉我对不对?姐妹们都说我最没有酒量了,我才不会傻呼呼的顺了你的意……”牛纤纤自以为聪明的道,没想到穆袭恩没什么反应,只是蜇回餐桌旁拿了一瓶酒,面无表情的朝她快步走来。 “等等,你想干嘛……”不妙,好像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穆袭恩仍旧没有反应,当他要朝她走近时,先灌了几口酒,然后冷不防地捏住她下巴,倾身,结结实实的吻住她,送人浓呛的红酒。 迸人说酒后吐真言,他倒要瞧瞧这句话是真是假! 天啊,穆袭恩居然强吻她! 牛纤纤满是火辣辣的震撼,不知道是该害羞还是赏他一巴掌,整个人就几乎被那强灌的红酒呛得好难受,她几乎是竭尽力气的推开穆袭恩,才得以喘口气。 “天啊,好辣,好难喝,跟我喝过加工后的红酒根本不一样……” “你的话怎么还那么多?” 喝!他干嘛又灌了一口酒,而且还不怀好意的直盯著她瞧…… “你又想来这招了,不要啊……” 牛纤纤仍是注定再次被强吻了。 看著昏睡在床上的女人,穆袭恩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深沈。 “她”不会像她一样那么贪吃。 “她”也不会像她酒量那么差,喝一点酒就不醒人事。 “她”更不会醉了就睡死,还发出那么难听的打呼声。 但该死的,为什么她有一张那么像“她”的脸蛋,扰得他的心情无法冷静,时时刻刻无法不想起“她”,惦记著他早该忘怀的陈旧往事! “起来!”朝著她耳际怒吼,穆袭恩强迫自己不得纵容她睡死到天明。 对,他把她灌醉,只不过是想卸下她的心防,问出他要的答案! “别吵……”牛纤忏咕哝著,彷佛不知道自己睡在陌生男人的床上,毫无警觉性的翻了个身,任由及膝的裙子上翻至大腿处,露出大半的雪白春光。 穆袭恩无法忽略她那裙下风光,但仍很君子的替她盖上棉被,然后拍了拍她因醉意而酡红的脸蛋,拉高厚实的嗓音,命令道:“说,我是谁……” “你是……”牛纤纤眸光迷蒙的转啊转,像是自他身上看到某个红星的脸孔和金发,兴奋难耐的扯著他衣服,娇嗔道:“布莱德彼特!我好喜欢你喔,你怎么可以死会啊……” 可见她醉得不轻。 “看清楚!”穆袭恩不悦的压低音量,饱含威吓。 “啊,我认错人了……”牛纤纤睁大美眸,在他俊俏的脸梭巡了一阵,害羞的尖叫而出。“原来你是藤木直人!我也好喜欢你啊……” 闻言,穆袭恩的表情变得阴森可怕,他凛冽的扯著嘴角,大掌迅速圈上她细小的颈子,施了点力气。 像是快喘不过气来,牛纤纤急著大口大口呼吸,两只手臂拼命的推拒著他。 但她挣不开、也逃不掉,乾脆唏哩哗啦的抽噎起来。“你是……爸爸,纤纤好想你啊,你怎么可以死掉……” 她说的话,仍是让人听得气急败坏! 穆袭恩火了,额上的青筋暴凸,表情更像是吃了几百斤炸弹似的。 他低身吻住哭哭啼啼的牛纤纤,直到她不解其意的盯著他瞧,他才恶狠狠的回瞪她一眼,怒不可遏的吼出:“你爸爸会像我这样吻你吗?” 这该死的女人,她是真的醉了,还是在对他耍白痴?! 牛纤纤的美眸迷蒙得分不清现实或梦境,只知当她被强吻的那一刻,她想起了穆袭恩蓄意灌醉她的恶行。 “你、你是……啊——”说完,她像是吓晕了般,眼看又要闭著眼睛昏过去…… ?要不是在这种非常时刻,她以为他会想碰她吗? “女人,不准在我的床上睡著!”穆袭恩可没什么耐心等她睡饱,随即掐住她脖子,非要她醒来不可。 “好吵啊,你这只死蚊子,别老在我耳边叫啊叫的!”牛纤纤不悦的低喃著,又是一个轻松的翻身,继续陷入昏睡。 懊死!她居然敢把他当成蚊子,视他为无物! “是我!”穆袭恩逼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粉女敕的脸上。早知灌醉她那么麻烦,他倒不如趁她清醒时严刑逼供! 是谁啊…… 巨大的噪音逼得牛纤纤不得不醒来,这回,她终於看清楚对方的面貌。不看清楚也难,因为穆袭恩的特大俊脸就快要贴在她脸上,好不吓人。 “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晚餐吃掉的,顶多我赔一份给你嘛……” 很好,她终於清醒了。 穆袭恩满意的离开床畔,才愕然发现,随著她几次的翻身,自她衣上掉出了备份钥匙。他拾起,不快的抛著,字字饱含怒土息的霸气道:“说!你怎么会到我的房间来?” 好极了,这间饭店的管制似乎不怎么严谨,连备份钥匙都拿得到,就连她一起算帐吧! “是小妹要我来的……”牛纤纤咕哝著,丝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想快快回答、快快睡个好觉。 “小妹?”穆袭恩挑眉,为这个答案大感意外。居然不是“他”. “就是我最小的五妹啦!她要我来这间饭店当服务生,一来可以赚点安家费,二来能够乘机接近你……”牛纤纤的声音愈来愈小,瞌睡虫似乎又在催眠她了。 “接近我?”穆袭恩屏住气息,加深了眸底的阴骛。她说的小妹是何方人物,接近他又有何意图? 这三个字像是触发了牛纤纤心底最深处的怨恨,她柳眉蹙紧,不再显得那么可人无害,粉拳也握得紧紧的,像是再也无法压抑了,一股脑倾泻而出。 “对,你父亲把我们牛家害得好惨啊,以致我们牛家一夕之间倒闭,也害得我从一个千金小姐流落到当人家服务生的地步!我牛纤纤要你穆袭恩父债子还,第一步就是接近你,窃取你穆氏的重要文件,好为我们牛家出一口气……” 牛家?她真的是牛家的小姐吗?还是说谎成性,连喝醉了都随便敷衍他? 穆袭恩狐疑的瞟了床上的人儿一眼,只见她又倒头大睡的像只猪,忍不住噗嗤一笑,想不到这女人还有编故事的能耐。 不过,牛家企业兴亡的过程他倒是很清楚,也知道父亲在生前,曾联合其他合夥人陷害当时富裕的牛家,以致他们严重破产。 但他是不会同情牛家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商场中,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遭淘汰的定律,永远不会改变,所以牛家的灭亡是他们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阴险。 这个叫牛纤纤的女人也大天真了,她真以为他会把攸关公司机密的重要文件,都存在他的笔电中吗? 哼!说报仇就报仇,未免自不量力,不过,她的勇气真是可佳,既然是她自个儿送上门的,他倒可以陪她玩玩…… 牛纤纤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头痛得令她十分不舒服,只能无力的躺平在床上,直到瞪著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她现在住的小套房,可没这间房间那么宽敞,连床也软绵绵的好舒服…… 喝!这间房间好面熟,好像是……穆袭恩的房间? 牛纤纤如遭雷击的赶紧自床上起身,不期然地对上了墙上挂著的时钟,开始哀嚎起来。“十一点了……完了,我迟到了,我会被开除的!” 再等等,她昨晚被穆袭恩这么一囚禁,工作都没做完,准是被主管开除定了,还上什么班?!重点是,她为什么会睡在穆袭恩的床上?难不成…… 牛纤纤惊恐的掀开棉被,在乍见自己身上的衣物仍完整时,才松了口气,不过当她绞尽脑汁,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时,秀眉是愈蹙愈紧…… 嗯,她昨晚被他卑鄙的强吻灌酒了,然后他就一直吵她,她也被逼著说了些什么,好像把她找他复仇的计谋都抖出来了…… 噢,不会吧……牛纤纤抱头申吟,真想把自己活埋算了。 她居然自动破功,把复仇大计抖了出来,现在恐怕穆袭恩都模清她的底细了,她还要报什么仇啊! 逃吧!趁穆袭恩那个阴险小人不在时,她先溜为快,再回头和姐妹们商量怎么另谋出路吧,她就不信她找不到其他方法算计他! 牛纤纤迅速直往房门口的方向奔去,但,也因为中途不小心瞥到放在餐桌上的早餐,她的胃又禁不住饿的咕噜咕噜叫起。 於是她很没骨气的蜇回来用餐,压根儿忘了昨晚她就是因为吃,才会被穆袭恩逮个正著。 直到吃饱喝足了,牛纤纤才悄悄转开门把,见走廊上空无一人后,发挥赛跑的能耐,向前冲啊冲的逃命去,全然没发觉一道来自她背后的精锐眸光。 “穆先生,你怎么了?” “我看到”只慌张逃跑的兔子了。”穆袭恩俊笑依旧,却是高深莫测的诡谲,没有人能猜出他的思绪。 “兔子?”助理不解其含义的愣了下。 “可惜她躲不过猎人的。”说完,穆袭恩冷笑的越过仍思考中的助理,迳自回到房间,果然又看到餐桌上的食物被吃乾抹净了。 看来,那个叫牛纤纤的女人对吃还真是无法抗拒,可惜不精明,不过她那不按牌理出牌的无厘头个性,还挺独特的。 当然,他是故意放她走的,因为他有预感,她一定会再自动送上门,他岂会傻得错过这么有趣的怪女人…… 第三章 好惨,这是最后一包泡面。 牛纤纤百般无奈的煮著泡面,边吃还边叹息。如果她不快点找到新工作,再这么下去,不是最后得投靠其他姐妹,就是等著准备饿死。 偏偏新工作都与她无缘,明明都有试用机会,但她总是做没几天就被请回家,大家看她活像是瘟神似的。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恶整了一下对她性骚扰的客人,或者把主管的工作行程弄错,外加自己泡的茶,不小心让喝的人拉肚子罢了,有严重到不能让她做下去的地步吗? 就算真有那么严重,牛纤纤并不认为自己一无可取,只是在这种非常时期,她没有馀力计较太多,只能赶紧找到新工作喂饱自己,要不,她还有什么力气对穆袭恩进行报复呢? 对,她会落得那么狼狈,都是穆袭恩害的,除此之外,她的初吻也是被他夺走的,这个人真是差劲透顶! 不过仔细想想,要不是他,她恐怕也吃不到那么丰盛的餐点……不对,就是因为她只顾著吃吃吃,才会落得失业、只能吃泡面的窘境啊! 总而言之,这全部的帐都要算在穆袭恩身上! 暗忖著,牛纤纤吞了口面条,努力的想像成她是在咀嚼美味牛排的画面,然后自得其乐的翻阅著早上买来的早报,希望能顺利找到一份好工作,直到看见报上偌大的徵才广告,她原本灰黯的美眸一亮。 原来穆袭恩在应徵总裁秘书啊,那么她不就可以…… 像是灵光乍现,牛纤纤得意的笑著,似乎能想像到未来她的报复计画完成后,牛家风光的大好前程。 既然不能以先前的身分接近他,那么她再换个身分总行了吧。 就算不惜一切,她也要排除万难成为他的秘书——暗算他,完成复仇大计! 牛纤纤的行动力之快,就在她吃完泡面后,立刻到穆袭恩的公司报到——还刻意穿上她那第一百零一件最火辣的低胸、短裙套装,把她那纤细的修长身材秀出来,还特地抹上美艳浓妆,免得被穆袭恩认出。 虽说在牛家破产、父亲去世前,她往往也免不了化化妆,陪父亲参加宴会,但其实她最讨厌上妆了,因为那总是让她容易过敏的皮肤很不舒服。 可想而之,此时化上浓妆的她有多么难受了,而且还得蹬著她平常敬而远之的高跟鞋,每一步路都走得小心翼翼,以免滑倒。 当然,只要能让她顺利被录用,这些牺牲都无所谓,但是来到他公司面试的现场后,她才发现,什么叫做如临大敌。 只是应徵个秘书而已,有必要大排长龙吗?又不是在排队买吃的! 而且怪异的是,她以为她已经打扮得够出众了,怎么这里的每个女人都比她打扮得还要花枝招展,难不成她们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穆袭恩那个男人俊遍俊,但一脸阴森森的活像是地狱来的使者,不笑时就板著脸吓死人;一笑,却依旧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瞧,已经有女人被他吓哭了,而且还不只一两个。要是她,她才不会被他吓得落荒而逃呢…… 暗忖著,牛纤纤颇有自信的看了眼自己过分性感的低胸打扮,虽然深觉自己好像在一买弄色相,但为了能顺利当上他的秘书,她只好牺牲一下了。 “锺莉薇小姐,请进!” “是!”陌生的名字让牛纤纤迟疑了几秒才回答。锺莉薇是她的化名。 但因为牛纤纤太紧张了,当她战战兢兢的走进办公室后,乍见穆袭恩站在前方,她就迫不及待的想对仇人来个色诱,大抛媚眼,却没想到出师不利,脚下一个踉跄,眼见自己就要往他的方向扑去,吓得她直想捉住他的上衣好维持平衡。 可惜她手滑没捉好,反而扯住他的西装裤。 “对、对不起……”狼狈的她气喘吁吁,脸蛋酡红的猛道歉著。 天啊,她在做什么?铁定会被轰出去的! 穆袭恩的表情不变,就在他轰走了上百名花痴女人后,脸色依旧阴沈的可怖。 只是他没想到,他差点被月兑裤子。 他应该在第一时间把她轰出门的,但,他仅是意味深长的勾起浅笑。 是她,牛纤纤。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他印象中的牛纤纤,也常化浓妆参加宴会,所以就算她极力想靠化浓妆,隐瞒她的身分,他也能够一眼看穿她。 只不过,她是故意的吗? 打扮得这么秀色可餐,一进门就来个跌跤,让他居高临下、一览无遗的看清楚她那包里在衣料内的雪白丰盈,那是多么诱人的画面。 呵,要不是她那别扭的表情,在在说明她的心慌,他还以为她能够为了报仇,做出多大的牺牲呢! 穆袭恩的笑多了分戏谑,像是在算计什么,他好心的拉了她一把。“没关系,起来吧!” 牛纤纤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穿帮了,俏皮的吐”吐舌头,松了口气。要是他怒火上升,也把她赶出去,那她就没有机会接近他了。 “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扯破了……”一站起身,她摊开手心才错愕发现,原来她刚在仓皇之间,真的连带撕破了他上衣的料子。 呃,这个料子一定很贵吧,她怎么赔得起啊…… “算了。”穆袭恩轻笑,黯黑的眸底写满笑意,直瞅著她那有点慌张的脸庞。“既然锺小姐是来应徵秘书的,那么你知道秘书的工作是什么吗?” 牛纤纤一笑,给了他最想听的答案。“穆总裁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够暧昧挑逗了吧,她真是为了当上他的秘书牺牲到底啊。 “是吗?你真听话……”穆袭恩一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掺著粉底的脸蛋,一边惋惜她真不该擦了一堆脂粉,遮掩自己的天生丽质。 等等,“她”也同样喜欢化妆,为什么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当…… 这算是性骚扰吗?不过她该庆幸的,至少从他的反应看来,他应该没认出她! 既然他对她印象还不错,那么她就乾脆牺牲色相到底吧! “总裁会录用我吗?”牛纤纤放柔了嗓音,连她都快鸡皮疙瘩掉满地了。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了。”穆袭恩扯著淡笑,执起她的柔荑,置在他的唇边亲吻著。 诚意?诚个大头啦,简直就是大! 她想色诱是一回事,但她可不想真的被他吃净了豆腐! 牛纤纤仍是一面乾笑著,一面企图抽回柔荑,无奈未果,反而在拉扯之间,她又脚下一滑,眼见就要往后摔倒…… 穆袭恩眼明手快的向前搂住她的腰,又跟先前一样,这个姿势让他大饱眼福,不过她这当事人,似乎迷糊到自己被看光了依然没有自觉。 “对不起……”牛纤忏还是第一次被个男人抱得那么紧,想推开他,又不敢拒绝得太明显,怕一旦引起他的不悦,那么她的工作机会就没了。 穆袭恩可不想如她的愿放开她,他愈是把她搂得死紧,再以手指勾起她下巴,性感的逸出。“锺小姐……” “是……”牛纤纤羞窘得连耳根子都红通通了。 “明天来上班吧!”穆袭恩状似温柔的朝她淡淡”笑。既然她那么费尽心思想当他的秘书,他就成全她吧,他会让她后悔她接近自己的这个决定。 他是说真的吗?太、太好了! “是……”牛纤纤不敢相信的傻笑著,天真的忽略了穆袭恩那眸中一闪而过的狡猾,自以为能顺利完成父亲报仇的遗愿。 不过到最后,牛纤纤的结论是穆氏也只有便当比较好吃,工作却是累得她半死,完全没有清闲的时间。这让她几乎认定,穆袭恩根本就是在恶整她!先假装被她迷住,然后录用她,其实他早已经认出她来! 像这一星期的工作内容,她就要跑好几个单位发报告和企划案。 天啊,当小妹是一个总裁秘书该做的事吗? 牛纤纤的疑问愈深了。但随著每天都必须东奔西跑的忙碌,她把应徵那天穿的高跟鞋换成了舒适的凉鞋;连身上那件低胸套装,也在她饱受男同事们的特别注意后,换回朴素的套装,只有脸上的妆依旧浓艳,这是为了不让穆袭恩认出她来。 当然,她被怎么取笑,都无所谓,但最最可恶的是,穆氏中居然有一团名为“穆袭恩亲卫队”,而她的存在,似乎对她们造成了威胁,这些女人三不五时就找她麻烦,连她躲在厕所中休息也不放过她。 “喂,你们别太过分,把我放出去啊!”牛纤纤拼命敲著门,转动门把,却怎么打都打不开。她居然被反锁在厕所内! “谁教你把我们的穆总裁迷得团团转!穆总裁是属於我们每个人的,活该!” “你慢慢的喊救命吧,我们会在女厕外放个清扫中的板子,看谁会来救你!” 冤枉啊,她什么时候把穆袭恩迷得团团转了?真要如此,她也不会躲在厕所中偷闲了! “再不把我放出去,小心我跟穆袭恩说你们……”还没威胁完毕,牛纤纤毫无设防的被从门板上倒下来的水,淋了一身湿,直到罪魁祸首们个个得意离去,她仍是惊吓的喊不出声。 她简直不敢想像,托穆袭恩的福,她居然有被关在厕所里,还被淋得一身湿的,而且还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可恶,好歹她曾经也是牛家三小姐,被人捧在手心都来不及了,什么时候碰过这种非人的待遇了! 呵,她差点忘了,现在的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罢了…… 铃…… 咦,这不是手机声吗? 牛纤纤抬起汶然欲泣的小脸,倏地才想起自己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而她居然忘了可以利用手机来求救,她简直是天下第一字号的笨蛋。 “喂……”她接听电话,声音哽咽的好不委屈。 “你在哪里?” 穆袭恩醇厚的声音教牛纤纤错愕了下,但也因为他简单的几个字听起来格外亲切,害得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又像是在埋怨,都是他把她害得这么狼狈的。 “你别哭,你到底在哪里?” “我、我被你的亲卫队关在十楼的女生厕所了,还不快来救我!”牛纤纤愈说愈气,朝话筒吼完后,就俐落的切掉通话。 可恨啊!她会这么倒楣还不都是因为他!不过,她刚刚好像对他用了命令的口气,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就不来救她了? 牛纤纤愈想愈觉得自己的命运好悲哀,头发和衣服又是湿答答的,好狼狈,就在她几乎以为没有人会来救她时,门板外传来了声音。 “你在哪一间厕所内?” 穆袭恩居然亲自来救她,她在作梦吗? 牛纤纤用力捏了下自己的脸颊。痛、痛死人了! “再不说话,我就走人了!” “等等,我在这间!”牛纤纤深怕他真的狠心走了,赶紧敲门。 穆袭恩叹了口气,为她开门。 天晓得,当他发现她被锁在厕所中的那一刻,心情有多复杂。 她那样的哭声让他想起了“她”,待回过神时,他人就来了,心底还泛著些微的心疼,不知是为“她”,还是为了眼前的她…… 天啊,凭她这副德性能走出去吗?牛纤纤哀嚎著。 瞧她浑身都湿了,被他见著岂不是会被笑死?而且连她特地画上的浓妆都月兑落了,她千万不能让他看见她的真面目啊! 牛纤纤在狭小的厕所内犹豫不决,突然间失了踏出去的勇气。 “怎么,那么喜欢被关吗?”穆袭恩戏谑道。他亲自来救她,有那么令她意外吗? 说那什么浑话,你自己被关关看吧! “我马上出来!”牛纤纤硬著头皮推开门,低著脸蛋自厕所中走出。反正只要别让他看到脸,赶紧回到办公室化妆就行了。 “等等……”乍见她全身淋得湿透,穆袭恩吓了一跳,赶紧卸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蹙起俊眉追问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虽然不够精明,但性子还算有点小泼辣,怎么可能会任人欺负?他还真不习惯这样可怜兮兮的她,总觉得她应该是一副率真热情的样子…… 牛纤纤紧抓著他为她覆上的厚外套,感受到他难得的好意。但感动归感动,她仍是不免埋怨道:“我是被你那些亲卫队给泼水的……”真的好不甘心啊! 穆袭恩似乎猜到是哪些人,仅是淡然的道:“我知道了。” 避那群女人怎么爱慕他?只要把工作做好,他都不以为士息,没想到她们竟然间到玩手段,欺负女同事。很好,他的公司不需要养这些善妒的女人。 我知道了?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有预感那些女人可能完蛋了? 牛纤纤还未问个分明,就突然打了一记喷嚏。 “先回办公室吧!”她这副德性实在不能上班。 “可是我衣服都湿了,不会弄湿办公室里的毛毯吗?”牛纤纤不怎么相信,穆袭恩何时变得那么好心了? “如果你想发烧感冒,我不勉强你。”穆袭恩极冷淡的丢下话,越过她。彷佛他之前为她被上外套,邀她进办公室的举动都不曾发生过。 他是在威胁她,还是在关心她? 牛纤纤又打了记喷嚏,刻不容缓的尾随在他身后。 明知道他是仇人之子,但她居然为了这句老掉牙的关心暗自欣喜。 这大概是她进入这间公司后,得到的第一个关心吧。 只不过,跟他回到办公室似乎是不太可行的决定。 对,她是借了他专用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他特地请助理选焙的衣服,可她却忘了一起把化妆品拿进浴室,现在,她素著张脸,教她怎么走出去…… “衣服还合身吗?”询问的声音隔著一扇门传人。 “谢谢,很合身……”等等,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尺寸?牛纤纤愣了愣,脸颊不自禁地红了起来,想起自己到穆氏应徵的那天,他抱住了几乎快跌倒的她…… “换好了就出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还想混吗?”穆袭恩的笑声有著讽意。 “知道了……”牛纤纤深吸口气,把吹乾的发丝拉到双颊旁,低著脸蛋走出浴室,不想被穆袭恩看见她未施脂粉的脸蛋。 “对了,这份文件先拿到人事部……”看她低著头走路,穆袭恩备感有趣的扯了记笑容。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对不起,我先化个妆……”牛纤纤不敢直视他,想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化妆,没想到走啊走的,她竟撞到一面人墙。“穆总裁,你……”他怎么挡了她的路? “为什么急著化妆?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吗?”穆袭恩炯亮的眸,紧瞅著她低垂的小脸,饱含深意的道。 懊是揭开她真面目的时候了,他等著看她措手不及的表情。 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她索性顺他的意:“对,没有化妆,我丑的要死……” “是吗?可是我记得,你有一张不化妆也美得过火的脸蛋。” 他说什么? 牛纤纤错愕的抬起脸蛋,恰巧与穆袭恩的黑眸四目相交,下一秒又赶紧捣住脸蛋,冷颤的像是怕被他发现了什么。 他看见了吗?不,该说他是否早就发现她的身分了,要不他也不会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抬起脸吧,我早在你前来应徵时,就知道你的身分了,牛纤纤。” 猜臆是一回事,真正听他坦承,对她还真是一大打击! “你、你居然敢要我!”牛纤纤怒气冲冲的抬起脸蛋,双手叉在腰间,暴怒的指控道。难怪她一来上班,他就没一刻让她好过! “别忘了,你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岂有不接收的份?”凝睇著她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口,穆袭恩低沈的嗓音多了分暗哑。 就算她是只小白兔,也是最美丽的那只。 送上门?这句话对她简直是莫大的污辱! 牛纤纤愤愤的挥起手,直想掴他一掌才甘心。 穆袭恩飞快的攫住她的手,噙著一抹冷笑,阴森森的吐出。“这么想尽办法接近我,就为了替你父亲报仇吗?” 既然他都知道她的身分和她的复仇大计了,那么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对,我要报仇!”牛纤纤豁出去的喊道,可穆袭恩那过分凛然的眸光,像是能直接穿入她的灵魂深处,看得她频频打颤。 “说说你想怎么报复我?!杀了我吗?”穆袭恩睇了她一眼,存、心激怒她。 在牛纤纤抖出自己的身分时,他查过她的资料了。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是牛家货真价实的三小姐,目前为止,都与“他”无关。 不过,她既然有勇气和他杠上,他倒要瞧瞧,她要他怎么父债子还! 杀了他? 闻言,牛纤纤倒抽口气,偏偏她的胆子连蚂蚁都不敢杀,能做的大概就是如小妹交代的,偷走他的重要文件。 “想偷我的电脑资料,却成事不足、败事有馀,你说,你想怎么报复我?”穆袭恩似乎能模清她简单的思路,说的话极为讽刺。 耙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太过分了! 牛纤纤发飚的想顶他几句,却因为临时辞穷,月复部一阵咕噜咕噜声,教她直冲著他挑衅,“穆袭恩,我要吃垮你!” 等等,吃垮他?噗!她说了什么笑话!! 穆袭恩也意想不到她妙到极点的回答,忍俊不禁,一字字毫不留情的跟她算起帐来。“吃垮我?凭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会有机会让你吃垮我?信不信我立刻将你开除,让你再也找不到机会接近我。” “穆袭恩,你这小人!”他又想让她陷入失业的地狱! “我小人?看来我得为自己平反了。”穆袭恩笑得诡异,出其不意的自皮夹中取出一张金卡,潇洒的递给她。“那我就成全你,给你复仇的机会吧!” 他”定是疯了,才会想出这种破天荒的提议! 他也一直以为,在牛纤纤来此应徵后,他一直没有揭开她的真面目,反而留下她,是因为她那张和“她”相似的脸蛋,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他也恶劣的把她当成跑腿小妹般恶整,好让她不容小窥他的能耐。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喜爱看著她大演复仇闹剧,彷佛她那源源不绝的活力和冲劲,能为他单调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已经有好久的时间,没有能让他觉得新鲜的事物,牛纤纤出现得正是时候,当然,她只是他调剂身心的消遣品罢了…… 牛纤纤吃惊的张开小嘴,愣愣的接下那张金卡,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 据她所知,言情小说的剧情,女主角通常都会为了报仇,接近男主角,成为他的女人,然后在最后给男主角一个痛击。 可穆袭恩从头到尾都要著她玩,怎么可能会毫无理由地送金卡给她?不,像他——这种奸商,才不会笨的把钱往外送,他一定是存有目的的! “当你们这种公子哥的情妇是最没自尊的,我才不要……” “你以为你配吗?” 穆袭恩简单扼要的一句话,让牛纤纤铁青了脸,咬牙切齿的几乎想杀死他。 “这张卡有千万额度,就当作是我送你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吃垮我!”穆袭恩冷哼一声,潇洒地把办公室留给她,宣示了他的胜利。 千、千万额度……他来真的啊! 牛纤纤傻眼了,杵在原地无法动弹,直到穆袭恩消失在她面前,她握著金卡的手仍是颤抖的。 怎么办,她说要吃垮他,可是一下子拥有那么多钱,她该怎么花呀…… 第四章 不过真正实行起来,花钱似乎没什么困难。 牛纤纤决定当个超级败金女,非得吃垮穆袭恩不成。连续几天趁著下班后的时间,到各大百货公司血拼,看到喜欢的就刷卡,一整天下来买了一大堆名牌服饰和金饰。 这还不够?没关系,她再好人做到底,捐款给孤儿院好一大笔现金,相信穆袭恩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感激她的…… 不,他慷慨的送给她金卡,也许只是表面话,搞不好他在得知她那么努力的替他花钱,会气到吐血身亡也说不定…… 牛纤纤得意的等著看穆袭恩对她无可奈何的挫败表情,俏臀大剌剌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任由一双白皙匀称的小腿在桌下晃啊晃,好不撩人,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开启,一道命令声阴恻恻的在她耳际响起。 “牛小姐,请下去!” 牛纤纤吐了吐舌,慵懒的自桌上跳下,想带著她租来的小说到顶楼去纳凉。 反正她跑腿的工作都做完了,模鱼一下也无妨吧。 “站住。” 还站住咧,那么凶……不过牛纤纤已练就金刚不怀之身,就算穆袭恩说出再难听的话,她都能左耳进右耳出,不再被他的冷言冷语影响。 谁教她几乎每天都会被穆袭恩骂上一顿,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我不是要你别接电话吗?”穆袭恩冷著一张俊脸,要不是他还有几分理性,他真想冲上去掐住她那细小的脖子。 上回她接听了一通重要的电话,却忘记通知他一声,害他险些得罪客户,自此他就下令不准她再接电话,没想到她竟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依然我行我素! “可是很吵……”外面接听的助理总是慢一拍,她当然先下手为强了。 “嗯,吵到你睡午觉?”穆袭恩扯了记冷笑。而且还常常睡过午休时间,让他这个总裁亲自叫醒她。 牛纤纤纵然心虚,却也挺起胸,理直气壮的道:“只是个电话嘛,身为你的秘书,我为什么不能接……” 闻言,穆袭恩的笑愈是抽搐的难看,一步步不怀好意的逼近她。“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喔,你说那个阿伯啊,他简直是个变态狂,一开始就说些黄色笑话调侃我,我当然得骂上他两句,再挂他电话罗!”牛纤纤凉凉地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既然只是笑话,你何必当真?”穆袭恩冷哼一声,显然认定她的所作所为太小孩子气了。 “穆袭恩,你的员工被性骚扰,你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牛纤纤真想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跟他大讲道理一番。 “常接听电话的小姐都知道,你那口中那名爱说黄色笑话的阿伯,可是公司重要的客户之一,不能得罪的。”穆袭恩轻描淡写的道,却是字字凌厉的指责她。 看来,他还得替她收拾烂摊子,请那位老板吃一顿饭才行了。 “哼,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总裁的纵容,他才会变本加厉……”牛纤纤抬起了纤纤手指,控诉般的指著穆袭恩的俊颜说道。 “你知道要是他因此撤回了投资在穆氏的资金,对公司的损失有多大吗?”穆袭恩冷哼驳回,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自嘲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吗?”吃他的、用他的,还妄想破坏他的生意,真绝。 牛纤纤愣了下,被他说得有点儿良心不安。她这次惹到的麻烦,很大吗? “不过很谢谢你,还记得用我的名字替我捐款,替公司做形象。”穆袭恩朝著她勾起一抹没有波纹的淡笑,像是胜利般的走出办公室。 她竟然还让这个臭男人感谢她…… 牛纤纤愈想愈挫败,心有不甘的想扳回一城。 “那我就再接再厉的刷刷刷……”可是她买的衣服都够她穿了,生活用品也齐全了,还能再买些什么呢? 对了!牛纤纤眼睛一亮,打了通电话到百货公司,然后开开心、心的迎接送货小弟的来临,把穆袭恩的办公室占为己有,置满了大大小小的维尼熊玩偶,然后抱了个小维尼熊躺在偌大的沙发上睡午觉。 真怀念这种幸福的感觉啊! 她还记得,从小她最喜欢把房间布置成像小熊维尼的窝了,有著大大小小的维尼,然后她左拥一个、右抱一个,挤在一个小床上睡觉,好不舒服喔。 唉,从前无忧无虑的单纯生活多好啊!不知道人性善妒,也不会知道其实她是个笨手笨脚的讨厌鬼,还得因为父命,接近穆袭恩这个神秘难测的男人…… 不过说也奇怪,身为穆袭恩的秘书,她总是三不五时的给他惹麻烦,他也清楚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但他为什么还要那么纵容她,任她捣乱他的生活呢? 牛纤纤怎么想都想不透,只知穆袭恩这个人似乎还不算坏,虽然他总是耍著她玩,说些毒死人的话,但当她被他的亲卫队关在厕所时,他不但亲自为她解围,事后也惩戒了陷害她的那批女人,教人不感动也难…… 不对,她怎么能想起他的好呢?他可是她的复仇对象耶,她该想的只有怎么整垮他才对…… 暗忖著,牛纤纤的眼皮渐重,没一会儿就陷人了熟睡,连有人进人了办公室也毫无警觉。 看著满室的维尼熊,穆袭恩差点以为他走错办公室,难怪方才他在外面时,有些员工还很怪异地对他笑。 看来,他太纵容牛纤纤了,才会被其他职员错认为他宠爱她,而没有稍加劝阻她放肆的行为。 但他真的那么纵容她吗? 其实光凭她挂了那通电话,就足以教他开除她,但仔细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当上司的,居然任由旗下女职员被客户性骚扰,还不以为然。 是强烈的事业心吞噬了他的是非观念吗? 穆袭恩嗤哼”声,想唤醒她。他不该任由她影响他分毫的。可当他挤人那团小熊维尼堆中,看著熟睡在沙发上的牛纤纤时,他居然舍不得唤醒她。 她那小小的脸蛋,安详的像个天使,像是占据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一个人,只要这么看著她,他的心也能感受到难得的安心。 是因为,她的五官像极了死去的“她”吗? 纵容她,还放任她对他复仇,也是因为他想藉由她赎罪吗?还是,仅单纯的被她俏皮耀眼的风貌吸引了,再铁石的心肠也因她而柔软…… 穆袭恩还是厘不清,只知当他看著牛纤纤时,彷佛能透过她看到另一个女人,还有过去的自己。 “芷芊……”他深切且缅怀的唤出,心已不再揪痛,只剩那残存的内疚缠绕著他,无法解月兑…… 牛纤纤一觉醒来,才发现她的小熊维尼堆都不见了,穆袭恩的解释也很简单,他都捐给了孤儿院。 算了,她就当是做好事吧,只是她不免意兴阑珊,认为再怎么努力刷爆穆袭恩的卡,他都无动於衷,这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她不如改变复仇方式。 对,乾脆来破坏他的姻缘! 不过据她的打听,穆袭恩似乎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投怀送抱的女人倒是一堆,就算她搞破坏气走了一个女人,搞不好能为他省下甩了对方的馀力吧。 但若是趁著“重要时刻”破坏他的好事,那情形可就难说了。 牛纤纤透过穆袭恩的助理,得知他今晚约了某个女人,准备在他长期居住的饭店过夜。 她带著自己后来再拿到手的备份钥匙,趁他还没到达前,再次潜进他的房间。 这回,她穿起纯白的衣服,还用粉底把脸蛋涂到惨白,躲在阳台外等待著最佳时机…… “袭,换你去洗澡了……”一名女人穿著性感的睡衣,在穆袭恩走人浴室后,对著化妆镜搔首弄姿的哼著歌。 对,就趁这个时候…… 牛纤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嚎声,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在女人的背后扮起鬼脸,当她成功的看到白h己的影像投映在化妆镜上时,又赶紧的弯躲起来。 然而这简单的动作造成了莫大的震撼效果。 “袭,有鬼啊……”女人花容失色的吓坏了,拼命敲打起浴室门。 穆袭恩慢条斯理的走出来,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冷冷逸出。“不敢留下就离开。”鬼?她只是想引起他的保护欲吧! 女人怕得想逃走,但她又不想错失和穆袭恩共度一夜的机会。搞不好就是这么一夜,能让穆袭恩迷恋她,而她也能顺利的成为穆家的媳妇…… “袭,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打著如意算盘,女人又偎人了穆袭恩的怀里,细吻著他仍滴著水的结实胸膛,打算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 没想到吻著吻著,她不期然的扫了眼对面的镜子,又吓得惊天动地,小鸟依人的环抱住穆袭恩的腰,拉开*局音贝的尖叫声。“啊啊……袭,镜子里有鬼啊!” 穆袭恩毫不怜香惜玉的扯开她,显然被她的尖叫声吵到性致都快没了。“鬼?你的尖叫声比鬼还恐怖!”该死的,她想用尖叫声谋杀他吗? “可是,我真的有看到……”女人委屈的快哭了。呜,她没有说谎啊…… “怕的话就出去。”穆袭恩也撂下狠话。他住在这里那么久了,还没遇过什么怪东西,除非…… “就当我眼花了嘛,对不起……”为了消消他的怒气,女人再次投怀送抱,磨蹭著他淌著水气的胸膛。 穆袭恩也不是什么柳下惠,抱著她就往床上躺去,眼见十八禁的画面就要热烈演出了,躲在阳台外的牛纤纤又再度现身的晃啊晃,立即教原本就疑神疑鬼的女人又开始放声尖叫。 “啊啊——” “滚!” “袭,是真的有鬼啊,你也跟我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们另外找地方……” “滚!”没有商量的馀地! 这次,女人没胆再尖叫。牛纤纤只隐约听到用力的开门、关门声,显然女人已经被穆袭恩瞪到自动逃走了。 牛纤纤从阳台外探视到室内的一切,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阳台的玻璃门毫无预警地被拉开,还来不及惊骇,她就已经硬生生的被拉人了室内。 “痛死人了,放手啊!” “你还扮鬼扮得真过瘾!”穆袭恩直瞅著她,黑暗的眸底迸射出冷冽的气息。怎么办,她玩得愈来愈过火了,他是否该示警,让她不敢再小窥他? “你知道!”她还以为她没被他发现呢! “我才不信什么鬼怪之说,除非有人搞鬼。”穆袭恩似笑非笑的扫了眼她精心的打扮。在他看来,哪里可怕了,反而滑稽的想令人发笑。 “我只是在开玩笑……”牛纤纤直想苦笑。呜,她吓跑了他的女伴,他会让她活著走出去吗? “开玩笑?”穆袭恩冷哼一声,把她拖进浴室,拿起莲蓬头就往她脸上的妆喷去,洗掉她的白妆,也浸湿了她的前襟,丰盈的上围令他沈下眸光且抽了口气。 他清楚得很,在这身保守的衣物内,有著一副惹火的诱人身材…… “你想代替她吗?”他暗哑的道,像是陷人天人交战。她不是“她”,他却对她产生了…… 代替?这不是言情小说中才有的对话? “你自己解决吧,我不奉陪……”牛纤纤莫名其妙的被他捉来洗脸,已经够让她饱受惊吓了,这回又被他这句话吓得浑身发颤,怎能不赶快想办法逃走。 她可不想还没报完仇,就先失身了! 自己解决?她以为她搞了破坏,他会放过她这只诱人的小白兔吗? 长手一伸,穆袭恩轻易的揪回她,把她抵在墙面上,展开一阵热吻。这是个惩罚性的热吻,既温柔又粗暴。 上回灌她酒是逼不得已,他根本没有心思品尝她的味道,可这回吻起她的唇,竟是如此柔软甜美,令他回味无穷的想多番采撷…… 牛纤纤没想到,穆袭恩说吻就吻她,吻得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了,找不到一丝力气推拒,就连被喷了一身湿的前襟,在这种天气之下她是该感到寒冷的,可她的每寸肌肤却热得难耐,彷佛他的亲吻已灼热了她的灵魂。 好羞人,也好气愤,他怎么可以那么放肆的吻她…… “看来你也很陶醉。” 吻结束了,”句话唤回了牛纤纤薄弱的理智,她脸红得不知是害羞还是气愤,对上穆袭恩那近乎无情的俊颜,愤然道:“陶醉个头,我牛纤纤不会放过你的!” 可恨的是她自己吧,竟然任由他侵犯她,还眷恋不已…… “请尽量!我等著你接下来的把戏。”逼迫自己结束这个吻,穆袭恩却因她一个羞愤的嫣红表情,想狠狠的再吻她1顿,但他也只是按捺住那不该有的,步出了浴室。 牛纤纤迅速冲向洗手台,极度气愤的想洗掉他留在她唇上的味道,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怎么洗,她仍是无法忘怀被他亲吻时的那股强烈悸动。 一颗心仍是不争气的怦坪跳著,像是快跳出胸口般…… 惨了,她千方百计的设计他,可不能先赔上自个儿的心啊…… 不行,她得在自己的心陷下去之前,赶紧找到能搞垮穆氏的重要资料,完成父亲的遗愿才是上策! “““ 牛纤纤开始积极的搜寻著穆氏重要的文件,这次对准的目标是——他的住家。 她不明白穆袭恩明明有住所,为什么还要长期住饭店的原因。不过这倒是让她联想到,搞不好穆袭恩会故意把重要的公司机密藏在住家中。 也因此,她特地向穆袭恩请了一天病假,经由他某位助理手中取得他的住址,趁著上班时间,以她秘书的身分,谎报她要帮他带文件为由,来到了穆家。 也因为她很得老人家的缘,聊个天就取得管家的信任,经由管家的带领,顺利溜进穆袭恩的书房。 没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把穆袭恩的书房搞得天翻地覆,像个猪窝。 “咦,怎么都是一堆财经书而已,机密在哪里啊?” “要我帮你找吗?” “好啊好啊,你知道穆袭恩把机密藏在哪了?”说完,牛纤纤脸色大变,战战兢兢的旋身一看,心虚的乾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穆袭恩一走进书房,就见牛纤纤翘起臀部,背对著他找东西,还让他看见了她里头粉红色的小内裤。 要不是看见自己的书房被她搞得一团糟,他会以为她是存心诱惑他。 “我、我只是路过……”好烂的藉口啊,偏偏牛纤纤找不到更好的说辞。 “听我的助理小陈说,你特地跟他要了我家地址。”也因此他才深感不妙,放下公事,破天荒的回家一趟。 臭小陈,他竟敢出卖她,向穆袭恩通风报信!。 牛纤纤气得想对小陈钉草人,但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她要怎么完好无缺的走出这一晏,才是重点。 对,上回她破坏了穆袭恩的好事,他奉送她一个火辣辣的吻…这回她把他的书房搞成垃圾窝,他会不会想对她…… “请病假还特地来我家路过?纤纤小姐,你还真闲啊,工作做不好,倒是把复仇大计发挥得淋漓尽致。你真以为你会得逞吗?”穆袭恩该是气得火冒三丈的,却因她积极的举动,莞尔取笑。 或许留下她是对的,还能藉此磨练他的耐心和脾气。 为什么他连笑的时候,都那么别有用意?他是不是打算……吃掉她? 牛纤纤哆嗦的环抱住身子,像是彻底把穆袭恩当成毒蛇猛兽,频频向后退,企图找到其他出路。“你别过来……” “我似乎太纵容你了,该是我拿点报酬的时候了。”充满侵略性的话一落下,穆袭恩疾步朝她走去,他几乎迷上了她那明明是慌张、却又故作倔强的表情。 “她”和她终究是不同的。 “她”,总是默默的承受一切,把自己逼得好紧好紧。 牛纤纤虽然倔强,但她就像张白纸般单纯上怒分明的令人容易猜测,不按牌理出牌的作风也常让他掐了把冷汗,但他却矛盾的极爱与她对峙时的热闹氛围…… “你再过来我就、我就……跳下去!”牛纤纤深怕他将对她取得他所谓的“报酬”,愈退愈逼近了阳台,她愈是突发奇想的想作势跳下去,以逼退他。 见状,穆袭恩浑身震住,像是自她身上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拔腿往前冲,忧心仲仲的疯狂吼出: “芷芊——” 第五章 芷芊? 他叫她芷芊,芷芊是谁? 尚未理解,牛纤纤就被穆袭恩狠狠的抱离阳台,当她恍然回神时,双眼已对上他那急切的表情,轻易读出了他眸底的忧心。 那抹忧心,是为她,还是他口中那名叫芷芊的女人? 单单这么猜臆著,就教她感觉到有种酸楚的滋味侵蚀著她的心。 似乎,不太妙。 “用跳楼来威胁我,是最不明智的。”穆袭恩绷著紧张的神色,直到看清怀里的人儿,他才错愕的松开她,像是在掩饰窘状的冷哼道。 他怎么了?那一瞬间,居然把她看成了“她”,以为“她”要做出傻事…… 最不明智的?可他还不是紧张的抱住她了?不,该说他救的是另一个“她”, 那个叫芷芊的女人才对…… “芷芊……是谁?”牛纤纤鼓起勇气问,很想知道,那名能教穆袭恩心急如焚的女人是何方人物。 “跟你无关。”穆袭恩强扯著笑容,拒人於千里之外。 “什么跟我无关,你刚明明把我认作她了,活似我就是她的翻版……”牛纤纤激动的月兑口而出,对上穆袭恩那深澈如海的黑眸。 他是个心思复杂缜密的男人,单纯的她无法解读他的思绪,彷佛那个“她”,是她所无法了解、参透的女人…… “小袭,我听到你叫芋芋的名字,你找到羊芋了吗?”随著一句疑问毫无预警地落下,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夺门而人,慌张地寻找著某人的身影。 乍见母亲来访,穆袭恩赶紧把牛纤纤推到背后挡住,他并不希望让母亲发现她的存在。“妈,你不是在睡午觉吗?” “我要找芷芊……”穆母左顾右盼,眼尖的发现穆袭恩背后藏了个人,兴奋难耐的推开他,抱住了饱受惊吓的牛纤纤,然后松开她,喜极而泣的端睨著她那再熟悉不过的五官。“你是芷芊啊,你终於回来了……” 芋芋?那是谁……难不成,芋芋就是芷芊,穆母也把她认成“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牛纤纤模不著头绪的解释道:“伯母,我不是你认识的芷芊。我姓牛,我叫牛纤纤。” “芷芊!你在胡说什么,是妈对不起你,你别再离家出走了好不好?”穆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心酸,思女欲狂的她拼命恳求道。 芷芊是她的女儿……穆袭恩的妹妹? 瞧穆袭恩当时慌忙的神色,她还以为芷芊是他的旧情人…… 牛纤纤为这个答案悄悄松了口气,连她自己也不懂,她怎么会感到放松? “芋芋,留下来吧,永远留在妈身边……” 闻言,牛纤纤慌张的望了眼依旧气定神闲的穆袭恩,只见他放任著自己的母亲乱认女儿,她也只能努力说明自己的身分。 “伯母,我真的不是你的芋芋,我叫牛纤纤……” “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认得你……”这芋芋,铁定是在跟她赌气,才会说自己不是她的女儿! 像是被记乱棍打中,牛纤纤呆了、傻了,愣愣地僵在原地。 她会认错她,是因为她跟那个叫芊芋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乖孩子,妈煮些好吃的帮你补补,瞧你瘦得都没几两肉了。”穆母的口吻充满心疼,拉著她直想往厨房步去。 “等等,我不是……”拗不过老人家,牛纤纤急著向穆袭恩求救,岂料穆袭恩只是慢条斯理的越过她,扔下一句话。 “你就顺她的意吧!” 顺她的意?有没有搞错,连他也成了帮凶! 牛纤纤气得无可奈何,想拒绝,但穆母的态度却是那么亲切,她思念女儿的心情,也著实让她鼻酸,让好久没享受到家庭温暖的她,也想趁这个机会多亲近她。 可是冒充成芋芋好吗? 牛纤纤似乎也没有选择的馀地,硬是被穆母拉到餐厅,大享她精湛的厨艺。 既然接受了穆母的热情招待,牛纤纤就必须在穆母慈祥的眼神之下,把一碗又一碗的美食往肚子送,然后一边听著穆母对女儿无限的想念,一直到傍晚,还是穆袭恩费了好大一番唇舌,她才得以月兑离这个疯狂思念女儿的可怜母亲。 但是,她反而陷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中。 虽然说在得知芊芋是穆袭恩的妹妹时,她松了口气,但她现在回想起来就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穆袭恩当时喊出芷芊这个名字的心情,不只是思念妹妹那么单纯。 穆芷芊怎么了?她真的如穆母所说的离家出走了吗?还是,就是因为她长得像她,所以穆袭恩才会特别纵容她,还把她留在身边? “别以为我妈喜欢你,你就能够为所欲为。”开著车,在送她回家的路程中, 穆袭恩突然警告道。 当时他会改变主意要她留下,也是因为不忍心见母亲长年之下都在想念芷芊,但他可不希望,她乘机把复仇这件事,算在他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身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会留下来还不是因为他要求的?他真以为她连个老妇人都不放过吗? “穆袭恩,请你搞清楚,受害人可是我牛纤纤耶!吃了一堆的补品,我都快胀死了,一定肥了好几公斤!”牛纤纤愤愤地道,不朝他吐吐苦水岂能甘心? “她把你当成我死去的妹妹了。”穆袭恩顾左右而言他,极平淡的口吻像是在陈叙著他人的故事,却读得出几分深藏的疚意。 他原本不打算告诉她的,但是他希望她能谅解他母亲的心情。 牛纤纤没想到情势会来个大逆转,穆袭恩竟主动告诉她有关他妹妹的讯息。 但是,怎么会是……死了? 就是因为死了,穆母受不了打击,才会把女儿当成是离家出走,他也是因为想念极了妹妹,才会百般纵容她?这一切真的是那么简单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 又来了,又是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四字冰言。 牛纤纤火了,熊熊怒气在体内燃烧著,眼看就要倾泻而出。 什么叫做与她无关?那么他刚刚就不该告诉她,他妹妹死了,也不该要她留下来陪他母亲! 好吧,就算穆家的家务事她不便知道,但她都屡屡被他们这对母子错认,已经够倒楣了,他凭什么还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要下车!”牛纤纤吵著,故意和他作对的想马上下车。 对,她就是任性,反正穆袭恩这个神秘难测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把她当妹妹,她何必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这是大马路上,你想找死吗?”穆袭恩怒叱了她一声,不懂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 “你又把我当成你妹妹了?”牛纤纤歇斯底里的月兑口而出。此时,他看到的是她,还是他的宝贝妹妹? “你在发什么脾气?”穆袭恩眯起眸,压低微怒的声音。她就那么在乎自己长得像芷芊? “我才不要你们穆家把我当成代替品!”牛纤纤一想到自己被当成了代替品,就觉得好可悲,一点价值都没有。 代替品三个字教穆袭恩失神了下,他疾速的把车开到了路旁,停下。“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请吧!” 她到底在不开心什么?她只是长得跟他的妹妹很像而已。 “穆袭恩,你可恶!”牛纤纤气冲冲的下车,很快地搭上了另一辆计程车。 对,一个“像”字而已,就教她厌恶到底! 算了,去败家,尽情的刷他的金卡,好好的坑他”笔再说! 可是血拼之后,牛纤纤的心情还是非常沮丧,只好到pub散散心,但她又不敢喝酒,深怕一旦喝醉,连怎么失身的都不知道,只能喝喝果汁消消愁了。 “小姐,你的鸡尾酒。”吧台前的酒保把酒递给她。 “可是我没有叫酒……”牛纤纤愁眉不展,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什么叫做“如果她这么认为的话,请吧”?穆袭恩那个奥男人,居然连解释的力气都不想花,就要她自行下车!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他说一句话,就能安抚她了吗?她恨死他了! “忘了说,是那位先生请你喝的。”酒保暧昧的指了指一个男人。 这是搭讪? 牛纤纤愣怔著,看了眼对方。 虽然那男人颇有诚意的对她点头示好,不过她总认为会来pub的男人都不怎么正派,因此她并不想和那男人有所交集,在朝他点头道谢后,那杯酒,她自然是敬而远之,继续喝她的果汁。 “嗨,小姐是怕我在酒中放迷药吗?” 厚实的男性嗓音不期然地在牛纤纤耳边响起,她往发声处一瞥,才发现他就是那位有意搭讪她的男人。 嗯,他的声音很好听,人也长得挺帅气的,但她就是没兴趣。 “很抱歉,我酒量不好。”她据实回答。 “是吗?那我也陪小姐一起喝果汁好了。”男人主动坐在她身边,叫了杯和她一样的综合果汁。 牛纤纤客套的微笑著。他还真是积极,要不是她现在心如止水,她也许会认为他很有诚意,也很风趣吧。 等等……心如止水?她又没受到什么重大打击,干嘛把自己说得一点都不解风情?搞不好结识他之后,她会发现这个男人比穆袭恩那坏蛋好上几百倍! 至少,他不会把她当成代替品…… “先生,你对我这么有兴趣吗?”牛纤纤决定暂时把穆袭恩这三个字忘了,想好好的认识其他男人。 “你说呢?你一踏入这里,我就只看得见你。”男人非常认真的道,眸底几乎要迸射出火花。 女人嘛,一听到男人这么说,不免小鹿乱撞的暗自窃喜著,牛纤纤也不例外。 “请问小姐芳名?” “我姓牛,牛纤纤……”牛纤纤还特地在桌上写了纤字,她可不想再被认错了。 男人黯下饱含深意的眼神,爽朗的哂笑道:“我姓林,林汉宇。我可以直接唤你纤纤吗?” “好啊,我的朋友也都是这么叫我的。” “如果说,我不想只当你是朋友呢?”林汉宇的手大胆的覆上牛纤纤的柔荑。 几乎是立即的,牛纤纤尴尬的抽回手。“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从朋友做起比较好……”她对他并没有想谈恋爱的感觉。 说完,手机铃声像是特地来解救她似地响起,她赶紧接起,暂时不用面对林汉宇来势汹汹的告白。 “喂?” “你在哪里?” 是穆袭恩!他居然还有心找她,真难得呀! “我在哪?我现在就在台北市区某一间知名pub内,如何的醉生梦死都与你无关!”牛纤纤气冲冲的切断手机,谁教他对她说那些浑话,那么,他也毋需担心她会在哪里。 撇去复仇不说,充其量他们也不过是上司与秘书的关系而已! “男朋友?”林汉宇的表情有些落寞。 “不,我才没有男朋友。”牛纤纤闷闷的喝了口果汁。为什么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好苦,明明果汁是甜的啊! “是吗?那太好了,我还怕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就不能迫你了。”林汉宇松了口气,轻笑道。 “可是我们不是才刚认识半个小时吗?这样会不会太快了……”牛纤纤委婉的推拒著,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实在对她没什么说服力。 “我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唇,你的全部……”林汉宇深情的说著,像是认识她好久好久。 好疯狂的告白!她该吓得离他远一点,但一想到他喜欢的是她本人,而不像穆袭恩,把她看成了“她”,她的心就感到快活。 牛纤纤灿笑著,说没有一分得意是骗人的。“我喜欢你的告白。不过就目前而言,我只能把你当成普通朋友。”她很坦白。 “不能当成男朋友吗?”林汉宇显得失望。 “这个……就顺其自然吧!”牛纤纤不好意思的推拒著。 “那我就先当你的备胎男友吧!”林汉宇哀怨道,叫了一瓶酒猛灌,活似真的被她伤透了心,愈喝愈多。 牛纤纤被他逗得呵呵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直到几近聊了一个小时后,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她才开口说要离开。 “我送你一程吧!” “不行,你喝醉了,你跟我都得搭计程车回去。”牛纤纤在pub前招了招手,想替他招辆计程车。 “没,我没醉,今晚真是愉快啊,纤纤……”林汉宇伸手挡住了她,逞强的把她拖到停车场,想送她回去。 “不行啦,酒后驾车很危险的!”这回换牛纤纤没好气的把他拉出停车场。 他一喝醉,怎么就变得那么小孩子气了? 林汉宇趁著酒意,把整个身躯赖在她身上,随著酒意悲痛的逸出:“为什么你会那么像她……”像极了他深爱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什么那么像她,她听不清楚? “你……别走……”他喊著,像是心碎,又像是失而复得。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说好要先当朋友的……”在pub门口前搂搂抱抱的很难看,牛纤纤急著想把他推开,无奈敌不过他的力道。 “芋芋……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的抛下我死去……” 死去?芷芊?他该不会也把她当成了那个芋芋了吧? “放开我,我不是你的芋芋!”牛纤纤真不知道该大笑或大哭,激动不平的痛喊著。怎么到了另一个地方,她仍是无法不去当“她”的代替品? “你是!我终於等到你了!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为那个男人死了!”林汉宇借酒装疯的把她抵在墙边,深怕她逃了。 就算她只是长得像“她”,他还是要她,只要她! 牛纤纤浑然一震,忘了挣月兑,也忽略了他的不怀好意。 那个男人是谁?穆袭恩吗?穆芷芊是因他而死的?。 “芋芋,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林汉宇疯狂的低喃著,想要一亲芳泽。 “林汉宇你简直疯了!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啊!”牛纤纤猛然回过神,拼命的推拒他的侵略。 就在她以为将被他强吻时,林汉宇突然自她身上抽离,被紧接而来的快拳打倒在地,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嚎,引起了pub内外许多人的注意。 天啊,好可怕! 牛纤纤没多看那名解救她的人是谁,仅是哆嗦的抱著身子,缓缓弯。 那个叫穆芷芊的,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居然能教林汉宇这个看似斯文的男人变成野兽…… “纤纤,你没事吧!” 熟悉的嗓音教牛纤纤难以置信的抬起脸蛋,对上了穆袭恩那略显紧绷的神色,还来不及错愕,她就被他毫无预警地弯身拉起,重重搂抱住。 穆袭恩怎么来了?是他救了她吗? 不,他救的真是她吗?他确定他抱的女人也是她吗?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避他什么穆芷芊,她只要当她自己…… 第六章 你又把我当成你妹妹了? 我才不要你们穆家把我当成代替品! 天晓得,穆袭恩有多后悔让她下车。 那时他只是认为她有点歇斯底里,再和她搅和下去,他的心只会更乱,不如顺她的意让她下车。 可当他的心一平静,扪心自问,他真的把她当成穆芷芊的代替品吗? 她这番话又为什么那么震撼他?是因为被她说中了心事,心虚了,所以在她赌气的下车后,他才会怀著愧疚,惦记著她,甚至打手机找她? 不,如果那么简单的话,他就不会为了她一句话,急得找遍各pub,彷佛不快点找到她,他的心就静不下来,深怕她堕落在台北街头的某一角。 同时他也发现,她在他心中变得愈来愈重要,他看到的,不再只是穆芷芊的影子。 对,牛纤纤原本就是个漂亮的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想拥有她,但比起她那神似芷芊的脸蛋,她的性子更吸引他。 虽然她有点怪,行事作风也很无厘头,爱吃爱睡得像只小猪仔,总是以考验他的耐心为乐,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优点,但她却是唯一不怕他,敢当著他的面说要对他复仇,而且真的付诸行动的女人。 她早已用行动证明,她整个人发亮的让他无法忽略她的存在,无法抛下她,任由她醉生梦死,只想赶紧找到她…… 在跑了几间pub后,穆袭恩终於找到她,却发现有个男人打算对她进行强吻。情急之下,他揪起对方的领子,更在看清对方的脸孔后,把他揍到倒地不起。 林汉宇,穆芷芊的丈夫。 牛纤纤居然遇上了他!他对她说了什么吗?他也把她当成穆芷芊了吗? 穆袭恩没多加理会倒在地上的林汉宇,急切的唤了声瑟缩身子的牛纤纤,看她抬起慌张无助的脸蛋,他不自觉地拉起她手臂,往怀里用力抱去。 她在恐惧,她在发抖,她也在埋怨他……她长得像穆芷芊的事实,让她深深怨恨了吗?为什么一想起她的、心情,他就无法自拔的心疼,想抱紧她…… “我不是穆芷芊……” 她幽幽的叹息声揪得穆袭恩的心错纵复杂。他捧起她的脸蛋,看著她略带憎恨的表情,重重的开口:“你当然不是芷芊,你是牛纤纤……” 因为她是纤纤,最独特的牛纤纤,所以他才会想抱她吧…… 牛纤纤闭上了双眸,当她再次睁开时,其中带著一丝迷惘。“我是牛纤纤啊,为什么连那个男人都叫我芋芋,我想当我自己不行吗?” 矛盾的是,她虽然不想成为穆芷芊的替身,却极为喜爱自己被穆袭恩抱著的感觉,彷佛被他用力抱著时,她就能真切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为他眼里看的、怀里抱的都是她…… 他从来没要她当穆芷芊的替身,难道是在无形中,他的言行给她这样的既定印象了?他让单纯的她,卷入了这场按杂的风暴吗? 穆袭恩对她多了分难解的心疼,他深吸了口气,决定把某部分的事实告诉她。 “那个男人是我的妹婿,芷芊的丈夫。”被认错的她,总有权利知道原因吧。 闻言,牛纤纤远扬的思绪猛地被拉回。林汉宇是——穆芷芊的丈夫? “穆袭恩,把芋芋还给我!” 一阵粗暴的吼叫声倏然响起,林汉宇已自地上站起,疯狂的朝穆袭恩所站的方向狂奔,想自他手中把牛纤纤抢回。 穆袭恩旋即以硕壮修长的身躯,挡住牛纤纤娇小的个头。“芷芊已经死了。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何必自欺欺人?” 瞧他们一副亲热的模样,像是结识已久,林汉宇也不忘以嘲讽反击。“那你不也是在自欺欺人吗?怎么,被我说中了,不甘心吗?” “不甘心的人是你吧!”不想再提旧事,穆袭恩捉住牛纤纤的手,就想把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不想让她被林汉宇的醉言醉语吓著。 “芋芋是我的,我一定会从你手上夺回来的!” 背后如雷作响的大胆宣示,教牛纤纤僵在原地,直到她被穆袭恩拉上了车,才意识过来。 先前才和他吵了一架,她应该拒绝上他的车的,但在这时候,她只能信任他。 她也应该问个清楚的,却什么都不想问。有时候,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较舒坦吧。 她忘不了他那结实有力的怀抱,忘不了他真的凭她那句话找到了她,刹那间,她竟有种错觉——他眼里,只看得见她;他做的,都是为了她。 她可以这么想吗? “自芷芊死了之后,不只是我妈情绪崩溃,一直自我欺骗芷芊还活著,就连林汉宇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穆袭恩第一次对牛纤纤坦言穆芷芊的事,她细细聆听,无限感叹。“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吧,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怀念她。”连他自己也很想念她吧! “对,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孩。”穆袭恩淡然的道,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为什么……她会死?”牛纤纤战战兢兢的问,看著穆袭恩那略微僵硬的神色,连忙改口道:“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那就算了……” 她不是才刚对自己说,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较舒坦吗?她真不该多问的…… “她跟她丈夫发生了问题,后来抑郁而终。”穆袭恩简单扼要的回答,内心的波澜却是起伏不定。 穆袭恩,你是个胆小表,芷芊的死若那么简单,你就用不著内疚那么多年了! 他在怕什么?对,他怕牛纤纤对他有所误会,直觉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跟他有所牵连的那段过去! 只是这样而已吗? 牛纤纤并不认为,但仍是极力想相信他所说的。 不管这是否是他的答案,他愿意说,就是代表他信任她吧。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这件事对你而言或许很唐突。”穆袭恩口吻轻淡的没有一丝威胁性,像是打从心底恳求她。 穆袭恩居然会低声下气的请求她?天要下红雨了吗? “什么事?”牛纤纤的口吻里有著一丝不安。 穆袭恩正色的望了她一眼,好半晌才把话说出口。“请当我妈的女儿吧。你也知道我妈的情况,她受不了我妹去世的打击,思念她思念到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身体的病痛也一堆。如果你肯陪在她身边,那么我想,她此生已无牵无挂了?” 他说了什么?当他妈的女儿? 难不成,他会把他妹妹的死因告诉她,是因为他希望她充当他的妹妹吗? 牛纤纤傻了,失望溢满了整个胸腔,闷闷的不太好受。 穆袭恩怕她拒绝,随即又以重金利诱。“你不是想报复我吗?最终的目的也是想让牛家重振威风吧,我可以花下巨资,帮你重建牛氏。” “这算是交换条件吗?”牛纤忏感到心寒。对,他的条件是很诱人,但她并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各取所需。 “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当作陪我妈聊聊天就好了。”穆袭恩简化她的工作内容,深怕她胡思乱想。 他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决定对她说出这个请求的。他怎能说得那么简单,完全没想到她的心情? 她是牛纤纤,是个人,不能说代替就代替;他母亲也是个人,他能欺骗她多久呢?难道他不知道,隐瞒真相欺骗别人,也会伤害到自己吗? 同时,这也伤害到她了呀…… 牛纤纤也该拒绝的,她不想再当任何人的代替品,但当她望著穆袭恩那心思不知飘到哪去的俊颜时,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像是感受到他那冷漠中的悲凉,心也酸了。 是她的错觉吗?在她看来,穆袭恩一直都是意气风发且白h信十足的,但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居然看不到真正的他…… 牛纤纤原本要拒绝穆袭恩的提议,因为她并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更复杂,彷佛她一旦介人穆家的家务事,就再也抽不了身。 但在回到租赁处后,一包笨重的包里改变了她原先的主意。 那是个约半人身高的维尼熊玩偶,看到上头的标志,她才想起,这是她请百货公司送来的,只不过到最后都惨遭被穆袭恩送给孤儿院的命运。 没想到,穆袭恩什么都不说,竟为她留下了一个维尼熊…… 牛纤纤满足的抱著偌大的维尼熊,感受那毛绒绒的触感,好舒服、好温暖啊。 穆袭恩送她维尼熊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吗?是想贿赂她,好让她答应他各取所需的提议吧! 不,邮寄的日期是前天,想必他是特地为她留下来的…… 也不对,穆袭恩不是非常讨厌他的办公室被维尼熊占领,所以一气之下才会把它们都送走,为什么还要特地为她留下一只维尼熊,这么做对他有什么意义吗? 牛纤纤想不透,只知她原本的坚持,在收到这么别具用心的礼物后,回想起穆袭恩当时失落的表情时,居然慢慢动摇了,彷佛只有她能救他,拉他一把。 答应吧! 别说她那容易被穆袭恩左右的心情,她根本也敌不过穆袭恩的老奸巨猾,更没有斗垮他的能耐,所以她没必要因为一时的赌气而拒绝他的提议。 反正她想复仇,重振牛氏是真的,不如就顺他的意,跟他建立交易关系,早早完成父亲的遗愿,也早早离开这个不是她该接近的男人。 很快的,牛纤纤应穆袭恩的要求辞掉工作,搬到他家住,好专心照顾他母亲。 当然,撇去这层各取所需的关系,住在穆家,她过得可是不愁吃穿的好日子,对穆母,她也是打从心底喜欢,她还有什么理由推拒? 穆母自始至终把她当成了女儿,对她也真的很好,总是嘘寒问暖的,让她好感动。 穆袭恩偶尔会回来过夜,据他的说辞是,他常常要接待客人,所以才会长期在饭店住下,免得干扰到母亲的安养。 避家说,穆袭恩今晚会回来一趟,还说他最近比以往回来得更勤了。 他是因为她陪著他母亲,担心她才常回来的吗? 牛纤纤一笑置之,挂上了莲蓬头,穿上浴袍。穆袭恩回不回来也不关她的事,她实在不该想那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期待…… 牛纤纤甩甩头,禁止自己胡思乱想,然后捉起浴巾把湿发擦乾,走出浴室,打算换好衣服、吹乾头发,赶紧回到客厅陪穆母看电视新闻。 岂料走廊上的电灯登时全暗,黑暗笼罩,她饱受惊吓,尖叫出声,然后赶快捣住嘴,试图要自己冷静些。 停电了吗?怎么会突然停电?穆母她就待在客厅看新闻,她怕不怕黑啊? 牛纤纤扶著墙,凭著这几天住在穆家,对这屋子方位的熟悉度,小心翼翼的朝客厅方向走去,但她才走没几步,就一毫无预警地跌入某个炽热的人墙,教她花容失色。 什么东西啊,黑不隆咚的吓死人了! “纤纤,是我,你没事吧!”凭牛纤纤的尖叫声,穆袭恩以为自己撞痛了她,急忙想查看她有没有事,没想到他才一出手,就往她那最柔软的地方碰去很圆浑、很丰盈,像是…… 他居然对她…… 陌生的熨热触感教牛纤纤微颤的倒抽口气,连耳根子都通红了。若非停电了,知道他的无心,她铁定会以为他是故意吃她豆腐的…… “纤纤我……”听著她那微小的抽气声,穆袭恩窘然,知道他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想道歉,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穆袭恩何时变得那么吞吞吐吐了,但不小心吃人家豆腐还是第一次…… “你妈一个人在客厅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坏,我先去看看她……”牛纤纤急忙的找理由想逃离这个尴尬的情景。 “等等,你看得见路吗?”恐怕她还没到达客厅就会先摔倒了吧?穆袭恩放柔嗓音的安抚她。“我回房间拿手电筒,你别动,在这里等我。” “不用了,别看现在乌漆抹黑的,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好……”牛纤纤乾笑著,她才不想等他回来,然后让他看见她只穿著浴袍,多羞人哪! 可她愈急著想越过他,就什么事都愈无法顺心如意。“痛……”她申吟著,恨死自己的倒楣。 “怎么了?”穆袭恩急切的问道。 “我的头发好像被你上衣的钮扣缠住了……”牛纤纤羞涩的道。 上天是在捉弄她吗?逼得她离穆袭恩那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迷人的古龙水味,害她的心不停地小鹿乱撞…… “别动,我来弄……”穆袭恩的声音出奇温柔,在他钮扣上找到了她被缠绕住的发丝。 她的发半湿著,她刚洗了澡?难怪方才被她那么一撞,鼻间就弥漫著一股清香的沐浴乳味,教他不得不屏住气息,克制血液里的沸腾…… “你的手可别再乱碰……”说完,牛纤纤真想把这句话收回。她这么说岂不是承认他刚刚碰了她那里…… “对,你别乱动,要是刺激到我,恕不负责。”穆袭恩低声调侃,笑道。 “刺、刺激……”牛纤纤为这两个字继续羞红著脸蛋。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明明是句再轻佻不过的话,但在她听来,竟那么的枰然心动…… 他真的对她有“反应”了吗? “解不开来怎么办?”穆袭恩仍是低笑著,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牛纤纤慌了,想到要持续和他黏在一起,她铁定会心跳加快而亡。 她急忙伸手想把头发拉起,却是愈拉愈痛。 “小心,哪有你这种拉法的!”穆袭恩覆住她的手,制止她粗暴的行为。 “不然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们都得一直缠在一起?”牛纤纤咕哝著,异想天开的真想变出把剪刀,直接剪掉算了。 “有何不可?”穆袭恩淡淡的道,听不出他有几分认真。 牛纤忏可是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待心跳不那么剧烈后,她鼓起勇气问道:“穆袭恩,我问你喔,如果你没看到我的人,只听见我的声音,你也会把我误认成穆芷芊吗?” 她想知道,他把黑暗中的她,当成了谁? 穆袭恩沈默了几秒。 “你不想说就算了……”牛纤纤有些气馁。她真是不该问的,问了反而让自己尴尬的想挖地洞钻进去…… 话一落下,穆袭恩覆住她柔荑的手劲更是用力,久久,浑厚温醇的道出:“你的声音很甜,像甜甜腻腻的棉花糖……” 没想到,穆袭恩也会有说甜言蜜语的时候…… “然后呢?”牛纤纤急著想知道,彷佛他的任何一个回答,将决定她的喜忧。 “你的心思很简单,做事思虑不够周延,很容易为了吃而被卖掉,甚至帮对方数钞票而不自觉……” “你、你是说我笨罗?” 穆袭恩轻笑著,摆明被她说中了。 “穆袭恩,你还敢笑!”牛纤纤拼命的槌打他,忘了自己仅穿著件浴袍,很容易穿帮。 “你的皮肤好细女敕,不化妆时最美了……”穆袭恩的一句话教牛纤纤停止对他施暴。 这是赞美吗?为什么他不乾脆说出她要的答案,还拐弯抹角赞美她? 牛纤纤想纠正他的赖皮,随即感受到有双炙热的手碰触她的五官,直到下巴颈子上…… 等等,他想做什么? 牛纤纤发著抖,却无力抵抗他的碰触,活似全身的细胞都跟著他活跃起来。 但她还是想知道,他到底把她当成谁?真的是她吗? 牛纤纤闭上眼,清楚感觉到穆袭恩的手就按在她唇上,他灼热的气息也愈来愈逼近她,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熊熊的热情向她包围,他对她的就是这么直接、透明…… 他,是想吻她吧? “你们在做什么?” 室内冷不防地亮了起来,电来了,穆母怒气冲冲的斥责声也随之爆出。 牛纤纤还没回过神,就见穆袭恩已迅速而有效率的松开她的发,推开她。 他是怕被他妈误会他们在槁吗? “小袭,芋芋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对她搂搂抱抱的!”穆母的怒气可没那么容易消退,直冲著穆袭恩怒不可遏道。 “伯……妈,我的头发勾上了哥的衣服,他只是帮我解开而已……”牛纤纤陪笑著,几乎无法想像,向来和蔼的穆母,怎么会对穆龚恩那么不客气。 “是吗?”穆母轻哼一声,像是无视於穆袭恩的存在,就拉著牛纤纤往房间的方向步去。“芋芋,刚刚停电了,你没吓著吧!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妈帮你吹乾才不会感冒……” “我没事……”说著,牛纤纤忍不住转头望了一下,才发现穆袭恩早已不在原地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的错觉吗?!穆母似乎不怎么喜欢穆袭恩。 睡不著。 这是牛纤纤第n次从床上爬起,一想到方才穆母对穆袭恩异常愤怒的态度,不禁让她联想到,当穆袭恩请求她代替芷芊陪伴母亲时,她感受不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在穆家住久了,她也发现,穆母对待穆袭恩和穆芷芊的态度是有落差的,她对穆袭恩总是冷冷淡淡,可面对代替成穆芷芊的她,却是非常宠溺、爱护。 这是怎么回事?穆袭恩不也是穆母的儿子吗?为什么他们得到的待遇,落差那么大…… 你是!我终於等到你了!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为那个男人死了! 冷不防地,牛纤纤的脑海闪过林汉宇曾说过的话,她简直不敢想像—— 是这样吗?他口中指的那男人就是穆袭恩,穆芷芊是为他而死的,所以穆母对他的态度才会充满怨恨。 有太多的谜团教牛纤纤无法平静,她冲动的想去了解穆家的爱恨情仇,还有和穆龚恩有关的一切,待她回过神时,她已下了床,朝穆芷芊房间的方向步去。 虽然她现在的身分是穆芷芊,穆母也执意要她住进穆芷芊的房间,但她总觉得既然这是穆芷芊生前的房间,她不该去占领一个往生者的地方,於是她隐瞒穆母住进穆袭恩为她安排的另一间客房。 穆母通常很早就寝,穆袭恩今晚虽然在家,不过这时候,他通常都会在书房待著,所以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举动吧。 直觉也告诉她,有很多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她必须大胆潜人才能抽丝剥茧,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抱歉了。”闯人人家的房间本来就不好,牛纤纤敲了敲门,暗自说著,擅自推开门,一眼望向室内的装潼。 穆芷芊的房问果真如她所想像般,完全充满淑女气息的房问,以柔和的米黄色调为主,看得出她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可惜牛纤纤没有太多时间欣赏她的房间,便开始仔细端睨穆芷芊生前留下的事物,直到她不经意的拉开抽屉,在最里头乍见一本尘封已久、却仍保持完整的日记本,於是她免不了好奇心作祟,悄悄翻开。 迅速阅读一遍,牛纤纤知道那是本情书日记,记载著她对某个男人的爱恋。 那种看得到、碰得到却爱不到的笔触,也看得她心酸,泪水简直快逼出眼眶,而迫不及待翻到后头想得知结局,没想到后半段的字句,让她整个人震撼住了。 扮……不,你不是我哥哥,你是袭,我最深爱的男人……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故意漠视它,我对你已经无法再无动於衷了…… 我爱你啊……我想爱你啊…… 喝, 字字露骨的告白,看得牛纤纤震惊不已。 这是……穆芷芊写给穆袭恩的情书?他们不是兄妹吗?但她却说,她不是他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啊,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要把我推开?是不是妈对你说了什么? 袭……你知道吗?妈打算把我嫁给那个林汉宇了,我知道他对我又好又温柔,但自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啊,如果你再把我推开,我真的会被迫嫁给他…… 袭,为什么你仍是无动於衷,还逃到国外躲我,难道你对我真的连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 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妹妹吗? 最后一句话,教牛纤纤整个人如雷击顶,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惊骇。 天啊,她该这么想吗? 穆芷芊爱穆袭恩,她爱上自己的哥哥,穆袭恩对她也似乎存著某种情像,却因为彼此是兄妹的关系,只能把她推给其他男人…… 也或许,他们并不是兄妹,穆芷芊才会那么大胆的爱上自己的哥哥,可穆袭恩却因为其他种种原因,推开了她…… 等等,这明明不关她的事啊,为什么光凭假设,她的心就扑通扑通乱成一团,彷佛只要联想到穆袭恩曾经很爱某个女人,她就无法得到平静…… 甚至,有点羡慕那个也许曾被穆袭恩深爱的穆芷芊…… 她是……怎么了? 第七章 “揭发别人的隐私,很有趣吗?” 穆袭恩凌厉的声音来得太突然,几乎吓得牛纤纤冒出一身冷汗,她什么都不敢想,赶紧合上日记本,收人抽屉内,然后自座位上站起,慌张的与他相视。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书房里办公吗? “我只是想多了解芷羊一点而已。你不是要我代替你妹照顾你妈吗?”牛纤纤理直气壮的道,慌乱的语调却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以为你是想多了解我。”穆袭恩的口吻听似无害,可浑身充满生人勿近的阴森气息。 他原本只是经过穆芷芊的房间,因为看到门没关好,才想进来一探究竟,没想到一推开门,就见到牛纤纤人已经在里面,而且正在偷翻穆芷芊的日记。 她就这么想了解穆家的事?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过去吗?那并不属於现在看似意气风发的他所该拥有的…… “你在胡说什么?”牛纤纤可不想承认,无奈耳根子不争气的红了,所以她只能挫败的低下脸蛋,掩饰她的窘态。 怎么办?他连她在想什么都料事如神,她的心事在他面前真的藏不住吗? “我胡说?那我猜猜,你想要我吻你吧!” 猜她的心事很有趣吗?不过这回他错了,她才不想要他的吻呢! 牛纤纤抬起脸蛋,想义正辞严的纠正穆袭恩的猜臆,没料到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结实有力的吻给阻止了。 好放肆、好过分,想吻她也应该来个预告吧……不对,她才不要他的吻,不要他总是会搅乱她的心…… 牛纤纤拼命的推拒穆袭恩近似粗蛮的侵略,万般不想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问和他上演火辣辣的戏码。 但他溜进她唇齿的吻是那么销魂人骨,传递给她的热度也温柔的令她发热,她居然无法拒绝,无法不去臣服。 直到穆袭恩松开她,直到她看清了他那挂在嘴角的笑意,她感到有些悲凉…… “对,我想要你吻我,可是你确定你看的、吻的人,都是我吗?” 穆袭恩的神情黯然下来,没有回应,但他就是知道,他能确定自己看的、吻的都是她,否则在停电的那一夜,他不会赞叹属於她的美丽,现在更不会差点结束不了这个惩罚性的吻。 任著体内最深沈的,把她的唇吻到红艳迷人,他发现自己冲动的想把她压倒在床吃乾抹净,但理智的提醒让他在紧急关头推开了她。 他已经无法再把她当成消遣品了,他喜爱她、心疼她,想多亲近她的心情,都是真的,他甚至有个可怕的野心,就是想占有她……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连敷衍她,说出她想要的答案也不愿?他真的打从心底把她当成穆芷芊的替身吗? 牛纤纤的心都乱了,莫名而来的妒意占满了她,好难受、好沈重,她不甘新,直接把矛头指向他,只想痛快的报复。 “换我来猜猜,你妈对你的态度会那么冷淡,是因为你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又把她推给其他男人,让她抑郁而终吗?” 但说完后,她却后悔了。她伤害到穆袭恩了吗? “你懂什么!”穆袭恩的表情阴赞骇人,他用力掐住她的玉颈,朝她毫不客气且充满无奈的咆哮道: “你什么都不懂,对他们穆家而言,我永远都只是拥有混血血统的外人!只有芷芊对我是不一样的,她是天使,她拯救我,但是凭我孤儿的身份。凭我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我只能别无选择的把她推开,我错了吗?” 外人?穆袭恩居然不是穆母的亲生儿子! 牛纤纤又是一愣,从没料到她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对他而言,竟是那么残忍。 骄傲如穆袭恩,一定不想让她知道他是孤儿的事实,,他很清楚在卸下穆家大公子、穆氏总裁的头衔后,他其实一无所有……? 天啊,她居然伤害了他,逼他说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过去…… “或许我错了,是我害死芷芊的,如果当时我勇敢的接受她的感情,没有躲到国外去,她就不会被我妈逼著嫁给我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带著遗憾去经营她的婚姻生活,最后还抑郁而终,我妈也不会那么恨我。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说完了。” 穆袭恩无力的松开掐在她颈上的手,可当他发现她颈上那红通通的掐痕时,他懊悔无比的轻抚著她细腻的肌肤。 可恶,他弄痛她了吗? 林汉宇……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可在她看来,他们简直像是仇人! 是因为林汉宇发现穆芷芊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 穆袭恩也一直都处於内疚中吧,他自以为对不起爱著他的穆芷芊,也对不起同样深爱穆芷芊的母亲和丈夫。他,一定活得很痛苦、很矛盾吧…… 牛纤纤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地流得满颊,她选择卸下矜持,上前拥住他,拥住他的爱与恨。“别再把我当成她了好吗?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事……” 但她到底能为他做些什么? 牛纤纤不知道,只求在这个时候,他不要达她也狠心推开…… 别再把我当成她了好吗?我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事…… 这句话,算是告白吗? 牛纤纤不敢相信,她竟然有勇气对穆袭恩说出这种话,而且还大胆的抱住他。 穆袭恩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几乎是拥抱了好半晌,直到走廊外有声音响起,深怕被穆母发现,才迅速分开,而后两人双双离开穆芷芊的房间。 当晚,她失眠了一整晚,穆袭恩的悲伤与自责,她像是能感同身受般,整夜都睡不著。 穆袭恩也说穆芷芊是他的天使,那她现在还是吗?比起穆芷芊,她在他眼中算是什么,一个不自量力、想向他报复的笨女人吗? 或许吧!她就是傻。 虽然她总说自己讨厌被他当成穆芷芊,但在这个时候,如果能让他多在意她一分的话,就算她暂时被他看成别人,又有何不可? 不,她铁定是著魔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念头! 可牛纤纤却仍付诸实行,一大早起来做早餐,还找了师傅在旁协助。 她自己住在外面也有一阵子了,但甚少亲自下厨,除了蛋炒饭、饭炒蛋加泡面外,她实在不是当厨师的料,食材往往都会被她浪费。 不过今天她心血来潮,想亲自下厨,还打算来个三菜一粥。 地瓜粥配烫地瓜叶、菜脯蛋、虱目鱼肚,很简单朴实的菜色,却很开胃,而且都是穆袭恩所爱吃的。 对,她疯了,真的照穆芷辛日记本上所写的做菜,而且还特地为他而做。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她不是说过,自己想为他做点什么事吗? 她是喜欢穆袭恩的吧,虽然她分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穆芷芊,但是他的纵容、宠溺,她都看在眼底。 当她被他的女职员关在厕所时,是他亲自来救她的,或许他的言辞总是教人气馁,但她就是知道他是关心她的。 他知道她喜欢维尼熊,所以他在把所有的维尼熊捐给孤儿院前,特地帮她留了最大的一个。 当她在pub差点被林汉宇强吻时,也是他救了她。 他的吻或许是放肆的,但她总是沈迷其中,无法抗拒。 乍看之下,穆袭恩似乎是冷默、唯我独尊的,但其实他是温柔而细腻的,同时他的心也是脆弱、自卑的,需要有人保护,她能够代替穆芷芊陪在他身边吗? 也许她无法成为像穆芷芊那样的天使,但她不会因为他孤儿的身分看轻他。她想要的就是他这个人,她渴望的也是”直陪在他身边。 恋上穆袭恩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让她原本接近他、代替穆芷芊照顾他母亲的意图变得不一样了,复仇似乎也不重要了。 不,是压根儿不需要了。 穆袭恩不是穆家人,父债子还那一套已经不适用在无辜的他身上了。 牛纤纤理直气壮的找到了不用向穆袭恩复仇的理由,一边专注的看著厨师完美的煎好鱼,自信满满的也想大展身手一番,於是她吩咐厨师先到外头等她的成果,免得有厨师在,她会想作弊。 “你在做什么?” 穆袭恩的错愕声中断了牛纤纤的埋头苦干,她兴高采烈把切好的鱼片丢进热锅中,然后转身,笑灿灿地对他道:“我在煎鱼啊!” 说完,她回身想继续煎鱼,却见满锅的热油倏地朝锅外喷出,眼见就要溅上她的手臂,吓得她赶紧迅速躲开,却仍躲不过被热油溅到的命运。 也来不及喊烫,她就被穆袭恩捉去冲水,还不时听到他的痛骂声。 “笨女人,你的鱼是不是还占著水气?没有擦乾煎鱼当然会喷油了!” 他是在关心她吗? 牛纤纤一点都不痛,笑得可心花怒放了。 “笨女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穆袭恩真是被她打败了,用著无可奈何,近似宠溺的口吻叮咛道:“记住,冲完水,一定要马上擦药。” “你会留下来吃早餐吧!”牛纤纤早忘了自己的手被烫到,顾左右而言他,满心期盼他能够留下来吃她做的早餐。 穆袭恩扫了眼厨房里做好的早粥,眸底的怒意却加深了,另一手则触上她仍是灿笑的脸庞—气得想捏她一把,却又舍不得下手。 她就那么在意芷芊日记里的内容吗?!还为了他,笨手笨脚的煮出他最爱吃的菜色,结果自个儿却烫伤了,值得吗? 她接近他的用意不就是复仇吗?她怎么忘了?! 瞧她连煎个鱼都会被烫伤,她怎会那么傻得想当穆芷芊,想拥有像穆芋芷一样的一手好厨艺! 他宁愿她孩子气地玩她的维尼熊,任性的偷吃掉他所有的食物,也不希望她因为穆芷芊而改变自己…… 不过他自己也疯了,为了保护她,只好找出那么伤她的藉口,把她带回穆家。 没错,完成母亲想见女儿的心愿只是个藉口,他只想把她带进穆家就近保护,不让林汉宇有机会接近她。 事实上,林汉宇一直认定穆芷芊的死是他间接所害的,所以在商场上,他一直扯他后腿,也因此打一开始,他才误以为牛纤纤是林汉宇派来接近他的棋子。 但牛纤纤不是棋子,她只是个容易让男人为之著迷的娇美女人罢了。 就连林汉宇也被她的长相震慑住,疯狂的想拥有她,想必他会使手段接近她。 於是他用了各取所需的理由,提早把牛纤纤带到穆家,保护她。 丙真,如他所设想的,林汉宇很快地查出她就住在穆家,开始了对她疯狂的追求,先是求爱信和电话,不过都被他阻挡了。 他并不希望无辜的牛纤纤陷人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恩怨。 他想让她当她自己…… 无语。气氛是冻僵的,牛纤纤也说不出话来。 穆袭恩的冷默让她紧张的捉住他衣袖,像是期盼著他会为她留下来。 “你陪我妈吃吧,我早上要开会。”穆袭恩回过神,看她的手臂已经不那么红肿,才关上水龙头,对上她那期待的神情,冷淡道。 其实他自己清楚的很,他对穆芷芊还存有极大的内疚,在心结尚未解开前,他根本没办法回应她什么。 牛纤纤倒抽了口气,有点失望,没想到她所为他做的,穆袭恩根本不领情,她失望到连他何时松开她的手,走出厨房都没有感觉。 就连鱼都焦了,她仍是失神的站在原地。 “芋芋,你怎么了?你和小袭……吵架了吗?”不久后,穆母也走进厨房,看著刚煮好的粥和菜色,大概看出了什么端倪。 “妈,我没事,对不起,我们还是吃师傅煎好的鱼吧,我把鱼给煎焦了。”牛纤纤吸了口气,拼命的让自己微笑。 怎么办?其实她好想哭,她居然在第一回合就被穆袭恩拒绝了…… 但牛纤纤不想死心,她像是著了魔般的打开穆芷芊的衣柜,自其中挑一件保存良好的纯白洋装,在镜中比对著自己穿上这套洋装的模样。 穆袭恩说过穆芷芊是个天使,她能够成为像她那样的天使吗?可是她是牛纤纤啊,她怎能真的舍弃她自己,连自己都欺骗? 不,穆母曾说过,希望她换上这些旧衣服,她穿上也算是完成她的心愿!所以她大可抱著平常心看待。 牛纤纤把穆母的话当成自己的藉口,大方穿上纯白洋装,其实她清楚的很,她只是想穿给穆袭恩看罢了。 她想知道他的反应,他会把她当成穆芷芊,还是…… 牛纤纤深吸口气,战战兢兢的敲了一下他的房门。 很快地,穆袭恩前来开门,在乍见牛纤纤的打扮时,意外的沈下眸光,简单扼要道:“有事?” “你今天没有用晚餐。”牛纤纤照著自己事先想好的台词道。当然上也是实话,她向来不是说谎的料。 “那又如何?”穆袭恩扯起没有波纹的淡笑。 “你没有用晚餐,你妈颇有微辞,还问了我你是不是不舒服……”其实她也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她不会担心我的。”穆袭恩冷淡的截住她的话。只因,他是外人吗? 牛纤纤的心有些疼痛,说不出话来。 “从小,我爸就领养我,栽培我成为穆家的继承人,对我还算不错,但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她对我没有感情。她从来都不想了解我,也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对她而言,我只是一个房客而已,又怎么会担心我?”穆袭恩嗤笑,像是在取笑自己的遭遇。 顶多,在她找不到芷芊时会来央求他,施舍他一点母爱罢了。 “不,我想你妈是关心你的,她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偶尔她晚睡,到厨房喝杯水时,还会看到穆母在他房间外徘徊著。 她想,穆母是怕他又熬夜了吧。 “你还不懂吗?她就是讨厌我,认定我是个孤儿,配不上芷芊,才会趁我在国外时,把芷芊嫁给了林汉宇!” 铁铮铮的事实让牛纤纤说不出话。她还能说什么?能为他做什么? 看著她杵在原地,穆袭恩见情况僵持不下,欲关上房门,却听到她尖叫一声,他连忙推开门,痛责咆哮:“你以为你的手是夹心饼乾吗?” 好痛,但她的心更痛…… 牛纤纤法然欲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她不能任由他关上房门,又缩回自己的世界。 撇去自卑,他就是因为真的把穆母当成亲生母亲尊重,太在意她的想法,才会顺著她的意,狠心推开穆芷芊吧! 他一定很痛苦吧,因为他的决定,逼得穆芷芊最后抑郁而终…… “别一副快哭的模样,这不是你该有的表情!”穆袭恩一把将她拉进了房间,掐住她的纤肩,咄咄逼人道。 她是太痛了,还是在同情他?牛纤纤咬著下唇,眸中饱含泪光的睨著他。 那她该怎么做,他才会解开心结,多看她”眼? 她又怎么了,对於情爱,她不是最没有自觉的吗?为什么爱上了穆袭恩,她的灵魂像是被抽乾了似的,变得一点都不像原本的自己…… “这件衣服也不是你该穿上的!”穆袭恩愈看愈愤怒,厌恶她的光芒都被这套衣服遮掩住了,动手粗暴的撕裂起她的衣服来,直到露出她雪白的肌肤,灼亮了他眼睛为止。 “你以为你能成为她吗?”他暗哑的道。 褪去这层衣物的她,比穆芷芊更美,为什么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你以为你能成为她吗? 这句话伴随著穆袭恩突如其来的暴行,教牛纤纤恐惧的放声尖叫,抱著自己仅著贴身衣物的身子,瑟缩在墙边。 她疯了是不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成为穆芷芊?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失去自己,同时也教他彻底羞辱她…… 对,她该清醒了,她是牛纤纤,她要做回自己…… 怕牛纤纤著凉,穆袭恩为她披上外套,还以为她懂得他的心情,没料到她一抬起脸,就是捉紧外套,快速别过脸,显然是不想看到他。 他说的话、做的事,有那么令她害怕吗?! 穆袭恩弯,轻轻碰触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蛋。就是不希望她改变,他才会发了疯的想褪下她身上不属於她的衣物。 现在说道歉还来得及吗? “纤纤,我……” 什么都来不及说,因为房门外传来紧急的敲门声。 “少爷,老太太吐血昏倒了!” 第八章 穆母的身体一向很差,也曾经长期住院疗养过,但是因为牛纤纤住进穆家的关系,心理影响生理,使得她的病情好转,强健许多。 不过穆母仍敌不过病魔的侵蚀,说病发就病发,而且引发严重的中风,在加护病房急救了几天后,连医生都摇头叹息,直说今晚是最后关键,穆母很可能就这么断气了。 事情来得太仓促,牛纤纤根本毫无心理准备,被逼著面对人生中最痛苦的“死别”。 虽然她只是扮演穆芷芊的角色,但一想到穆母连死前都把她认成女儿,她的心也跟著悲伤起来,心疼穆母,就算让她到死都错认她的身分也无所谓…… “芷芊,不,我应该叫你纤纤……” 不在预期中冒出的字句,教牛纤纤傻愣了会儿。“妈,你怎么……”难道从头到尾,她都知道她不是穆芷芊? “瞧你这句妈叫得多亲切啊,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上穆母的手和蔼的覆上了她的柔荑,眼光似乎飘到远方,其中带著遗憾和满足。“我的芋芋早在四年前就死了,不过我一走就能看到她,太好了……” “妈,你别乱说……”穆袭恩紧张的叱道,俊颜上多了分担心的神色。 虽说,他和母亲的感情并不热络,但从小他就一直很尊重她,把她当成亲生母亲看待。 “小袭啊!二十几年来,辛苦你了。我总是对你冷冷淡淡的,没有尽好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让你认为我不想见到你,还特地搬到饭店去住著,穆母抬起眼,愧疚的看著穆袭恩许久,面有难色的叹息道: “还有,芷芊也是我害死的。若不是我把你当成外人看待,认为你配不上她,不希望你对芋芋逾矩,你就不会为了孝顺我,顺我意,拒绝她的感情,芋芋也不会死了心被我逼著嫁给汉宇,抑郁而终。” 事到如今,穆母才后悔不已。 “妈,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相信芷芊也没有怪过你……”穆袭恩道,喉头掺著浓浓的哭意。 曾经,他对她是又爱又恨,想要母爱又得不到的他,只能拼命讨好她,顺她的意做任何事,甚至连最在乎的芷芊都舍弃了,但他从不埋怨,连她要死了,他居然还想不出自己曾经痛恨她的事…… “可是我怪我自己啊,自芋芋死了之后,我整整内疚四年了,每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为了逃避我曾犯下的错,我只好不断地欺骗自己,芋羊那孩子还活著,m以为这样就能活得痛快点。 牛小姐,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以为是芋芋复活了,想尽办法努力留住你,直到后来,我多次看到你和小袭亲密的抱在一起时,才恍然醒来,愿意面对芋芋的死去。因为芋芋是我害死的,我不能任由我第二个女儿也毁在我手上,更不能让小袭再度抱著遗憾……”穆母字字悲泣的道,真切的说明她的心情。 她简直悔不当初,要是她肯成全芋芋,那么至今她也不用那么悔恨了! 第二个女儿…… 牛纤纤感动的泣不成声,想起穆母的好,她就好舍不得她即将离他们而去。 她何德何能,穆母并没有把她当成穆芷芊,而是另一个女儿啊! “傻女孩,你哭什么?被误认成芋芋的你,该是怨我的才对……”穆母苦笑,伸手想擦拭掉她的眼泪。 她怎么会怨她?她对她的好是真实的…… 牛纤纤猛擦著泪,摇头。“可是我很幸运,可以当伯母的女儿,我想,芋芋生前也一定因为伯母的爱,感到幸福了!” “幸好小袭遇上你,那我就放心了……”穆母病态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别有用意的道。 牛纤纤愣了愣,含泪的对上像是备受打击、只能沈默以对的穆袭恩时,大概明白穆母的用意。 她想撮合她和穆袭恩在一起,但这有可能吗?她已经决定不再当穆芷芊了,她还有机会能教穆袭恩眼中看的只有她吗? “一直以来,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当时没成全小袭和芋芋……”说完,穆母激烈的咳嗽著,又吐了口血渍。 “妈,我拜托你别说了……”穆袭恩卸下了仅有的冷静,急著想拉下求救铃。她或许算不上是个好母亲,但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她死去! “小袭,算了,真的算了……”穆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的手臂,拼命恳求他别再请医生来了。 四年了,她好想念女儿,她想见女儿,想了很久、很久了,却因为心有挂念而一直苟活著,现在她好不容易终於能放心的走了,只要她唯一的心愿完成就行…… 穆袭恩无力的松了手,表情呆滞的跪在穆母的床边,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一只温热的柔荑覆上他的手背,他才猛然回过神。 一抬眼,牛纤纤那柔美的脸蛋出奇的温柔,像是在抚慰他,胸臆间顿时溢满了暖和,似乎在告诉他,他还有她的陪伴…… “纤纤是个好女孩,有她在,我就能安心的走了。”穆母岂会看不清他俩之间波涛汹涌的热烈情嗉。 她想成全他们,想弥补四年前的遗憾,这就是她最后的心愿…… “儿子,答应我,别辜负纤纤……” 一句儿子唤得穆袭恩浑身震住,这句话是他盼了好久好久,现在终於等到了。 牛纤纤也真心的为穆袭恩感到高兴,但是,穆母要他别辜负她,实在是强人所难,她并不希望他是被逼著选择她的。 她打算悄悄的抽回手,结果怎么抽也抽不回,她错愕的直睇著穆袭恩那饱含深意的黑眸。 他是认真的,抑或是对穆母演戏? “妈,我知道了。” 来不及心慌,牛纤纤也跟著他点头微笑,她也不想让穆母连走的时候,都那么挂心。 听到满意的答案,穆母像是看到谁来迎接她似的,笑得好满足,终於缓缓闭上双眼。 没有人哭,彷佛她的离去是美好且安详的。 穆母走得顺心,穆袭恩找不到可以悲伤的理由,他的心头也终於如释重负,在听到他最想听穆母对他说的那声“儿子”时,终於安心了。 从今天开始,对穆家而言,他不再是个外人,他不用再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与价值,苦苦撑下穆家的家业。 在孤儿院的生活,或许穷困的让他感到自卑,但名利向来不是他最想要的,也许抛下这些身外之物,从零开始,他会活得比较轻松自在。 包括她吗? 望著牛纤纤,穆袭恩的内心百感交集,握住她的手,想松也舍不得松下。 他该舍弃她吗?他还能拥有她吗? 穆母的死或许教人难受,但她走得很平静,牛纤纤心想,她这个做晚辈的怎么能哭?她不能让伯母走得不安心。 穆袭恩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所以他才能够那么平静的面对母亲的死去。 暗忖著,牛纤纤隐约发觉到穆袭恩的目光,她旋即一望,却见他迅速别过头,松开她的手,刹那间,她的表情转为杲若木鸡。 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该怎么办? 穆母的后事办妥后,牛纤纤接过穆袭恩递给她的信封袋。 她没多想的取出信封袋里的物件,在看了几秒之后,整个人顿时失色。 她该是受宠若惊的,可她仅有的反应,却是想把这些东西撕碎。 “这是怎么回事?”牛纤纤的声音掺杂著颤抖,她几乎快哭出声了。 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她的存在碍到他了吗?还是惹他心烦了? “交易终止。”穆袭恩冷淡道,彷佛无视於她那几近昏眩的虚弱表情。 交易终止? 傍了她一张上千万元的支票,还附上到国外的来回机票,顺便免费帮她规画了好几个月的旅游活动,真大方呀! 可惜她一点都不感谢他! 他是在慰劳她扮演穆芷芊这个角色的辛劳吗? 为什么不问问她需不需要,不想想她现在的心情,就这么任意做出这种决定? 这摆明了要她离他远一点,教她情何以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牛纤纤气冲冲的逼问著。 他不是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吗?为什么在推开了穆芷芊之后,他又想把她推开?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对她都没有一丝眷恋吗? “你就出国玩玩吧,当作解除这阵子的压力。”穆袭恩仍是冷淡以对,没有表情的俊颜,有著教人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你是不是希望我留在国外,永远都不要再回台湾了?”他从容不迫的回答让牛纤纤气愤不已的猜臆道,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也难。 对,他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他根本恨不得把她推得远远地! 穆袭恩下意识的蹙眉,眉宇间有著难得的愁苦。“别胡思乱想。你就先到国外好好玩一阵子,等你回来后,我会付诸我的承诺,帮你重振牛家事业。” 这是她的心愿,他竭尽所能也会帮她实现的。 按仇复仇!他以为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对复仇两个字念念不忘吗?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啊!他是不懂,还是真想逃避她。 牛纤纤抓狂了,向前揪住他的衣领,气冲冲地朝他叫喊:“狗屁的重振建设……穆袭恩,你根本巴不得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到我!” “纤纤,我没有这个意思。”穆袭恩没有拉开她的手,仍是冷静自持的道。 “你确定你是在跟我说话吗?”牛纤纤哀伤的苦笑道。 “你别无理取闹。”穆袭恩沈下脸,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对,我是无理取闹,没有女人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她!”牛纤纤激动道,哽咽的哭意几乎快涌出喉头。 逼著她接受他自以为对她好的赠礼,说穿了,不过是用来推开她的理由而已, 他知不知道她难过得几乎快发疯了! 就算他不要她,也请尊重她的心情! 闻言,穆袭恩浑然僵住了,他低视著她,但仍教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就直接跟我说,好让我死了这条心!找一堆烂藉口把我推离你身边,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小狈还是小猫?” 说著,牛纤纤松开他的衣领,像是心死了般,连连后退,步伐不稳地教人不得不为她捏把冷汗。 “住口!”痛彻心扉的一言语动摇了穆袭恩刚强的心志,既愤怒又无可奈何的向前搂住她,深怕她摔跤了。 承认吧!他清楚得很,自己有多么眷恋她,否则他也不会当著母亲的面,坚定的答应不辜负她,他真的很在意她,在意到不得不逼她离开他身边。 可对她,他却说不出口,因为他要保护她。 “我真的和你妹妹长得很像?” 牛纤纤在穆袭恩的怀里抬起头,喃喃低语,然后缓缓推开他,逐渐解开自己上衣的钮扣,直到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才停止。 “请你看清楚我是谁好吗?这样的我,你也想把我推开吗?”她勉强微笑道,还是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她在做什么?色诱他吗?!连这一招都用上了,她可真狼狈啊…… 见状,穆袭恩连忙制止她的行为,想替她穿好衣服,却赶不及她解开钮扣的动作,无奈乾脆用力抱住她,好不让自己再看见她那傻得令人心疼的举动。 他的血液也因拥著她那柔软的身躯而沸腾著,什么君子、柳下惠,顿时都与他无关,此时他只想吻她、压倒她、把她变成自己的! 轰的一声,穆袭恩像是领悟到什么。 他喜欢穆芷芊,穆芷芊在他心底也有著特殊的地位,但很自然的,他就是不曾对穆芷芊有过上的遐想,更没想过要把她变成他的。 曾经,他真的以男人的身分爱过穆芷芊吗? 如果真的爱她,他不会那么简单的把她推开吧?! 他太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有多么强烈,怎么可能会让另一个男人拥有她,就算当时他受到多大的阻挡,只要他在乎她,相信他也不会退让。 之所以把穆芷芊推开,是因为自始至终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所以当她死去的那一刻,对他的打击,是内疚的感觉居多。 把她当成天使,也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打从真心对待他的人吧,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他习惯把她看得太重要,错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但牛纤纤在他心底的地位不同,他想拥有、占有她的心情是真实的,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被穆袭恩紧抱著,牛纤纤突然好想哭,深怕他抱住她的动作仅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但就算是错觉也好,错误的一夜也好,只要曾经拥有,她就不缓筢悔。 “抱我好吗?就算你有多么不想再见到我,就这么一次好吗?我可以离你远远的,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四个字把穆袭恩吓坏了,他怒不可遏的朝她咆哮:“谁说我不想要你了?”如果他不想要她,他早在她解下钮扣的那一刹那,把她扔下了。 言下之意是,他想要她?不,也许他要的只是穆芷芊…… 牛纤纤深吸了口气,抬起略显苍白的小脸,勉强微笑道:“我不想强迫自己成为穆芷芊,我只想当我自己,这样的我,你还想要吗?” “我要,我当然要!我怎么会不想要……”他要的,从来都只有她呀! “可是,我是牛纤纤……”他看清楚她了吗? “对,你是牛纤纤,我的纤纤……”再也无法忽略自己的心情,穆袭恩倾身吻住她,以行动证实他多么想要她,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抱进了房间。 被他吻遍了肌肤,刺痛了身体,牛纤纤很清楚,这是仅有的一夜。 与他就算只有上的关系也无所谓了。 温存过后,她只想离开,她几乎是颤抖的穿上衣服,想哭的哽咽声卡在喉咙,却怎样都不敢哭出声。 他没说爱她,她仍是分不清当他看著她时,心里想的是她,还是穆芷芊? 很悲哀,但这是她自己所选择的。 她讨厌陷人这爱情的泥淖,无法抽身,不过所有的痛苦都快结束了。 结束了也好,她牛纤纤还有大好青舂等著她挥洒,或许称他的意,到国外玩一阵子,她会遇上条件比他更好的金发帅哥也说不定。 “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了。”穆袭恩自她背后用力抱紧她。他居然连说爱她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说了,她会狠不下、心离开台湾。 他知道林汉宇已经完全狠下心,私下收购穆氏的股份,也联合其他有心打倒他的合夥人,想连同一气扳倒穆氏。 其实他很清楚,只要他肯用心,林汉宇及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自他母亲过世了后,名与利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林汉宇想夺走他的一切,如果得到穆氏,能让他自失去妻子的痛苦中活过来,那就送给他吧! 好歹林汉宇在商场上也是个佼佼者,他有那个能耐能把穆氏发扬光大,再说他也算是穆家的半子,把穆氏交给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只希望,林汉宇别把最无辜的牛纤纤扯进这场恩怨,他也认为,为了能确实保护好她,把她送到国外是最安全的…… 他果然什么都无法给她,连最后一点希望也不愿给…… 被了,这次他真的能教她完完全全的死心了,再不死心,她就真的是天下第一字号大傻瓜了! 不再眷恋他那过於迷人的温柔,牛纤纤用尽全力挣开他的拥抱,下了床,转向他,对他笑得好逞强又好无奈。 “我懂了。” 放心吧!她会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他的…… 第九章 暂别了其他姐妹们,牛纤纤的复仇计画也无疾而终。 她提著行李,走在人满为患的街上,想趁著搭车到机场前,先逛一下街上的商店,买些日常用品。 但她的心情始终是孤单的,没有因即将出国而感到一丝喜悦。 她好想把穆袭恩忘了,好想重新找回那个不识情爱的牛纤纤,至少那时的她,心是单纯的,不被爱情折磨著。 但她若真的离开,飞到另一个国家,她的心能确定还是自己的吗? “穆氏企业总裁穆袭恩昨天正式向媒体宣布,穆氏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将由林氏小开林汉宇接收所有股权……” 电视墙传出的声响炮轰著牛纤纤所有知觉,她愣愣地定住脚步,饱受惊吓的任由自己笨重的行李落在地面上。 是她听错了吗?穆袭恩要把穆氏让给林汉宇接收? 不会吧,据她所知,穆氏向来不是被他经营得可圈可点吗?什么时候传来经营不善的说法了?太突然了! 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了。 是因为穆氏即将被林汉宇接收了,穆袭恩那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吗? 因为不想让她知道穆氏已经结束营业一事,所以他才会费尽心思,帮她安排了国外的旅游行程? 倘若她的猜臆属实的话,她怎么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就这么离他远去? 至少,要等她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牛纤纤提起落在地上的行李,疾步向前,想揽下计程车,不过她将去的地方不是机场,而是找得到穆袭恩的地方。 “纤纤……” 熟悉的声音阻挡了牛纤纤的步伐,转身,她猛地吓了一跳,只见她前方多了个男人——林汉宇。 “你还想干嘛!”该不会又把她当成穆芷芊,想对她乱来吧!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能叙叙旧吗?”林汉宇斯文的脸孔,看似无害而诚恳。 “很可惜,我不想见到你!”他根本是被著羊皮的野兽,她最好离他远一点! 林汉宇不让她走,粗蛮的捉住她,字字深情动人,却疯狂的教人喘不过气。 “纤纤,我们注定就是天生的一对,以前是,现在更是!穆袭恩那家伙虽然拼命的阻挡我得到你,但我不会如他的意的……不,穆氏将由我来接收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再阻扰我们,也没有资格得到你了!” “我是牛纤纤,不是穆芷芊,你更没有资格得到我!”牛纤纤用尽全力的抽回手,赶紧趁他分心时上了计程车。 穆袭恩那家伙虽然拼命的阻挡我得到你,但我不会如他的意的…… 拼命的阻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袭恩向来很少跟她提及有关林汉宇的事,所以她根本不太清楚,林汉宇私下对她又做了什么动作? 难不成,穆袭恩是为了保护她,才会把她推开? 牛纤纤因这个猜臆而倒抽了口气,她的心更加坚决的想找到穆袭恩。 她要听他清楚的把一切说明,才能完全死心,要走也走得甘心。 其实,她压根儿不想放开他,一点都不想…… 待抵达了穆家,牛纤纤已流满一脸的泪水,她才恍然惊醒,原来她选择离开台湾,只是在逃避现实,她的心情没有因此更轻松,反而无法找回原来的自已。 只因,她对穆袭恩满满的爱意,超出她的想像…… “牛小姐,你终於回来了,少爷自昨天对媒体宣布结束穆氏经营权后,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我真担心他的身体会受不了啊!”老管家一见牛纤纤来访,赶紧招待她进人大厅,担心的道。 闻言,牛纤纤仅是苦笑,把行李留在大厅,朝穆袭恩的书房奔去。 穆氏的经营权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吧!穆袭恩定是从长计议了一段时间。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并不认为依穆袭恩的实力,穆氏会毁在他手上,但就算真的遇上这等困难了,为什么他不对她说呢? 还有,他为什么要对她说,什么都无法给她的这种傻话?就算他一无所有,她也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牛家三小姐了,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心里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段平凡的爱情而已…… 暗忖著,牛纤纤也在刹那推开书房的门,立即被室内的酒气呛得咳了几声。 “你来做什么?”听到轻咳声,穆袭恩抬起眼,似乎没想到牛纤纤会前来,惊讶的反应多过於愠怒。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闷酒,就能解决事情吗?”牛纤纤单手挥开那难闻的酒味,朝他直直走去。 “时间快到了,你不怕来不及上机吗?”穆袭恩瞥了眼时钟,存心顾左右而言他,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走得了!”牛纤纤没再落泪,但她的泪水仍凝聚在脸庞上,语带哽咽,清楚说明了她的惧怕。 他这个样子?狼狈的样子吗? 注定失去她的他,还笑得出来吗?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穆袭恩自沙发上起身,又替自己倒了杯啤酒,存心想让自己醉倒。 她知道了吧!懊死的媒体,他不是都说了,最快明天才能正式公布的吗? “对,我是来看你笑话的!穆袭恩,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跟平常意气风发的你完全不一样!”牛纤纤故意惹怒他,骂也要把他骂醒。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那么颓废,跟失去穆氏经营权有关吗? “你放心,我已经把该留给你的现金都汇入你的帐号了,有了这笔资金,你随时都能重振牛家事业。”穆袭恩跳过她的质问,边啜著酒,从容地道。 “我遇到林汉宇了,他依然把我当成芷芊,对我死缠不放。”牛纤忏不气馁,仍不以为意的迳自说著,直到看他变了脸色,才赶紧乘胜追击: “我猜,你就是怕林汉宇对我不利,为了保护我,才会要我离开台湾吧!” 像是被她说中了般,穆袭恩撇开脸,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冷哼道:“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只是讨厌有人对我痴缠不放。” “真的是这样吗?”牛纤纤直瞅著他的侧脸,突然笑了。“你骗人!,如果你是说真的,就不会故意避开我的眼神说。” 穆袭恩没有回答,仍旧啜著他的啤酒…… 两人间的互动突然变得僵硬,牛纤纤几乎要承受不住那快令她窒息的氛围,痛楚的低喃道:“就算你不在乎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她不要连被他赶走的原因,都是不明不占口的…… “这是我欠他的。”说著,穆袭恩仍没有多看她一眼。 只有将穆氏的重担卸下,他曾有过的罪恶感才能心兀全消去吧!但也因为这个顾忌,他无法拥有她…… 欠他?他指的是林汉宇? 扁凭想像,牛纤纤大概就能联想到,穆芷芊是间接因他抑郁而终,所以他才会想补偿失去妻子的林汉宇。 穆氏企业是最有价值的补偿品吧! “你怎么那么傻……”用穆氏来弥补,他曾受伤的痛处就能愈合吗? “出去吧,你根本不该来!”穆袭恩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下逐客令。现在到机场还来得及,等到了国外,林汉宇就无法纠缠她了。 牛纤纤仍固执的杵在原地,拳头也紧握著,还是不死心。 见她不为所动,穆袭恩无法再对她冷眼冷语,气愤的朝她咆哮:“失去穆氏,什么都没有的我,你还会想要吗?” “我只要爱你就好了,不是吗?”牛纤纤幽幽地道。 “我不需要你爱!牛纤忏,去过你的大小姐生活吧,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是配不上你的!”她非得要他说出真心话才甘心吗? 他什么都没了,要花多少时间白手起家,他不知道,他根本无法为她带来任何的幸福! 他会这么说,就是代表他有一点点在乎她吧! 所以她决定了,她必须去做一件事—— “我跟穆芷芊不一样。她该勇敢争取你的,但她没有;可是我不会放弃你的,也不会任由你放弃穆氏的。”吸了口气,牛纤纤把该说的话说完,随即旋身离开。 穆袭恩、心底还有个难以解开的心结,那是就算把整个穆氏给奉送上了,也不得其解的,她必须找到那个人,还他一个真正的解月兑。 这是她唯一能为穆袭恩做的事。 然而就算她和林汉宇见了面,她还能说些什么? 替穆袭恩向林汉宇说声对不起吗?对不起他让穆芷芊辜负他这个丈夫,抑或是说些希望他们和好如初,恢复以往友谊的话? 可她也明白,说再多都是自欺欺人。 穆母的悔恨,穆袭恩的内疚,以及林汉宇的怨愤,还有她爱上穆袭恩,却被当成代替品的痛楚,每个人心口上的伤,都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愈合。 但就算如此,她还是想放手一搏,依照穆家老管家告诉她的地址,来到林汉宇的住处。 “纤纤,你改变心意想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快进来吧!”林汉宇一见著她,没有怀疑她的居心,就欣喜若狂的把她接进别墅里。 牛纤纤踏进林汉宇的地盘,顿住步伐,正色道:“把穆氏还给穆袭恩好吗?”他也应该知道那是穆袭恩十几年来的心血吧。 林汉宇愀然变色,斯文的脸上已不见和善。“你主动来找我,就是为了那个男人?”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夺走穆袭恩的一切,也换不回穆芷芊吧!”牛纤纤企图说服他,希望他能念在与穆袭恩往日的情谊份上,放了穆袭恩一马。 “就算换不回又如何?只要能夺走穆袭恩的一切,用尽一切手段我都甘心!”林汉宇得意洋洋的道,一点让步的迹象也没有。 “就算穆氏是穆袭恩让给你的也无所谓?”牛纤纤苦笑道。要不是穆袭恩肯放手,他能那么轻易接收穆氏吗? “你胡说什么,穆氏可是我花费心思才从中取得的,穆袭恩怎么可能会傻得把穆氏让给我!”林汉宇摆明不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他说那是他欠你的。”连她也觉得穆袭恩大傻。 “欠我?”林汉宇嗤哼一声。“呵,他欠我的可多了!,他以为他把穆氏送给了我,我就会放过他吗?”别太小看他! “你那么敌视穆袭恩,都是因为穆芷芊吗?”他和穆袭恩曾经是好朋友,不是吗? “芷芊到死都还念念不忘穆袭恩,教我这个做丈夫的情何以堪!”说完,林汉宇怒不可遏的拿起吧台上的酒瓶,发泄似的往地面一砸。 匡铛的一声好吓人,差点把牛纤纤吓到心都差点蹦出胸口,她也几乎感受得到他那不曾停息过的怨恨…… “把我当成她,你就能比较欣慰了吗?”她想,她能懂他的心情,但从穆袭恩身上得到一切,他能得到真正的欣慰吗?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唇,你的全部……”抬起她的下巴,林汉宇像是自她身上看到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深情款款的道。 “林汉宇,你错了。我不是穆芷芊,我是牛纤纤,我一辈子也当不了她。”扯开他的手,牛纤纤字字清晰的说著。 “那又如何,我只要自穆袭恩身边把你夺走就好了。”穆袭恩也把她当成芷芊的影子了吧!能看到他那副心慌的表情,他就知道夺走她是值得的。 “你疯了!”不爱她,疯狂的又想掠夺她! “我是疯了!而且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当我的芋芋。” 他以为她是什么?任人操控的玩偶吗? “林汉宇,你作梦吧,我这一辈子只当我自己!”再和这个执迷不悟的男人说下去,她铁定会吐血身亡!她决定离开。 “你以为当你自动送上门后,我会那么轻易让你离开吗?”林汉宇间过狰狞的神色,粗蛮的捉牢牛纤纤的手臂,就往楼上的房间而去。 “林汉宇,你到底想做什么?”牛纤纤吓都吓坏了。他是想绑架她吗? 林汉宇没多做解释,当他把她拖到穆芷芊的房间后,才自嘲道:之前是芋芋的房间,很惊讶吧,我和她是分床睡的。你好好待著吧,就算你无法成为我的芷芊,我也会比穆袭恩那家伙,对你好上千倍万倍的!” “你这又何苦?”他依然把她当成心爱女人般的对待,真的是何苦? 没等到林汉宇的答案,牛纤纤就被他锁在穆芷芊的房间内。 她没有慌张失措,只是意想不到,原本她只是单纯想让他俩和好而已,反而会被林汉宇软禁。 其实,林汉宇是个温柔的人,要不是因为他老把她当成穆芷芊看待,她想,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吧。 牛纤纤惋惜著,看著偌大的房间,不禁叹了口气。 她真的就这样被林汉宇软禁了吗?她失踪了,穆袭恩会打从、心底担心她吗? 她苦笑自问著。 因为无法离开,又闲到没事做,只好躺在床上发呆,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才有了一点意识。 天啊,林汉宇该不会想饿死她吧! 牛纤纤才闪过这个糟糕的念头,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迎门而入的是林汉宇,他端了晚餐进来,很快地又想转身离去。 “林汉宇,麻烦你一件事好吗?”牛纤纤叫住他。 “什么事?”林汉宇带有戒心的问道,以为她是想找藉口离开他。 “那个……”牛纤纤面有难色的乾笑道:“你以为你在喂小猫吗?才那么一点点菜和一碗饭,怎么够我吃……” “牛小姐,你以为你在度假吗?”林汉宇好气又好笑的道。她真的不怕他会囚禁她一辈子吗? “你不是要我好好待著吗?我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牛纤纤笑得天真。 “如果你长得不像她,那就好了……”也许,交上她这个异性朋友很不错。 “我一直都不是她,不是吗?”牛纤纤仍旧笑得无害。 闻言,林汉宇脸色变得难看,转身就想离开。 “喂,林汉宇,听我说完嘛!”牛纤纤再次叫住他,漾起了真诚的笑意。“其实,你比穆袭恩那个臭男人温柔多了,也爱笑多了。” 林汉宇没有转回身,只是以略带讽刺的语气道:“可是那家伙的女人缘一向比我好,就连我喜欢的女人也都喜欢他……” 见不得他的悲观,牛纤纤冲口而出:“你真的那么确定芷芊喜欢的是他吗?也许,芷芊也曾经努力试著去爱过你……” “别傻了!”一句话毫不隐藏林汉宇的心痛。 房内随即只剩牛纤纤一个人独处,心不在焉的吃著饭。 真的吗?穆芷芊也曾试著努力去爱过林汉宇吗?如果说,她能找到证据,林汉宇是否能放下对穆袭恩的怨恨,和他恢复以往的友谊? 牛纤纤解决完晚餐后,开始在房间内积极的找出线索。 穆芷芊有写日记的习惯,搞不好在她嫁给林汉宇后,也一直保持这个习惯。 但她该如何找到隐藏重大关键证据的日记本呢? 牛纤纤差点把整间房间翻了过来,直到她快绝望放弃的时候,才在隐密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本几近泛黄的日记本。 她颤抖著,不知该是兴奋,还是害怕的翻阅著。 丙真,字字皆是娟秀的字迹,注满了穆芷芊婚后的喜怒哀乐。 今天,我嫁给了林汉宇。 其实我很清楚,如果我再坚持点,妈也无法逼迫我嫁给他。 为什么要嫁给他?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我想,我只是累了,不想再追逐另一份不可能的感情了。 袭……或许他只能当我的哥哥吧。 把袭当成哥哥,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我曾经用生命那么的爱他,怎么可能说变心就能变心了。 但与汉宇的婚姻是我选择的,汉宇也是个很温柔的男人,他知道这门婚事来得太快,也没有要求我马上与他履行夫妻的义务…… 可他这么对我,只会让我更加觉得对不起他…… 完了,我爱袭的事让汉宇发现了……他会怎么想,会看不起我吧,毕竟妹妹爱上哥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吧…… 而且汉宇真的很生气,他居然强迫我跟他上床……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想汉宇真的恨死我了,他居然开始彻夜不归,还大方的和酒店女人交往,他是存心伤我心的…… 为什么我会那么难过?为什么突然间我好想念他的温柔、他的风趣幽默? 为什么等我失去了,我才拼命的想和他言归於好…… 我想,我是爱上汉宇? 就算比不上对袭的爱,但至少我很确定,在这一刻,我是在乎他的,而且很在乎、很在乎。 生平第一次,我好想挽回这份感情,但是漠宇陈毫不给我找奋。,他污辱我,唾骂我,用一切言语教我哭泣。 伤害我,他很开心吧,因焉我也曾狠狠的逼他…… 怎磨辨,我的心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我开始产生不想活下去的念头,整个心思都乱了,让我死了吧,只要死了,就什磨痛苦都没有了…… 碰!日记本重重的落地。 这明明是一段你情我厢的美好婚姻,为什么到最后会搞成这种地步? 牛纤纤喘着气,无法忽略那个死字带给她多大的震撼。 她捂住嘴,却止不住那不停流出眼眶的泪水。 怎度辩?她突然想放声大哭,为穆芷芊的悲伤哭泣,为她的香消玉陨感到遗憾…… 她像是被那日记本上的悲伤燃烧著,情错就只能周旋在那苦涩的字眼上,走不出自己原有的世界,连四周的空气都莫名的热了起来…… 好热、好热,像是掺著一股焦味,塞她快喘不退气来…… “纤纤,厨房失火了,快点逃吧!” 林汉宇急切的声音将牛纤纤拉回现实世界,可她一度回不了神。“等等,什么失火了?”她喃喃的问。 “火势已经烧到大厅了,再不快点走就逃不出去了!”林汉宇看着她满脸的泪水感到费解,但此时他没有怀疑的时间,只能在短时间内把她营救出来。 她是因他而面临困境的,她也是最无辜的人,就算想尽办法,他也要她平安无事! 难怪她觉得空气都热起来了,还闻到了怪味道。 牛纤纤也没有慌张的时间,连忙随同林汉宇趁著火势还不大,跑下二楼,两人逃到了玄关处,都很庆幸彼此能逃过危机…… “糟了,那本日记本……”她居然忘了带出来! “你在滴咕什么,先逃出去再说!” “不行,那是芋芋留下的日记啊!”牛纤纤嘶喊出口,看著林汉宇错愕的杵著,她推开他,不畏火势的冲上二楼。 她不能任由这场无情的大火烧了穆芷芊的血泪。 她必须让林汉宇知道,穆芷芊到死所选择的、所爱的都是他这个丈夫! 只有那本日记,能让穆袭恩与林汉宇化解彼此的仇恨…… 牛纤纤用尽所有勇气,忍著被大火吞噬的危险,回到穆芷芊的房间。直到发现地面上那完好如初的日记本,她感动的拾起,抱在怀里。 可当她一推开房门想离开,却见火势已经蔓延到走廊,呛得她猛咳嗽,深怕莽撞的奔出去会葬身火场,於是又赶紧关上房门。 她真的会死吗?她连最后见穆袭恩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吗? 牛纤纤不死心,奔到了房里附设的浴室内,把浴衣和浴巾都淋湿后,穿上湿透的浴衣,口鼻也覆上浴巾,想和这场火势拼了。 可她仍不敌浓呛的烟,不一会儿便猛咳著,视线蒙胧而找不到出路…… “纤纤……”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会听到穆袭恩的声音? 找不到声音回应他,牛纤纤倏地乍见梁上那燃著火花的木板,就要掉下来往她身上砸去,她心脏猛地遽跳著,愣怔在原地…… 第十章 “纤纤,小心” 一句迫切的话让牛纤纤回过神,她惊骇的发不出声,只能泪流满脸的被从前方奔来的穆袭恩用力抱紧,心都快碎了,痛到极点,直到没有知觉。 也不知道沈睡了多久,她才逐渐清醒,只见室内一片白,空无一人的寂寥,让她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袭,你在哪里?”她急著下床,却虚弱的跌在地上。 穆袭恩一定受伤了吧!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他也不会代替她,被那滚热的木板砸到…… “纤纤,你还不能下床!” 闲言,牛纤纤乍愣了下,随即被来者抱上床,许久,她才开口:“你没事,太好了……”他居然还好好的,她还以为他会为她受伤…… “当时最危急的时刻,是林汉宇推开了我们,他自己被木板砸得灼伤,幸好他休养后就会痊愈,并无大碍。”穆袭恩苦笑道,但随即又撇开了俊颜,看不出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虽然他庆幸牛纤纤平安无事,但却内疚的不知该如何向林汉宇道谢和道歉。 “林汉宇怎么会……”牛纤纤迷惘的顿住口,看到穆袭恩眸底的担忧。 袭他一定很内疚吧?他比谁都意想不到,痛恨他的林汉宇,居然会在紧要关头因救他而受了伤……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恨我的。”穆袭恩沮丧的自嘲道。他不懂,明明林汉宇痛恨他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还要救他…… “你也不该冲进火场中救我的。”牛纤纤正色道,愈说愈是激动。“你知不知道要是那时候,林汉宇没有替你当下木板,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她知道说这种话未免对林汉宇不好意思,但是,她真的无法想像,出事的人要是穆袭恩,她还能那么冷静吗? 她一辈子也没想到,穆袭恩居然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突然像个战神般的出现在火场营救她…… 她可以告诉自己,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还有那么一点在乎她吗? “谁教你这个小笨蛋那么莽撞,跑去找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再也无法掩饰自己著急如焚的心情,穆袭恩毫不客气的朝她咆哮。 要是他没有猜中她会去找林汉宇,担心的前去找她,也不会被她差点葬身火场的景象吓到魂魄都快没了! 这女人,她到底懂不懂得他的心情! “之前那么拼命想把我赶走的你,真的那么担心吗?”牛纤纤讽刺的道,不扳回一城,她不甘心。 穆袭恩把她搂入怀中,彻底妥协。“拜托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告诉我,你不是真的想把我赶走。”牛纤纤闭上眼,愉快的聆听他那急遽的心跳声。 或许他还没说到她最想听到的话,但她感觉得到他抱著她的力道好强悍,像是想把她揉人体内般的极具占有欲…… “傻瓜,我就是怕林汉宇死缠著你不放,为你好才要你走……”穆袭恩把她拥紧。都这个时候了,也毋需再隐瞒了。就在他差点失去她之后,他决定对她坦白他的情意…… “为我好?”牛纤纤愠怒的推开他,忍不住的讥笑道:“什么都不解释的就想把我推开,就是为我好吗?把穆氏送给林汉宇,也是为他好吗?这种好只是你的自以为是!” “纤纤。”他蹙眉,几乎招架不住她的愤怒。她这个样子教他怎么对她表白? 牛纤纤并不打算饶他,又是滔滔不绝的炮轰道:“好,就当作你的自以为是都对!但你口口声声说担心我,还不顾危险的营救我,你扪心自问,你想救的人真的是我吗?” 闻言,换穆袭恩激动的朝她咆哮道:“听著,我只是把芷芊当成妹妹!”他都为她涉人火坑了,她怎么还会以为他对穆芷芊存有感情! 妹妹……他没有骗她吧? 牛纤纤听得舌头都打结了,吞吞吐吐的差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可是,你说过……她是你的天使……” “她的确是我的天使,在我被带进这个严肃到近乎没有情感的穆家时,是她的亲近让我感受到温暖,所以从小到大,我都认定她是我的天使……” “那我呢?我算什么……”牛纤纤沮丧的感到她比不过他心目中的天使。 “纤纤,我救的是你,你是我的……”新娘。还没说完,穆袭恩就被医护人员阻断了话。 “林汉宇已经醒了,请问你们要不要去探望他呢?” 牛纤纤一时片刻也忘了穆袭恩还想对她说什么,就拉了拉他略显僵硬的手臂。“走吧,林汉宇醒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他看到我,只会更恨我吧,是我让他受伤的……” “你们两人也真奇怪,明明那么关心对方,却死都不肯承认!”若林汉宇真有那么痛恨他,他还会笨得为他受伤吗? “纤纤,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林汉宇救了他,这个事实太让他不知所措了。 “放心,我相信只要他看了这本日记,就不会再恨你的。”牛纤纤发现她拼命保护的日记本,还完好如初的置在床头前,松了口气。 “你就是为了这本日记,不顾一切的奔回火场?”穆袭恩怒不可遏的道,差点忘了跟她算这笔帐。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他到达林家,看到一片火海,和杵在玄关处的林汉宇时,得知她为了带走穆芷芊的日记本,又不顾性命跑回二楼后,他整个人都傻了,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懊死的,她居然为了一本日记差点葬身火场,他真的快被她吓坏了! “如果我没有把芷芊的日记带走,我才缓筢悔万分……”她知道她的行为很可笑,但她不后悔。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更后悔!”穆袭恩激动难耐的抓住她的纤肩。 牛纤纤说不出驳回的话,像是被他愤怒的神情摄住了心魂。她看得出,他是真的担心她…… “芷芊的那本日记我看过了,或许她的笔触很哀伤也很令人心疼,但是,在看完之后,我却莫名的松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恶……”穆袭恩带笑妁抚上她那错愕不已的脸庞,他的心像是放下了重担,轻松无比,不再内疚了。 穆芋芷不是因为他而死,他不用再背负著那份沈重的罪恶感了…… 之前他对她说过,他只是把穆芷芊当成妹妹,现在又对她说,那本日记教他看得松了口气,他是想暗示什么吗? 牛纤纤该是勇敢追问的,但突然间,她什么都不敢问、不敢听。是因为他的暗示来得太突然,她怕开心得愈早,失望得愈快吗? “我们一起去看林汉宇吧,顺便把芷芊的日记送给他。” 穆袭恩似乎也看出了牛纤纤莫名的慌张,决定暂时放她一马,和她相偕来到林汉宇的病房内。 林汉宇的背部里上了布条,幸好他那张斯文的脸孔没有受到灼伤,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在得知穆袭恩和牛纤纤来探望他后,他仍是没有生气的喃喃重复:“原来我还活著,如果我也死了,那该有多好……” 那么,他就能够与亡妻相聚了…… 听!这是什么浑话? 医生花了多大的力气救他,她和穆袭恩也那么替他担心,他知道吗? “如果你死了,你怎么对得起芷芊!”牛纤纤冲动的直奔到林汉宇床前,愤愤的斥责道。 “她会在意吗?她真的会在意吗?”林汉宇不看她一眼,嗤笑著。 “如果她不在意,她就不会为你写下这本日记。”牛纤纤看他的表情大变,残忍的加追一句。“听著,芷芊她死的时候,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林汉宇僵了下,不为所动的命令道:“出去!” “是你负了她,让她抑郁而终的……”这是事实,她总不能让穆袭恩为他背负不该背负的愧疚。 “出去!尤其是你,穆袭恩,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救你,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与同情!”林汉宇提高音量,歇斯底里的再次下逐客令。 “如果说,自始至终,我只是把芷芊当成妹妹,而芷芊对我的感情也只是一厢情愿;但她在嫁给你后,真正爱的人才是你呢?”穆袭恩没有退让,也同失纤纤向前跨上几步。 她都这么努力想化解他们之间的心结,他怎能再漠视? 林汉宇持续震撼著,浑然僵住。 “汉宇,我们曾经不是无话不谈的吗?你真的打算仇视我一辈子吗?”穆袭恩走近他,真切的问道。 曾经,他也以为他们真的会仇视一辈子,但这种灰暗的日子,在遇上牛纤纤之后,他不想再过了,他只想重新开始。 之前也不是我愿意的……”林汉宇低喃道。 连他也怨恨这样总是自暴自弃的自己…… “林汉宇,不管你有多少的悔恨,请先看完芷芊的日记吧!”牛纤纤趁这时候赶紧递上穆芷芊的日记本。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林汉宇拒绝接收,深怕芷芊的日记记载著他不想知道的内容。 “凭你是芷芊的丈夫!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为什么连她最真实的心情也不愿明白!”牛纤纤气冲冲的责骂,偏偏和他唱反调,硬是把日记塞人他手中。 这是她不要命地涉人火场带出的日记本,她不容他逃避,他也没有资格逃避! 林汉宇双手颤抖的翻阅,直到最后,搁下日记本,没再多看其他人一眼,呆滞的喃道:“芋芋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这句话也不是牛纤纤乐意听见的,她不是故意想以伤害他,来换取穆袭恩的解月兑,但是,把穆芷芊真正的想法告诉他,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吧。 牛纤纤叹息著,感觉到穆袭息不自觉地把她的手握得好紧。 他在害怕吗?这男人,真是到死都不承认自己在乎林汉宇这老朋友啊! “还是朋友吗?”牛纤纤开日了,帮自己,也帮穆袭恩问了他不敢问的话。 林汉宇仍没有回答,依然重复是自己害死穆芷芊的同一句话。 牛纤纤知道,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无法接受日记上的内容。 但她更知道,就算这两个男人不再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了。 所以,她和穆袭恩之间,算是告一段落了吗? 天很蓝,还吹著凉爽的微风,今天是个扫墓的好日子。 牛纤纤第一次来到穆芷芊的坟地上香,为她插上鲜花,绽开淡淡笑容,用著欣羡的口吻道:“芷芊,你真是个很幸福的女孩,有汉宇这么好的男人爱著你。” 听穆袭恩说他只是把穆芷芊当成妹妹,老实说,她不开心是骗人的,她甚至有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他肯说爱她,她就马上嫁给他,赖定他一辈子。 但,这个心愿有那么容易达成吗? 那天在医院中,她该把他想说的话听完才对,她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她都有勇气叫林汉宇把穆氏还给穆袭恩,却没有勇气听他说完话…… “为什么老是躲我?” 背后传来的声响,教牛纤纤连忙转过身,有些意外穆袭恩的出现。“我才没有躲你呢,我只是忙著找新工作罢了。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刻意地在躲他。 除了她的鸵鸟心态外,她对他仍有一种不甘心。 曾经,她对他告白,他却不屑一顾,伤她伤得很重,她怎么能因为他简单的那句——“他是为了保护她才推开她的”,就立刻原谅他,这未免太没有骨气了! 至少,也要让他尝尝换她忽略他的滋味。 “汉宇说你问了芷芊的墓地在哪里,所以我就来了。”穆袭恩简单扼要的道,毫不隐藏浑身阴郁的气息,朝她疾步走去。 “看来,汉宇把穆氏还给你后,你们的友情恢复得很快嘛,恭喜!”牛纤纤乾笑道,打算先溜为快。 瞧他那副臭脸,活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她也只不过是躲了他几天而已,他有那么好气吗?她的气也还没消耶! “汉宇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他想亲自来恭喜我们。”穆袭恩没马上追去,却若有深意的爆出这么一句。 结婚?他是说真的吗?她真的有那么幸运,能达成她的心愿吗? 牛纤纤愣了愣,迅速意会过来,也红了一张俏脸,想当成没听见,赶紧溜走。 她绝对不能因为他的一两句话就任他宰割,至少要气他一阵子!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穆袭恩眼明手快的逮住她,不容许她拒听,霸道的把她搂人怀里,在她耳畔低语,强迫她听进他最想对她说的话。 那动人的字句融入牛纤纤的心,她感动的几乎哭出来,却仍是倔强的挣开他的箝制,越过他,对他扯了一记鬼脸。 “我要报仇!”可恶,他早该在之前就告诉她的,害她白白为他掉了那么多眼泪,又伤了心! “你打算怎么报仇?”穆袭恩一副“你尽避来吧”的纵容表情。反正他宠她是宠定了,她要怎么玩都随她吧! 这个嘛…… 牛纤纤不怀好意的走近他,踮高脚,同样在他耳畔,用著只有他听得见的轻柔声音低喃著,而后,把他抛在背后,一走了之。 穆袭恩挑眉,气定神闻的跨步追上她,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仓皇。这,也是他最想听到的答覆。 就这样,这对大胆的男女在墓地间,玩起了不怎么浪漫的追逐游戏,直到他俩的踪影愈来愈小……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话?我爱你。 我要报仇。 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要吃垮你一辈子……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持朱萸最新系列《我的爱人会通灵》。 后记 写这本书的后半段时,托某个朋友的福(笑),小萸听的是gackt的最新专辑——moon。 moon这张专辑,大概是gackt为他和彩虹主唱hyde主演的电影——moonchlld所做的吧,比起浴火重生和火星战神的快节奏风格,moon的曲风显得低沉灰暗许多。 乍听之下还不是很习惯,不过听久——,真的觉得gackt的音域很广,从低沈到高亢,甚至连装女性的声音唱歌都一手包办。 moon是不错了,不过小萸还是偏爱轻快调的浴火重生和火星战神,总是喜欢在一大早起床后播放,让一早的心情特别亢奋,这样写起稿来也格外起劲喔。 小萸最近好爱好爱gackt,连作梦也梦到他大跳月兑衣舞(?),欢迎喜欢gackt的朋友,多多来信和小萸聊聊他喔!(羞) 来谈谈这本书吧! 真的,小萸“发四”,我不是故意把这本该是轻松的稿子写到变调的。 呜呜,这算是小萸的坏习惯吧!大轻松、大简单的柬西,对我来说显得大单薄,所以我很注重剧情上的严谨架构,总是习惯去把剧情搞到有点复杂、沈重,自己也写得痛苦,并快乐著。 发现了吗?小萸自首好了,包括了之前的好几本书,我总是喜欢设定主角们有著心结或不为人知的过去,以加强故事本身的张力。 但连著好几本书都写得有点沈重后,小萸浃定从下一本书开始,抛开旧有的包袱,希望在剧情内容上有其他的新意,这也算是一种挑战吧。 对,真的是超大的挑战。(汗) 小萸从下本书开始,就要来写自己的系列稿了。(开心绕著圈圈洒花瓣儿) 虽然说,小萸向来都把套书当成了自己的系列稿来写,但真正要构思一部完整且有主题的系列企划,真的是特费神,几乎得绞尽脑汁的去想。 不过大概是小萸大兴奋了,在编辑通知写系列稿的当天晚上,就灵光乍现的想出一套极具灵异色彩的系列稿,也在这本书完稿后的几天拟好企划了。 若没意外,小萸个人系列“我的爱人会通灵”第一本书,就是由“暴君的看护”中的最佳男配角臧天渊当先锋,至於内容是如何的灵异,嘿,敬请期待喔。 最近,小萸也看了两部日剧,分别是高桥克与和仲间由纪惠主演的“双面情人”;堤真一和深津绘里主演的“爱的力量”。 说到“双面情人”,那其是好劲爆,婚外情、强暴、、双重人格、杀人案,应有尽有,真的是好狗血,从头到尾高潮起伏不断。 最可借的是,第三集有场火辣辣的床戏,我居然错过——啊! 其实这部剧还不错,紧凑、戏剧张力也够,很适合爬格子的作者去看。 可惜是悲剧。应该是悲剧吧,男主角在最后一幕被情敌背后刺一刀,就不知道有没有死成,不过就整部戏而言,可谓是悲到最高点啊。 比起“双面情人”,我倒比较喜欢“爱的力量”。 很真实、很生活化的剧情,像是随时会发生在我们四周,女主角深津绘里也是我所偏爱的女演员,不箅漂亮别艳,但我从她出道后就特别喜欢她,会看“爱的力量”也是冲著她来的。 写这篇后记时,“爱的力量”还在播映,可男主角堤真一还在和女配角谈恋爱,害我真的为深津绘里饰演的藤子抱不平啊,其希望她和男主角快点在一起。 另外,在这本书的后记中,小萸原本想再来谈谈有关兔兔黑黑和圆圆之间的趣事,但是不幸的事发生了,因为没想到在小萸毫无预警之下,黑黑前天精神、食欲都还好好的,隔天一早却死了。 称不上晴天霹雳,大概是因为小萸只和黑黑相处一个月而己吧,感情还算不上深,但再也看不到黑黑的心情是很落寞的,每天总是想起它那黑漆漆的身体,还有习惯性的看著它那没有啃完的红萝卜,小萸的心情就有点失落。 真的,也称不上伤心欲绝,但就是一直很想念它,一直把它记在心底。 我想,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缤好一段日子吧! 请原谅我这次的后记写得有点短。(苦笑) ps:合同夫妻”中,引用的无条件为你这首歌,作词者为张天成先生。 朱萸的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 朱萸的邮政信箱:嘉义邮局第338信箱。 朱萸自己架的网站网址:http://chuyu.2/ 拜!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