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爱我吧》 楔子 时令才刚进入初夏,蝉鸣声唧唧,校园僻静处,只见几名女孩在大树下席地而坐。每逢午餐时间,她们便会带着便当,到这个秘密基地与知心的姐妹淘聚会,在分享彼此的菜肴大快朵颐之际,也分享彼此的心情,聊聊各自发生的趣事。 远远地,一个身着体育服装,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拎着便当盒,上气不接下气跑了来。“对、对不起,我来晚了,累死我了……” “大忙人,终于来啰!说吧……这回又是什么原因?”长发女孩托了托眼镜,隐藏在镜片下的盈亮眸子,锐利的教人无所遁形。 “因为……临时被留下来整理场地!”晚来的女孩气喘吁吁的解释着。 “喔……是吗?” “当……然……”一经质疑,女孩的目光闪烁,话语声心虚得教人听不清。 “见色忘友的家伙!你当我不知道,你刚跷课跟你那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躲起来温存去了。”哼!若不是恰巧两班一起上课,她还戳不破她的谎言哩。 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眼见长发女孩生着闷气,她急忙推推身旁的好友。“帮我说个情嘛……” 可喝着果汁的女孩,但笑不语──反正事不关己,她乐得看戏。 “哼!迟到鬼,自己想办法吧!”另一个短发女孩低头猛扒饭,口齿不清的回答。随后又加了句:“不过,你把炸虾给我,那另当别论……” “你抢劫啊……”她小声的抱怨。眼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她不得不惭愧地低头求饶道:“对不起嘛!下回我不敢了!” “你说的喔!若再犯,瞧我不把你的糗事抖出去才怪!” 她讨好卖乖的摇摇好友的手。“好啦!我知道你最好啦!”话锋一转,笑吟吟问道:“不过,说真的,再过几个礼拜就是毕业典礼,你决定要告白了没?” 只见原先凶巴巴的女孩,双肩顿时垮下,眉心紧蹙。“我想希望不大,一切随缘吧!”她表情看似淡然,但却难掩心中一抹苦涩。 每逢聚会,她们除了聊身旁发生的趣事,当然也少不了倾诉爱情的苦恼、暗恋的辛酸。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正值青春芳华的她们,却也有着满满的心事…… 女孩从低落的情绪中,勉力振作。瞧好友一副老神在在,便想闹闹她。“你不怕毕业后,和男友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喔!” “才不会呢!”她和男友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的感情从未有过疑虑。 “怕人家不知道喔!你最甜蜜喽!”见她笑得甜滋滋,教人好生嫉妒。 可相较之下,她们其他几人的爱情路,反而就没那么顺遂喽!不是毫无著落、便是呆呆的暗恋,唉…… “别担心,我听说只要在毕业前,拿到喜欢的人身上的东西,无论相隔多远、分开多久,两人终会成眷属的……”一旁拿著书本猛k的女孩,突然说道。 “是真的吗?”瞧她说得煞有其事,其余数人凑得老近,想听她细说分晓。 “对啊对啊……”没义气的女孩满嘴炸虾,两颊还沾了几颗饭粒。素来大剌剌像个男人婆的她,说不憧憬爱情是假的,她也希望有个人来爱啊! 当当──远处传来的钟声,昭告着午休结束,即将开始下午紧锣密鼓的课程。 “糟了!上课了,我待会还有场随堂测验,改天再说,我得先走了!” “啊!我今天是值日生,我得去借上课器材!”短发女孩急匆匆的离开。 “等等我──便当盒忘了!”女孩们慌慌忙忙做鸟兽散,吵嚷声渐渐远去…… 午后的微风轻扬,所经之处树叶沙沙作响,秘密基地里再度恢复宁静…… 第一章 “好好喝啊……”陶裴蓁的声音洋溢着满足感,双眸几乎要眯成心型。“盈儿煮的卡布其诺最棒了……” “盈儿的榛果拿铁也很棒。”宣绫着迷的称赞道。 “我最喜欢盈儿的焦糖玛琪朵了。”舒语蕾尝了口咖啡上的焦糖,灿笑道。 她们口中齐声赞美的女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是气定神闲的边煮咖啡,边收拾着客人吃完的蛋糕盘子。 然后算准时间,熟练的把她刚煮好的浓郁咖啡,倒入她专用的粉紫咖啡杯中,然后才坐入那群朋友中,和她们一起分享咖啡的美味口感。 “你们每来一次就说一次,不腻吗?”岑思盈拨了拨落在脸颊的长发,重新俐落的绑了个马尾,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 “盈儿,你愈来愈有老板娘的架式了,但也用不着把自己搞的那么老气吧?”陶裴蓁怎么瞧,就是觉得她这个死党戴了副眼镜,好不顺眼哦。 她明明长得秀气可人,而且性情由里到外都很贤慧,是个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完美女人! 岑思盈推了推眼镜,不以为意地道:“我认为这样看起来才专业。”她太年轻了,纵然有一身煮咖啡的本领,上门的客人也往往把她当成小妹。 “是专业吗?我以为你在躲人。”宣绫窃笑的说着双关语。 舒语蕾慢一拍的恍然道:“对哦,我差点忘了,盈儿可是有很多人在追的。” 岑思盈靦腆一笑,抱起脚边的波斯猫乐乐,不否认她戴上眼镜是为了阻绝桃花运。“我现在只想把咖啡店经营好,什么都不去想。” 自从爸妈在半年前意外身亡后,她就把秘书的工作给辞了,一心只想把爸妈留给她的“乐乐”咖啡店经营下去,以留存父母经营咖啡店的精神,还有他们一家人曾在这间店中的欢乐气氛。 连与店名同名的乐乐,也是爸妈留给她的老猫,不过自从爸妈走了后,乐乐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怀念它的主人,抑或是年纪大了,身体老化的关系,它总是病恹恹的没有精神…… “包括谈恋爱吗?” 不知是谁趁她分心时丢下这句话的?好友们默契十足的直盯着她瞧,仿佛她是个异类。 “你们可别因为自己在谈恋爱或结了婚,也要我效法你们的精神!”她瞪着晶亮的美眸,郑重声明,可她就连生气,表情也无害的犹如小绵羊般,一点都没有达到恐吓的效果。 陶裴蓁抢先发难,非要岑思盈羡慕她,再跟着她的脚步坠入爱河。“虽然我都会和官奕宸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的,但是我还是要说,谈恋爱的感觉真棒,我不要结婚,只要恋爱!” 舒语蕾立即接棒,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我半年后就要报考语文学校了,轩很体贴,还说要让我在大学玩四年,再准备结婚事宜。” 不过樊以轩也未免太奸诈了吧,捉住她订下合约的漏洞,跳过“吃豆腐”那一样,直接跟她……嗯嗯嗯,太羞人了,不说了。 “还是结婚最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管死老公,还能生个孩子来玩玩……”宣绫结婚也快满两年了,一讲起她产后的妈妈经就没完没了。 先是说她的丈夫臧天靳有多么疼爱他们的宝贝女儿,更把她这个老婆捧在手心上,任她予取予求,教其他人羡慕极了。 好友们轮番的劝说,岑思盈边听边笑,清丽的脸蛋漾着醉人的笑意,但在心口处,她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落寞。 岁月如梭,她们这三个陪着她从国小到国中的死党,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空间,甚至都找寻到未来的另一半。 只有她,毅然的决定守着这间爸妈留下来的咖啡店,当个称职的老板娘,好延续爸妈还在时的温馨氛围,让过往的美好回忆一直长留在她心中,不会忘却。 她们都说她傻,守着这间咖啡店,死去的爸妈也不会再复活,但她就是知道,爸妈的精神还在,只要她能守着这间店,她就能感觉到父母仍陪在自己身边,她一个人的生活就不会那么苦、那么寂寞…… 她是真的傻吧…… 啾啾啾…… 咖啡店内特制的铃声响了,代表有客人上门了。 岑思盈放下乐乐,尽职的回到工作岗位上,抬起白皙秀气的小脸,和悦问道:“请问先生要点什么……” “蓝山黑咖啡。” 男人豪迈爽朗的声音着实让岑思盈微愣了下,无法把这声音和黑咖啡三个字联想在一块,不过教她眼睛一亮的是── 怎么会有男人粗犷挺拔得那么俊朗好看,笑得那么潇洒不羁,浑身净是一股阳光和煦的气息,像是他一踏入店内,室内的氛围全都暖和起来…… 不过,她的失神也只有一瞬间。 再好看、再有魅力的男人也只是个客人,她只要以平常心工作就好了。 “蓝山黑咖啡。”赫司旸咧着豪迈的笑容,站在吧台前又重复一次,深怕这个看着他发愣的店员小姐没听清楚。 没想到他第二遍才说完,她就低下脸,熟练的煮起研磨好的咖啡粉,没再多看他一眼,这让他有点小小的失望,毕竟他向来习惯女人爱慕的目光。 “你是老板娘?”没发现其他女店员的存在,赫司旸看着她从容不迫的煮着咖啡,边和气的招呼其他光临的客人们,疑惑的问道。 “嗯,我是。”岑思盈仍是微笑,推了推眼镜,讨厌男人的疑问句。 又是一个把她当成店员的客人,她就那么不像个老板娘吗? “很棒的店,很有欧美的风格。”赫司旸欣赏着室内精致的装潢,心血来潮的拿起挂在胸前的昂贵相机,猛拍着室内典雅的设计。 摄影是他的职业,也是他的兴趣,年纪轻轻就在摄影界中小有成就的他,有著“人来疯”的个性,想拍就拍,从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先生,谢谢你的恭维,但请你住手。”岑思盈煮好黑咖啡,盛入白亮的咖啡杯中,置在吧台上,然后语调轻柔,语气却坚定的道。 他是记者吗?就算他想拍,也得问她这个主人同不同意吧?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亏她一开始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闻言,赫司旸住了手,注意起站在吧台内的女人,她有着一张秀气、雅致的脸蛋,声音听起来也细细柔柔的,文静得连微怒的波动都听不出来,但是,他就是知道她生气了。 她那原本礼貌性绽起的笑,似乎有点僵硬…… “你不喜欢?”赫司旸挑了挑眉,坐回吧台,品尝了口黑咖啡,仅那么一口,那浓郁芳香,不甜也不涩的咖啡味,瞬间充满他的味蕾,让他忍不住再尝一口。 这个老板娘年纪轻轻的看似二十出头,然而他游历、浪迹那么多国家,却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煮出这么恰到好处好喝的黑咖啡。 “我开的是咖啡店,卖的是咖啡,不是照片。”岑思盈笑得甜美,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她拒绝他的拍照。 “是吗?”她倒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敢情她不识得他? 赫司旸欲罢不能的尝着咖啡,一边端睨着她那娇柔的脸蛋,想着她那难看的黑框眼镜下,藏着怎样的一双明眸……是微愠的,还是同她的笑一般,那么的甜美无害? 答案很快揭晓了,他勾起若有用意的笑,直瞅着她那洗涤咖啡杯的动作,探试的道:“你没有近视吧?” 她那副难看的眼镜,他是怎么瞧都觉得是平面、没有度数的镜片。 岑思盈乍愣,没有回覆,直觉的讨厌他那想看穿她的炯亮目光。她就是为了要杜绝络绎不绝的追求者,才会戴眼镜的,他凭什么管她有没有近视。 不容被女人忽略得彻底,赫司旸伸手出其不意的取走她的眼镜。果真,如他所说的,她没有近视。 岑思盈没想到她原本戴得好好的眼镜,竟莫名其妙的被这个陌生人取走。 这回她真的生气了,可柔美的脸庞再怎么紧绷,仍秀气的让人感受不出一丝惧意。“还我。” “怎么你连生气的模样都那么美。”赫司旸终于看清她那藏在镜框下灵黠的美眸,忍不住惊叹。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女人,但她身上有着宁静、柔顺的特质,眸子清澈而发亮,混身散发着贤慧娴淑的气质,是男人都会想把她拐回家当妻子。 但,她的性情似乎没有她柔美的外表那般顺从。 他是在搭讪吗? “你……”岑思盈微蹙眉,不怎么喜欢他过度狂妄的态度。 赫司旸不等她有所回应,放下咖啡杯,又迳自拿起相机,不过这回是对准她,调好适当的角度焦距──猛拍着她。 她太美了,清秀的脸庞漾着气恼,煞是迷人、有朝气…… 见状,岑思盈差点没把他喝剩的黑咖啡往他头上倒,但她还是和颜悦色的请求道:“请把眼镜还我……还有底片。” 若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凭他俩的身高差异,她准是追不到他,要不回底片的。 赫司旸是把眼镜还给她了,但他心底却泛起某个念头,刻意把底片换成几张门票递给她。“知道斜对面路上的摄影展吗?三天后将展出为期一个月的展览,找你朋友一起来看吧。” “什么意思?”岑思盈沉着脸,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附近在三天后有个摄影展,但她对他手上的门票没兴趣,她只想要回她的底片。 “没什么意思,想要底片,就摄影展见。”说完,赫司旸朝她扬起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不疾不徐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付钱后,潇洒的离开。 岑思盈就这么瞪着他悠闲自在的离开。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自己若去追,反而中了他的诡计。 鳖计?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她怎么会联想到这两个字?但是她却又想不出,他为她拍照,又邀她看展览的原因…… “盈儿,你脸红了呢,人家可是鼎鼎有名的摄影师──赫司旸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好帅啊,我也好想让他拍呢!”陶裴蓁似乎忘了自己已经有男朋友,揶揄岑思盈的同时,不忘自我陶醉。 脸红?她哪有脸红,她是快被这个狂傲的男人给气死了!避他是不是那个知名摄影师赫司旸,她岑思盈最讨厌狂傲自大的男人了! “你还敢说,不!你们都一样,刚刚我被欺负,怎么不见你们来帮我!”岑思盈嗯哼了声,边洗杯子,边指控道。 陶裴蓁、宣绫和舒语蕾尴尬的面面相觑。 那是因为她们在看戏嘛,她们自个儿都有了心爱的男人,看她一个人孤单的生活,当然也希望她快点找一个好男人依靠。 不过岑思盈的脸色不太好,没人敢直接说出口。 只有宣绫表示对摄影展有兴趣,拐弯抹角的道:“既然都有现成的门票了,不如下个星期日我们就一起去吧,我想带我女儿去,让她从小就培养艺术气质。” “我不去。”岑思盈干笑着拒绝。她岂会不知道她们三个女人在想什么。 爱情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起码也要挑对对象! “那你的底片怎么办?”舒语蕾忍不住提出疑问。 “算了吧,我想那个赫大摄影师也只是好玩,随便拍一拍的,应该不会拿去做非法用途。”岑思盈淡淡的道。 她是厘不清赫司旸拍她照片,又送门票给她的用意为何,但她有预感,去了,自己的生命将有变数。 只因那男人似乎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他的家,笑得太张扬、太狂傲了,和喜爱平静生活的她有如天壤之别…… 为了招揽生意,岑思盈最近安排了特价早餐活动,提前在早上十点开店,以吸引除了老顾客之外的客人前来吃早餐。 啾啾啾…… 门铃响了,走进来的是位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 见到熟客,岑思盈灿笑的道:“王大叔早,还是卡布其诺加乳酪蛋糕吗?” 王大叔是父亲生前的好朋友,常来店里捧场。 “对对,你煮的咖啡加上糕点师傅特制的蛋糕,简直是极品啊!”王大叔呵呵笑道,选了个位子坐下。 “谢谢。不过为了王大叔你的身体着想,我会交代师傅少加点糖的。”岑思盈连煮咖啡放的女乃精和糖也略减了。 她可不希望常来捧场的老顾客,因为吃多她店里的咖啡和蛋糕而胆固醇过高。 “还是你最贴心,唉,要是我有个像你这么懂事的女儿就好了!” “王大叔还有个孝顺的儿子,不是吗?”岑思盈边煮咖啡,边和他聊天。 “可是我没有孝顺的媳妇……”王大叔若有意指,希望她能当他的儿媳妇,但事与愿违,他像是想起什么的惋惜道:“原来你早就认识鼎鼎大名的摄影金童赫司旸了,难怪会不喜欢我家那浑小子。” 闻言,岑思盈唇上的笑意僵了下,干笑道:“王大叔,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种大人物……”说她认识赫司旸,这番话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可是我昨天去逛赫司旸的摄影展,看到你的照片被放大挂在展览会上……”王大叔不解的道。 照片? 岑思盈像是联想到什么,俏脸顿地刷白,抖颤的关掉炉火,盛着咖啡的同时,还差点被溅出的咖啡烫到,连鲜女乃油的分量也不自觉的加多了。 没什么意思,想要底片,摄影展见。 难不成,赫司旸当时指的是这个意思…… “盈儿,你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啾啾啾…… 听不进王大叔的关心,岑思盈迎上迟到的女店员,不等她解释迟到的原因,就慌忙的丢出一句。“琳琳,帮我看店,我出去一下!” 岑思盈简直气疯了,连围在腰间的围裙都没卸下就出门了,直往斜对面的摄影展跑去。 她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好,但她一向懂得忍耐,不轻易让外在的事物影响她的情绪,就算她真的生气了,自己那张会骗人的脸蛋,也会把她的情绪隐藏得好好的,继续让人以为她是个无害的温柔女人,而她也乐得在众人面前当个乖乖女。 但是,赫司旸这回惹毛她了。 可恶,他凭什么把她的照片挂在展览场中供人欣赏,评头论足;凭什么把她平静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让他人误解她和他有什么暧昧关系! 她非得找他理论不成! 然而一到会场入口,她就被拦了下来。 “小姐,你的门票呢?” 那种东西她早就丢给宣绫她们了! 岑思盈笑得灿烂,根本就不想花钱另购门票,增加赫司旸的收入。“我是赫大摄影师的朋友,请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赫先生现在没空,小姐你还是另外买门票进场吧。”工作人员深怕有人假装赫司旸的朋友,乘机免费进场。 “先生,难道你不觉得我很面熟吗?我真的是赫先生的朋友,他还帮我照了一张相片,挂在展览场中……”岑思盈干脆把习惯戴上的眼镜拿下,提醒对方。 堡作人员见着想起了,满是歉意的道:“失敬失敬,小姐请进吧。” 岑思盈重新戴上眼镜,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入会场,搜寻赫司旸的身影。 一路上她虽然听见众人的惊叹声,但她却没有心思欣赏他的展览,一心只想要他把自己的那张照片撤下,还她隐私。 “好美的女人啊!” 赞叹的声音在耳际响起,岑思盈原本是想充耳不闻的,但却莫名的想知道,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人发出这般惊叹的赞美声。 岑思盈匆匆瞥了一眼,就那么一瞥,却让她整个人为之震撼住。 瞧那细长的眉、小巧的鼻、微带怒意的美眸、略张的樱唇,极平凡、秀气的五官,嵌在一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上,竟出奇的展现出生命力…… 这居然是她,在赫司旸的摄影下,她像是蜕变成另一个女人,美的好自然…… “我说过你连生气都是美的,没错吧?连你自己都看傻了。” 带着笑意的温厚声让岑思盈回了神,她抬起小脸,蹙着秀眉瞪着高她一个头的罪魁祸首,忿忿道:“请把这幅相片撤掉,把底片还我……” 她才没有看傻,她只是太惊讶,他似乎有种魔力,能将镜头下的景象,拍得栩栩如生…… “别再戴这副眼镜了,丑死了!”赫司旸置若罔闻,事实上她那极怒的声音仍是柔言软语的好听,让他想再次放肆的取下她的眼镜,欣赏她那微怒的娇嗔样。 而他也这样做了,如他预料中的惹来她的抗议。 “赫司旸,捉弄我你很开心吗?”岑思盈字字轻柔细语,却饱含着怒火。 卸下她的保护膜,以激怒她为乐,他以为他是神吗? “很好,你终于知道我的名字了。”赫司旸笑得豪迈,没有正面回应。 长年来,有太多女人想成为他展览中的女主角,就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却很有个性的小女人,执意要他撤下相片,真是太有意思了。 “赫司旸三个字代表什么?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个买咖啡的过客而已,你没有权利把我的相片挂在你的展览会场上。”岑思盈对他的行为简直是嗤之以鼻。 “过客?”如果可以的话,赫司旸真想倒带,听听他有没有听错。 她真是把他贬到最低点,完全不屑他摄影金童的名号! “把欠我的东西都还我。”岑思盈不想多花力气和他吵架,反正她再怎么抓狂恼怒,还是没办法成为凶巴巴的女人。 欠她的?那他偏不还她! 赫司旸打定主意和她杠上,谁教她只把他当成过客,彻底打击他的男性尊严。 “告诉我,你的名字。”料到她不会乖乖的说,他轻笑的刺激她。“只有胆小表才不敢把名字报出来。” “岑思盈。”岑思盈悻悻然的瞪了他一眼。她可以不说的,但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论名字上。 “原来我们的名字都有个ㄙ音,注定得缠缠绵绵了。”赫司旸挑眉,为这个巧合感到不可思议,深邃的眸闪过恶意,戏谑的道。 她那么不把他放在眼底,他不恼得她花容失色怎能甘心! 不要脸、下流! “谁要跟你缠绵……”岑思盈蹙着秀眉,鄙夷他到底。 赫司旸衔着淡笑,倾近她,修长的指俐落的朝她勾去,像是挑逗般划过她的唇瓣,然后低低性感的逸出。“就是你啊,盈儿……” 喝!唇畔上像是熨上过于炙人的温度,岑思盈倒抽了口气,绷紧脸的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居然敢在公共场合上调戏她,还放肆的叫她盈儿……太、太过分了! 她被自己吓到了吗? 赫司旸原本只是想戏弄她而已,但随着她眸底闪过的心慌意乱,他的指尖也记住了她唇上的柔女敕光滑,他突然想……尝她一口。 想尝尝她的味道是否如她煮的咖啡般,那么对他的味…… 游走于各个国家,尽情摄影、置产投资的他,一向狂放,凭感觉做事惯了,当然不管展览场上有多少人来来往往的,心动的向前搂住她的腰,倾身吻住她。 仅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在岑思盈来不及会意前即离开她。 “这是报酬。能让那么多人欣赏到你的美丽,你该感谢我。”赫司旸像是偷腥成功的猫,舍不得松开她的腰,连拿着她眼镜的手松了,也没有发现。 他的吻来得太突然,岑思盈的灵魂像是抽离了她的身体,混沌呆滞了一会儿,才羞怒的猛推开他欺近的身躯,然而她才成功的推离他,往后退了一步时,脚下像是踩到什么地“卡吱”一声。 “我的眼镜……”岑思盈真想哭。她居然踩碎自己的眼镜…… “我赔你。”赫司旸的声音没有一丝罪恶感,只有低沉的性感。 赔?那她的初吻他赔得起吗? 岑思盈笑得咬牙,依旧柔美温柔的容颜下,火气已直冲她的脑门,换为十足的行动力,脚下用力一踩……“这是回报你的!”痛死他算了! 报复完,她没有一丝罪恶感,心情大好的朝着赫司旸得意一笑,然后从容不迫的离开他的视线。 赫司旸没去追她,因为她那一脚踩的力道十足,差点让他痛到变脸、跳脚。 他万万没想到,单单一个吻会让他挨上一记恶惩,但无法否认,他仍意犹未尽地惦念她唇上的青涩滋味。 他难得在台湾办摄影展,就意外邂逅了这个特别的小女人,想必能让自己停留台湾的这一个月,过得相当精采绝伦…… 第二章 一开店,“乐乐”咖啡店就涌入不少被特价早餐吸引的客人,岑思盈开始一天的工作,整个早上不断忙著煮咖啡,待店内客人离开时,也都中午了。 “盈姊,你说你的眼镜破了,不打算换新的吗?”店员琳琳边洗杯子边问。 闻言,岑思盈这才惊觉,她并没有戴上眼镜。“不用了。”她轻轻地道,也懒得再去配一副平光眼镜。 “幸好眼镜破了。”琳琳吐了吐舌,乐不可支的道。 “幸奸?什么意思?”岑思盈顿住整理咖啡豆的动作,疑惑道。 “盈姊本来就是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戴上那副眼镜多丑啊,现在可好了,眼镜一拿下,一定会更吸引客人前来的。”说著,琳琳好不愉快的哼著歌。生意好她才有机会加薪嘛。 岑思盈愣了愣,抚上了脸庞。她真的美吗?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宣绫才是真正的美人,她美其名也只是跟清秀沾上边,所以才会有几个追求者猛追著她。 但是自从眼镜破了之后,整整一天,她都没想过要换新眼镜。 赫司旸拍她的那幅相片,她的脑海中仍记忆犹新,她突然好想蜕变成那相框中的女人,活得那么闪亮、有朝气。 但这不代表,她被宣绫她们说服,也想找个男人谈恋爱。 因为她真的打从心底认为,每天守著这间咖啡店,是件很满足的事,虽然说当夜晚一到,关店的那一刹那,和所有的人声隔绝时有点寂寞,但对於早巳习惯这种生活的她,也没什么不好…… 啾啾啾……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想点些什么?”琳琳清脆的声音响起。 “蓝山黑咖啡。” 简扼的五个字教沉溺於心事中的岑思盈抬起小脸,秀气的脸上也在乍见某个人的俊脸时,顿地布上三条线,还没来得及回神,她就被一阵闪光灯笼罩住,啪啪啪的连照好几张。 “你来做什么?”岑思盈回过神,找了张报纸遮住她的脸蛋,没好气的道。 “我是客人,不能进来吗?”赫司旸放下挂在胸前的相机,坐上了吧台前的高脚椅,存心就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我不欢迎登徒子。”岑思盈脸上笑容不变,却直接下逐客令。 “我也被你踩了一脚了,应该扯平了吧。”赫司旸挑眉,衔起的笑含著深意,决定赖在这裏。 岑思盈一时辩不过他,又下好在琳琳和其他熟客面前,痛斥赫司旸的恶行,只好闷闷的帮他煮咖啡,再怎么说,他也是客人。 “喵……” 一听到乐乐的叫声,岑思盈被赫司旸激恼的不悦心情都消失无踪了,没想到才想走出吧台抱它,它居然就被赫司旸抢先抱起,看的她都傻眼了。 “养多久了?”赫司旸边问边抚著乐乐白色的绒毛,衔起了淡淡笑意。 “十五年了。”岑思盈愣愣的回答,有点意想不到赫司旸会喜欢猫,而且乐乐也喜欢让他抱著。 “我记得我从小养到大的那只猫,也差不多养了十五年,后来自然老死了。”勾起过往回忆,赫司旸叹息道。 “你别乱诅咒。”岑思盈蹙著秀眉,瞪了他一眼。乐乐最近的活动力很差,也不爱吃它最爱的猫罐头了,她真的怕连它都要离开自己了。 “我说的是事实……”再说她恐怕会哭吧!赫司旸索性改换话题,诚恳的说叨来意。“我是来向你买那张相片的底片所有权。” 一连做了那么多惹恼她的事,他别想。“不卖。”岑思盈漾苦笑,很有骨气的拒绝,不过她的笑只维持几秒钟。 琳琳那个老爱看热闹的小女生怎么不见踪影了,她以为她在扮红娘吗? 般什么鬼,整问店裏,除了在厨房忙的糕点师父,就只剩她和赫司旸两个人! “你不知道我很少拍人物像,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让我拍照吗?”赫司旸挑眉,傲慢的又道:“你也被那张照片影响了吧?不戴眼镜的你美多了。” 买底片和喝咖啡都是藉口,他只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她喜欢那张照片。 他纵横摄影界那么多年了,还没有听过有谁被他拍到,而且有幸放在展览中,还主动要求撤下的,她是第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很抱歉,我不想被人偷窥。”岑思盈不疾不徐地关上炉火,自玻璃橱柜中拿出客人专用的白色咖啡杯,替他倒上香醇的黑咖啡。 “美好的照片是值得每个人一起分享的,这不是偷窥。”盯著她熟练的动作,赫司旸也注意到她似乎喜欢穿著粉紫系的衣服。 橱柜内那一整排典雅的咖啡杯组合,其中有个特别漂亮的紫色花纹咖啡杯,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她专用的吗?紫色代表神秘,她似乎不怎么喜欢和她世界外的人群接触。 “抱歉,我不想跟陌生人分享。”尤其是你。岑思盈微笑道,将咖啡递给他。 她是个人,可不是商品,不必供人欣赏。 “你的心太狭窄了,你没有仔细去看看咖啡店外的世界吧?”说完,赫司旸等不及品尝滋味醇香的黑咖啡,可尝入的却是加了浓糖的味道,教他差点呛住。 “你故意的?”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再帮你重新煮一杯吧。”岑思盈仍是微笑,没有否认,更没有一丝内疚。她的心大狭窄?是他大狂放自大了吧,他管不著她的生活方式! “下用了,谢谢。”他可是怕她会下毒呢。赫司旸似笑非笑的道,眸底闪过只有他清楚的炯光,把怀裏的猫儿放下。 见状,岑思盈立即抱回乐乐,不想让自己的猫儿沾有赫司旸的气息,仿佛他所沾惹到的事物,都会随著他狂放四射的热情,逐渐改变…… 啾啾啾……客人来了。 岑思盈把心思放在客人身上,刻意不去在意仍喝著加糖咖啡的赫司旸,但是,她知道他在看自己,而且毫不掩藏的直盯著她,看得她脸庞都快烧红了起来。 “结帐。” 直到豪迈爽朗的字句落下,岑思盈才找到勇气直视他,可没想到才伸手取饼他的钱,就被他包裹住柔荑。 “谢谢光……”她僵住,几乎是又羞又气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不知道客人们都盯著他俩瞧了吗? “对於我吻你一事,我是不会道歉的。”赫司旸宣示道,斩钉截铁的言语,像是不容置疑他的深情款款。 她敢擅自替他加糖,他就要让她脸红到底! 抽不回被捉住的手,岑思盈的心脏被他那串语不惊人、死下休的字语,刺激的快要休克。她几乎能想像其他客人屏息聆听的表情,简直羞死她了。 鳖计得逞,赫司旸松开她的柔荑,随即离开,留了满室的暧昧氛围。 岑思盈就算拿著面纸擦拭,可他留在她手上的温热感,仍去下掉属於他阳光的味道,让人迷惑、炫目…… “老板娘,那个是赫司旸赫大摄影师吗?原来你们早就在交往了,难怪他会把你的照片,挂在他个人的展览会场上……” “听说昨天有人看到你们在展览场接吻,是个是真的啊?” 完了。她果然被误会和赫司旸有暧昧关系了…… 岑思盈只是苦笑,做不出任何的反驳。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下回她决不让赫司旸再走入她的咖啡店。 maymaymay 下雨了。 岑思盈在晚上十一点关点,结完今天的帐后,走上二楼,看见乐乐懒洋洋的躺在它的小床上,她心不在焉的替它倒了新饲料,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洗澡,没想到走到浴室前,却恍惚的忘了开门,直直朝前撞去。 “好痛……”岑思盈痛吟着,揉了揉微红的额头,怎么想都想不通,自儿个怎么会突然撞到门。对,一定是赫司旸那家伙害的,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害她一整天都紧张兮兮的无法释怀。 对于我吻你一事,我是不会道歉的。 他简直太可恶了,偷温了她,又胆敢在客人面前,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且自以为是的话,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你的心太狭窄了,你没有仔细去看看咖啡店外的世界吧? 他懂什么?跑过几个国家,开了几次摄影展,就有那么伟大吗?充其量他们只不过兴趣下一样罢了。他喜欢活在人群裏,表现自我;她所想、所希冀的,就只有守著这间咖啡店,尽全力让它经营下去而已。 咖啡店外的世界是什么? 对她而言,那太遥远了,她的心力只够放在这问咖啡店上,而且,她也自认半年来,她始终如一地努力经营这问店,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活得狭窄。 或许有点累、有点寂寞,伹她的心是愉快的,从没有怨言。 在这裏,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有一群关心她的好朋友,还有总是常来捧场的熟客们,大家相处得就像是一家人,互相关怀、互相问候。 这就是她要的温馨,就只是安定而已。赫司旸那个以浪迹天涯为乐的男人,大概一辈子都不懂他们这些平凡人,也有属於白己平凡的乐趣吧。 不过听小蓁说,赫司旸从不在同个地方停留太久的,罢了,她也别真的为了一个吻和那张照片,气到吐血身亡,烧香拜佛请他早点离自己远一点才是真的! 暗忖着,岑思盈洗了个消除疲劳的沐浴澡后,准备回房休息了,不过她不放心乐乐,绕到客厅看看它饲料吃了没。 岂料真如她所想般,乐乐碗上的饲料仍是满满的,她叹息的抱起病仄仄的乐乐,模模它的头,忧心忡忡的低问道:“乐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回应她的是它微弱的申吟声,它似乎难受得连抬头看主人的力气都没有。 岑思盈也意识到乐乐的老态,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她就带乐乐去看过兽医,但首兽医没诊断出什么病,只说它的身体机能正逐渐老化,会自然死去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当然清楚人生的生老病死,也知道乐乐迟早有一天会死去的,但是,她就是无法看着它静静的睡去,然后静静的离开她。 对她而言,乐乐不止是一只猫,它是她的家人、她的伙伴,自父母死去后,她和它一直都是相依为命,如果它就这么闭眼离开自己,那么她将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已经失去爸妈了,不想再失去陪着她十五年的乐乐。 她要乐乐活下去,再多么无能为力,她也要带它去看兽医。 伹这个时候,还有哪间动物医院开业呢? 岑思盈望著窗外,外头仍下著滂沱大雨,却阻止不了她想救乐乐的心。 她决定豁出去了,到外头找动物医院,总比在这裹看著乐乐断气好吧。 她真的好怕好怕,要是明天一早,乐乐连动都不动了,她该怎么办? 岑思盈急著把乐乐装在纸箱中,替它覆上了小棉被,才开著她许久未发动的小轿车,冒著大雨,沿路寻找动物医院。 但因为她太久没开车了,技术上的不纯熟,加上夜裏大雨纷飞,视线下明,她开的不怎么顺畅,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和前方的来车柑撞,酿成车祸。 不过她没有退缩,仍是执意向前驶去,也因为有厂先前的经验,她开的也较平顺,不自觉加快了车速,横行在街上。 “喵……” “乖,乐乐忍一下,医院马上就到了……”听著乐乐的申吟声,岑思盈心疼得发慌,空出一手分心的模了模它的头。 没想到才几秒钟的时间,当她一回神,她已经月兑离车道,逆向行驶到马路的另 要是他反应慢点,直直撞去,她一条小命,下,连他的命都跟她一起赔上了! 岑思盈还没从巧遇赫司旸的错愕中回神,就被他劈哩啪啦的一串话骂到臭头,但这回是她的错,她没有回嘴反驳的立场。 “对不起,我赶时间,我可以先走吗?”再晚一点的话,她怕…… “你还想用你不怎么好的技术开车,然后和下个倒楣鬼相撞?”赫司旸讽道,相信刚刚那个情况还会再度发生。 无法驳回他的话,岑思盈看著乐乐一动也下动的身体,怎么也不能屈服於赫司阳的警告,就这么打道回府。“乐乐它好像很不舒服,我必须马上带它到动物医院……”她抬起略惊慌的眸,坚定道。 这就是她明明开车技术不良,还执意在天候下佳时冒险开车的原因? 他都暗示过她,动物们都会有衰老死去的一天,怎么她还是无法看开? 看著她几乎快哭的表情,赫司旸也说不出任何刺激她的话了,只能心软的叹息道:“我认识一个兽医朋友,你把车停在路边,坐我的车,我带你过去吧。” “可以吗?”岑思盈足足愣了几秒,怀疑的开口。 一边,迎上前方驶来的黑色轿车,眼见就要和它撞上…… 岑思盈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踩下刹车,心脏几乎差点麻痹休克。 “你在做什么?赶着投胎啊!” 叱骂的声音轰隆隆的响在耳际,岑思盈饱受惊吓的回了神,才发现她仍安全无虞的活着,没有和对方相撞,直到车窗穿来拍打声,她才找到力气按下车窗,打算向对方车主道歉。 “对不起,我……”话才一出口,她便愣住了。是他?怎么会那么凑巧…… “原来你还知道什么叫做对不起!不会开车就不要开,别把别人的命一起拖下去!”赫司旸撑着伞,透过车窗,毫不客气的咆哮说道。 他还以为是哪个冒失鬼逆向行驶,差点和他相撞,没想到定眼一瞧,居然是岑思盈这个女人! 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好,她成年了,他管不着她凌晨几点还出门,但现在外头正下着大雨,她不知道她开车技术很差吗?连开个车都会逆向行驶! 他前一刻不是才痛骂她,怎么这一刻却善心大发…… 赫司旸没有回应,擅自打开她的车门,把乐乐抱上他的车,然后催促她。“都这个时候了,别跟我装客套。” 闻言,岑思盈才清醒,将车停到不妨碍通行的路边,然后拿著皮包下车,撑著他递给她的伞,坐人他的车内。 “谢谢……”抱著乐乐,岑思盈忧心得连声音都显得无力微弱,但她是真心向他道谢的,若没有遇到他,她恐怕真会撞上别人的车,发生意外吧。 “等到医院再跟我道谢吧。”赫司旸安慰的对她咧开一笑,然后俐落的回转,平顺的朝他的目的地驶去。 拥紧乐乐,岑思盈不再说话,但是她的确感受到他热忱的关心。 很难想像,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居然是她恨得牙痒痒的赫司旸,不计前嫌的拉了她一把…… 第三章 滴滴答答,诊所外传来雨声,岑思盈的心如同大雨作响般,得不到平静。 看著在笼子内打著点滴的乐乐,她终於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搏不过死神。 医生说,乐乐的情况是正常老化,该寿终正寝了,药物也只能维持它短暂的生命,不如让它自然死亡来得自在。 但是她就是舍不得让自小还没睁开眼,就被她喂著牛女乃长大,陪著她十五年光阴的乐乐离开她……不,她是真的舍下得,还是只是怕寂寞? 岑思盈扪心自问,换来了自嘲。 被了,这几年来,乐乐老了,也同样活得下好受吧,她怎能那么自私的要求它为了自己而继续活著,也许,它也想就这么闭上眼睛,静静的离开。 或许少了乐乐,未来她会过得格外寂寞,但是她会熬过去的。 半年前爸妈因意外死亡时,她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等晃眼回神时,就只会记得曾有的美好回忆。 只要乐乐能在最后的生命裏,活得开心自在,那才是最重要的…… 回家吧,它一定正想念著它的窝,想趴在它的床上睡一觉,安静的睡著…… “我要带它回家。”岑思盈忍著喉问的哭意,沙哑道。 “它没有打点滴是维持下了生命的。”赫司旸正色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时她想带乐乐就医时的那种急切的表情,还深刻的印在他的心底,怎么她现在又说这种傻话,她不是希望它能活下去吗? “但是,它在这裏不快乐。”它关在那小小的笼子裏,没有毛毯,也没有软软的被子,它一定会睡的很不舒服吧。 “把它带回家,你也同样不会快乐。”它只剩下一点生命的气息,熬不过她带它回家的。 “它的生命不是我能决定的。”岑思盈淡淡一笑,无可奈何地说:“它已经很难受了,身上再扎著针肯定更痛,我怎能那么自私,只因要它陪著我,纡解我的寂寞?” 赫司旸的眸光变柔,不自觉地覆上她的柔荑。她的声音微弱地像是快哭了般,她的手好冷,冷的几近发颤,像是强忍著什么。 “怎么不哭呢?”他叹息道,语气也下由得温和。 他以为她会哭,她那带著哭意的苍白表情,烙在他的眸底奸深好深,坚强得令人心疼。 她怎能在他面前哭呢?就算他的确帮了她的忙,但他们根本连朋友也称不上。 但话是这么说,岑思盈却困窘的抽下回柔荑,说不出话。 他的手是那般温暖,纵然他在言语上没有安慰她,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毫下掩藏的关怀。 他不是过客吗?怎么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 “真的不哭?如果是我,早就大哭特哭了。”赫司旸哂笑的自我揶揄,像是故意逗她笑。 “你怎么可能会……”岑思盈错愕,把他说的话当成笑话。 “怎么不可能。几年前我养的那只老猫死了,我当著家人面前痛哭。”不过那是他十七岁时的事了。赫司旸拍拍她僵硬的脸蛋,阳光般的俊笑像是早巳释怀。 “生命原本就是无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倒下如痛快的哭一哭,然后第二天再笑一笑,不是很自在吗?” 所以他才能够活得那么不受拘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但是,她和他的世界是下同的。 他能够坦率的带著豁达的心去看生命,但哭泣对她而言,代表的是软弱,流了泪就止不住,更没有力气撑下咖啡店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能完整的把情感表达出来。”岑思盈幽幽的道,下同意他所说的。 “原来你比较喜欢躲著哭。”赫司旸戏谵道,像是在试探她。 “我才不会哭。”她的心早已哭了好几遍,她努力的说服自己必须冷静。“我早就知道乐乐会死掉,它都那么老了,陪我也陪了那么久,是该走了……” “你一直那么坚强吗?”赫司旸望著她,黑眸写著对她的怜惜。不哭的她,像个假女圭女圭,没有真实感。 她下坚强,她只是不想做无谓的伤心。 “哭了也没什么用吧?爸妈死的时候,我的生命并没有因为掉了那一缸的眼泪而改变,到头来,我还是得一个人过生活,一个人经营他们留下来的咖啡店。连乐乐的死,我也早有心理准备了,我甚至已经想好,处理它的遗体后,隔天还是要开店正常营业,带著笑和所有客人解释乐乐不在的原因……” 岑思盈的声音平静的毫无起伏,像是在述说苦他人的故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赫司旸说这些,大概是她需要有人倾听吧。 赫司旸压根儿没想到她的双亲早已去世,而且她还是孤伶伶一个人经营著咖啡店。她明明是那么年轻,可面对事情的态度却不符她的年龄…… “你还是哭吧,我不会笑你的,至少比闷在心裏好吧?”说著,他仍覆著她的柔荑,不曾松开,语调也温和的令人卸下心防。 哭一哭,会比较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女孩吧! 岑思盈的心几乎因他的话而解月兑,但她仍倔强的甩开他的手,忿忿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说的好像很了解她似的,他以为他是谁?她的救世主吗? 赫司旸没被她赶走,反而愈挫愈勇的朝她接近,倾身亲吻她的额头,然后轻笑的问:“我的吻有让你被同情的错觉吗?” “你下流!”岑思盈倒抽口气,花容失色的指控。 赫司旸咧开邪恶的笑,冷不防地拥住她,存心让她尖叫、怒吼,而他如愿以偿了。“对,就是用这种音量大哭!等哭完了,明天就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他以为人的心是钢铁做的吗? 岑思盈没有因他变相的慰抚得到解月兑,反而更剧烈的反抗他,使命的捶打他,像在发泄她的无奈、痛恨。 “你骗人!什么海阔天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从明天开始,我会想念乐乐,看著它的空碗、它留下的猫沙发呆,然后找寻它的身影,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我只会更想哭,更用力的哭……” “那就在我怀裏把所有眼泪都哭出来吧,哭到不想哭为止!”赫司旸不假思索的接下她的话。 她那要哭不哭的模样真丑,和他为她拍的照片有如天壤之别,他实在看不惯她的强装冷静! “你以为你是谁?!”厌恶他的多事,岑思盈却无法欺骗自己,他为她做的都是虚情假意。 他的言语已字字打人她的心坎,感受到他赤果果的真诚…… “对,我只是过客!但你却没有想到,我这个过客和你的名字都有个同音字,也不知道我会夺走你的吻,让你气得牙痒痒,甚至还载你到医院……” 次次驳回她的话,赫司旸看著她那愈来愈苍白的小脸,知道自己刺激到她了,但他就是管不住他的脾气,说了连自己都鄙夷的话。 “你说,我真的只是个过客吗?难道我连个朋友都称不上?” 事实上,他根本不想成为她的过客!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只知即使待在台湾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他就是想亲近她,想喝她泡的独一无二香醇的黑咖啡,想拍下她充满朝气,轻易攫住他人目光、炫目美丽的脸孔…… 是因为他单纯的想拉她一把,还是因为他忘不了她故作坚强,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他是因为把她当成朋友,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想让她活得快乐自在? 但是对岑思盈而言,他只是对峙的陌生人啊,她怎能有幸得到他毫无芥蒂的关怀,怎能不哭…… “你是无赖……”无赖的闯入她的心,逼得她不得不哭! 岑思盈骂著,有怨书也有说不出的激动,只知当她回神时,那止不住的泪水,已沾湿自己的脸庞,换来了他慰藉的拥抱。 她应该矜持的推开他的,但她没有,只是不停的哭著。从没想到,会是赫司旸教她哭,教她宣泄情绪,教她懂得原来被一个男人用力抱著,竟能令她感到安心,仿佛心口处疼痛的裂缝,能被他熨烫的温度缝合…… 乐乐老死后,岑思盈的心情相当平静,仍和平常的一样,专心的经营咖啡店,可每当她瞥向乐乐最喜欢趴著的地方时,那种空无一物的感觉,真的让她好心酸。 但是她不再哭了,赫司旸说的没错,哭完就海阔天空,不再为逝去的悲伤耿耿於陵,她还是会好好的活著,守著这间咖啡店,让它持续的经营下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他的怀裏放声的哭泣。 他说他把她当成朋友,但她感觉到的却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氛围。 至今,她仍记得他抱住自己的味道,带著烟草味和男人的汗水味,却不难闻,让她有著天塌下来,还有他帮她顶著的安全感。 他的笑也好开朗,她小小的世界彷佛冈为他的乐观、豁达,变得宽阔许多,整颗心也像是亮了起来,对事物看得比以往透澈。 也许,她该跟他说声谢谢吧,是他逼自己哭出来的,让她哭得那么痛快…… “盈姊,我送咖啡到摄影展去……” “让我去吧。”岑思盈接过咖啡,没有一丝忸伲。 琳琳怔住了,外送向来是她的工作。 “你好好看店吧,我马上回来。”岑思盈交代著,提著装满咖啡的袋子,当作散步的走向斜对面,赫司旸举办的摄影展会场。 自那天后,赫司旸像是忙到没时间到店裏喝咖啡,都请人代打电话外送,顺便买了二十几杯慰劳工作人员。 也因此,她根本没办法亲自向他道谢,只好藉这个机会上门了。 “你好,我是来送咖啡的,请问赫司旸在吗?”走到会场,岑思盈客气的把帐单交给外场的工作人员。 “你不是赫先生的女朋友吗?赫先生在展览会场内,请进。”管理员接过咖啡袋,迳自付了帐,嗳昧的笑道。 天啊,那天赫司旸吻她一幕,到底被多少人看见? “等等,我不是……”岑思盈急著解释,可脸上的红晕看在他人眼底,变成害羞。 “小姐,你别不好意思了,既然来了就进去逛逛吧!” 岑思盈几乎是被工作人员强推进入会场,可当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观赏者中,迅速扫过那一张张放大的相框时,原本转身欲离去的脚步倏地顿住,被那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吸引著走向前方某一张照片。 她不禁好奇,像赫司旸这种豁达,潇洒不羁的男人,会拍出怎样的照片。 因著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她开始随著其他人欣赏起他的展出。 看著那一幅幅从云端到海底的照片,每一幅乍看简单,但仔细赏味,就能体会到他想表达的意境,是多么的富有生命力,教人下禁感到惊艳。 他帮她拍摄的那幅相片,又是抱著怎样的心情拍下的?只是心血来潮吗? 她不明白他的心态,但她知道自己经由他的拍摄,整个人像是活了起来,格外的美丽动人。 她有著说不出的撼动,仿佛每一幅照片都有著他的留恋,捕捉当时最赤果果的感动,和最迷人、缤纷的痕迹。 “很美吧?” 赫司旸带笑的声音冷不防进出,岑思盈困窘的郑重声明:“我不是来看展览,我是来送咖啡,然后顺便谢谢你那天帮我的忙。说完了,我也要走了。” 她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照片乱感动的。 “闹什么别扭?既然来了,就好好看一看吧。”赫司旸拉住她的柔荑,拖著她去看展览,丝毫不把男女之防当一回事。 “我才没有闹别扭……”岑思盈埋怨的咕哝道。他的手好大、妤热,热得她紧张羞涩得冒著汗,却挣下开他…… “知道当时我怎么拍下这张照片的吗?” 岑思盈因他的问句回过了神,当她对上相框的刹那,立即被山峰上缭绕的云雾攫走了心魂。 天啊,这是怎么拍的?好壮观、好美啊! 赫司旸满意的看著她惊艳的表情,笑道:“其实那天我和我的工作夥伴们,爬了好几天的山路,然后下小心在山裏迷路了,差点没饿死。要不是我们凭著想登上最高峰的毅力,努力不懈的超越窘境,一遍遍搜寻著原来的山路,我想,我也拍不到这张照片……” “你们搞艺术的都那么不要命吗?”岑思盈咋舌的难以想像。 “说到不要命,我突然想起……”赫司旸动作迅速的把她拉到另一张丛林相框前,指著它。 “就是这张照片!这是我去年在美洲丛林拍的,当时我还被毒蛇咬到,要不是事先备妥了血清,我早就提前上天堂报到了。” 他都差点没命了,还说得那么轻松自在? “你根本把生命当成玩笑。”岑思盈可不觉得好玩。 “不,我一直很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所以我才会趁自己还有力气,还能跑能跳时,努力追求摄影的快乐,让我的生命过得更精采丰富。”赫司旸爽朗地笑,不认为自己把生命当成玩笑。 “要是就这么发生意外怎么办?”岑思盈秀眉攒得紧紧地,当她冲动的说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赫司旸模著下巴,耸耸肩,不以为意。 岑思盈怎么想都无法理解他的思考模式。“你这个人满口要自由,尊重生命,结果自个儿根本把生命当成玩笑……” 她怎会那么在意?他的生命对她有那么重要吗? “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会为我哭吗?”赫司旸直勾勾的瞅著她,邃眸深藏著只有他清楚的深意。 岑思盈难为情的看他,又刻意回避他热烈的眼光。“你在胡说什么,没事干嘛诅咒自己……” “你也会像失去乐乐一样哭泣吗?”赫司旸追问,直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变,才想起自己说了下该说的话。“抱歉,我不该提及它……” 她虽然哭完了,也轻松多了,但心裏的伤仍需要时间来治疗吧。 “我该走了,我下能把店放著,一个人跑出来太久。”岑思盈低著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勇敢的面对失去乐乐的事实,却还是没有他想像中的坚强…… “你没事吧?”赫司旸轻问著,加重握住她柔荑的力道。 “我怎么可能有事……”岑思盈笑盈盈的看著他,想努力的学会释怀。 他那过於炙热的眸光好灼人,他的大手仍紧握著她不放。他不知道,他已经越过朋友那条线了吗? “真的吗?”赫司旸仍是轻问著,语气多了几分温柔,不觉地举起手,抚著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蛋,像是想透视她的心。 “你……”岑思盈羞怯的说不出话。他是在担心她吗? “你还不能走。”赫司旸的语气显得暧昧,直撞入她的心,接下来却说了句与气氛无关紧要的话。“我还没跟你提底片的事。” 岑思盈的心跳急速得快令她喘不过气,下一秒却教她松了口气,差点害她情绪错乱。“相片已经让你挂了一个星期,底片可以还我了吧?” 被众人光明正大的观看,她还是浑身怪不自在的。 “原来你还没改变主意啊。”赫司旸的黑眸对了她的,佯装失望道。 什么她还没改变主意,明明是他死都不还她! 岑思盈真想大声的义正辞严警告一番,但她做不出消耗体力,又达不到效果的傻事。“你别一直握著我的手不放,会被误会的……” 早就被误会了! 现在她只想速速走人,才不会让自己融化於他炽热的眸光之中!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赫司旸挑了挑眉。 “你威胁我?”岑思盈恼怒,但微怒的面容仍是娇柔叮人,一字字道:“我说过,底片我不卖。” “你也可以送给我……”赫司旸无赖地道。 “赫司旸,你别大过分……”岑思盈紧蹙秀眉。 “一个吻会不会太过分?”赫司旸衔起笑,想吓唬她。 岑思盈的心跳差点漏跳一拍。他该不会又想学上回,当苦众人面前亲她吧? “明天起我抽空到你的店裏,跟你学煮咖啡吧。”赫司旸天外飞来一句。 “什么?”岑思盈瞠大美眸,错愕下已。 她有没有听错?敢情他想使什么邪恶的念头?“我不缺学徒。”她沉声道。 “就这么决定,我到你店裏帮忙,你那张底片就当送给我。”赫司旸道,彷佛各取所需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简直强迫中奖! “赫司旸,你太过分了!”岑思盈努力装出恶狠的表情,但看在赫司旸眼底,仍是一点威胁都没有,反倒觉得她可爱得紧,换来更放肆的戏弄。 “我还没吻你,你就说我过分了,到底是谁过分?” 可恶,自己被他吃定了!岑思盈沮丧著小脸,好无力。 她真搞不清楚,赫司旸放下知名摄影师的身段,来她的店裏帮忙以交换底片,到底在想什么?他觉得有趣吗? 他要是一来,她铁定会被客人的暧昧眼光看得发疯的! “就这么说定了!”赫司旸拍拍她的发顶,贼贼的丢下一句。事实上,他也只个过是想趁这一个月,陪苦她度过丧猫之痛而已。 他有个感觉,表面上满足现况的她,其实是寂寞的,需要有个臂膀去保护她。 他会在意她,也是因为她有苦让人难以想像的韧性吧。她的坚强和眼泪令他印象深刻,也同样教他放下下心,所以自然而然的对她多了些关心。 他接近她,自愿上她的店充当服务生,真的只是为了底片吗?岑思盈混沌了,个自觉地探人他黑眸深处,想看清什么,但却看不出他的真意,直到一句话闪入她的脑中。 你没事吧? 当他问她时,她记得他的眉是微蹙的,掩不住他的忧心,难个成……他会决定到她的店帮忙,是因为担心她? 扁这么想,岑思盈的胸臆就满足悸动,为他忧心的表情、豪迈的笑容、热烈的眼神、他说想吻她的放肆言语,而心跳不已…… 第四章 “来了,一杯拿铁冰沙,一份泡芙。”赫司旸一边念著,一边熟练的把甜点放置在女客人的桌上,对她微微一笑,勾的人家魂都飞了,才不负责任的走回吧台,冲著在吧台内洗杯子的岑思盈咧嘴笑道:“我做的很好吧,有没有奖赏?” 岑思盈瞟了他一眼,不理他。 她可没答应让他来帮忙,足他自个儿厚脸皮跑来,强迫她教他煮咖啡,还抢走琳琳的工作,让琳琳闲得发慌,只能像花痴似的欣赏他端餐盘的英姿。 “请我喝杯咖啡吧?好歹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赫司旸卖弄男色的朝她性感一笑。这招对女客人很管用,哪个不是脸红心跳? 苦劳?卖笑算是苦劳?她以为他是乐在其中呢! “你可以自己煮。”岑思盈闷闷的道。 “你想让我浪费研磨好的咖啡粉吗?你再示范几次给我看吧,我保证这次我会把顺序记牢。”赫司旸说是拜托,但字句却是霸道的埋直气壮。 再怎么不熟的客人,他都可以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对方聊天,但就是没办法如她一般细心的煮出香醇风味的咖啡。 岑思盈想想也对,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帮他煮咖啡。 她也知道赫司旸直盯著自己的动作瞧,只是想学煮咖啡,但她的思绪就是会充满粉红色的遐思,无法专心,总为他的注视,禁不住地脸红心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无法躲过他的男性魅力了? 岑思盈不敢想,也不想知道她和赫司旸算是什么关系。 赫司旸几乎天天抽两、三个小时来店裏帮忙,一开始她虽然不习惯他的存在,可是久而久之,他若是一天没来或晚点到,她就会坐立难安,仿佛他的到来、他执意介入她的生活圈子,是件自然的事。 那他们是朋友吗?可是朋友不会接吻吧? 思及此,岑思盈烦躁的关了炉火,准备盛起热腾腾的咖啡,不料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就只能楞楞地看著赫司旸接过她的工作,擅自把咖啡倒入咖啡杯中…… 等等,那不是她专用的紫纹咖啡杯吗?他居然、居然…… “那是我的杯子。”岑思盈客气的郑重声明,希望他能够放过它。 “我知道,我早就想试试看,用这么漂亮的咖啡杯喝咖啡的感觉如何……”赫司阳笑著,擅自品尝了一口。“真好喝,我再怎么煮也煮不出你独特的味道!” 被赞美了,岑思盈却一点也不高兴,她简直快气出内伤了。 赫司旸居然放肆到不顾她的阻止,擅自用她与好友们国中毕业旅行时买的咖啡杯! 可恶,他向来都是随心所欲到不顾别人的感受吗?那只咖啡杯或许不值钱,但却载满她美好的回忆,难道他连她的过去也想侵占? 就像现在一样,侵入她的生活空间! “生气了?”赫司旸明知故问,性感的唇弧衔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承认他喜欢挑起她娇柔面容下的真实性子,故意激恼她。 他觉得她应该如她花样年华的年纪般活得灿烂、缤纷,而个是成天闷在这间咖啡店裏,当个老气横秋的老板娘。 “没,我哪有住生气。”岑思盈扯起强笑,才不愿如他的意生气,一气,他又会开始戏弄她。 “顶多我把杯子还给你。”赫司旸让了一步。 他都喝过了才要还她?忆起他的唇曾碰过她的咖啡杯,岑思盈的心漏跳一柏。 “我要去跟师傅学做蛋糕了,麻烦你看店。”不等他回神,她闷闷的闪入厨房。 她是在躲他吗?算是吧。 赫司旸总是大剌剌地介入她的生活,撩乱她的心。 他是打从心底想陪她度过丧猫之痛吗?他不知道他这么扰乱她的生活,她将无法回复到以往平静的生活吗? 岑思盈把气出在搅拌好的面团上。每当她心情不好,不想面对客人时,她就会躲进厨房揉搓著面团,好消消气。 伹这回不论她再怎么出气,就是无法忘怀烙在她心底的身影。 他迟早会离开台湾。她不知道当她学会放声大哭大笑的时候,要是他下在自己身边,她还哭得出来,笑得出来吗? “那么好玩的事也不找我一起玩,真不够朋友!” 岑思盈被赫司旸突如其来的声音吓著。他简直像个鬼魅,说来就来,无声无息的吓人,也霸道的从不问她需下需要他! “你跟著进来,柜台谁看著?”她微怒的下逐客令。 “是琳琳请我进来的。”赫司旸无辜地笑,洗了手,迳自揉起面团。 琳琳那个吃裏扒外的家伙! 岑思盈气闷的继续揉苦面团,她当然知道琳琳在想什么,但是她误会了,赫司阳只是把她当成朋友而已。 当然,她也是…… “你不会觉得在咖啡店工作很无趣吗?”揉到一半,岑思盈好奇的问。她真是想不透,他怎么会做的那么有兴致。 “会吗?煮咖啡很有挑战性,端盘子也挺有趣的,还有,我还是第一次揉面团……”赫司旸的声音高亢,仿佛他从未接触的一切事物部是新奇而有趣。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做过。可是你的耐心有限,不可能像我一样,每天工作的那么心甘情愿。”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岑思盈早就把赫司旸的性子模透了大半。 她喜欢经营咖啡店,一方面是想把爸妈的精神延续下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安定、平静的感觉。 像赫司旸这种如风筝般的男人,是没有定性的,他破天荒的在这裏工作近三个星期,迟早会玩腻的。 “那就记得这一刻的快乐吧!至少我现在的心情,是非常的平静安详。我想,世界大同就是这种感觉吧。”赫司旸仍耐心十足的揉著面团。 一开始他的确是因为不放心她,才会主动到店裏帮忙,可现在连他自己都很难想像,对一件事,他居然能持之有恒做了近三个星期。 大概是他的生命难得有平淡的时候吧,所以偶而的平静,日复一日做苦同样的事情,就能轻易让他活跃的心沉淀,感到满足。 是她影响了他吗? 他也想不透,只知待在她身边的感觉非常好,他也终於知道,她为什么会执意留在这裏的原因了。 这裏的客人几乎都是熟稔的常客,在相处后,彼此就会产生如家人般的默契、温馨感,也难怪她会那么喜爱待在这…… “我们来做个大蛋糕吧!晚上关店后一起吃。”赫司旸提议,偶而他也想回昧温馨的滋味。 岑思盈错愕地看苦他,他平常都待不了多久的。“你不是很忙吗?确定能待那么晚?” “展览也快结束了,没问题的。”赫司旸街起阳光般的笑容同答她。 岑思盈说不出话,她的心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仿佛不知不觉中,她留恋上他陪著自己的感觉。 她也笑了,凭著先前做蛋糕的经验,教导他怎么处理,若遇到细节忘了,就赶紧向在另一旁做蛋糕的师傅求救。 最有趣的莫过於当蛋糕烤出来后,涂上鲜女乃油的那一刻,两人玩到不亦乐乎。 虽然完成的鲜女乃油蛋糕,没有专业师傅的完美手艺,但以生手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师傅,你来瞧瞧我们做的蛋糕如何?” 两人唤著,但没人回应。人呢? 岑思盈终於意识到厨房内只有她和赫司旸两人。 天啊,该不会连师傅都学琳琳当红娘了吧? “你这裏……”赫司旸倏地注视著她,眸光柔和起来。 岑思盈屏住气息,往后退了一步,不争气的脸红了。 她脸上有什么吗?他干嘛直盯著她瞧? “别躲。”赫司旸拉住她,他的食指朝她的脸蛋逼近,然后沾上她脸上的鲜女乃油,一口尝尽。“好吃。” 单单一个动作,就教岑思盈差点心脏休克,她还以为他要对她…… “你脸怎么那么红?” 他不会那么迟钝吧?难道他不知道,刚才他那个举止,很容易让女人小鹿乱撞吗? 岑思盈乾脆捣起脸,不想理他,但才几秒钟的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找纸巾擦脸。 笨蛋,她都忘了自己的手都是面粉,这下连她的脸也全是面粉了! “哈哈!”见状,赫司旸开怀大笑,取笑她比鬼还苍白的面粉脸。 “笑什么笑,讨厌!”岑思盈不甘心只有她沾满面粉,拾了把桌上的面粉朝他洒去,非要他同她一样狼狈不可! “你这个女人简直……”赫司旸捉住她的柔荑,本来想说她几句,可当他看到她那娇瞠的丽颜时,顿地失神。“你笑了,好美……” 岑思盈一僵,像是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无法挣月兑回到现实中。 他会吻她吗?她的心澎湃不定,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赫先生,有位小姐要找你。” 不期然地,厨房外传来琳琳的叫唤,陡地破坏一室的旖旎气氛。 赫司旸率先回神,好不容易回复镇定。“有没有纸巾?”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真的被她迷惑了…… 岑思盈回过神,不慌不忙的找到备用纸巾。“我帮你。”然后她踮起脚替他擦脸,仿佛这个亲密的动作是再自然下过的事。 “你自己也擦擦,我去看看谁来找我。”赫司旸笑得格外温柔,替她擦了大半的面粉后,才转身走出厨房。 怦、怦、怦、怦…… 侍他出去后,岑思盈才敢放任自己激越的心跳声。 她不敢把脸擦乾净,深怕掩不住她的脸红,若回吧台,铁定会被琳琳取笑。 但是她又很好奇,想知道是哪个女人来找赫司旸,於是她悄悄推开门,自门缝中观察店内的动态。 岑思盈随即看到赫司旸和个美艳无比的女人站在一起,听见女人提及有个客户想见他的事,然后两人迅速的自她眼前消失。 我们来做个大蛋糕吧!晚上关店后一起吃。 他不守信用,一忙准会忘了他的承诺! 岑思盈落寞的走回做好的蛋糕前,明知不能怪他说走就走,但是她的心仍因他的离去,感到寂寞万分…… maymaymay 必店后,岑思盈魂不守舍的盯著她和赫司旸台做的蛋糕。 赫司旸走了,琳琳一看到刚烤出炉的蛋糕,就食指大动的吵著要吃,她只好拿其他的糕点堵她的嘴,这个蛋糕才能幸免於难。 就因为和赫司旸台做的,所以她才会那么重视这个蛋糕,仿佛没有与他一起分享,就没有意义吗? 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任赫司旸侵入她的世界?也在意他到心烦气躁,被他彻底左右了情绪?好似没有他的笑、他的声音,她的世界仿佛破了一个洞,窒闷的软她空虚难耐! 完了,她是不是已经迷失了?迷失在赫司旸独特的魅力当中…… “算了,还是把它吃掉好了,吃不完明天送给琳琳吃……”岑思盈直觉的想逃开她的假想,拿了刀叉,想狠狠人吃一口,不想再让赫司旸搅乱她的心思。 可她还没开始吃,就被电话响声给打断。 都凌晨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打来?会是……赫司旸吗? 岑思盈放下刀叉,急切的前去接听电话。“喂……” “对不起,突然行客户要找我,所以我才会临时离开……” 真的是他…… “你不用道歉的。”岑思盈忍住心底莫名的欣喜,闷闷的道。反正他黄牛的事实已经造成,他再打这通电话又有什么意义。 “你生气了?”赫司旸浑厚的声音带著轻笑。 “我才没有……”岑思盈说苦违心之言。好吧,她承认他说走就走,让她有点寂寞罢了,这也不算什么吧? “我想吃蛋糕。”赫司旸的口吻相当认真。 “不好意思,我已经相琳琳一起吃完了。”岑思盈赌气地说,就是想和他唱反调。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赫司旸的面前,她怎会变得那么孩子气,和平常拘谨文静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我马上过去找你!” “你……”彼端已挂上电话,岑思盈也被他匆匆丢下的话吓了一跳。 有没有搞错,她都说蛋糕吃完了,他干嘛还坚持要来?而且都这么晚了……他是认真的吗? 铃…… 岑思盈还未自混沌的思绪中间神,楼下的门铃随即大作,震醒了她。 懊不会是他吧…… 才这么想,她就清楚的听见自心脏处传来怦怦的声响,迫不及待地拉开阳台的窗户,往下一探究竟。 这一看,她整个人不禁愣住。没想到赫司旸才打电话给她,人就已经到了…… 生平第一次,岑思盈体会到欣喜若狂的滋味,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下楼梯,喘息的拉开门,却在乍见赫司旸拿著几根仙女棒,在她面前晃著时傻住了。 “你干嘛买仙女棒?”她纳闷道,方才惊喜交加的心情,也渐渐平息。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同事的小孩在玩的,上回坐我的东没带走。”赫司旸笑苦解释,体贴的替她点上火,递给她。“我要向你赔罪,我食言了。” “你以为几根仙女棒能做什么?”岑思盈真想取笑他部一个人男人了,怎么还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儿,只是她非但笑不出来,还感动的要命。 就是他这种说风就是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狂妄率直吸引她吧…… “我希望你开心,偶而学著任性、孩子气些,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赫司旸仍挂著笑,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认真。 闻言,岑思盈内心净是撼动,几乎快被他的言语给融化了。 她吸了吸鼻,感觉喉头有些哽咽,下一瞬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拿著已点燃的仙女棒,站在咖啡店前,晃了一圈又一圈,有趣极了。 然后在仙女棒快熄灭前,童心未泯的说著傻话。“我希望我爸妈和乐乐都能够复活,永远陪在我身旁,你也能够陪著我一起吃蛋糕……” “你要请我进屋,不怕我变成狼吗?”赫司旸凝视著她,饱含深意的道。透过月光的照射,穿著白色睡衣的她,纤柔娇美的格外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进来吃蛋糕吧!”岑思盈笑吟吟的道,刻意把他俩之间的界线归於朋友。其实,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 但他一向不安定,就算她对他有满月复的情怀,却什么也说个出口。 经由她的邀请,赫司旸第一次堂而皇之的随地进入二楼住处,打量著她布置的客厅,看见他们联手做成的蛋糕,仍完整的放任桌上时,他不由得抿嘴微笑。 这妮子,如他所猜想的,果然在赌气。 “你有过生日的习惯吗?”岑思——突然问,原本准备切蛋糕的动作也停住了。 “自成年决定浪迹大涯后,我就没有正式过生日了。”不,该说他早己习惯,把每一天过得像生日那一日般的精采。 “爸妈过世后,我从去年开始,就只能和朋友过生日,但人家却各忙各的,要代齐她们也很难。”说著,岑思盈拿出好久没使用的蜡烛,微笑的问道:“插上两根蜡烛好吗?就把今晚当成是在过生日。” “你今天不一样了。”赫司旸惊讶道,她居然也有随兴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拿了仙女棒给我,害我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岑思盈娇叱道,俐落的插上蜡烛,然后用力吹熄,再帮彼此切份蛋糕,一起享用今晚合作的成果。 “你有什么心愿?”赫司旸看著她吃著蛋糕的满足表情,不禁问道。 向来热爱惊险剠激,在困境中愈挫愈勇、寻找美景的他,居然会被她那抹极平凡的微笑给迷住,只想一直陪著她吃蛋糕…… “我想一直当咖啡店老板娘,然后平凡的结婚生子,就这么幸福的过一生。” 岑思盈以平常心说,可心底仍是掺著苦涩。“你呢?” “我要走遍全世界,拍尽世上所有的美景。”赫司旸毫不掩藏他的野心。这是他自成年以来的愿望,也一直持之有恒的努力著。 “你不累吗?”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他从来没想过要为谁停留吗? “我的个性喜新厌旧,每个异乡对我来说,都有它的保鲜期限,待期限一过,我就会乐不可支的往下一个落脚地前进,又怎么会感到累?”赫司旸坦诚道。 他在台湾待了将近一个月,待展览结东,也是他该走的时候了。 闻言,岑思盈听到自己心失落的声音。很痛,打击也很大,连美味的蛋糕也如同嚼蜡。 “你怎么了?”赫司旸像是看出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吃完了,我先去洗盘子。”岑思盈强颜欢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神,岂知才自沙发起身,一个转身,手上的盘子就直直摔落地上,她慌张的蹲下收拾,被玻璃扎痛了也没有知觉。 她的脑子轰轰作响,只知在听到“保鲜期限”这四个字时,整个为之错乱。 那她的保鲜期限有多长?时间一到,他还是一样要走吗? “小心……”赫司旸把她拉起身,拖离一地的碎玻璃,深怕她受伤。 “别碰我……”岑思盈任性的甩开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 赫司旸眼尖地紧捉她的柔荑,吸吮苦她受伤的手指。待回神时,他才知道他做了多么亲密的事,他的心因她羞涩的凝视而发狂。 想吻她,想冲动的吻她…… “你什么时候要走?”灼在指上的热度,燃起岑思盈的勇气,她抬起微窘的脸蛋,艰涩的问道。 赫司旸紧瞅住她,再钢铁的心却融了。 他怎会解读不出她的心意,怎会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朋友而已。 扪心自问,他真的把她当成朋友吗?不,这只是他子欺欺人罢了! 若是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他不会在乍见她的第—眼就拍下她,还破天荒的在展览场币上她的照片,更不会情不自禁吻了她,想藉由到她店裏帮忙而亲近她、陪着她度过丧猫之痛。 就连离别将届,他比不敢对她说。待展览一结束,他就会离开台湾,到澳洲去拍照,这一别就是一年,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相见…… 懊死,他根本不该来的,一来连他都舍不得和她道别了…… 赫司旸内心天人交战著,最后索性顺从自己的心意,把她拉入怀裏深吻,像是想把她嵌入他的体内,拼命记住她的味道、她的容颜、她那宁静得令他沉迷的特质 自始至终,就只有她能让他的心得到沉淀,喜爱上平凡的事物;只有她能让他在异乡中有了难得的留恋……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岑思盈从一开始的错愕、羞怯到沉溺,几乎快融在他狂妄的拥吻中,连她都随之疯狂,私心的以为,能藉由两人间的亲密,留住他…… 天啊,她是不是疯了、傻了?他们才认识短短一个月而已,她的心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献出…… 但一直以来,只有他看清她的脆弱,能让她笑、让她哭,彻底解放她的情绪,也只有他能走进她的世界,让她寂静的世界闪亮起来…… 懊死的,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怎能那么狂妄的亲吻她! 赫司旸像是找回了理智,压抑住满腔的,用力的把她推出自己的怀裹,吸了口气,沙哑道:“我怕我真的会变成狼,找还是走吧。” 眷恋她就是在害她!他这个即将离开台湾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那我们算是什么……”亲都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他们到底算是什么? 岑思盈心慌的拉住他的衣角,怯怯的问著,深怕他这—走,她就找不到答案,找不到他了。 赫司旸什么都没说,只定苦笑,然后叹息的模模她的发,头也下回的离开她的视线。 岑思盈彷如没有灵魂的木头女圭女圭般僵在原地,她知道,赫司旸在她与摄影间,选择了后者。 但她没有去追他,也没有掉泪,因为她知道,他的拥抱,他的热吻,他眸底赤果果的情意,都在在证明,并不只有她的心沦陷而已…… 第五章 可自始至终,就只有她认真的正视自己的心情。 赫司旸自那晚吻了她之后,一连三天,没有再主动找她了。 岑思盈有说不出的忐忑难安,也明白他们之间的暧昧,如大雨疾来时地没行预兆,却又如野火窜烧时那么急切,他们彼此都有顾忌,她当然知道他在疏远自己。 就连她的心,都拢上了一层蒙胧的迷惑。 到底她和他是朋友,还是恋人? 没错,她承认对赫司旸有超出友谊的感觉,那就是喜欢吧?只是行多喜欢他?是喜欢到想继续放纵这暧昧不明的氛围,还是光明正大的和他谈恋爱? 岑思盈突然没有追问下去的勇气。她没有少女情怀的浪漫,她想的实际,也真切的想过她和赫司旸之问的差异。 赫司旸热爱自由,飘泊不定,无法安定下心,喜欢浪迹各国。 她恋家,喜爱安定,想当一辈子的咖啡店老板娘。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能有结果吗? 对待感情,她是严谨慎重的,她要的爱情不只是玩玩而已,她贪心的希冀一段有付出就有结果的爱情。 赫司旸能给她吗?她又能冲动的豁出去吗? “盈儿,你的咖啡是不是煮过头了?有烧焦味耶!” 听到陶裴蓁的警告,岑思盈才恍然回过砷,焦急得把火关掉,将烧焦的咖啡倒掉,然后心疼浪费掉的咖啡粉。 她到底在干嘛,得重煮了! “盈儿,你怎么心个在焉的?是不是赫司旸没来的关系啊?”陶裴蓁暍著岑思盈为她煮的卡布其诺,边像是不经意的问起。 “他来不来是他的自由,我管不著……”岑思盈重新煮咖啡,正色道。 “既然管不了,你怎么会失神的忘了关火?这不像平常细心的你嘛!”陶裴蓁凉凉的揭破她的心事。 “对,我承认我粗心大意是因为赫司旸的关系。”岑思盈吸了口气,坦诚道。 在她恋爱中的朋友面前,她再怎么闪躲也只是欲盖弥彰。 “然后呢?”陶裴蓁等苦她继续说了去。 “还有什么然后,他都忘了我的存在……”岑思盈黯下眸光,幽幽的道。 也许,赫司旸是喜欢她,但并没有把她看得那么重要:也许,他们之间的吸引力,只是一时的触电,压根儿称不上两情相悦。 既然他们没行海誓山盟,也没有正式的交往,那她为什么还要自虐的念著他,惦记苦他们之间,那近似恋人的暧昧与依偎? 一切都是那么不确定,甚至连她的心山不确定了。 “哼!赫司旸简直是个胆小表,你乾脆把他给忘了!”陶裴蓁嗤道,摆明看不惯赫司旸的行为。 “小蓁,你不懂,我跟他之间的差异太大了……”岑思盈叹息道,这回记住必火,却陡然发现,她煮的居然是他最爱喝的蓝山黑咖啡。 “差异算什么?我和官奕宸的个性还不是差个卜万八千里,现在还不是稳定的交往中。只要有心,就算有再大的差异都能够克服的!”陶裴蓁以她过来人的经验说道。 “那么你说,如果赫司旸是只风筝,我能够成为捉住风筝线的女人吗?”岑思盈笑得飘缈,不禁想他愿意让她紧紧捉住他吗? “什么风筝不风筝的我听下懂,你只要问问你自己,喜不喜欢他就好了!”陶裴蓁耸肩道,随手按了电视的遥控器,转著想看的节日。 有那么简单吗? 他们之间如此大的差异性,能因一句喜欢就能够克服吗? 岑思盈仍是惘然的找不到答案。如果她的个性能像小蓁一样率直、冲动,或许她就能够轻易克服。 但她就是想得太多,想到和他未来的进展,根本无法轻松啊。 “盈儿你瞧……那不是赫司旸吗?他被采访了!”陶裴蓁催著她一起看。 岑思盈错愕的望著电视,看到赫司旸那张依旧潇洒的俊脸,终於知道为什么她会不自觉的煮他最爱的咖啡。 只因,几天不见,她开始思念他…… 此时,萤幕中的赫司旸正接受记者现场连线采访,当记者问完他展览成功的心得后,也免不了想套个八卦消息。 “听说赫先生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请问这次在台湾办完展览后,您打算何时前往下一个地点工作?” “下个地点是澳洲,我准备搭明天早上的班机离开台湾。” “那您会带女朋友一起去吗?” “我没有女朋友。” “岑小姐不是您的女朋友吗?听说您最近常到她开的咖啡店帮忙,不就是在和她谈恋爱吗?” “我跟岑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我准备搭明天早上的班机离开台湾。 我跟岑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闻言,岑思盈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般怔住,失去了心魂。 她不敢相信,赫司旸在那晚热烈的吻了她,对她百般的温柔体贴,为她带来仙女棒,又为她吮了手指上的伤,可现在他居然当著媒体的面前,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不,是她傻,在他心中,也许他真的只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他的吻只是冲动使然,温柔是他的博爱。否则,不会当她问他什么时候离开,而他却连日期也不肯告诉她…… 连那晚她问他,他们到底算什么,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苦笑的拍拍她,然后毫不眷恋的转身离开。 是她让他感到为难了吗? 可他为什么不想想她的心情、她的立场,难道他不怕她怨他吗? 瞅瞅啾…… 铃声乍响,岑思盈仍是沉溺於重重的打击中,陶裴蓁微蹙眉道:“盈儿,你在发什么呆,客人来了……” 岑思盈很快地回神,望向扛著相框的陌生男人,不安的预感压得她心惊胆颤。 “请问哪位是岑小姐?” “我是。”她回道,连礼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我是赫司旸赫先生的助理,他特地交代我把这幅画,还有底片还给你。”助理先生把相框放置在墙边,再把底片交给她。 “为什么……”岑思盈心颤的按过底片,表情从错愕、震惊到失意,皆让她无所适从,微颤的低喃苦。 虽然她口口声声要他还底片,但也不需要在他要走的这个时候,派人把底片还给她吧!他是想藉此和她切断所行的联系吗? 才这么想,她就听到自己内心哭泣的声音。 她无法佯装一点都下在意:无法任著这段若行似无的感情消失无踪:更无法看著赫司旸狂妄的介入她的世界,又无视她的心情离开! “太过分了,那家伙居然做的那么绝,我去找他算帐……” “小蓁,等等……”岑思盈唤住想找赫司旸算帐的陶裴蓁,刹那间像想到了什么,冲动的月兑口而出:“我去!” 陶裴蓁吓了一跳,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去?”她连吵架都柔弱的缺乏气势了,怎么找赫司旸算帐? 岑思盈没有多作解释:心意已定的拿起她的紫纹咖啡杯,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一个精巧的纸盒内。 她想赌,赌她刚刚灵光乍现的念头,然后卸下女人的矜持,豁出去了! “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咖啡杯吗?你想做什么?”陶裴蓁狐疑道。 “小蓁,麻烦你在琳琳去外送还没回店裏之前,帮我看一下店!”岑思盈迅速的交代道,赶苦出门。 下管这个念头有多荒谬,对她有多么不可思议,她都必须去实现,否则她会俊悔一辈子的! “等等,我不会煮咖啡,连收银机都不会用……” 岑思盈充耳不闻朋友的哀嚎声,只知她的心飘得好远,仿佛已经飘到赫司旸的面前,积极的想为自己争取一份真正的恋情。 maymaymay 采访结束,随著记者的离开,赫司旸也灭住在萤幕上俊朗的笑容,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抽著烟,吞云吐雾。 其实他很少抽烟,只有心情烦躁的时候,才会来个几根…… “赫先生,我想到乐乐咖啡店买杯咖啡,要不要顺便替你买一杯?”工作人员在离开展览会场敖设的办公室前,随口问厂声。 赫司旸迟疑的挥挥手,表情依旧无神。“不用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天天去喝咖啡,还说那间店的老板娘煮的咖啡有多棒、多好喝……”工作人员纳闷道。 “我明天就要离开台湾,不需要再去了。”赫司旸说完,猛地抽了口烟,随著叹息用力的吐出烟雾。 摄影展结束了,明天到澳洲的机票也已经订好了,但他却没有往昔前往另一个异乡的亢奋、期待:心里所想、所怀念的,仍是那在第一口就攫住他的胃,独一无二、香醇浓郁的蓝山黑咖啡。 怎么办?好想再喝一杯,好想再见她一面…… “该死!”赫司旸低咒著,俊朗的脸失了神采,净是愁色。 罢刚他的采访是现场转播,岑思盈不知有没有看到他的访问?还有,她收到他派人还给她的相框和底片了吗? 他不敢想像她的反应。每每想起那晚的吻,想起最后她揪住他的衣角,怯怯的问他,他俩之间的关系,而他选择笑著离开时,他就无法不自责,自己怎么对她那么残忍,而他竟然还对记者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 如果只是朋友,他就不会吻她,不会放段到她的咖啡店学煮咖啡,甚至在离开台湾前,坐在这裏抽烟解愁……他分明就是舍不得离开她! 但他太清楚自己飘泊不定的个性,为了摄影,他能把生命当成赌注。 没有人能牵制他的行踪,也没有人能教他放弃自由。他自我惯了,当然不会为了谁,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他的心同样地浮动多变,他能为她心动,难舍难分,但他没有真正爱过人的经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忠於她一辈子。 他们的世界也有著极大的差异。她说过,她的梦想是守著爸妈留下来的店,然后结婚生子,平凡的过一生。 但他根本没办法想像那样平淡的生活,他喜爱追求自然景物中的完美,求新求变,不停向自己的极限挑战,所以他无法为她停留,无法成为她的良人,也无法屈就於平凡的生活。 如果他注定无法为她做什么,那么打一开始,他就不要带给她希望。 他相信,她会很快地把他忘了,相对的,他也是…… “赫先生,有位小姐找你……” “说我不在!”赫司旸不假思索地回道。铁定又是哪个政商名流的千金小姐,想在他登机前,邀他来个离别春宵! “可是那个小姐她说她姓岑……”工作人员追加道。 他原本想直接把她请入办公室,但赫司旸都公开说明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是问一声比较妥当。 是她…… 闻言,赫司旸一僵,无法否认在得知岑思盈前来的刹那,他唯一的反应是惊喜交加,然而他却无法接受她。 她会来,是因为看到那个报导吗?他已经把她的底片还给她了,她还不想死心吗?该死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赫先生,要请她进来吗?” “请她进来。”赫司旸原本想拒绝的,但他犹豫了,他也想见她一面。 奸吧,他就把她当作朋友,以平常心道别吧。 只是真见著她,他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 赫司旸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思考,只见岑思盈纤细的身影,很快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几乎是忍住想夺门而出的念头,硬生生的扯开一记笑容道:“晦,你怎么来了?” 岑思盈抱著咖啡杯盒,喘息地朝他疾步奔来。 她以为在赫司旸对著大众声明,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后,他会闪避她,没想到他仍然愿意见她。 但是,她想也想不到,赫司旸居然会笑著对她说嗨,问她怎么来了?难道他真的认为,她不该在他离开台湾前,主动找他吗? 依她和赫司旸平常的相处,她记得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可现在的他,乎上多了根烟,这代表他正为她的事情烦躁吗? 无所谓了,反正他在想什么,她也猜不透,下如就坚定意志,勇於表达她的爱意吧。 “我只是想送你这个。”岑思盈强颜欢笑地将咖啡杯盒,慎重地交给前方的男人。 “这是……”赫司旸迟疑的接下,看著她那抹凄笑,他竟会心疼,不得不正视她的心意,把盒子打开。 乍见紫色花纹的咖啡杯时,他震住了,再看她那凄凉的笑容,心更慌了。 她不是极喜爱这个咖啡杯吗?怎么会想把它送给自己…… 岑思盈的笑容不变,只是多厂一分对他的执苦。“这个咖啡杯对我行很大的意义,它收藏了我在学生时代的回忆,和朋友们的情谊,也代表过去的我,那个你陌生、不熟稔的我。” “盈儿,我……”赫司旸狠下心想拒绝。他不明白什么过去的她,却知道她把咖啡杯交给他,绝对有她的用意。 “从今天起,我把过去的自己交给你,当你看著这个咖啡杯时,请你记住我煮咖啡的味道。”还有记住我。岑思盈幽幽的道,看苦他,想深深的记住他。 “盈儿,听我说,等我再回台湾时,也许已经廷三年五年后的事了!”赫司旸再也藏不住他受到的震撼,激动的道。 他不是她的良人,他不要她那么傻! 岑思盈迷离的笑了,笑容中有著坚定和一股傻劲。 没有他,就算是三年五年,她还是同样等不到她的良人。“你不是说过,我们的名字都有个同音字,注定缠缠绵绵的吗?” 闻言,赫司旸直想用力的把她拥入怀裏,却只能继续立於原地,一动都不动。 他不后悔说了那句话,他只是懊悔自己不能为她做什么…… “我是认真的。”岑思盈悲伤地笑,然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想逃开这个令她悲伤的地方。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她也还没把他看够…… 赫司旸直觉的想捉住她,当他回神时,他已经朝她跨近,深怕她继续往后退,他会再也见不著她。 就只行她,能让他飘泊不定的生命,也有眷恋的时候…… 他,终究是对她有感情吧,要下,他的步伐也不会紧紧跟随著她…… 单单这么想,岑思盈勇往直前的心,就不再那么恐惧他的反应了。 她望著他,浅浅盈笑,不再苦涩,决定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如果有一天,你想念我煮的咖啡,想念相我相处的日子,累了、下想再飞了,请拿著它回来找我吧。” 说完俊,岑思盈迅速的转身离开,不敢多看赫司旸的表情,深怕会受伤,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来追自己,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仍是犹豫不决的。 但她的心比谁都坚强。她选择了他,选择勇敢表达自己的爱意,希望他能为她停留,哪怕是三年五年,她都会等待。 一直等待。 第六章 “盈儿,你觉得这个男人如何?他是靳的朋友,为人诚恳憨厚,经营许多家公司,你要是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少女乃女乃。” “盈儿,你看看这张照片如何?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搞广告的,听说到现在都还没交过女朋友,很纯情哦,要交就是要交这种男朋友才不会花心!” “盈儿,轩给我几张宴会的招待券,我提供礼服给你,明天晚上到宴会去看看吧,也许有你看得上眼的男人也说下定……” 宣绫、陶裴蓁和舒语蕾轮番上阵,纷纷拿出男方最得意的艺术照,费尽唇舌的想替岑思盈介绍男朋友。 岑思盈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仍旧老神在在的煮著咖啡,噗哧笑道:“你们都没事做了吗?成天只会帮我找男人,小心你们的老公和男朋友吃醋。” “盈儿,女人到了二十五岁,若不赶快把看中的黄金单身汉套牢,以后就很难有好条件找对象了。”宣绫若有意指的讪讪道。 “我才二十四岁。”岑思盈微笑的纠正道。 “对,你是还年轻,但你总不能为了等赫司旸,坐待青春老吧?”陶裴蓁吐槽道。 “我看赫司旸是不会回台湾了……”舒语蕾说著风凉话。 哼,她们就是故意连成一气,要她别再等了! “报上说,他今天将抵达台湾,算了算,再半个小时,他就会到了。”岑思盈喝著刚煮好的咖啡,得意的笑。 这一年来,她花了下少的心思相时间,由报章杂志上注意赫司旸在澳洲摄影的动态,时时刻刻都惦记著他。 这一年来,她靠著这份执著,学著如何在等待中自得其乐。 她没有再养猫,因为她不想再哭一遍,也因为乐乐仍活在她心中,就像爸妈仍活在她心中般,其实她并不孤单。 她只是常常想起他。煮咖啡时,她想念他喝咖啡的表情;做蛋糕时,也想起他们在厨房做蛋糕的欢乐时光,以及玩仙女棒、一起说梦想、吃蛋糕的情景,还有那个吻…… 想著想著,她就会觉得好幸福,却又好心酸,因为幸福已经离她很远了,她不知道要等待多久、相思多久,才能再次捉住它。 就算赫司旸即将回台湾,她也不敢确定,他真的会带著信物来找她。 毕竟他们一别就是一年,很多的想法都不同厂,而且记忆也会随著距离一个海洋、一个年头而变得遥远,他还会记得她吗? 也许这一年来,他早已忘记她的等待,忘了她煮的咖啡味、他们曾经相处的那段日子,也许他早把她送他的咖啡杯扔了。 大多的预设立场,让她真的不知道,该抱著怎样的心情等待他…… “你该不会铁了心真要等他吧?”宣绫咋舌道。唉,盈儿还真是痴情啊。 “既然我说要等他,那么我就会一直等他。”岑思盈坚定道。 “盈儿,你怎么那么傻,听说赫司旸的拍摄行程排得满满的,他回到台湾也不见得会留下来。”舒语蕾说的也是事实。 岑思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赫司旸不见得会为她而来,但是她还是藏有一份期待,除非赫司旸选择和其他女人结婚,她才会死心吧。 “盈儿,你就那么喜欢他吗?”陶裴蓁这句话也不知道问了第n遍。 “当然。”岑思盈不假思索的回答。喜欢他就是毫无理由的喜欢他,他不在的时候,她惦著他,总是藉由杂志报导念著他,一年来始终如一的等著他。 “那好吧!”陶裴蓁吸了口气,和另两个朋友有默契的对望了会儿。“盈儿,我带你去找他吧!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其实我有个在报社工作的朋友,他很清楚赫司旸今天的行程,他下飞机后会在哪间旅馆休息。” “小蓁……”岑思盈愣住。她不是很反对自己和赫司旸在一起吗?怎么会帮她询问赫司旸的行程,而且还主动想带她去…… “难不成你想在这裏等他来?要是他没来找你呢?”陶裴蓁心直口快的道。 岑思盈变了下脸色。她原本是打算等他带信物来找自己…… “盈儿,去吧,我和蕾蕾会帮你看店的……”宣绫说完,和舒语蕾联手拉著岑思盈的手臂,硬把她拖出店外。 “可是你们不会煮咖啡、也不会用收银机,琳琳也休假了……”岑思盈仍有疑虑的叫。 她真的要主动去找他吗? “放心,熟客们都会等你回来的,还有什么事,比你的幸福来得重要呢?”舒语蕾俏皮的对她眨眨眼。 “我的幸福……”岑思盈泪眼盈眶的低喃著。大家部那么关心她,她这几个好朋友也对她那么好,总是怕她寂寞,轮流来店裏陪她…… 陶裴蓁的车就停在店外,她很快地上车发动引擎,按下车窗催促道:“盈儿,快上车,到赫司旸住的饭店也要一个小时,现在出发刚好能见到他!” “我……”岑思盈吸了吸鼻,感动的想对她们道谢,却被她们硬塞进车内,只来得及向陶裴蓁道谢。“小蓁,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们是好朋友啊!”陶裴蓁笑著,交代道:“把安全带系好,我要觎车了!” 闻言,岑思盈原本幸福满溢的表情,霎时像是受到惊吓。“小蓁,你的开车技术也没比我好,不能飙车……啊—”只剩下凄厉的尖叫声。 将近一个小时后,岑思盈才得以解月兑,惊魂未定的下车,走入赫司旸的下榻饭店,记牢陶裴蓁告诉她的房间号码,迫不及待地想上楼找他。 “小姐,请问你要住房吗?”服务生眼尖的把面生的她拦住,客气的问道。 “我想到三二o号房找一位朋友……”岑思盈乾笑道。 她太莽撞了,没有询问柜台就想直冲上楼,当然会被拦下了。 “那下是赫先生的房间吗?”服务生错愕的喊出。 岑思盈为了能顺利和赫司旸见面,面不改色的说谎。“我跟赫先生是老朋友,他特地吩咐我来找他……” “是这样啊,我带你上去吧。”闻言,服务生不疑有他的带她上楼,然后指示个方向就自行离去。 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岑思盈的心澎湃的几乎要跃出喉咙,她一步步朝赫司旸的房间走去,想像他见到自己,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会欣喜若狂?还是吓一跳? 岑思盈很快地找到赫司旸的房间,在发现房门并没有关好,开敞著时,她跳过了敲门的手续,屏息的推开门。 可,她才把门推开了点,就没有勇气走进去了。 因为她看见赫司旸和其他女人拥抱的画面,震惊的根本没有力气走进去,只能默默的退出,脸色苍白而难堪的在走廊上奔跑。 打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傻得可笑,却仍执意等待,结果换来什么?就只有期待落空,彻底心碎而已! “放开我!”赫司旸粗鲁的推开突然抱住他的女人。 “阳,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别对我那么冷淡好下好?”张仙仙梨花带雨,不死心的紧拉著他的衣袖。 “你这个花痴别老是在我身边绕来绕去的!”赫司旸厌恶的扯开她的魔手,恨不得把她轰出房外。 未婚妻?未婚个屁,那只是他妈和她爸之间口头凑对的,别说他们连正式的订婚都没有,他也根本不把她当一同事! 可这天真活泼又愚蠢的千金小姐,说什么对他一见锺情,这辈子要跟著他一起浪迹天涯,脑袋简直有问题! “人家也只是想跟你多培养感情……”张仙仙原想再拉他的手,但被他那么一瞪,就没啥胆子作怪了。 “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我吃完饭要早点休息!”赫司旸下逐客令,她再下出去,他就把她丢出去。 “晚餐又还没送来!”张仙仙嘟著嘴,就是打定主意赖他。 罢刚她虽然强“抱”失败,但她相信,只要她再接再厉,使出浑身解数,赫司阳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她非要他心甘情愿娶她不成! 碰碰!说曹操、曹操到。 敲门声响起,赫司旸一声进来,服务生马上把丰盛的晚餐推进房,看得张仙仙目瞪口呆。 居然就这么凑巧!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请。”赫司旸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指了指房门。只要不看见她,他心情就好。 张仙仙跺著脚,就是不甘心离开。从来就只有男人追她的分,可她就是不能教赫司旸心仪她,简直快气死她了! “赫先生,刚刚有位小姐找您,说您约了她,您有见到她吧?”服务生放好餐点后,顺便提及道。 “小姐……”赫司旸微愣了下,想不起他约了哪个女人见面。 “是一个长得清清秀秀、长发的年轻小姐,她说她是您的老朋友……” 听著服务生的形容,赫司旸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僵了下,敷衍道:“有,她有来找我,谢谢你。” 待服务生走出房间后,他顺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咖啡杯,低哑的逸出这个曾经熟悉的名丰。“盈儿……” 是岑思盈吧,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裏?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 呵,他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用心,他会来台湾,也是为了参加某个重要的摄影艺术研讨会,匆匆来个五天就准备回日本老家了。 因为他早己下定决心不和她见面,决心忘了她,但该死的,她无预警的出现,竞勾起他潜意识中对她的想念,不停地泛著思念的浪潮…… “盈儿盈儿!那个女人哪一点比我好?让你对她念念下忘!”张仙仙出其不意的自他背后,硬把咖啡杯抢走。 每次他只要一静下来,就会盯著这个咖啡杯看,还喃喃喊著盈儿,原本她还不知道盈儿是什么意思,经服务生一说,她终於知道那是个女人的名字! “还我。”赫司旸脸色阴沉的警告道。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背后灵,赶都赶不走,还净做些挑衅他的事! “你要多少杯子我都可以买给你!”看他那么重视,张仙仙任性的偏不还他。 无论她对他多么温柔,他就是对著她吼,搞清楚,她可是他的未婚妻耶! “你根本没有这个杯子的价值!”赫司旸毫不留情的贬低她。 张仙仙气得脸色发青,一不做二不休的把咖啡杯往地上一咂。 “都变成碎片了,看那个女人还有什么价值!” 看著一地的碎片,赫司旸像是失心般的呆怔住,他的心如同地上的碎片,碎了一地,竟有些微的痛楚。 说不出话,他的目光顿地冷冽无比,瞪视著张仙仙,像是想杀死她。 “哼,你去跟你破掉的咖啡杯相亲相爱吧!”张仙仙从没见过赫司旸露出这么阴森的表情,虽然吓到了,却又下想没骨气的落跑,嘴硬的说了句刺激他的话,这才匆匆的跑出房间。 赫司旸杵在原地,脑海闪过某些字串,注视碎片的眸光多了几分自责。 这个咖啡杯对我有很大的意义,它收藏了找在学生时代的回忆,和朋友们的清谊,也代表过去的我,那个你陌生、不熟稔的我。 如果有一天,你想念我煮的咖啡,想念和找相处的日子,累了、不想再飞了,请拿著它回来找我吧。 她傻得把她的过去和未来都交给他,而他为她做了什么? 当他尽情的在澳洲拍摄照片,享受大自然的洗礼时,他并没有为她做什么,只是让她抱著一个没有承诺的期望,一直等下去……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对她的回忆,然而这一年来,他仍是惦记著她,不论他去了哪裏,都记得带著她送的咖啡杯一起去。 他原本打算在参加完艺术研讨缓筢离开台湾的,但随著岑思盈前来找他,她的咖啡杯被砸破了之后,他还能狠下心离开吗? 下一次来台湾是什么时候?她的咖啡杯破了,他也觉得无所谓吗? “可恶!”赫司旸弯,拾著杯子的碎片,恨不得把它完整的拼起来。 他不能任由岑思盈的过去毁了,也不能无视於她把她的未来交给他的心晴,还有……忽略了他自己最真实的需求。 他想见她,好想见她…… 这一夜,岑思盈又失眠了。 从昨晚到现在,这是第二个夜晚,她依然睡下著,任由双眸无神的睁著,每每回想起,赫司旸和别的女人相拥的残酷画面,她的心就会痛一次。 她早该知道,这一年来,赫司旸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 她早该知道,这个赌局,她有可能输得精光,但尽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难过的无法自拔。 哭不出来是不敢哭,她怕一哭,就是承认失恋了,承认自己永远失去他了。 毕竟这一年来,她仍朗待幻想著,有一天赫司旸会带著信物回来找她。 她梦碎了吗?或许吧,但尽避梦碎了,当天一亮,她还是得打起精神工作,世界并没有因为她失去了谁而改变,只有她的心因为失落而空虚难受,她不知道要疗伤多久,才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目标…… “喵……” 有猫眯的叫声……不,一定是她听错了,这附近哪会有猫…… 岑恩盈苦笑,仍陷溺在重重叹息中。 “喵……” 这间她听得清清楚楚,确定声音是从楼下店门前传来的,可她愈想忽视,猫咪的叫声就愈是响亮,扰得她根本无法平静,只好下楼前去开门。 她以为会有一只猫咪迎接她,没想到…… “嗨。” 单单一个宇就教岑思盈浑身窜过震撼的电流,朝前望去,就那么一眼,她的眼泪像是雨落般的潸潸落下。 想念依旧,内心的澎湃悸动依旧,她只能又窘又喜的擦著泪,不想在他面前透露出她有多么喜悦,多么想他…… 她是在作梦吗?才因他名草有主的事实伤心,可他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铁定在欺负她,让她哭又让她笑…… “对不起,杯子被某个该死的女人给砸了,我黏了好久才黏好,不过恐怕不能盛咖啡了……』赫司旸一见她哭了,心都拧疼了,以为自己让她等得太久,急忙的解释道。 不过他真的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黏杯子,忙到连艺术研讨会都缺席了,没有什么事能比她重要,满心满眼就只有想见她一面。 而这只猫儿,也是他特地到宠物店买的,和乐乐同款灰白颜色的波斯幼猫。 之所以想送给她,是因为内疚吧,他想弥补些什么,让她开开心心的。 他压根儿不敢让她知道,他原本打定主意让彼此永无交集的,但现在他只庆幸他来了,他根本无法想像她哭的表情…… 他也以为自己会对她感到陌生,但再见她,他的感觉却依旧,对她的悸动也末因时空转换而有所褪色,反而多了几分爱怜,只想把她抱紧…… “笨蛋,碎了可以再买……”接过咖啡杯,岑思盈可以想像赫司旸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它黏好的,虽然下再精致如昔,但她满足了,真的满足了。 “可是你是无价的。”赫司旸道。他反而要感谢张仙仙,要不是她,他恐怕也不知道岑思盈对他有那么的重要…… 字字落在她的心坎上,岑思盈的胸臆泛起汹涌波涛,又想哭了。 赫司旸替她拭去眼角旁的泪光,拿走她握紧的咖啡杯,递上小小的猫咪,咧起和煦的笑道:“它也叫乐乐,这是我回送给你的信物。” 岑思盈紧紧抱著猫儿,依然感动的想哭。 “你要待多久?”她微颤的问,深怕他又会消失了。 “你想要我在你心底待多久,我就待多久。”没有一年前的犹豫,赫司旸坚定的道。当他再次见到她时,他就决定下再离开她。 生平第一次,他激起想拥有一个女人的想望,想把她嵌入怀裏珍惜…… “那另外一个女人该怎么办?”岑思盈迟疑了,她想要捉住自己的幸福,却不想当破坏他人姻缘的第三者。 “哪个女人?”赫司旸纳闷道。 岑思盈落寞的低著小脸,有丝埋怨的道:“我昨晚赶到你住宿的饭店时,看到你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你说那个花痴啊!她发神经的抱住我,我马上就把她推开了!”恍然大悟,赫司旸大笑。原来她是看到那一幕才会临阵月兑逃啊! 岑思盈听得傻愣住了。花痴?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内定的未婚妻。”赫司旸坦白道。 岑思盈微抽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那是我妈硬塞给我的,我迟早会跟她撇清关系的。”赫司旸迅速的正色道,免得她的小脑袋瓜子胡思乱想。 一听,岑思盈终於松了口气,唇畔也漾起甜美的微笑。难以想像,她的忧心全在刹那间化成泡影,不再存在,他们之问,也即将有了开始…… “不请我进去吗?还是怕我变成狼?”赫司旸戏谑道。夜晚的凉风还挺冷的,他比较喜欢到温暖的室内谈情说爱。 岑思盈羞赧一笑,赶紧请他进屋,然后抱苦欣喜的心情,煮著他最爱的蓝山黑咖啡,嘴上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好不开心,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难道你不在意?”看著她乐成这个样子,赫司旸的心就不是滋味。 既然她撞见张仙仙对他投怀送抱的那一幕,然后伤心的离开,怎么现在他坦诚了和张仙仙的关系,她反而全心信任他,不担心他会不小心成了别的女人的丈夫? “没什么好在意的。”岑思盈从容的笑。她根本不把未婚妻三个字放在心底,只因她相信赫司旸所说的话,看清他对她真诚的情意。 而且他都说了,她想要他在她心底待多久,他就待多久,这就代表他会留在她身边吧,她还有什么好吃醋的…… 这就是他喜欢的盈儿啊,总是那么的温柔体贴,百分百的信任他…… 赫司旸直瞅著她,她那娇美的脸庞,让他著迷,不自觉地道:“盈儿,跟我走好吗?”他喜欢她,他想完全的拥有她,可以吗? 闻言,岑思盈错愕的放下手上的工作,迎上赫司旸黑漆的星眸,可再怎么怦然心动,她仍是迷惘了。 苞他走?随著他一起离开台湾,浪迹天涯吗? 她以为他带著信物回来找她,是打算在台湾定居了,没想到情况似乎和她想的有些出入。 她希望赫司旸能为她停留,而不是跟他走…… 第七章 苞我走。三天后到日本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妈,和看看咖啡店外的世界。 耳边响著赫司旸昨晚对她说的话,岑思盈纵然喝了好几杯咖啡提神,到现在仍没有办法自惊讶中清醒。 苞他走……赫司旸是认真的吗? 对,他是认真考虑过他俩的未来吧,要不他也不会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但是,咖啡店外的世界是什么?光用想的她就觉得那是个离她很遥远的世界,但那也是个拥有赫司旸的地方,她该随他去吗? “乐乐,我该走吗?”岑思盈抱著小乐乐,叹息的问著。 选择跟赫司旸走,她就必须把小乐乐托给朋友照顾,连咖啡店都得暂时歇业。 这等於结束一年中来,她辛辛苦苦经营的咖啡店。 当然,她无须对爸妈感到愧疚,爸妈从来都不希望她把青春浪费在咖啡店上,是她执意扛下经营重责的。 可当初她说的那么斩钉截铁,想当一辈子的咖啡店老板娘,如今,这个梦却在她的手上结束,说来挺讽刺的,仿佛她对家的所有想望,都因为赫司旸下再坚持。 苞他走,这是她想要的吗?她确定能够跟著他的脚步前进吗? 如果说为了他,她可以放弃她想要的安定,那么,他可以给她想要的安全感,让她能够毫不恐惧的跟著他走吗? 岑思盈的心情紊乱不已,看著赫司旸俨然成了咖啡店老板,帮客人端盘子、结帐,她深深发觉,其实她正在扼杀他的生命…… 啾啾瞅…… “欢迎光临……” 赫司旸把这四个字说的好下顺口,几乎笼络了每个女客人的欢心,但他并不适合说这句话,他也根本不该是端著盘子,和客人聊天的平凡男人,他的生命是属於摄影的,属於美丽缤纷的世界,不是只属於她的男人…… “阳,你疯了,你真的在这裏!” 女人的尖叫声,拉回岑思盈的心思,往前一看,愕然地发现发声的是一个美艳的女人,而且还非常面熟…… 那不是上回在饭店裏对赫司旸投怀送抱的女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乍见进来的娇客,赫司旸变了变脸色,看得出非常不欢迎她。 “你的助理猜你在这间咖啡店晃,我当然得来瞧瞧了。”张仙仙一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满月复的怨言不吐不快。 “没想到昨天的研讨会你竟然缺席了,还有心情泡在这间小咖啡店中端盘子当小弟!你知不知道,艺术界有很多大老对你都很不谅解!” 赫司旸嗤哼一声,摆明不把她看在眼底。“张小姐,若你是来喝咖啡的话,请坐;若只是来训话,那么你可以出去了。” 岑思盈拉了拉他的衣角,略有疑虑。“阳,她不是……”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他对她那么不客气……不太好吧。 “盈儿,别理她。”赫司旸的口吻净是不屑,拍了拍她的肩,要她安心。 张仙仙是来搅局的,愈顾忌她,她的气焰愈旺! “哦,原来你就是盈儿啊,你好,我是阳未来的妻子。”见赫司旸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张仙仙变本加厉加重音量,故意要让整问店都听见她的声明,然后狠狠的瞪住岑思盈,鄙夷的扫了她一眼。 “论家世、论美貌,我不认为我哪一点输给你!”哼,她以为对方有多美呢,根本没有她的百分之一! 那是什么眼神? 她的家世美貌再不及她,好歹也是爸妈生前疼宠的女儿,她的价值并不比她少一分! 岑思盈不想当病猫,抱著小乐乐,毫不畏惧的回道:“不好意思,阳选择的女人是我。” “哼,那也只是目前而已,阳的母亲绝对不会接受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仙仙没想到岑思盈看似文文弱弱,一开口的气势硬是把自己比了下去,气得她整张粉脸都快崩裂了,气怒地夺门而出。 四周随即响起如雷的掌声,每个客人都大声为岑思盈的勇气暍采,鼓励她跟张仙仙拼了。 可岑思盈根本听不进去,清秀的脸蛋漾著苍白。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她状似自信的回驳张仙仙时,她同样也在发抖。 “盈儿,她吓著你了吗?别信她的话,我妈她一定会喜欢你的。”看出她的异样,赫司旸连忙把她搂入怀裏,温柔的安抚她。 张仙仙那个女人太嚣张了,回到日本后,他非得说服母亲别和张家联姻,——得他的宝贝盈儿不安心! 岑思盈摇头,躲入他怀裏,渴望她想要的安全感。 既然他和张仙仙的婚约是他母亲帮他安排的,那他母亲会那么容易喜欢上自己吗?他的未婚妻是个任性的千金大小姐,不用想她也知道,她想和赫司旸在一起,铁定会遇到很多难题,根本没有一句跟他走那么简单…… 而且她很忧心,一旦离开她的避风港,随著他在各国旅行,自己真的能够完全投入他的生活,不缓筢悔吗? 但是她不敢拒绝,一年的等待已经够她相思了,要是说不,她还有几个一年来等待?但若是离开她所熟悉的一切,她真的能够串福吗? 岑思盈比谁都无助、害怕,但为了能和赫司旸长相厮守,她只能拼命的告诉自己,她绝对会幸福的。 maymaymay 阳光还没升起的清晨有点寒意,岑思盈一把拉开窗帘,禁不住地轻咳了声,随即被背后暖和的衣料包裹住。 “我没事……”她说著,脸蛋因赫司旸的搂抱而泛起红晕。 “嘘……”赫司旸轻声的指了指窗外,有个女人在店外门口徘徊。“你瞧,张仙仙那个女人居然守在店门口……” 她就是料定今早他要回日本,所以故意在外头守著,就怕他带著岑思盈自行离开。 “外面很冷耶,要不要请她进来暍咖啡?”岑思盈也发现了,说著连自己都觉得善良的话。 “好冷的笑话。”赫司旸拍了拍她的脸蛋,要她狠心点。“听著,那女人是个麻烦人物,我们必须想办法摆月兑她。” “摆月兑?”岑思盈抿嘴笑了起来。张仙仙是巫婆吗? “你家有没有后门?” 岑思盈点了点头,猜到赫司旸的用意。“你想放她鸽子?” “她喜欢站卫兵就让她站吧,我们从后门走。”说完,赫司旸拉上窗帘,帮她锁好所有门窗后,拉著她就想往楼下走。 “我……”岑思盈反而迟疑了,僵住不动。 她也想跟他走:永远陪在他身边,但只要一想到必须离开她的咖啡店,就有些舍不得,毕竟,她一年中来的努力是如此真实的存在,没办法说撇下就撇下…… “后侮了?”赫司旸小心翼翼的问,深怕她临阵月兑逃。 他知道她舍不得离开,但是他更知道,他会给她幸福。他会带她到许多国家游历,和她分享拍摄的快乐,以及多变的丰富生活。 岑思盈无神的望著他,她连后悔两个字部不敢想,只是……“我还能回到台湾吗?我在这裏有很多好朋友,我会不会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们?” 昨晚她把小乐乐交给宣绫她们轮流饲养,也在准备歇业后,透过她们的丈夫和男友,安排好糕点师傅和琳琳的工作,也一一和熟客们道别了,一切看似都安排妥当,但她的心似乎还没准备好。 “相信我,我会带你回来的。”赫司旸将她搂人怀裏,安抚她的心。等她爱上了他的生活,她就不会想急著回来了。 那是多久? 突然间,岑思盈什么都不敢问,其实她很清楚,就连赫司旸本身,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再回到台湾。 他流浪、飘泊惯了,并不会把某个地方看得太重要…… “盈儿,我不希望你后悔……”赫司旸像是看出她的难处,想让她再做一次抉择。他并不想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跟他走…… 她若是后悔了,他就会一个人走吗?不,她再也承受不起相思的折磨! “我要跟你走!”岑思盈急迫的月兑口而出。 从没想到她也会有为男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但是她知道,自己不缓筢悔跟了这个男人,她愿意去试著适应他的生活,相信她绝对会活得比现在更好。 “那走吧!”得到满意的答案,赫司旸终於松了门气,刻不容缓的帮她提起行李,自后门叫了辆计程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张仙仙仍在咖啡店前死守,全然下知道她已经中厂空城计。 maymaymay 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日本,赫司旸为了不让岑思盈太紧张,无派人把行李带回家,然后带著她四处逛逛,待回到老家时,也已经是傍晚时刻了。 赫司旸的老家是复古式的日本和式建筑,古色古香的让岑思盈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的兴奋极了,可忐忑不安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转移。 “别紧张,我妈不会吃人,我也不会让她吃掉你。”像是发现她凝重的神色,赫司旸和煦的安抚她,然后像想起什么的交代道: “忘了告诉你,我爸生前在日本置产,所以我们一家人才会移民到日本。不过我长年都在外地旅行,最多一年也只会回来一次。” 说完,两人打算回房间休息,不料前方突然毫无预警地蹦出个年轻女人,瞠著大眼直瞧著岑思盈,看得她都脸红了。 “小瑶,别这样看人家,太没礼貌了!”赫司旸叱道。要是把盈儿吓坏了,他可不饶她! “司阳哥,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带个女人回来,才这么看你就吃醋啦?”年轻女子是赫司旸的堂妹赫司瑶,她有张天使般甜美的脸蛋,鬼灵精怪地好不顽皮。 赫司旸思哼一声,敲了她一记爆栗子。“还不快点跟你未来的堂嫂问好!” “原来这位漂亮的小姐,是司阳哥亲自挑选的老婆啊,失敬失敬。”赫司瑶笑嘻嘻的朝岑思盈来个九十度的躬身。“堂嫂好。” “你好,叫我盈儿就好了。”岑思盈挂著浅笑,也学她来个躬身。 “堂嫂真是亲切,我好喜欢你哦!你放心,管它什么内定的张猩猩,我赫司瑶一定站在司阳哥这边,力挺你到底!”赫司瑶挽住岑思盈的手腕,热情的道。 提到张仙仙,赫司旸就一肚子火气,想起了正事。“小瑶,我妈呢?” “婶婶前几天和前田太大一起去玩了,最快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闻言,岑思盈悄悄松了口气,至少她今晚还能做点心理准备。 见状,赫司旸温柔的搂著她的肩。“盈儿,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 “对啊,婶婶也只不过是凶了一点,八股了一点,没那么可怕嘛!”赫司瑶没多想的嚷嚷道,可不想未来的堂嫂被吓跑了。 “小瑶!”赫司旸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赫司瑶赶紧住嘴,免得被敲头,可她的胆子似乎特别大,一张小嘴又开始吱吱喳喳起来。“盈儿饿了吗?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餐了,我们随时可以用餐哦。” “你抢了我的台词。”赫司旸又瞪了她一眼。 “呜,司阳哥好凶,我帮你关心盈儿不行啊?”赫司瑶扮可怜的躲在夸思盈的身后,然后朝赫司旸扮了个鬼脸。 瞧他们堂兄妹一来一往的斗嘴,岑思盈莞尔的勾起浅浅笑意。 小瑶这个女孩子和小蓁好像,都好真,也好讨人喜欢。 “怎么我每次一回家你就出现在我面前,你没事干了吗?” “司阳哥回来,我当然得好好招待你,不是吗?” “这是我家,我还需要你招待吗?” “哼哼哼,是谁一年到头都不在家,我只好代替你陪思子情切的婶婶了。” 堂兄妹俩仍互相呛声,直到到了餐厅才停止嘴上的厮杀。 看著桌上丰富的日本料理,还有龙虾、螃蟹等海鲜大餐,实是令人食指大动,哪还有时间吵架。 “多吃点,你太瘦了。”赫司旸叮咛著,替岑思盈倒了杯温酒。 在外头逛了一整个下午,岑思盈也真的饿了,捉起一只特大的螃蟹脚,恣意的吃了起来。 “司阳哥才需要多吃点,晚上才能虎虎生风啊。”赫司瑶若有意指的嗳味道。 “你这个吵死人的女人怎么还在啊!”赫司旸睇睨了她一眼。 “我饿了,想吃饭不行吗?”赫司瑶说的理直气壮,满足的吃著她的炸虾。 “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个……”大电灯泡! 岑思盈埋头努力品尝美味的晚餐,不懂他们还在吵些什么,抬起小脸纳闷道:“你们怎么都不吃呢?很好吃耶!” 赫司瑶不怀好意的把自己的螃蟹都奉送给赫司旸。“吃吧,司阳哥,我把我的螃蟹让给你,让你补充体力,今晚当个勇猛的一夜七次郎……” 话一出,岑思盈像听到吓人的话,硬是被入喉的蟹肉哽到,猛咳嗽著。 “盈儿,你没事吧!”赫司旸马上递汤给她,下忘给始作俑者一记冷厉目光。 “我没事……”岑思盈羞得都抬不起脸。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和赫司旸在日本共度的第一夜,感觉比平常都更有意义…… “真是不可思议,司阳哥居然变得那么温柔,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捉青蛙吓我了……”赫司瑶凉凉的吐槽道。 “赫司瑶,你还敢说……”敢在盈儿面前说他的不是! 岑思盈扯了扯赫司旸的衣角,巧笑倩兮的道:“让她说嘛,我想多解你……” 赫司旸就算有多么气恼,也被她这抹巧笑给融化了,只能听著堂妹说起他小时候的大小事,看著岑思盈笑呵呵的,他自个儿则是想笑也笑不出,一边喝著闷酒,一边猛瞪著堂妹,警告她小心。 直到餐桌上的料理都吃完了,赫司旸紧绷的心情才得以放松,以为只要将岑恩盈带离堂妹远一点,他的耳根子就能清净了。 可堂妹的一句话教他直想掐死她! “盈儿,我带你去洗温泉好下好?” “好,我想去。” “那司阳哥,我们去罗!” 赫司旸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堂妹将盈儿带走,恼得他铁青著脸想杀人。 可恶,盈儿是他的! 等等,他在干嘛?他居然在吃醋! 赫司旸大笑出声!原来他是那么的喜欢岑思盈,不容她被其他人抢走,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也一样,他甚至无法放开她,连等她洗完温泉都没有耐心。 对,都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她到底要洗多久?他简直恨不得马上冲进温泉室中! “啊——” 赫司旸很快地找到机会。赫司瑶的尖叫声惊骇的暴起,他立即想到岑思盈的安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温泉室狂奔。 懊死的,他的盈儿绝对不能出事! maymaymay 头好晕…… 岑思盈缓缓的睁开眼,像是睡了好久好久般的虚软无力。 她怎么了?怎么会躺在床上? 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泡温泉,而且泡的暖烘烘的好舒服,怎么一下子眼冒金星就失去知觉,隐约间好像听到小瑶的尖叫声…… “你终於醒了,害我担心极了……”赫司旸见她醒了,这才松口气。 闻言,岑思盈才发现赫司旸正守在她身边,气若游丝的道:“我怎么了……” “你泡温泉泡到昏倒了,是我抱你上来的。”赫司旸拿著手巾,细心的擦拭著她额上的汗水。 “哦……”岑思盈明白的轻吟了一声,闭了闭眼,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吓得自床上起身,慢吞吞的羞怯道:“那、那你全看见了……” 她简直在说废话,她当然是光溜溜的被他抱上来! 说来旁人可能不相信,伹和赫司旸在一起的这几天以来,他可是除了亲吻外,不曾对她逾矩过,所以他们之间还是纯洁的…… “你介意的话,我让你看回来!”赫司旸作势想月兑下浴衣,以示公平。 “不、不用了……”岑思盈紧捉著衣服,这才发现她仅裹著浴衣,而衣内似乎不著任何衣物…… “盈儿……你不用那么紧张。”赫司旸把玩著她的长发,彷若在挑逗她。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嘛,自己都被他看光了,而且,他穿著浴衣的模样好性感,让她也好想拨开他的衣物…… 岑思盈垂著小脸,为这个放肆的想法羞得想钻进棉被中冬眠。 “盈儿,你不介意婚前性行为吧?” 喝! 露骨的言语炸得岑思盈脸红心跳,脑子裏净是一片暧昧的粉红色。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你……” “你也知道我吃了不少海鲜,今天晚上铁定会睡不著……”赫司旸开始闻著她的秀发,急切的像是暗示著什么。 “你真的好邪恶……”拼命的诱惑她,逗得她的心忽上忽下…… 耙说他邪恶,他就邪恶到底! 赫司旸的炯眸闪烁过狡猾,冷不防地叫:“有蟑螂!” 蟑螂! 寒毛直竖,岑思盈脸色发白地抱住赫司旸,歇斯底里的嘶吼尖叫:“啊……快帮我把蟑螂赶走啊!” 暖玉温香在怀,赫司旸怎么舍得松开她。“你抱著我,我怎么赶蟑螂啊?” 岑思盈红著眼缓缓平静下来,还不敢立刻松开他,直到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他所谓的蟑螂,她才错愕的恍然大悟,直捶著他打。 “没有蟑螂啊,你耍我!”害她吓死了! 赫司旸轻易的捉住她的柔荑,以精壮身躯压倒她,在她受到惊吓的俏脸上,喷吐出饱含著暧昧的热气。“没耍你,你怎么会投怀送抱呢?” 睑上的苍白迅速被红晕占满,岑思盈其实很清楚,她并不害怕和赫司旸发生亲密关系,她只是太紧张,紧张到心脏几乎快休克了。 “我很贪心的,如果你决定要我,你就不能再碰其他女人,不然我会……”她挤破头的想著恐吓他的话。 她的身心将成为他的,他也只能是她的! “傻瓜,我本来就是你的……”赫司旸轻笑的在她耳畔低喃著,以行动证明他的承诺,给了她一个结实又绵长的吻。 然后恣意的顺从彼此的渴望,探试彼此相偎紧贴的火热身躯,直到两人密不可分的融为一体,在激烈的喘息后紧紧的相互依偎著。 岑思盈失眠了,她明明累得想合眼,却想念起家中用了数年的枕头,她熟悉的天花板、家的味道。 她在躺了好几个钟头后才睡著,不过没睡多久就醒了,心血来潮的想替赫司旸准备爱心早餐。 自昨夜起,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像夫妻了,她极喜爱这样的感觉,而且为心爱的男人做菜,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你是……阿阳带回来的女人吗?” 乍闻问话,岑思盈很快地回过神,望向发声处,单单那么一眼,她就猜出对方的身分。“您好,我是岑思盈,请问您是阳的母亲吗?” 瞧中年女子穿著和服的端庄打扮,和赫司旸极相似的深刻五官,她应该就是赫司阳的母亲吧! 中年女子没有回应她,只是轻蔑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单枪直入的道:“哼,你到底想赖在阿阳的身边多久?” 明明都有个内定的未婚妻了,阿阳这孩十居然在前几天打了通越洋电话,说要带他中意的女孩回来给她瞧瞧。 还有什么好瞧的,只有她中意的女人才能当上赫家的媳妇! 岑思盈没想到赫司旸的母亲,居然在第—次见面,就这么看轻她,不过,她是不会退缩的。“我想待在他身边一辈子。” 是赫司旸选择她,不是他母亲!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赫母痛叱,摆明瞧不起她。 “我是阳深爱的女人。”岑思盈抬起下巴,骄傲的道。 “说的倒是很理直气壮嘛,你知道阳早就有未婚妻了吧?”赫母哼道,费尽唇舌就是想要她死心。 和张家联姻,才能把儿子在艺术界的名声推到最顶点,以赚取包多的利益,有助他们赫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 “我只知道,那不是他爱的女人。”岑思盈不疾不徐地道,毫不退却。 赫母想都没想过,儿子带回来的女人会那么倔强,像是被她撼动般,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劝服她。“阿阳不适合你,他是我儿子,我比谁都清楚他的个性,他不会为哪个女人停留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阿阳若娶了张家的千金,人家能为了彼此家族的利益,不在意丈夫一年到头不在家中,换作是你,你行吗? 你以为你真的有能耐能随著他浪迹天涯吗?不,没有女人有这个能耐的,哪个女人不渴望结婚生子,和丈夫共同维持幸福的家庭,你也一样……” “妈,你别跟盈儿乱说话!”赫司旸不知何时进入厨房,站在岑思盈前方护住她,深伯母亲说的话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赫母下再说话,讪讪的离开。 “阳,我去帮你做早餐。”岑思盈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她却笑不出来,心底仍因他母亲的话而存有疙瘩。 赫母确实说中她的心事,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结婚生子,和赫司旸共有聿福的家庭而已…… “不用了,我们出去吃吧。”赫司旸真不敢想像,他要是晚一步到厨房找她,母亲还会对她说些什么重话,不如带她出去吧,和母亲撕破脸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阳,你以后去哪儿,都会带我一起去吗?”岑思盈知道自己在问废话,她相信他的,只是有点莫名的惶恐不安罢了。 “当然。” 那什么时候能带她回到台湾? 岑思盈不敢问,她也不敢告诉他,昨晚自己失眠了,就只一天,她就开始怀念她的床、她的枕头、她所熟悉的环境,还有在台湾的日子。 恋家的心情涌上了她的心头,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第八章 自那天起,赫母可是铁了心非要赫司旸和张仙仙正式订婚不成,母子俩每次只要一提及这个话题,场面就会闹得十分火爆。 当然,今天赫司旸不例外的又和母亲吵了一架,索性带著岑思盈出门,免得相看两相厌,不过这回他不是带她到处逛逛,而是打算介绍他的朋友们给她认识。 一直以来,赫司旸虽然在每个国家游荡,看似形单影只,但他和同在国外一起求学、毕业的好哥儿们,至今仍保持联络,就算他不常在日本,但只要他一回到日本,大夥儿就会轮流在彼此的别墅聚会。 “盈儿,他们是我求学时的好哥儿们,除了我在摄影界一展鸿图外,他们每个人也在各个领域各领风骚,可说是目前最有身价的单身汉。”赫司旸希望岑思盈能融入他的生活圈子,当然得介绍他的朋友们给她认识了。 “岑小姐你好,我姓展,展鸿禾。”展鸿禾风度翩翩的率先自我介绍,礼貌性的伸出手想和她握手。 “展先生,你好……”岑思盈也伸出柔荑,不著痕迹的端详他。这个男人长得够俊,不输她那几个死党的男人,而且他的眼睛还会放电…… “阿禾,嘴巴动就好,手别乱碰!”瞧他那双桃花眼乱放电,赫司旸赶紧将岑思盈拉到他身后,远距离问好即可。 “明友妻不可戏我还懂,怎么你说吃醋就吃醋!丙真男人一谈起恋爱,什么冷静自持都没了。”展鸿禾凉凉的刺激他。 “展鸿禾,你想要打架吗?”赫司旸卷起衣袖,恶狠狠的瞪著他。 这小子天生就是这张嘴惹人讨厌! “很抱歉,我不在女人面前打架的。”展鸿禾才不甩他,优雅的喝他的白酒。 “阳……”看著他们一来一往的斗嘴,岑思盈忧心的拉了拉赫司旸的衣袖,要他别乱来。 “岑小姐不用担心,这只是我们兄弟打招呼的方式。”另一个俊朗夺目的男人越过展鸿禾,看似温文的说著,下一秒却直直朝赫司旸的小肮痛击。 “你这个家伙,上回说要回来,害我特地从台湾赶到日本见你,结果你居然敢放我的鸽子,该打!” “天啊,类,你还真打的那么用力!”赫司旸痛得弯下腰。这个该死的索类分明是来找他麻烦的!去,要算帐出下用挑盈儿在场的时候嘛! “阳,你没事吧?”岑思盈紧张的扶苦他,察看他是否有受伤。 真不敢相信,赫司旸口中要好的朋友,居然有暴力倾向! 赫司旸藉机倒在她身上,搂著她柔软的身子,想多享受一下当弱者的福利。 “盈儿,我……”我好痛…… “别装厂,你哪会有什么事,只下过是想多抱抱美人罢了!”索类对在女人面前装虚弱的赫司旸嗤之以鼻。 男人啊,还是别谈恋爱的好,免得跟这家伙一样变得那么没用! “我是临时有事,不得已才放你们鸽子啊,阿禾和袭都不说话了,你干嘛那么记恨!”说著,赫司旸也回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抱紧岑思盈疗伤。 还是他的盈儿最温柔、贴心了,他宁愿不回报索类一拳,也要多抱抱她。 “阳,你的朋友们都好……奇特。”岑思盈乾笑道。 阳也真奇怪,既然会痛还抱她抱得那么紧,不会更不舒服吗? “更奇特的还有一个……”赫司旸瞥了眼坐在角落处的男人。 岑思盈好奇的望了过去,却彻底为所见者惊艳。那是个俊美阴柔的男人,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气息,几乎教人不寒而栗,不敢动弹。 “走,我带你去向他打招呼。” “不用了……”那个男人俊遍俊,不过看起来怪阴森的。 “袭那家伙只是爱装神秘,没那么可怕……” “阿阳。” 对话完毕,他俩的前方毫无预警地多了个男人,两人皆吓了一大跳。 “袭,你别老是无声无息的吓人!”赫司旸啐了句。 吓他无所谓,别把他的盈儿吓坏了。 “真难得,也会有女人喜欢跟著你。”穆袭恩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我一回来你就损我,这算什么好兄弟?”赫司旸没好气的道。 穆袭恩思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瞥了岑思盈一眼,若有意指的道:“阿阳的妈可是会吃人的,岑小姐,请你多保重。” “对,阿阳,你得把你的女人保护好,免得被张猩猩给欺负了。”一旁品尝著白酒的展鸿禾,凑过来戏谵道。 “搞不好阿阳的妈会联合那头张猩猩,使计赶走你的女人……”索类也跟著说风凉话。 一句接著一句刺耳的话,著实让岑思盈听了只能僵笑,直到赫司旸握住她的柔荑,她才松了口气。 “盈儿,别理他们。走,我们去跳舞。”净说些坏事,让他的好心情都没了。 “跳、跳什么舞?”岑思盈模不著头绪。 “盈儿,身为赫家未来的媳妇,多少得懂一些社交礼仪的,社交舞也算是一种礼仪。”这栋别墅是展鸿禾的私人别墅,奢侈华丽的连舞池都有,他就顺道教她简单的舞步,打发时间吧。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煮咖啡而已。”岑思盈垂著小脸,沮丧的道。 当踏进赫家的那一瞬起,她就有心理准备,自己的命运会随著赫司旸傲人的家世有所不同,但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学什么社交舞…… “糟糕,我妈比较喜欢喝茶,她是不喝咖啡的……” “没关系,我可以学,我什么都可以学。”岑思盈抬起脸蛋,斩钉截铁的道。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绝对能克服这陌生的一切。 赫司旸岂会不知她的为难,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无须她太认真。 “算了,盈儿,反正我们又下常待在日本,你也不会常和我妈相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她自己……为什么她总觉得跟他一起来日本,她的心已不似从前轻松,反而背负著比经营咖啡店更大的压力? 完全不在意他的家世、他母亲对她的眼光,真的就是做她自己吗? “阳,教我跳舞吧,我也希望能学点什么。”岑思盈下定决心道。 她还是希望能做他母亲心目中的理想媳妇,得到她的认同。 “傻瓜……”赫司旸轻叹,搂她人怀裏。早知道他就别跟她提什么跳不跳舞,害得她那么在意。 “阳,我希望你别老是为了我和你母亲吵架,那样她会更讨厌我的……”每次他们母子一吵架,她就满是罪恶感。 “说你是傻瓜,你还真是傻瓜,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不是吗?”他压根儿不在乎他妈对她的感想如何。 “阳,我爸妈都走了,现在我想孝顺他们都做不到,可是你还有一个妈妈,你一定要很珍惜她,知道吗?”虽然赫母对她的态度仍是不友善,可岑思盈每当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已逝的双亲,无法不去尊重她。 他母亲都摆明不欢迎她了,她怎么还希望他和他母亲好好相处,真傻…… “傻盈儿,我什么都听你的……”赫司旸感动得无法自拔,低下头想亲她。 她才不想在他朋友面前,上演火辣辣的拥吻! “喂,你别乱来……”岑思盈退了几步,见他追来,她跑得更快了,两人一跑一追的,引起其他三人看好戏的口哨声,羞死她了。 可这样看似悠闲的幸福,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岑思盈看得出来,比起跟她在一起,赫司旸和朋友们之间的相处轻松多了。 赫司旸从来都是豪放不拘的,近来却总是为了她,和母亲闹不和,连他抽烟的次数都增多了。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他心生压力,她希望他能过得和从前一样快意自在,因为,那才像是她全心不悔爱上的男人…… maymaymay 午后三、四点,山间的小路吹起沁凉的微风,是个登山的好日子,可对於鲜少运动的岑思盈来说,仍是有些吃力。 爬了一会儿,她就累得坐在岩石上喘气,快要筋疲力尽,真不知道跟著赫司旸来山中摄影,是在享受生命,还是在折磨自己。 “好吧,那我们就先在这裏休息一下。”赫司旸卸下背包,取出准备好的茶水递给她,自己也灌了好一大口。 “你都不累吗?”怎么他的精神还那么好,她走得头部快晕了。 “只要想到沿路可以拍到美丽的景色,我就不累了。”说完,赫司旸又灌了口茶水,养精蓄锐的补充体力。 见状,岑思盈拿起面纸替他拭著额上的汗珠。真的,光看他为了摄影认真的态度,她就不是那么累了。 “盈儿,幸好有你在我身边……”赫司旸突如其来的将头偎进她的怀裏,拥紧她。怎么她流了汗,身上的味道却还是那么清香…… “我做了什么吗?”感觉他在她胸前磨赠著,岑思盈臊红著脸,低声问。 她只是没有埋怨的陪他跋山涉水,看著他尽情的照相罢了。 “以前我不是自己一个人上山,就是和工作人员上山,表面上大家相处甚欢,自得其乐,但心灵上,我一直部是寂寞的。 唯有和你一起上山摄影,才能让我体会到,摄影真正动人的地方,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寻找美景的那一刻。”幸好他找到她了,要不,恐怕他一辈子,都会是一个人孤单的拍著照片。 “那么,就算我们现在发生山难,我也会庆幸和你死在一起。”岑思盈微微浅笑,简单的一句话,表露出自己对他毫无保留的感情。 “我不许你乱说,我们还要一起拍很多相片,直到老了动不了为止。”赫司旸仍是赖在她的胸前,汲取著她那令他宁静的气息。 仿佛只要抱紧她,他就能得到彻底的放松,然后聚集更大的能量走遍全世界,拍下更多更美的景象。 “那我们再去拍照吧!”岑思盈轻柔的道。纵然他在她怀裏乖得像个大孩子,但她知道他是静不下来的。 这几天,赫司旸一直在寻求某个能令他感动的景物,所以再怎么累,她也一定要撑住,陪他找到才行。 “你不是很累吗?”她喘气的声音剌进他的心底,好心疼。是他让她如此疲累的。 岑思盈摇摇头,是她拖延了他的脚步,总是让他无法尽情的专心拍摄,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著她的速度。 “我背你吧!”赫司旸是说真的。他知道她的体力不及他,要她跟著自己走遍全山是太为难她了。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岑思盈拒绝,却为他的提议感动在心底。 “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太累。” 闻言,岑思盈脸都红了。这还是赫司旸第一次亲口说她是他心爱的女人。 “你也是我心爱的……”男人两字还没出口,岑思盈就见赫司旸倏地松开她,莫名的向前奔去。 “盈儿,快来,黄昏的景色最美了,趁著现在一口气爬到顶峰,一定能拍到我想要的照片!”赫司旸催促著,仿佛之前抱著她的那个男孩样,仅是她的错觉。 他不是说要背她的吗?原来她根本比下上他的美景! 岑思盈略赌气的暗忖著,迅速的跟上他的脚步。虽然她早知道,摄影对赫司旸而言是生命,但她仍是希望他能把她放在第一顺位。 “阳,我跟摄影哪个比较重要?”摄影总是能让他毫不厌倦,她呢? “干嘛突然这么问我,你跟摄影都是我的最爱!”赫司旸不假思索的说出,回头牵著她的柔荑,朝前快步跑著。 岑思盈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原来,她和摄影都是同等的最爱。 罢了,只要他开心不就好了吗?她就是喜欢热爱摄影的他…… “盈儿,你走的太慢了,会来不及拍下黄昏的照片的!” 可是她真的好累,脚好酸…… 岑思盈无奈地只能在赫司旸的催促下,勉强的跟著他一起快步行走。 在台湾的这个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呢? 她还是在忙著帮客人煮咖啡吧,虽然忙,但生活却是充实的,现在的她总是跟著他的脚步行走,虽然彻底满足了她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愿,却多了几许空虚。 她见不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她的朋友,她也好久没有煮咖啡了,突然间好想念煮咖啡的味道…… 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她不能打坏赫司旸拍照的好心情,她只能努力的跟随著他,只要他开心她就能开心…… “盈儿,我照到我要的照片了!我们马上下山,回我的工作室洗照片吧,我迫不及待地想把照片洗出来!” 看著赫司旸满足的拍到他想要的照片,岑思盈的身心纵然疲累,也打从心底为他欢喜的笑。“好啊……” 岂知话才说完,她便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连赫司旸在她面前的脸孔也变得模糊,她像是坠入黑暗之中,隐约只听见他慌忙唤著自己的声音,却醒不过来,直到找到知觉时,瞳眸映入他那急切的表情。 “盈儿,你终於醒了,有没有舒服一点?” “这裏是?”岑思盈虚弱的问道,她像是睡了好久,睡得好累。 “这是民宿,你突然晕了过去,我背你下山,就带你到民宿休息。” “那么照片……”他不是说要赶苦洗照片吗? “照片也得等你回复体力再说。饿了吧?我有帮你准备吃的。”赫司旸扶著她自床上起身,递上简单的鲜女乃和三明治。 “对不起,要不是我昏倒,也不会延误到你洗照片的时间……”岑思盈边吃边自责。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么期待赶紧洗出照片。 “照片可以晚点洗,但你的健康不能拖。”赫司旸轻抚她略显苍白的脸蛋,要她打起精神。她知不知道,她昏倒吓坏了他! 都是他害的,这几天拉著她爬了好几座山,完全没顾及到她累不累! “阳,我……”他真的那么认为吗? “什么都别说了,吃点东西吧!”赫司旸搂著她的肩,不希望她自责,同时,他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电话,神情倏地紧绷。“妈……好,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让他心烦了吗? “今天中午在我家别墅,有个赫氏亲戚的聚会,美其名是联络感情,其实也只是在比谁的派头大、职位高尚而已,不去又不行……”赫司旸叹著气,有些无奈。 这么一来,照片势必又要延后洗了。 “那你还要去吗?”听起来奸像下怎么有趣。 “盈儿,一起去吧,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我的亲戚,让他们知道你才是我要的女人。”这么一来,妈才没办法暗中使计,逼他和那个张仙仙订婚! 岑思盈没多考虑的颔首,心底却有著无形压力。 赫母讨厌她,不知道赫司旸的那群亲戚们又会用什么眼光看待她了。 结束一顿温饱,坐上赫司旸的车,她心底扬著不安,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会发生,而她根本无力改变…… “别紧张,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几个钟头俊,赫司旸抵达目的地,安抚岑思盈依然不安定的情绪。 自她随著他来到日本,她就像是心事重重,什么事都不肯对他说,他也无从猜臆,只能不断安抚她,要她安心。 “我没事。”岑思盈勉强挤出笑容。 “一起进去吧。”赫司旸握紧她的柔荑,打算趁今天公开他和岑思盈的关系,让任何人都无从阻止他们的爱。 岑思盈深吸了口气,同他一起走进别墅内,没想到才刚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一阵闪光灯给闪得她花容失色了。 赫司旸原以为这只是一般的家庭聚会,没想到现场布置的出奇华丽,还有多位记者在场,情况似乎不太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阳,我今天早上下是千叮咛万叮咛,一定要你准时到吗?算了,赶快去换件正式的西装,订婚仪式要开始了!”赫母像是把岑思盈当成隐形人般,催著儿子到更衣室换衣。 订婚仪式?! 赫司旸和岑思盈皆愣住,不明白怎么会飞来这句教人模不著头绪的话。 “阿阳,今天是你和仙仙的订婚典礼,你干嘛还把这个女人带来,要是被媒体乱写,可是会毁坏咱们赫家声誉的!”赫母刻意压低了音量,却足以教两位当事人听得一听二楚。 尤其是岑思盈。她脸上血色尽退,苍白的任由赫母骄矜的嘴脸不断在她面前转啊转,黑暗笼罩她的心头,无法逃月兑,差一点昏眩过去。 她相信赫司旸,只是没料到,赫母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设计…… 第九章 忍住!赫司旸挺身而出,为岑思盈遮住大半刺眼的摄影镜头,拼命的告诫自己绝对要冷静,然后对始作俑者—他的母亲人人质问。 “妈,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却隐藏不了绷到极点的忿怒,一手将岑思盈搂入怀裏,对大众声明他俩的关系。见鬼的订婚典礼!这就是母亲催他赶回来的主要原闪?而且还在他有意将盈儿介绍给赫家亲戚的这个时候! 她是打算让盈儿当场难堪,知难而退?太过分了,他的婚姻由他自己选择,由不得她仗著母亲的身分主宰他! “就是这么回事。你也看见了,记者来了,赫家和张家的客人都来了,就是要见证你和仙仙的订婚仪式。要是你临阵月兑逃,可攸关咱们赫家的名声,所以……”赫母轻蔑的瞟了岑思盈一眼,尖锐的声音饱含著不屑。 “岑小姐,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找个理由解释你和阿阳的关系;要是你赖著不走,张家怪罪下来,你这个局外人曝光了,对你自己、对阿阳的摄影生涯都没有任何好处……” 她就是算准儿子会带岑思盈到场,所以豁出去了,软的不成,就来硬的! 阿阳再怎么玩世不恭,不把名利放在眼底,多少也会顾忌现在的情况和赫家的面子,再不济,也会担心他喜欢的女人被媒体胡乱渲染,而做出退让。 只要他肯退让,她就有办法让他和张仙仙结婚! 这简直是变相的威胁! “妈,这就是你的目的?非逼我如你的愿联姻?”赫司旸再怎么压低音量,部无法略减他那熊熊涌起的怒火,惹来在场客人和记者的倾听。 “你再大声嚷嚷也只是把赫家的面子丢尽。”赫母铁了心要达成目的,真以为她的劝阻有效。 “妈,你以为我是商品吗?你以为我会在乎赫家的面子吗?”赫司旸失控的大吼,引起四周人群的喧哗。 岑思盈见情况不对,连忙按住他的手臂,镇定道:“我不会走的。” 天晓得她用尽多大的勇气,才得以开口。 赫司旸这么不顾后果的护著她,就是想和自己在一起,即使她无法敌过赫母鄙弃的眼光,即使她全身发抖,她也下能退缩,一定要和赫司旸站在同一阵线。 “听到了没有?我和盈儿是一条心,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赫司旸为岑思盈的声明感到骄傲,完全无视於母亲铁青的脸色。 “阿阳,你疯了不成!”赫母简直气死了,没想到儿子完全无视她的用心,存心让她跟著他一起丢脸。 “赫太太,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个女人死缠著你儿子不放,她一定会来订婚典礼上搅局,只要你说几句话就能把她撵走吗?”张仙仙的父亲上前,想弄清楚眼前这对男女的关系。 “岑小姐,够了吧,你是不是存心想把订婚典礼给毁了,顺道也把阿阳的摄影事业给毁了!”没有订婚也不足以影响赫司旸的前程,可赫母就是不想放弃和张家联姻的机会,夸大其辞也要让岑思盈自觉羞辱的知难而退。 “我不会让阳的摄影事业毁了,因为我会陪在他身边,陪他自谷底站起来,继续努力不懈的拍照。”岑思盈由赫司旸的保护中挺身而出,坚决的说明自己绝不退让这份感情。 她为赫母的下择手段彻底凉了心,但她和赫司旸的感情,可是历经一年相思的考验,才得以结合的,她不容许自己退却。 “对,没有张家的赞助,我也可以靠我自己的力量拍照、办摄影展。”重新把岑思盈搂入怀,赫司旸直接了当拒绝和张家联姻,立即引起张仙仙的尖锐叫嚣。 “赫司旸,你情愿要这个女人,也不要我,你瞎了是不是?我哪点比她差!” 张仙仙美丽的容颜,因赫司旸的一句话变得狰狞。是赫母打包票,一定会让赫司旸心甘情愿和她结婚,她才会不计较他在台湾放她鸽子一事!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赫司旸居然带著岑思盈同进同出,还来破坏她满心期待的订婚典礼,简直在羞辱她! “就算你比盈儿好上数千倍,我爱的还是盈儿。”赫司旸的这番话撼动了岑思盈的心,却像是把张仙仙推到地狱,永不超生。 张仙仙气怒地歇斯底里朝赫司旸狂奔,直想抓破他和岑思盈这对男女的睑皮! 张父制止了女儿,不容许她在媒体的面前上演全武行,但也不忘数落赫母。 “赫太大,我看我们张家没有和你们赫家联姻的必要了……” “张先生,这只是个误会……” “够了,这个『误会』足以致我们张家登上头条新闻!丢脸,真是丢脸啊!” 说完,张父拉著想找赫司旸算帐的女儿,急著躲开亲戚们的讪笑。 煮熟的鸭子飞了,赫母连收拾残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判出局,就只能找媒体出气。“拍什么拍?别拍了!”气死她了!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套天衣无缝的计谋,居然还是无功而返,还让她失去了儿子的心! 此时,订婚典礼的现场就只有混乱两字,只有当事人会心一笑。 “没关系吗?你妈很生气吧?”岑思盈仍有疑虑,不知道该不该要赫司旸去安慰他母亲。 “我妈迟早会明白她无法主导我的婚婀。我们先走吧,等过几天再回来向她道歉。”非常时机有非常做法,赫司旸和自己的母亲怒目相向,也是他所不愿的。 岑思盈点了点头,打算和他悄悄离去。 “岑思盈,你别想走,我不会饶了你的!”张仙仙的嚷叫声响起,在混乱的现场中并末引人注意,此刻,她早已挣月兑父亲的箝制,气怒地随手抓起现场的花瓶,直直朝岑思盈的背后奔去。 都是岑思盈这个女人把赫司旸给迷惑了,要不,他也不会笨得不要她! 哼,她得不到的男人,也不容许其他女人得到! “小心!”赫司旸耳尖的听到什么,住推远岑思盈后,转身迎上抱著花瓶直直奔来的张仙仙,情急之下,他取下背包,朝张仙仙的方向砸去——直接命中! “啊!”张仙仙尖叫一声,未预警地被打倒在地,四脚朝天的模样好不狼狈。 “仙仙,你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讥笑,有人追问,记者们纷纷捕捉张仙仙跌倒的惊人画面。 见状,赫司旸机不可失的拉著发愣的岑思盈往外跑。 “怎么回事?”怎么他又是推开她,又是朝张仙仙丢背包? “趁现在快跑吧!” 一句话让岑思盈恍然大悟,跟著他加快脚步,两人俨然成了落难鸳鸯。 也托张仙仙摔倒成了众人焦点的福,他们非常顺利的离开订婚典礼现场,浓情密意的来到某家餐厅约会。其实他们是肚子饿了。 “刚刚的事很抱歉。”点好菜,赫司旸的心情仍足无法轻松。 他没有保护好她,仍是让她受到侮辱了。 “没关系。”岑思盈浅笑,低下头吃饭。 真的,赫司旸捍卫她的举动,她会一辈子记在心底,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你实在……”好傻。赫司旸的胸臆间溢著感动,说不出话。 他以为她会埋怨他母亲的作为,但什么都没有,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快吃吧,你不是说要一起去洗照片吗?”岑思盈也不想再惦著不愉快的事,试著转栘话题,直到赫司旸变了变脸色。“阳,你怎么了?”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赫司旸的脸瞬间阴霾,像是想起懊悔的事情,气恼的差点拍桌出气。“糟了!我的底片……天啊,我的相机放在背包内,我居然……” 他疯了不成,居然拿装著相机的背包砸张仙仙那个女人! 岑思盈也想起来了,心情随著他的烦躁而志忑不安,等著他接下来的决定。她知道他不会放任那些重要的底片不管。 懊死,他不能不把底片拿回来!“盈儿,你等我一了,我马上回来!”没等她的回应,赫司旸心急如焚的奔出餐厅。 这也是意料中事,照片对他真的真的很重要。岑思盈叹息,看著赫司旸几乎没吃上几口的饭菜,她的心像是涌上某种不太好的预感,难以忽略。 尤其当她下经意的回想他离去的背影时,她居然有著他已经离她好远好远,她再怎么追也追不上的错觉…… maymaymay “火红的夕阳,衬著几片淡薄的云彩,果真美下胜收……”走出暗房,赫司旸把洗好的照片放置桌上,边欣赏边赞叹,几乎无法想像,就差那么一点,这些照片就被张仙仙那个女人毁了。对,张仙仙简直疯了! 当他赶回订婚现场时,现场的人群几乎都作鸟兽散了,只剩他母亲和几个张家的长辈为他的事争个脸红脖子粗。张仙仙也在场,还得意的以相机中的底片作为要胁,威胁他和盈儿分手,要不然就要毁了他的底片。 她明明没有那么爱他,只是虚荣心在作祟,非得到他不可,害他花了许多精力才说服张家人把她强制押走。也因为怕张仙仙在他到达之前,已损伤了底片,所以他连忙赶到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冲洗。 幸好冲洗出来的效果,没有丝毫的损害,不然他昨天住山上所在的心血,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铃……手机响了。 赫司旸从由张仙仙手上拿回的背包中取出手机接听,像是收到某个惊喜般与对方滔滔不绝的说著,直到手机电池耗尽,他才挂上电话,心情好得下得了。 太好了,这么快就有新厂商想投资他下一次的摄影展,而且开出的价钱还是天价,想必下次的摄影展能筹备得更完善! 包难得的是,对方不只是个敢投资、有远见的生意人,对摄影还抱持著与他相同的理想,想相他谈谈未来的合作事宜,他当然是乐见其成了。 他相对方约了时间,到外头的餐厅谈合作事宜,两人也谈得非常契合,几乎谈到傍晚,请对方用完晚餐后,他才回到工作室,欣赏早些时候冲洗出来的照片,急著想找人分享他的喜悦。 “盈儿,你快过来看……”赫司旸叫唤著,却忽然惊觉四周的宁静,猛地倒抽了口气。等等,盈儿人呢? 赫司旸的后脑勺像是被重棍打了一记,整个人自欣赏照片的陶醉中清醒,记忆迅速倒带,想起他和岑思盈一起离开订婚会场后,一起到了某家餐厅用餐,然后他发觉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背包往张仙仙身上扔…… “糟了,盈儿!”终於想起遗忘了什么,赫司旸自座位上跳起,拿著车钥匙急往外奔,开著车急忙往先前的餐厅。 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她该不会还在那间餐厅等他,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吧? 她一个人在日本人生地不熟的,一定会在餐厅等他很久很久。 她一定很害怕等不到他……该死!这几年他总是习惯一个人随心所欲,不受拘东,可他也不该把她忘了!他居然为了那些底片把她给忘了,简直混帐! 再多的自责、咒骂部无法让时光倒流,赫司旸只能以最快的车速抵达餐厅,可餐厅关门了,岑思盈也不见踪影。他的心乱成一片,想不到她会去的地方,只希望等不到自己,她还记得怎么回赫家。 对,盈儿不会有事的,她一定在他家等他! 赫司旸狂驶回到赫家,一入玄关,还没开门叫唤,就看见母亲喝著茶,淡淡地道:“她在你的房间。” 在他房内?还来不及放松,赫司旸就被堂妹紧接而来的话,训得内疚死了。 “司阳哥,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把盈儿一个人丢在餐厅中!你知不知道我和朋友凑巧到那间餐厅吃晚餐是什么时候?晚上八点多了!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婶婶说你早就自张仙仙手上拿回底片了,你怎么还能让盈儿从白天等你等到了晚上!” 因为他忙著洗照片! 忙著和厂商谈摄影展内容! 忙著沉溺於自己的摄影世界中! 赫司旸此时有再多的悔恨都来不及了,他只想快点见到盈儿,好向她道歉,他真的不是故意把她忘了…… 赫司旸迅速的冲进自己的房间,却见岑思盈抱著枕头靠在墙边,像个无依的小孩,缓缓拾起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敛下眼。 就那么心凉的一瞟,已教他彻底发慌! “盈儿,对不起,拿回相机后我急著洗照片,临时又接到一个有意投资摄影展的厂商电话,因为机会难得,所以我和对方讨论了很久……”他坦诚以告,不希望连这个时候都找藉口欺瞒她。 “是吗?”岑恩盈幽幽道,仍没有看他,她仿佛心如止水,什么事物都无法引起她的波澜。他要她等他,但他食言了;他们说好一起洗照片的,他也食言了。 她的预感实现了,他一走,自己就再也等不到他了…… “盈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抬头看我?”赫司旸疾步的走近她,蹲与她平视,强制的抬起她的下巴,却见她已泪流满面,他的心狠狠地揪疼了。 “别哭啊!你可以骂我、打我,直到你消气为止!” 是他的错,是他让她空等的,是他伤了她的心! 消气?如果有那么简单的话,她还用得著哭吗? 岑思盈苦笑,哽咽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为了他,她什么都能忍耐。包括放弃她的咖啡店,远离她的朋友,她所熟悉的一切,就连被他的母亲看轻了,她也从来没有怨言…… 但为什么她为他做了一切,他还是忘了她,那么轻易的忘了她…… “盈儿,我求你骂骂我好不好?你什么都不说,教我该拿你怎么办?”赫司旸从没见过哭得这么冷静的岑思盈,在这一刻,他真怕永远失去她。 “我不怪你,我什么都不怪你。”岑思盈轻柔的道,像是彻底绝望了。他原木就不属於她,她根本不该妄想能成为操控风筝的那个女人。 “盈儿,别说这种话吓我好不好?”赫司旸沙哑的声音掺杂著著急的呼吸声,又怕又急。 “我只怪我自己。你明明可以一个人过的自由自在的,却总是为了我和你妈吵架,众叛亲离。”岑思盈语调仍是轻柔,连握紧粉拳,细长的指甲刺人手心也毫无知觉,因为她的心在滴血,她只感觉心痛。 被赫司瑶接回赫家后,她思考了很久,想起赫司旸有多么热爱摄影,她的情绪也总是因他而喜怒哀乐。 她以为爱就是要包容他的一切,忍受所有的阻碍,但她忘了,这毕竟是现实世界,根本没有完美爱情的存在,下管她多么努力捍卫自己的爱情,赫母仍是厌恶她的存在…… “盈儿,我无所谓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要的女人就只有她! “我有所谓。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了你,可是你却把我忘了。”岑恩盈笑得很轻,怨怼却很深很深。 就在赫母提到他早就拿回底片后,她想起自己在餐厅呆坐好几个小时,坐到腿麻,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饮料,仍像个傻瓜等了又等,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但是他为她做了什么? 她在餐厅痴等他的同时,他却是狂喜的洗著他的照片,和厂商大谈著他的摄影展,把她给忘了。她居然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什么都不是啊! “盈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赫司旸拼命的向她道歉,对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莫及。 “我居然比下上你的摄影啊……”岑思盈失魂落魄的低喃,心也为这个残酷的事实痛了一次又一次。 她承认她想独占他的心,但为了他,她心甘情愿跟苦他喜爱上摄影,义无反顾的融入他的世界,就算不是他的唯一也没有关系。她比谁都清楚摄影是他的生命,她也什么都不求,只要他把她放在心底就够了。但是,他还是忘了她。 她什么都不求,不求当他的唯一,为什么他还是把她忘了? “盈儿,你是最重要的!”赫司旸激动的将她拥入怀裏。 他错了,他早该看出她的不安,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即使是现在,他都心虚的找不到最爱她的证据! 在他忘了她的那一刻,他的罪名已经定下了! 岑思盈凄楚地笑了。她或许重要,伹他还是把她忘了。 “你知道吗?当我一个人寂寞的坐在餐厅中等你时,我一直在想,台湾那边好不好?我的朋友今天快不快乐?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小乐乐有没有长大、有没有生病?是否到现在都有客人怀念我煮的咖啡,等著我回来开店……” 选择放弃所有,与他相爱,她真的得到幸福了吗?为什么她觉得爱的好甜蜜、好幸福,却又好勉强? 她根本无法想像,要是他又把她忘了,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活著吗? “盈儿!”赫司旸愈听愈紧张,悲痛的嘶吼出声,把她抱的更紧。 他简直自私自利到极点!忘了她想要的安定,自以为她会习惯他的生活,没想到把她带走,却是让她坠入恋家的痛苦深渊! “我们分手吧!”说著,岑思盈闭上眼,任泪水流满面。 从没想到,说分手,她的心竟会感到无比的轻松。 “我们不适合,我没办法跟著你东奔西跑,我需要安定,我要的是温馨美满的家庭,结婚生子极平凡的生活。”他不是最明白她想过的日子吗? “那我陪著你煮咖啡,给你想要的家庭。盈儿,我只求你别再说分手!”赫司阳下假思索的疯狂吼出,曾经把摄影视为生命的他,此时此刻也只是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平凡男人。 他还是不明白她想分手的心情。她爱他,也想多爱自己一点,所以她要分手,但他若为了她放弃摄影,他就不是当初她会爱上的男人了。 “我们分手吧,我不要这么勉强的你。登山时,你明明可以很快到达顶峰,却总是为了配合我而拖延了行程。”他还不懂,她只是他的累赘啊! “我一点都不勉强!”他甚至可以为了她停留。 “但是我不想再勉强了。”岑思盈苦笑道,大清楚把话说明白会伤了彼此,但那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阳,其实你需要的只是有人分享你摄影的喜悦,不是我。我们都爱上彼此性格的某一处。你有想宁静的时候,我也有想飞的时候,当互补的那一刻,我们都会很幸福。但是我们永远无法为了对方改变自己,何必勉强在一起……”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导这段感情,他以为她会幸福,以为他做的都是对的,却不知道,他正在侵蚀著她的生命…… “和我分手,你会快乐吗?”赫司旸颓然的松开她。不敢想,却不得不想。她说的都对,该死的对极了! 他无法为她改变自己,没有摄影的他,就算再爱她,他也只算是个活死人! 怎么会快乐呢,她的心已经快痛死了,就算现在不分手,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身、心俱疲的分手…… 岑思盈挣扎的闭上眼,不敢看他的表情,铁了心,冷静的道:“分手吧!” 第十章 一年后 啾啾啾…… “欢迎光临!”琳琳的招呼声响起,岑思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熟练的煮著客人的咖啡,咖啡香随之溢满整个室内,格外的令人精神振奋。 回到台湾后,她把琳琳和蛋糕师傅召了回来,好让乐乐咖啡店能重新开张。 熟悉的人们和她所想念的咖啡香,足以让她感到安心,偶而想飞,少了一对翅膀的她,就只能透过窗户,探望著咖啡店外的世界,然后很快地回到她的工作岗位上,一遍遍煮著她的咖啡。 一切像是回到平凡且温馨的过去,回到她所追求的安定,可她的生命在历经过一年前的变数后,已经下再平凡了。 和我分手,你会快乐吗? 她快乐吗?她不再惶恐下安了,但是她同样不知道何谓快乐。赫司旸并没有答应要分手,当时他只是失神颓然的离开房间,末再出现她的面前,然后第二天由赫司瑶载她到机场回台湾,也自那天起,她和赫司旸再也没有见面了。 其实说分手她比谁都痛苦,刚回台湾的那几天,她总是睡不好、吃不好,不知不觉的就流泪,她花了好多的时间让自己振作,去习惯没行他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勉强的回到以往的平静。 她也以为自己早已忘了他,心如止水的不再惦念他,没想到一年的疗伤,到最俊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赫司旸又要来台湾了。她不知道他回台湾是否为了她,只知道当她透过报纸得知,他有意再次在台湾开摄影展时,她的心欣喜若狂,兴奋得不能自己,自以为早已忘却的爱意,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但她同样恨他。她是这么努力想忘了他,他又怎能再次态意的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裏?而且算算日子,他早在昨晚就到台湾了,她的心怎能继续佯装平静…… “喵……”听到小乐乐的叫声,岑思盈把煮好的咖啡递给琳琳,走出吧台想弯身抱起小乐乐,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的看著它被其他人抢先抱去。 “没想到小乐乐已经长得快变成大乐乐了。” 曾经令她迷醉的嗓音敦岑思盈抬起脸,毫无预警地与对方四目相接。她的心揪紧著,无法移开目光,是羞怯,是沸腾,也是矛盾的想逃避。 “蓝山黑咖啡。”同样的话和同样的笑容,让岑思盈完全陷入傍徨。 就算她曾千盼万盼过,他会奇迹似地出现在门己面前,但没想到他真的再次出现了。他们都已经分手了啊…… “看傻了吗?盈儿。” 岑思盈困窘的自他手中抢回小乐乐,回到吧台内煮咖啡。可她躲开了他炙热的目光,却逃不过他那疾闪的闪光灯—啪啪! “你还是这么美。”赫司旸收好相机,咧著嘴笑,眼睛直勾勾的瞅著那张令他想念的容颜。 他曾以为经由时间的物转星栘,他会忘了她,回到他熟悉飘泊的浪子生涯,但是爱恋是真实的,思念更是磨人,每天每日,他只会将她记得更牢更深,然后后悔当初别无选择地让她走出他的世界。 现在还来得及吗?他们之间还来得及吗?是否已经有人代替了他的位子,宠她爱她了? 他以为现在还是他们刚初识的那一年吗?什么都回不去了! “赫司旸,你……”岑思盈咽下怒火,不想让两年前的场景重斩上演,那只会让她忆起与他相处的每一片段。“你过得还顺心吧?” 其实透过报章杂志,她早就知道他这一年来过得很顺利。除了在摄影界发展得更上层楼外,他的绯闻也不少,身边不停围绕著美女,吃香得紧! 他凭什么回来搅乱她的心,把她的情绪操控的忽喜忽悲? 对,就在他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她清楚听见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她承认自己根本忘不了他,仍是深深爱恋著他! “不。”没有她,他怎么会顺心。 一个宇将岑思盈的心揪得死紧。她几乎可以肯定,要是他对自己说他想念她,她的心必定会再为他失守…… “盈儿,我……”赫司旸还来不及对她说什么,就被另一道尖锐的女声盖住。 “阿阳,要不是你的助理说你跑来这儿喝咖啡,我还找不到你呢!” 那是个比她漂亮好几倍的修长女人。岑思盈的心泛起酸楚,烦闷的煮著咖啡,拾起头又见那个女人紧缠著赫司旸不放,索性躲入厨房,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到底在做什么?吃醋吗?她凭什么! “她不是我女朋友。”依旧低醇的嗓音冷不防地侵入狭小的室内,岑思盈的心纵然因他的话而感到安心,却是什么都不敢回应。 “你是客人,怎么可以进来?” 为什么他还要向她解释,他与那个女人的关系?有这个必要吗? “我真的只是客人吗?” 岑思盈撇开脸,闷著不说话,随即感受到赫司旸的大掌覆上她的手。 掌心中是令她怀念的温热,足以融化她的心。 “我这次会在台湾停留一个月,同样在对面办摄影展,你一定要来。”见她依然不愿多看他一眼,赫司旸挑高眉,加重裹住她柔荑的力道。“盈儿,听著,我是认真的。” “何必呢?”岑思盈的心脆弱的不停颤抖。他为何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分手。”赫司旸字字铿锵有力,像是在说著她的无情。 “我们已经分手了。”岑思盈强迫自己说出这句话。 至今,她仍是觉得分手是最好的结局。 赫司旸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息中有著遗憾,却不想死心。“相信我,我不再是一年前那个态意妄为的男人了。这次,我绝对有自信不会让你哭,我们复合吧?” 什么叫自信?他们之间的差异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出去。”岑思盈沉下紊乱的心思,冷静的下逐客令。 赫司旸松开紧覆住她手的大掌,不期然地倾身亲吻她的脸颊,直到她为他脸红了,他才放肆地轻笑道:“那么不欢迎我的话,就做给我看。” 这回他敢肯定,她的心还是他的! “出去!”心事被揭露,岑思盈恼羞成怒的命令道。 她不想见到他,不想因为一个吻,又让自己为他脸红心跳! 赫司旸仍是满面笑容,在离去前递给她一张纸条。“明天我必须回日本一趟,两天俊我就回来了。纸上抄著我的班机和回台湾的时间,我等你的抉择。” 抉择?他凭什么要她做抉择?—年前他霸气的要她跟他走,这次又要求与她复合,同样的让她措手不及、心慌意乱!直到赫司旸在她的视线中消失,岑思盈才颓然地蹲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低问:“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为什么他要让她爱得如此无奈、如此挣扎,也爱到无法自拔,不能没有他…… maymaymay 我等你的抉择。 岑思盈对自己说,要把赫司旸的话忘了,可到现在,她仍是记忆犹新的无法忘却,也无法忘记那天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带给自己的震撼。 倘若赫司旸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恐怕会一个人直到老死吧,可没想到,他不仅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要她做抉择! 说不爱他、不在意他是骗人的,但她对彼此的感情仍有质疑,想爱又不敢爱,深怕再次被他遗忘,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今天是赫司旸从日本回台湾的日子,她到底该给他怎样的答案?若是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爱,他们之间真的能开花结果吗? “天啊,真可怕,这回空难又死了两百多人,我不敢坐飞机了……” 琳琳的惊吓声引起岑思盈的注意,看著电视即时播出的坠机事件,她的脸色倏地发白,洗著杯子的手不停地抖颤,一下小心杯子落地,碎了一地的玻璃。 那不是……赫司旸回台湾坐的那班飞机吗?不会吧…… “盈姊,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岑思盈心乱如麻的说下出话,当她看到电视萤幕上,播报的旅客名单时,她整个人全傻了,痛心疾首的奔出咖啡店,凄厉地哭喊著。 赫司旸死了!不,这一定是恶作剧!两天前他才说要等她的抉择,还说他这次绝下让她哭,他怎么可以不守信用的离她而去?让她为他恸哭? 他知不知道,虽然她狠下心要分手,但这一年来,她一直都在等他出现,一直盼望能和他重新复合,她只是懦弱的拒绝内心的渴望,不敢再爱一次罢了…… 为什么他连等都不愿等,就永远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为什么她现在才敢承认,自己是那么那么的爱他,爱到情愿失去她渴望的安定,也不愿放弃他? 但来下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岑思盈痛哭失声,当她回神时,她已经奔进赫司旸的摄影展内,一眼望去,展览会场内都是他的摄影迷,现场弥漫著一股悲伤的气氛,有人甚至也哭了。 她怎么会来这裏?是希望能在这个地方看见他的灵魂吗? 我这次会在台湾停留一个月,同样在对面办摄影展,你一定要来。 盈儿,听著,我是认真的。 他要她一定要来,是想让自己看什么?她相信他一定是想告诉她什么事,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她非找到不成! 岑思盈流著泪,迅速的越过重重人群,找著赫司旸想表达的事,直到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相片,她再也承受不住的蹲子,嘶哑的痛哭出声。 这张美景是一年前她和他在日本爬山时,一起抵达顶峰时拍下的,他居然题字把这幅照片献给她—最心爱的盈儿。这不就是代表著把摄影视为生命的他,已经决定把他的生命都交给她……她还能不爱他吗? “岑小姐,人死下能复生啊,你要想开点,否则赫先生会放不下你的!”赫司阳的助理认出了岑思盈,感伤的安慰著她。 “可以让我留在这裏吗?”岑思盈没有抬头,只是哽咽的道。 她想留在这裏,她想等赫司旸的魂魄前来,她想告诉他,她仍然爱他…… 助理叹息的答应了,任她一个人等在原地,直到展览现场必门,她还是傻傻的等著赫司旸的灵魂。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舍得让她着等他的,他一定会来的…… “爱哭鬼。” 这不是赫司旸的声音吗?岑思盈惊骇的回过身,看著他那依旧俊拔的身躯,止下住眼泪地哽咽道:“你终於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盈儿,对不起,我的手机没电了,要不然我就会通知你,我临时有事,会晚一班的飞机抵达台湾……” 他说什么?!他晚了一班飞机……他没死引岑思盈只觉血液在发热、沸腾,颤著脚步走到他面前,碰触他那俊逸的脸庞,想证明他没有骗她,他真的还活著。 “太好了,你还活著……”泪如雨下,但她的心却好开心! 赫司旸用力的把她搂入怀裏,像是想把她嵌入体内。 他知道她一定以为他坐上那班死亡班机,猜出她一定会守在他的展览会场裏,所以他才会在回到台湾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摄影展。 他也庆幸自己还活著,还能看到她为他哭泣,看到他们之间的未来。 经过这一年的洗涤,他终於领悟到,摄影或许是他的生命,但少了她,他的生命将有缺憾,不管他拍厂多少美丽的景象,却也找不到能让他喜悦的感受。 这次,他不但不让她再流泪,还要让她选择,他们是否还要相爱…… “盈儿,你错了,我们虽然都无法为彼此改变,但我们的生命是互属的,任谁都无法失去对方。我有疲累的时候,你也有想飞的时候,我们都各退一步吧!”说完,赫司旸松开她,自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红盒子,掀起盒盖,递给她。 “如果你愿意再跟我赌一次,就拿著这个到我的住处吧。这一次,由你来主宰我的未来!” 由她来主宰他的未来?用这只钻戒……他是在对她求婚吗? 岑思盈倒抽口气,迎上他那双认真的邃眸,听到自己心底渴望的声音,正扑通扑通的响著。好想答应,好想与他共组家庭,但是他们该怎么互退一步…… “我决定长期待在台湾,但不代表我会放弃摄影,我还是会不定期的到国外拍照。盈儿,或许往后我没有办法天天待在你身边,但我会用我生命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时间,和你一起经营咖啡店。” 赫司旸的话虽不尽完美,但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找到一个相爱的平衡点。 岑思盈心动了,但她还是为未来可能有的变数而犹豫。 她当然知道他们有多么相爱,知道他们的生命是相属且无法分离的,但是,在各退了一步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天长地久?她的幸福也能直到永远吗? 答案,仍是未知。 一个月后 岑思盈一手握紧赫司旸送给她的信物,悄悄来到他居住的大厦。 这段日子,她想了又想,挣扎了又挣扎,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她自以为回到熟悉的环境,就能得到她想要的安定,但她心底一直都有著牵挂。 无法错过,无法无视彼此的心情,那么,就潇洒的爱过吧。岑思盈的心情又像是回到两年前,当赫司旸要离开台湾时,她拿苦最珍爱的咖啡杯送他的那一刻。 她想为他们的爱情,全心全意的付出,再赌一次,再努力一次。 其实换个方向想,偶而跟他一起看看咖啡店外的世界,尝尝小别胜新婚的相思滋味,也是—种幸福啊。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就这么永远在一起,但是,她会努力替他们的爱情找到平衡点,重新学习相爱的课程,也会努力让赫母认同她。 往后他们之间或许会吵架,会不习惯彼此的相处方式,但她绝对不要再这么草率的说分手了,不论如何,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岑思盈有了决定后,她的心就像是开了一扇窗,看到了海阔天空。此刻,她坚定的按下了门铃— 她看见了,她的幸福就在这扇门之后。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溥君颉与宁静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549——“暗恋他十年”。 2.欲知广熙与虚晓曼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550——“痴情傻女”。 3.欲知莫天焯与冷香缇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551——“呆呆爱上你”。 4.欲知方隆恩与翁靖慧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553——“暧昧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