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婚》 第一章 “喂,名彦,我的机车轮胎破了,你可以来接我吗?”韩采惟停好骑到半路破胎的机车,柔声细语的打了手机给未婚夫.请他来载她。然而和往常不变,她还是得到一样的答案…… “你不是也下班了吗?应酬?好,你去应酬,我自己想办法。” 韩采惟微蹙眉的挂上手机,就连生气,一张娇美可人的脸蛋仍是看不出一丝愠色,仿佛常遭未婚夫的拒绝是家常便饭。 没错,她的未婚夫李名彦,总是在她最需要他帮忙时,以工作为由,敷衍的说他没空,要她自个儿拦计程车回家或自己解决。真的是应酬吗?她明明听到女人的嘻笑声! 韩采惟很肯定自己不是在吃醋。 李名彦之所以成为她的未婚夫,只是她爸妈单方面为她订下的婚约;主动和他联系,也只是想为未来的豪门婚姻,多培养彼此的感情。 结婚的新郎,不是自己谈恋爱的对象就算了,她可不希望,婚后两人间还会有相敬如“冰”的凄惨情景。 可是很显然的,她的积极,李名彦并不领情,让她对未来的婚姻埋下了隐忧。 韩采惟叹息着,牵着机车往前方几千公尺远的机车行迈去。 她原本想先把机车停到路旁,搭计程车回去,明早再找人来修车,可是,临时又想到机车会被拖吊,倒不如自己辛苦点,就当作运动,牵车去修理。 唉,早知道她就自己开车去上班,现在也不会落到,未婚夫不理,自己必须牵车去修理的窘境。 幸好她的小绵羊是轻型的,牵起来还不算费力,而且,一边牵车散步,一边欣赏黄昏的美景,对她而言,算是一次惊奇的体验吧。韩采惟是个很会自得其乐的人。 生在豪门之家的她,注定必须失去某——部分的自我,所以,她必须习惯这样被局限自我的生活,甚至还要有心理准备去迎接被束缚的未来。 她厌恶如此没有自由的未来,但却无法扭转。 她不是懦弱,而是梦想跟现实,原本就是不容并存的,她又何必多费力气,去改变不可能改变的命运。 和李名彦的商业婚姻,也只是为了解救她父亲一手白手起家,空有资金,却因为传承过去老旧的经营方针,屡屡在这个瞬息万变、科技化的商场中投资失败,未来将面临被市场淘汰,宣布倒闭的窘局。 她不能自私的为了自个儿的自由,不顾父亲一生的心血毁掉而逃走。 她只能勇于面对,守着父亲的心血,与母亲的期盼前进。 韩采惟苦笑着,因疲累而停下车休憩一会儿。 能在她最爱的儿童美语学园任教,也难得能在这个时候,欣赏黄昏的景色,观察人来人往的生活百态,对她而言,真的算是莫大的幸福了。她该满足了…… “钧,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女性的恳求声,倏地打扰了正沉溺于心事的韩采惟。 她好奇的偏头一瞧,只见一台黑色宾士车停在路旁,一个女人不甘愿被赶出车外,再三的和车主道歉又道歉,哽咽的声音几乎要哭了出来。韩采惟看傻了。她以为这样的情景,只有在八点档的肥皂剧才看得到。 “窃取我的资料不算故意?然后泄露给别的男人,再压低价码,让我的客户在一夕间临时变卦,害我也在一夕间损失上千万,这都不算故意?” 韩采惟没注意到,车主是何时,走出车外的,只知那随即而 来,暴跳如雷的男性咆哮声顿时轰入她耳里,吸引了她所有目 扁。韩采惟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愤怒不已,却又不失性感醇厚 的男性嗓音。 也是第一次乍见,这世上居然有远比电影明星还要俊帅,且 带点混血儿的鲜明轮廓,过分俊美、出色的男人。 他几乎是上帝的杰作,除了那令男人嫉妒、女人着迷的外 表,他还有着如模特儿般的颀长身材,黄金比例的衣架子。 此时,他穿着一袭黑色的亚曼尼西装,更衬托出他充满异国 风味的潇洒、优雅气质,表露出他那高贵显赫的身份地位。 也透露着,他那似与生俱来能轻易震慑人心,狂妄霸道的邪 气——仿佛能杀人于无形,如同现在! “钧,对不起,我真的是被逼的……””滚,我不想再看到你!”男人一句话决定了女人的下场。 “钧……”女人露出愁云惨雾的面容。 这一句活代表着,她将失去他给予的荣华富贵,毫不留情地被逼人死路, “先生,就算是女朋友做错事,也不必对她这么凶吧。”韩采 惟想恨恨地骂自己,干嘛鸡婆的多管闲事,但等她月兑口而出后, 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说教吗? 对,身为美语老师的她,习惯教导小朋友的方式,一向都是 对错分明,所以在陆续听到这几句对话后,她那来自骨子里的正 义感好死不死发作了。 而且,对象竟然是他——这个浑身充满着邪气,教人不寒而 栗的男人。她铁定是疯了,才会招惹他!面礼 思及此,韩采惟胆小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确定这个女人是我的女朋友?”聂劭钧慵懒的说出这么一句,眸光却闪烁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还是第一次乍见个头如此娇小,绑了两串麻花辫,长相娇美可人,口吻柔弱却又理直气壮极了的怪异女人,而且说完话还会自动往后退步。 他很感兴趣。女人不是爱他就是怕他,像她这般挑衅,算是哪一种?韩采惟原以为,下一秒他会凶狠的要她别多管闲事,却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问,一时之间愣住了,回答不出来。 不是女朋友,那算是什么……情妇?她干笑的暗忖。 “她不配。”简扼的三个字自聂劭钧好看的薄唇逸出,毫不掩饰他的鄙夷。韩采惟又大大的错愕住。 这个男人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怎么能随便贬低一个人的价值……提起勇气,她再次不怕死的开口:“先生,就算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也不应该……”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韩采惟顿住了话,柔荑紧捂住脸颊,丝毫不敢置信,她居然被…… “我不要你多管闲事!”女人似气不过被聂劭钧当众侮辱,又不敢犯上他,只好赌气的挥了韩采惟一巴掌,便气呼呼的拦了辆计程车离开。 韩采惟微蹙眉,颊上传来的熨烫,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一定是红通极了。 天呀,从小还没被爸妈打过的她,居然被个算是陌生人的女人给打了……什么跟什么啊,她在替她抱不平耶。 真倒霉!“痛吗?”聂劭钧又是慵懒的问,好像视这种情景已是司空见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很痛。”韩采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不安慰她、不向她道歉就算了,还敢问她痛不痛?在说废话吗?“看你个头娇小,没想到胆子挺大的。”聂劭钧挑眉,莞尔道。敢对他说教,又敢瞪他……嗯,胆子确实不小。 “我是倒霉透顶。”韩采惟嘟囔着,她越过他,打算继续完成先前的工作,牵车到前方的机车行修理。 她就只能这么做了,不然还能怎样呢?罪魁祸首都走了,难不成她要叫车去追吗?罢了,和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吵架,只会费她力气! 苞这个男人吵? 包罢了,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拼得过一个大男人,何况这 蚌男个怎么瞧就是绝非善类,她还是早早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 “你的机车坏了?”会继续向她询问,聂劭钧也觉得讶异。 像她这种只算得上清秀甜美的女人,一向不在他的猎艳名单中,但是,他居然破天荒的对她感到了好奇…… 大概是她被打了一巴掌后,表现的过于冷静,并没有他在其他女人身上常见的歇斯底里或痛骂举止,只是无痛无痒的自认倒霉,便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对他投怀送抱,泪眼汪汪的向他埋怨,好乘机诱惑他。 而她,不一样,的确很新奇。 “嗯。”懒得理会他,韩采惟松下覆在脸上的柔荑,拉了拉辫子,试图将脸上明显的红印遮掩住。 她可不想让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看见她被打的证据,丢脸死了!“我送你回去吧。”看到了韩采惟脸上的红印后,聂劭钧忍不住拉住她正牵着机车的手臂,不假思索的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舍不得让她就这么委屈的离去,大概是她被打,他多少也有点责任吧。 韩采惟秀眉又微蹙,他……在泡她吗? 似能看穿她的心思,聂劭钧哂笑而出。“把机车停在这,我有认识在机车行工作的朋友,他们会帮忙拖运修理。” 他想帮她? “不用了,我自个儿会处理……”韩采惟下意识的拒绝。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和这男人有所牵扯才好。 似乎不把她的拒绝当成一回事,聂劭钧径自打了通电话,交代完后,就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处走,妄自扔下一句。“就这么决定。” 决定?决定什么啊,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先生,放手……”韩采惟喊着,试图挣开他的力道,然而力气柔弱的她,再怎么推拒,看在对方眼底,也只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我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韩采惟瞪大眼,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错愕住,只能毫无招架之力的被他推进车内,等待被他宰割的命运。 “告诉我住址。”聂劭钧笑的很邪气。 他决定亲自送她回去,就当作是让她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的赔罪吧。他只是想送她回去? 韩采惟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却仍持有戒心,默不吭声。 她还在担心,她那台被迫停在人行道的小绵羊,会不会被拖吊走。“我说过机车行有认识的朋友,他们会拖运修理,你只要明天找个空闲,到这个地方领车就行了。”又像是看穿她的心事,聂劭钧递给她一张名片,悠闲的起动引擎。 他会读心术吗? 看着名片,韩采惟好久才找到说话的声音。 “我该感谢你吗?”他是真心要帮她的,还是另有目的? “你要说谢谢也行,不过在那之前,请告诉我住址……” 聂劭钧先是正色的道,然后刻意追加了句足以放肆到搅和人心的话。“当然,直接开向我的住处,也是不错的主意。” “我说就是了。”韩采惟惊慌的月兑口,连忙乖巧的说出住址。 这个男人真是阴阳怪气,一会儿像个暴君骂跑了女人,一会儿霸道的要送她回家,一会儿又吊儿郎当的说着不正经的话来调侃她! 下次再让她撞见,他又凶狠地赶着女人,她准会在最快时间 内离他远远地,不再让她那单薄无力的正义感发作! 原来,这个小女人也是怕他的啊,他脸上有写着大三个字吗?一边平顺的开着车,聂劭钧衔起一抹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韩采惟可以感觉到她的每一根神经,皆在 瞬间绷紧。聂劭钧收敛起笑,没有回复,径自驾驶在一条又一条 的路上,直到前方绿灯亮起,经过一处别墅,他才停下车。 他撇过俊脸直瞅着她,漂亮的唇弧衔起饶富兴致的微笑道: “你这个女人,很有趣。” 没错,有趣到让他原本该是对这种小家碧玉的女人没兴趣,却被她那明明恐惧他,却因爱多管闲事被打了一巴掌而呕得半死,及过分冷静的矛盾行径给吸引住。 也因为她总是让他感到出其不意和新鲜,使得他原本被女人陷害,损失了上千万的恶劣心情,消了泰半。 “我不是稀有动物。”韩采惟字字咬牙,清晰的回应。 有趣?这算什么比喻,乱来! “你不是稀有动物,你是最特别的猎物。” 聂劭钧勾起笑,意味深长的解释,此时,他暗暗深邃的黑眸,似把她锁定为猎物,只看的见她。 偶尔,吃点清粥小菜也不错…… 你是最特别的猎物。 他又在胡说八道,乱比喻什么! 韩采惟悻悻然的青着一张俏脸,他的话让她有瞬间休克的错觉,而他的注视,竟然让她感到……颤栗! “谢谢你送我回来。”下车是韩采惟唯一的想法,而她也狼狈的逃进了屋内。 她不想去看那男人最后的表情,这会扰乱她向来平静的心湖。她也不想探知他的名字,他的身份,甚至他这个人是谁…… 她必须习惯已被安排好的人生,习惯无法蜕变、逃月兑的人生……“惟惟,你今天不是骑机车吗?那个载你回来的男人是谁啊?” “天啊,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啊?”一见到女儿进屋了,等待已久的韩父韩母先后发问。 韩采惟捂了捂脸,仍感到刺痛,却不以为意,她轻描淡写回复。“我的机车坏了,是我同事载我回来,至于我的脸…… 那是下班时一走出教室,被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误以为是情敌,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了我一巴掌……” “惟惟,赶快去冰敷,不然你明天准没办法见人,丑死了。” “等等,名彦呢?我不是要你多主动和他联系,你怎么不去找 他?如果名彦在的话,他就不会让你被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打 了。”女儿受到委屈,韩父韩母不是心疼、慰问她,而是想到面子 问题。 韩采惟心寒了,虽然她很清楚,他们也是关心她的,但是,听进心底的关心却是刺人的。 “打过电话给他了,他说他很忙,要我自己坐计程车回来。” 一句话轻易的堵住了韩家两老的追问,韩采惟面无表情的走到厨房找了冰枕,回到房间,贴在脸颊上消肿。 她不会怪爸妈的,她是他们的独生女,他们对她当然有期望了,所以,嫁给李名彦,这就是回报他们养育她的恩情,但是…… 她好想和一般人一样,谈个平凡的恋爱,真的好想…… 窃取了我的资料不算故意?然后泄露给别的男人,压低价码,让我的客户在一夕间临时变卦,害我也在一夕间损失上千万,这都不算故意? 愤怒不平的言语,倏地回荡、冲击着韩采惟的思绪。 她忘不了这句话,仿佛那男人最阴狠的一面,已经深深烙在她心坎。原来他损失了上千万的生意…… 难怪当时,他会对那个女人那么凶狠了,她真佩服自己,居然敢在那个时候,为那女人抱不平。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次。 因为,那个男人太耀眼、太唯我独尊了,如果再遇到他,她将会不懂得,什么叫做平静…… 韩采惟一直以为,只要安分守己的扮演她自己的角色,平静无波的心就不会溅起涟漪,但是,她却忽略了,有时生命中的变数,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 就在李名彦难得带着她参加慈善晚会,把她晾在一边当花瓶,加上她原本就不习惯出席这类场合,按捺不住地跑到露台上透气起的那一刻,生命的涟漪,开始溅起…… 韩采惟完完全全没想到,先前在大马路碰上令她避之不及的男人,居然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他居然敢在晚会这个公开的场合上,和女伴同在露台上相互拥吻着…… 放肆,太放肆了! 韩采惟第一个反应是骇然,整个人像是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久久不知该前进或后退,直到女方的申吟声响起,她才懂得什么叫做羞窘,急急地想离开露台,但是…… “站住。” 性感低醇的男性喑哑声自她背后响起,韩采惟可以感觉到,她穿着一袭白色细肩带晚礼服,在衣料外的肌肤,正窜起了阵阵冷寒,泛起了鸡皮疙瘩。 简扼的两个字,就像是撒旦的言语,令人下意识的感到害怕。而她却大胆的撞见了,方才那一场纠缠的拥吻…… 天呀,他要她站住,是不是代表她不该看到那一幕,而他打算找她算账吧? “滚。” 下一个字让韩采惟矛盾的错愕了下,让她有丝愠气。 他在耍她吗?一下子要她站住,一下子要她滚……她偏不滚,怎样? 韩采惟明明怕的要命,却呕死自己的逞强,干嘛执意和他杠上?噢,她的勇气不是用在这个时候啊,她该死的在想什么! “快滚,你这个女人听不懂国语吗?”女人偎在聂劭钧怀里,挑衅的吆喝。 “要滚的是你。”聂劭钧撇起冷笑,在女人姣好的脸蛋上,吹拂出简单明了的五个字。 怀里这个女人,也不过是某企业小开想巴结他这个房地产大亨,廉价奉送给他的,他根本看不上! “钧,你怎能这么无情的对我……” 女人吓着了,含着两行泪水,也丝毫未见聂劭钧对她有多疼怜,她埋怨地哼了声,气急败坏的走人。 韩采惟也万万没料想到,聂劭钧前一秒才和对方恣意拥吻,下一秒竟冷漠无情的赶走了女伴……这样无视女方心情的狂傲行径,未免太过分了吧! 韩采惟不自觉地深锁眉,想要退开这个充满轻狂男人危险气息的露台。 “我不是要你站住吗?你要去哪里?”聂劭钧唤住她,过于狂妄的口吻有着强烈的霸气。 他要她站住就站住,她又不是他的谁! “我渴了,想去喝点鸡尾酒,不行吗?”藏在韩采惟娇美可人的外表下,那来自骨子里的反抗细胞全部苏醒,不满地和他对峙着。 虽然她明知,挑衅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分好处,但是,她就是不甘屈于弱方。 等等,她何时也有这种倔强的节操了?她以为,在爸妈面前,她永远都是乖巧懂事的女儿,在李名彦面前,她也永远扮演着温柔可人的未婚妻…… 然而此时,她竟然在这个见面两次,连姓名也不清楚的陌生男人面前,轻易的泄露她隐藏多年,却再真实不过的反抗。 她……变了。 就算面对多么令她厌恶的事,她也该和以往一样,就算是敷衍,也得笑笑的不予理会,而不是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将她那潜在的叛逆因子表露无遗。 闻言,聂劭钧衔了抹邪气的笑,深如潭水的黑眸,看不清任何讯息,他朝韩采惟逼近,得意的听见她紧张的抽气声后,越过她,朝侍者要了两杯鸡尾酒,再走向露台。 “当然可以,但是若这种事交给男土来服务,则是一种绅土体贴的表现。”聂劭钧紧接着道,完全让人无法忽略,他用着温柔口吻说话的同时,还渗着能挑逗人心的轻佻意味。 “那真是谢谢了。”眼前的情况,韩采惟似乎只有欣然接受的 分,瞠着接下好久的鸡尾酒,有些赌气的尝了一口。 她该是拒绝,然后一走了之,离这个男人远一点才对! 分心的暗忖着,韩采惟冷不防地被哽到气管的酒呛到,禁不住地咳嗽,难受的整张俏脸红通着。 “有那么渴吗?小心点。聂劭钧哂笑,取走她手上的酒杯置在露台上,然后状似温柔的轻拍了她的背,好让她舒坦些。 温热且带有薄茧的掌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在她半果的雪背上,韩采惟感受到的,不再是冷意,而是过于熨烫的热度。 熨烫的让她发觉到,那来自心口细微的颤抖,让她下一秒只能别无他想,急忙想远离他的碰触,然而脚下却不小心一个踉跄,往前厂跌,眼见就要撞上聂劭钧的胸膛…… 聂劭钧抿起俊笑,仅有的反应只是顺手搀扶住她身子,让暖玉温香正人怀里,然后趁着她还未自惊慌中清醒,勾起她一丝落在颊旁的秀发细细闻着,也像是诱惑着,他戏谑的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像是什么?” 韩采惟满脸通红,生平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那么亲密… …她不想回答,更不想去胡思乱想,只想试着去推拒他,无奈他紧紧钳住她,让她无力挣月兑。 “放开我!”她气恼了,害怕若被李名彦或者熟稔她的人见到这旖旎、暖昧的一幕,那可不妙了…… “朝我投怀送抱的是你。”聂劭钧像是吃定她,迟迟不肯松开她,不,不是他不肯,而是…… 这个男人,故意占她便宜! “你乱说,我只是不小心差点跌倒,是你抱着我不放……” 韩采惟自他怀里抬起脸,恨恨地解释,却在同时发现,她的发正勾住他昂贵西装衣料的钮扣时,微酡的脸蛋变得更为臊红了,让她原本清丽姣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美丽。 呃,怎么会……会这样呢?她误会他了! “你的头发缠住我的钮扣了,别动,我帮你解开。”她吃惊困窘的表情,尽收入聂劭钧深不可测的眸底。 他的声音像是在哄她,格外具有温柔的磁性,韩采惟第一次感受到被宠爱的滋味,这是她在李名彦身上,从未有过的…… 不,她在想什么,李名彦是她的未婚夫,她不该在其他男人身上,存有放肆、不该的幻想…… 纵然她也渴望着谈恋爱,但无论如何,对象也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 “好了。”聂劭钧几乎多等待一分钟才开口。他居然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佳人。 谁教他俩第一次邂逅时,她带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么的新奇、惊艳,再次见面,他当然舍不得放过他的……猎物。 没错,他是有想追求她的…… 他好听的嗓音响起,像是魔咒被解开般,韩采惟一瞬间回复了理智,第一个动作就是连退了好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她低声道谢。 “谢谢你,还有谢谢你的鸡尾酒……” 她等不及想逃。生平第一次,好想快点回到李名彦身旁当花瓶。 至少,她很确定,她的心仍是平静无波。 “等等……” 聂劭钧唤住了她,似乎懊悔太早放过她。然后待她露出惊慌,又故做镇定的表情时,他扬起邪气且足以魑惑人心的笑弧,随着微启的薄唇逸出。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第二章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一句话,将韩采惟仅有的思绪,打乱的不知所措。 此时,她就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任由这句话重复的回荡、冲击着她,也让她不禁想去猜臆,他开口问她名字的动机。 毕竟,当一个陌生男人主动问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就是代表他对她…… 思及此,韩采惟微蹙眉,压根儿不敢往下猜臆,也没有思考的机会,突然腰间被占有的不舒服感,强烈到令她想反胃…… 但她不能拒绝,因为这个令人印象深刻、厌恶的浓烟味,只有在她的未婚夫身上才闻得到。 没错,自背后搂着她腰的,正是李名彦。 他不是正跟政商们聊得愉快吗?怎么突然来了? 韩采惟屏住呼吸,面色有丝苍白。 她无法相信,她居然让她的未婚夫撞见,她和其他男人在露台独处……“采惟,你怎么跑来这了,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李名彦亲密的在她耳边关心的问,仿佛他有多么爱护他的未婚妻。找她?他不是都习惯把她当成花瓶晾着,什么时候也会关心她了? 韩采惟不以为然,相对于李名彦转变太快的举止,她比较在乎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这个男人对她的感觉为何,她都不希望被他知道,她已经订了婚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他问她的那一句话,骚动起她想谈恋爱的想望,她深怕要是被他知道她已经订了婚,彼此间才刚串起的暧昧互动,就会烟消云散吧。 不,她不该叹息、扼腕的,这样不是正好吗? 让她打消不该有的遐想,安安分分的当李太太……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闷……”韩采惟努力的说服自己,但藏在最深处的感受却是失落。 “下次别一个人待在这,知道吗?毕竟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太多了,很危险的。”李名彦暗讽叮咛着,不时瞥了眼倚在露台前,气定神闲的聂劭钧。 早知道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他的头号死对头聂劭钧,他才不会把特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韩采惟撇下,要是这女人被聂劭钧拐走了,他可得不偿失! 聂劭钧很清楚对方的暗喻,但他只是冷淡的取起方才置在露台上的鸡尾酒……有桃红口红印的那杯轻啜着,任由深澈的眸蒙上阴郁,嘴角缓缓撇起厉笑,然后注视着这对亲密佳偶。 很有趣。 他以为,会出现在这场慈善晚会的她,应该是某企业公司的千金,没想到,她竟然好死不死的,和他在房地产竞争上的死对头有亲密关系…… “李总裁,这位漂亮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聂劭钧试探着,刻意对上韩采惟略为慌张的神色。 他喝了她的鸡尾酒,她紧张了?还是,不希望他知道什么… …“聂总裁,她是我的未婚妻,采惟。”李名彦嚣张跋扈的介绍韩采惟的身份。 和死对头相见总是分外眼红,加上方才让他撞见了,自己的未婚妻正和他的死对头含情脉脉的四目相交,他的情绪当然更加愤懑了。 他不爱的女人,聂劭钧更别想得到! 没错,和韩采惟订婚,只是为了合并韩家企业所做的权宜之计,他早就有心爱的女人了。 完了。 韩采惟真切的听到了,来自内心呐喊的两个字。 她笑不出来,无法去联想聂劭钧的身份,只是混沌的僵着。 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聂劭钧原本投掷在她心湖上的些微涟漪,正缓缓地归于平静,成为毫无生气的死湖…… 闻言,聂劭钧—派冷然自若的神情,难得狼狈的失神了三秒钟。采惟……好美的名字,但他万万没料想到,他想探知的名字,居然是透过她的未婚夫说出口的! 懊死! 她该死,李名彦更该死! 李名彦这个只会派女人接近他,趁他不在国内时,暗中找了个程式高手,破解他的密码,窃取他的房地产机密资料,低价卖出获利的卑鄙小人,他是不会原谅他的,而且,他会给他——好看。 而韩采惟……难道她不知道,商场上正流传着,她的未婚夫正和一个女人在外同居的绯闻吗? 罢,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与他无关,就在他得知,她居然是李名彦的未婚妻的同时,她就只能是他报复的一颗棋子…… 当然,她同样也是他特别的猎物,他要定她了! “是吗?那恭喜李总裁,拥有这么位娇美漂亮的未婚妻。”聂劭钧冷笑着,没有表情的俊颜,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李名彦听了,则是骄傲的嗯哼几声。 扁是让聂劭钧嫉羡他有个娇美温柔的未婚妻,他的心情就能好的不得了。 韩采惟则仍是僵着,几乎快站不住地。仿佛她真正的身份欺骗了聂劭钧,她能清楚听见他语中的愤怒…… 但她却不能多有遐想,只能任由他衔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朝她走来,任由因他的逼近,让她在衣料外的雪白肌肤再次泛起了冷颤,连呼吸也似瞬间停止了…… 聂劭钧欲走出露台,也即将越过韩采惟。 此时,他深邃漂亮的黑眸,因李名彦仍占有着她的腰而转为暗黑,深不可测。 下一秒,在越过韩采惟的同时,他刻意当着李名彦骄傲、得意的嘴脸,用着只有韩采惟听得见的声音,大胆且暧昧地落下。 “采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今天,只是见面礼而已。 采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韩采惟忘不了那句话,而她居然也期待着,和聂劭钧的下一次见面。 她疯了不成,像聂劭钧那种过于邪佞的男人,不是她幻想恋爱的对象! 没错,在那天慈善晚会过后,她透过某些企业千金得知了聂劭钧的身份。 原来,聂劭钧在一片不景气的房地产中,因其独到的眼光获 利无数,也因作风强势、为达目的往往不择手段,所以才能在短 短数年间,成为身价数百亿的房地产大亨。 而那天,李名彦像是深怕她会被聂劭钧拐走,难得严肃的告 诫她,聂劭钧不仅在商场上是他的敌手,在情场上也是个老手, 听说只要是他看上的猎物,就绝不放过,要她再遇上他,定要离 他远远地,以策安全…… 你是最特别的猎物。 然而这句话,她到现在仍无法忘怀,几乎只要让她再想起, 她就会泛起不知名的冷颤,不知是害怕恐惧,还是过于期待…… 韩采惟厌恶这种想法,她连忙甩甩头,将脸埋在双手间苦 笑。 她呀,就只能奉父母之命,乖巧顺从的和李名彦结婚,不然, 还能怎样呢? 结婚后,只要能继续待在这间她喜爱的儿童美语学园,和这些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们一起上课,一起玩乐,她就该心满意足了。 但是儿童美语学园,目前正处于资金不足,面临必须提早结束营业的局面,逼得她连最后一丝梦想,也即将破碎了…… 她该不会在彻底牺牲自己之后,什么都不剩,只剩一具躯体而已……“惟惟老师,外面有个坏叔叔找你。” 小女孩柔言软语的童声,让韩采惟烂透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她疼爱的拍了拍女孩的发顶,不禁迟疑的问: “坏叔叔?”谁呀? “现在不是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外面帅的一塌糊涂的叔叔,当然就叫作坏叔叔哕。”小女孩笑的天真可爱又暖昧,朝她眨了眨眼。 帅的一塌糊涂……李名彦吗? 不,别说李名彦距离这六个字还很遥远,她根本无法想像他会主动来找她,难不成是…… 韩采惟的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杂渗着忐忑和不知名的颤抖,她几乎卸下了淑女的形象,用跑的来到学园外,然后气呼呼的喘着气,对上了像是等待她已久的人目光。 丙真是他…… 聂劭钧特地来找她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工作? 满月复的疑问,韩采惟来不及一一思考,聂劭钧就如同一头动作敏捷的黑豹,不着痕迹地靠近她,递上女人最爱的红玫瑰花束。“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一句饱含暗示意味的字句落下,韩采惟唯一能迅速反应的只有……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明知她是李名彦的未婚妻,又何必带着鲜花来纠缠她?不是有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记得晚会那天,我们不是相谈甚欢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聂劭钧加强暖昧的语调,衔起一抹玩味的笑弧,漂亮的令人感到——阴险。 “那是你的自以为是,我可没有把你当成朋友。”韩采惟不以为然的反驳。 他在暗示她,他们曾拥抱的亲密吗?就在她得知他和李名彦敌对的立场,和发现他有种叫她堕落的力量,她就必须和他撇清关系。 他太危险了,这并不是已经和李名彦订婚的她,所能承受的! “是吗?”聂劭钧意味深长的直瞅着她,阴沉的开口,然后像是突然发觉手中的花束过于碍眼,心血来潮的撕裂起朵朵火红玫瑰的花瓣儿,任由它落了一地,也不惋惜。 韩采惟丝毫没料想到,聂劭钧居然受不起被拒绝的挫败,反应激烈的把怨气泄恨在玫瑰花束上。 他不痛吗?他的五指在撕裂着花瓣儿的同时,也被枝叶的深刺戳出血丝了,然而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继续傲慢且痛快的玩着他的游戏。 不,该说他在宣示着,倘若她又拒绝了他,接下来她的遭遇,就会像这一地残缺的花瓣儿,可怜兮兮。 暗忖着,韩采惟细微的倒抽了口气,想置之不理,却无法任由他嚣张的继续破坏刚打扫干净的地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会很需要我这个朋友的。”像是听到她的问句,也像是玩腻了,聂劭钧把花束往后一扔,先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口,然后颇有暗示意味的又追道: “这间儿童美语学园,如果下个月还借不到周转资金的话,就必须面临休业的命运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采惟原本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却又临时想到依他的人脉、身份,想知道这类讯息并不困难,而慎重的改口。 “我对你一见钟情。”聂劭钧大胆的告白,炯眸毫不掩饰对她的势在必得。 一见钟情?他在说笑吗?像他这种情场老手,定是对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话! 韩采惟仍是不以为然,但身体的反应却是最真实的,她的抽气声惊骇的进出,双颊禁不住地酡红,在在明显的透露着,这一句话对她的强烈冲击。 “李名彦会为了你,借资给你的美语学园吗?”像是欣赏她颊上美丽的红潮,聂劭钧迫近她,乘胜追击的试探。 不会。韩采惟很清楚,李名彦从不会为了她做任何事。 “李名彦知道,你很喜欢这份工作,绝不能失去它吗?”聂劭钧撇起俊笑,又是追问。 他调查过她的日常生活,她除了在这问美语学园任职美语老师外,其他的时间几乎待在家中,没有多余的娱乐,想必美语老师这个工作对她很重要。 韩采惟很清楚,李名彦从不试着去了解,这个工作对她不仅重要,她也多么喜爱和园内的小朋友、老师、家长们和园长共同相处。 因为在这里,她得到了从未有的温馨。 像是非常满意她回应的滞讷表情,聂劭钧迅速地捉住她来不及躲开的柔荑,像是承诺,却又充满着调情意味的落下。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让你永远开开心心的待在这间美语学园教书。” “你疯了!”挣不开他的力道,韩采惟只喊的出这三个字。 连她也深感自己疯了,她的心居然怦跳的不能自己…… “我没有疯,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聂劭钩勾起她的发丝,像是想像成那是她白皙姣好的肌肤,恣意的拨弄。 韩采惟说不出话,她在害怕,不,她是在颤抖。 她根本无法否认,在潜意识里,她也万分渴望着他这一番话 …… 仿佛她生平以来所有的温柔婉约,甚至自以为能无欲无求的就这么过一生的念头,似乎在这个男人魔咒般的言语之下,全数瓦解。 他,撩动了她的心湖,涟漪也愈溅愈大了…… “但是,我的付出,是要有代价的。”聂劭钧暖昧且放肆的追加了句。代价?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帮她解决美语学园的资金困难,但前提是,她必须对他有所付出…… “我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女人!”韩采惟拨开他缠绕在她发上的指,往后一退,正色无比的道。 她可以帮美语学园打电话、跑银行,筹措资金,但绝不会出卖自己。 “很好,你想拒绝我,然后又乖乖的回到那个,从没把心放在你身上的未婚夫身旁?”她的反抗在聂劭钧的预料中,但他仅是从容不迫的以言语刺痛她的心房。 如果她柔顺的连一点反抗力气也没,那么这个游戏就不有趣了。 就算他都料定了又如何?这不就是她无法改变的命运吗? 韩采惟紧咬住下唇,硬下心不理会他。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李名彦外面有个女人,他们可是不把你这个未婚妻看在眼底,正亲密同居着呢。”此话一出,聂劭钧成功的看着韩采惟错愕的停住脚步,他缓缓勾起俊笑,趁她欲迈开步伐前,毫不给她反驳的余地。 “如果他真的爱你,那次在慈善晚会也不会把你扔着,让我这匹他口中的狼,有机可乘。” 韩采惟仅有的回复仍是不予理会。 因为就算这是事实,她也一点都不心痛。 她感到混乱的只有,聂劭钧肆无忌惮的介入她的生活。 也肆无忌惮的介入了她的心。 第三章 韩采惟无法否认,聂劭钧说的不是事实,至少有一部分,他是对的。 每次只要她主动打电话给李名彦,他身旁总会有女人的娇嗔声。 每次只要她主动找他吃饭或约会,他总是以工作忙碌为由推掉。 她不爱他,但毕竟他们往后还得当夫妻,所以,她一直很努力,也很主动的想和他培养感情。 但是,如果他真的连忠诚都不愿给她,那么她为了他绞尽脑汁,想和他好好相处的真心,又算什么?值得吗? 难道她真的要这么认命,和一个从来不把心放在她身上,甚至外头或许还有其他女人的男人,过着毫无幸福可言的一生吗? 不。 韩采惟听到了否认句。第一次,她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聂劭钧勾起她一直以来,想要走出象牙塔的想望。 只是想望。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卸下她的乖巧顺从主动向爸妈提起,她想和李名彦解除婚姻的要求。 因为,她要是这么不顾一切的说出了,就等于背叛对她期望过度的爸妈…… 她,并不想让他们失望…… “惟惟,有人愿意出资协助本学园了。”园长不知何时来到了韩采惟的面前,愉悦万分的提及。 闻言,韩采惟一点都不感到诧异,反而感觉到,冷得连肌肤里的每条血管,都颤抖起来。 “那很好啊。”她只能强颜欢笑,因为,她很清楚,出资者的身份…… “可是,惟惟,对方有个要求,他要你陪他吃一顿饭。我也知道他这么要求,对已经有未婚夫的你不是很好,可是学园真的很需要这份资金……”园长叹息道,言下之意非常清楚,也对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园长都主动恳求她了,她岂能辜负一向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的园长…… “我知道了。” 韩采惟有一时的迟疑,最后仍无力的答应了。 卑鄙的聂劭钧,来个先斩后奏,让她狠不下心拒绝园长的恳求,只能任他玩弄在掌心间…… 但是,她居然没有痛恨他的念头,仿佛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她才能暂时找回自己…… 噢,不,和那种心怀不轨的男人独处,她该是惧怕,想躲得远远地,怎么可以在他的胁迫之下,还有着些微的期待…… 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她就只能活在爸妈替她安排的人生中,佯装自己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 韩采惟如惊弓之鸟的再次听到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她挣扎着,梦想和理智在对抗,分不清胜负,就连园长向她多次道歉离去后,也毫无知觉。 她好无力,无力的想发泄大吼,然而她的礼教不允许她这么做,只能把苦闷吞进肚里。 都是该死的聂劭钧害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介入了她的心…… 韩采惟只能毫无退路的前来赴聂劭钧订好的饭局。 她松下习惯绑着的麻花辫,让微鬈的长发披在肩上,换上了一袭素净雪白的套装,干净、柔美的衬托出她清灵的气质,不算绝美艳丽,但足以让聂劭钧眼睛为之一亮。 “聂先生,谢谢你的帮忙,才能让我任职的美语学园度过难关。”很公式化的开场白,韩采惟找不到其他开口的方式。 “为心爱的女人付出,是应该的。” 聂劭钧意味深长的开口,仿佛花个几百万对他不痛不痒,只要她开心就足够。 “聂先生,你要怎么花钱是你的事,但请你把心爱的女人这五个字去掉,我不想让旁人误会。”韩采惟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理直气壮,无奈在他饱含诱惑的星眸之下,语调不免有些微嚅。 她承认,这五个字足以让她的心儿怦怦跳,但,她更清楚,这只是他擅长对女人施的咒语罢了,无须心动。 “你很快就会知道身为我心爱的女人,有多么幸福。”见招拆招,聂劲钧衔起只有他知道的诡笑,招来侍者,很快地替彼此点了最有名的特等牛排餐。 女人,一向都敌不过这充满浪漫、幸福氛围的烛光晚餐,还有男人的温柔、体贴,甚至是花言巧语的甜蜜攻势,他想,她也不例外…… “你不知道在还没有问女士想点什么之前,就径自决定菜单,是一件没有礼貌的事吗?”见他过于狂傲的举止,韩采惟只想撕碎他有如撒旦的俊颜,让他无法总是高傲的气定抻闲。 “你来过这间新开幕的餐厅吗?” 聂劭钧反问。 韩采惟噤声,答案很显然的是否定句。 “我也有投资这间餐厅,就让身为股东之一的我为你服务,不是更能让你品尝到顶级美食吗?”聂劭钧从容不迫的道,取起已盛好红酒的高脚杯对向她,性感且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低喑而出。 “美丽的采惟,和你共度晚餐是我的荣幸,干一杯吧。” “你的确很有令女人神魂颠倒的魅力。”面对聂劭钧成功的驳回她的挑衅,韩采惟闷闷地举起酒杯,和他对饮。 然而她只要联想到,聂劭钧也曾这么邀请某个女人吃饭,说着同样令人心醉的一句话,她的心情就呈现低气压状态。 “我让你也神魂颠倒了?”聂劭钧用着迷人,却也吊儿郎当的口吻追问。 韩采惟实在很想大骂他臭美,但心底的心虚却不容许她说谎,几乎怔愣了一分钟,随着侍者迅速的上完餐点后,她才找到微笑开口: “我饿了。” 很简单,摆明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聂劭钧也不多问,抿起的俊笑只有他知道的深意。 他知道她对他还存有戒心,所以,他不能急。 狩猎最特别的猎物,就必须更有耐心才行。 “好好吃。”原本只是想借由专心的用餐,好逃避再被“逼问” 的韩采惟,像是尝到前所未有的美食,露出不可思议的微笑,仿 佛先前的闷气,早已烟消云散。 “鹅肝酱当然好吃,这可是法国进口的……”她孩子般真实 的表情,让聂劭钧忍俊不住的向她介绍食物的来源。 见她兴趣高昂,他也在紧接着上了沙拉、主菜后,陆续的向 她详尽介绍,她所品尝的每一道菜的材料,和烹煮过程。 “吃口鲜女敕的牛肉,再配点红酒,味道是最棒的。”主菜端上, 他替她盛好红酒,鼓励着她试试看。 他一向对食物是最注重的,当然也小有研究怎么吃才能享 受到最美味。 而且这也还是他第一次,和女人之间的话题聊上食物。 和她在一起,似乎就会有特别的相处方式,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新奇的进展。 聂劭钧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个专业美食大师,韩采惟等不及大快朵颐,果然如他所说的,牛肉配上红酒,真的美味极了。 “好吃吗?” 韩采惟急着点头,又忍不住多尝了口,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此刻,她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她和聂劭钧之间该是敌对分明的关系,但在吃了这顿美味的晚餐,及听着他专业的介绍过后,原本存在她心底的戒心和芥蒂,居然缓缓的消退了…… 让她有一种错觉,他们只是很普通的一对男女朋友,相谈甚欢的吃着晚餐,如此简单而已。 韩采惟的吃相文雅且秀气,却不浪费,小口又小口的满足吃着,直到整盘精致的佳肴,慢慢吃完为止,不像一般千金小姐,要她多吃一口像是会要她的命,太过于矫柔造作。 她虽然也是个千金小姐,却丝毫没有大小姐脾气,反而像个平凡人般,有着自己的工作,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或许辛苦,却很令人欣羡……不,除了她的婚姻…… 暗忖着,聂劭钧不自觉地灭起笑,漆黑如星子的黝眸,直瞅着她吃完主餐,再用着甜点时,仍愉悦的美好笑容。 他几乎看傻了,不知觉中,涌起了个连自己也嗤哼的念头,他居然想代替李名彦当她的屠龙英雄,让她永远都这么甜美的笑着…… 用完了餐,韩采惟好撑,但也好满足,她抽起面纸,秀气的擦了擦嘴,然后抬头,突兀地对上了聂劭钧若有用意的黑眸。 “谢谢你……” 他热烈的注视,她显然有些羞涩,支吾地道。 她是不是哪沾到食物或酱汁,他才会这么直盯着她瞧…… “是谢谢我帮了你的美语学园,还是谢谢我请你吃这顿饭?” 聂劭钧问着,戏谑的口吻听似别有用意,让韩采惟一时之间突然想不起来,她今天前来赴聂劭钧饭局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知道,今晚与他的饭局,真的让她吃的很愉快,愉快到几乎遗忘了,她是李名彦未婚妻的事实…… “不,或者该说,因为对象是我,所以让你吃的非常愉快,对吧?”等不及她回复,聂劭钧悠哉的又丢了个难题给她,然后紧瞅住她这一片刻的表情。 他想知道,他到底对她能有多大的影响…… 韩采惟没料想到聂劭钧会过分无赖的对她发问,她错愕住,感觉脸蛋又微微热了起来,心口也燥热起来。 怎么办,她根本无法否认,和他一起共度晚餐的感觉非常自在…… “你这个贱女人,居然趁着彦到外国出差,就等不及和其他男人约会相好,太过分了,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凭什么能和彦结婚!” 韩采惟的思绪仍打结着,就被天外飞来一句女人的高亢咆哮声,震得她微酡的秀气脸蛋,刷地苍白。 雪白素净的套装上衣,也在同时被泼上酒液,染满了红渍,狼狈极了。 “该死的,你这个女人在做什么?!”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聂劭钧懊悔极了,他怒吼、叱责着女人,唯一能为韩采惟做的,就是迅速唤采侍者挟持住女人,不再任由对方伤害她。 “韩采惟,别太得意,你只是个第三者,彦说过,等娶到你,得到韩家所有的财富后,就会跟你离婚,和我在一起!” 转眼间被挟持住的女人,疯狂的不把聂劭钧的愤怒看在眼底,她直朝着呆滞的韩采惟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因为,她恨韩采惟。 恨韩采惟将取代她这个正牌女友,成为李名彦的妻子,而且还不满足,居然贪婪的背着李名彦和其他男人约会! 恨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为了利益迎娶其他女人,却毫无阻止的办法,只能借酒装疯说出实情,朝韩采惟发泄她所有的不满、怨怼! 韩采惟清楚听见了聂劭钧的低吼和女人的叫嚣声,没有其他反应,她只是颤抖着,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在这一刻,她终于懂了,聂劭钧没有骗她,李名彦是真的瞒着她,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他之所以想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她家的财富…… “采惟,没事吧。”待侍者把女人赶出后,聂劭钧又坐回原位,担心的望着狼狈不堪的韩采惟。 他也没料想到,连天也助他一臂之力,毫不费一丝力气,就让韩采惟彻底对李名彦大感失望,让他有机会能乘虚而人,一举抢走她的心,但是…… 懊死的他,居然因为韩采惟过于苍白、备受打击的表情,让他真真切切的替她担心起来…… 担心?他怎么可能会担心她,她,不过是他报复的棋子罢了 “没事,只是我的衣服全沾上酒渍了,必须到洗手间清洗一下,先失陪。”韩采惟终于有反应,只是努力的微笑,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离座。 直到进了洗手间,趁着没有其他人的空档,她脆弱的哭了。 不是心痛,而是,只差那么一点,她就得被欺瞒着,顺从的嫁给那样对她用情不专且野心勃勃的男人…… 就差那么一点,她的一辈子,就这么凄惨的毁了…… 她不要,她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婚姻,这样的人生…… 她该怎么办? “你在为那种男人哭吗?” 聂劭钧的声音自韩采惟背后响起,她吓了好大一跳,来不及隐瞒流泪的事实,只能强颜欢笑道:“你怎么进来了?男人进来女人的洗手间,会被当成的!” “无所谓,我这匹狼,只看得上你。” 聂劭钧揶揄的耸耸肩,走近她,连忙卸下西装外套,盖上她发颤的肩膀,好遮掩住她渗着红渍、用水也洗不掉,只会忠实表露出她窈窕曲线的衣料。 他才不是无所谓,只是当他有知觉时,他已经走人洗手间内,对着她开口了。 懊死的他,终究无法放心的放着她一个人哭着。 就算她一点儿都不想在他面前流露悲伤,他也能很轻易看穿她的逞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韩采惟想笑,双手却不禁抱紧了他的西装外套,喉间也充满着哽咽。 他以为这算是安慰吗?但是,好温暖啊…… “你哭了。” 聂劭钧暗哑说出,揩去了她的泪水。 他喜欢看她甜美的笑着,而不是无助的掉着眼泪…… “你看错了,我只是洗了把脸……”韩采惟没料到他也会有这般温柔的举止,随意找了个借口,羞怯的想越过他离开洗手间。 聂劭钧揽住了她,自背后抱住她。 连自己也不懂,为什么逞强的她,竟会触动起他一直以来,自以为刚毅无比的心…… “别逞强了。”他低喃,舍不得她为那个男人流一滴泪。 “我没有逞强,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又何来伤心?我只是悲伤,我还是必须嫁给那样的人。”韩采惟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叹息。 他的胸膛过于温热,她几乎是红着脸挣月兑他的怀抱,走出洗手间。 因为,再这么任他抱着,恐怕她会真的堕入他狂妄的柔情中 …… 能经由韩采惟口中确定,她不爱李名彦的事实,着实让聂劭钧不自觉地衔起愉快的笑弧,但他的笑仅维持在和她双双离开餐厅后消失。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她说过她还是必须嫁给李名彦的傻话。 开什么玩笑,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疯了不成! “嫁给我吧!”聂劭钧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进出,连自己也完完全全的吓了好一大跳,这不像是一向内敛、从容不迫,且游戏人间的地会说出的话。 他原本只是打算,自李名彦身旁夺走她,也顺便和她玩一场爱情游戏罢了,但计划的走向似乎远远超过他所认知的范围,在见着她的眼泪后,他居然把自己当成她的屠龙英雄,产生想营救她的…… 这代表他是在乎她的,或者对她…… 不,这根本不代表什么! 或许就这么以婚姻牵制韩采惟,完完全全的抢走她,对李名彦的打击才够大,这场狩猎游戏玩起来也才够有趣! 没错,韩采惟值得他奉献出婚姻,他一定要得到手! 嫁给我吧! 背后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韩采惟旋身望向他,吓了好一大跳,止不住心口处的怦跳。 他……在说什么傻话?是她听错了吧? “我说过,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聂劭钧勾起再确定不过的笑意,深不可测的眸底,饱含着他对婚姻的睥睨,还有对韩采惟的真诚真意,交错、矛盾的令人看不清,他真正想表达的讯息。 不变的只有他多情的口吻,当着心慌不已的韩采惟面前,一字字的自他那好看的唇弧进出。“婚姻等于坟墓,也是死亡,这是我能为你付出的一切。” 没错,他简直在等死,等待着这犹如死亡般痛快的狩猎游戏。 第四章 韩采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聂劭钧送到家的,只知道,心口的紊乱跳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求婚,没有降缓的余地。 我说过,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婚姻等于坟墓,也是死亡,这是我能为你付出的一切。 她很清楚,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动。 也很清楚,聂劭钧正用着迷人、魔咒般的言语说服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她自以为无法改变的命运。 是堕落,却是最甜美的堕落。 傍了她想飞出象牙塔的勇气,还有对恋爱的想望。 但是,聂劭钧是真心的吗? 到现在她仍深觉不可思议,他居然肯为她放弃单身…… 他疯了吗?对,他一定疯了……这一点都不像是游戏人间的他会说的话。 她也疯了,居然告诉他,请再多给她一点时间考虑…… 天啊,她该拒绝的才对,而不是有着飞蛾扑火的勇气,在极度渴望逃离一个不情愿的婚姻后,义无反顾的再跳人另一个看似耀眼、璀璨,但或许更是万丈深渊的婚姻中…… 韩采惟感到无助,她不知道答案为何。 明明真真切切的对于聂劭钧的求婚,感到了心动无比,也无法否认,自己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对聂劭钧是非常有感觉的,不只是遗忘不了,第一次见到 他时,因为自己的打抱不平,被他抛弃的女人掴了一巴掌的憎恨 靶觉。 也忘不了他追求她时,曾当着她的面,激烈疯狂的撕裂玫瑰花瓣,而丝毫未觉五指已被划出血丝的毁灭行径…… 也许,就是因为把他的一切记得太深太深了,所以当他对她有一点温柔时,她才会无法自拔吧…… 无法自拔的让她更忘不了,他字语间的宠溺、揩去她的泪水安慰她,自背后抱住她的温柔举止…… 或许过于霸气、狂妄,但比起李名彦一直以来的敷衍、漠视,她宁愿选择沉溺于聂劭钧肆无忌惮的追求。 至少,聂劭钧能让她感觉到,她被他捧在手心珍惜、独宠着。 呵,要不是她还存有几分疑虑、理智,她早就不顾一切答应了他的求婚…… 因为在理清、确定聂劭钧是否值得她抛去沉重包袱之前,她都必须勇于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心情,为她的未来做出取舍。 而她也做了,在解释李名彦在外有了女人的事实,和他的野心之后,坚决的向父母亲提出。“我要和李名彦解除婚约。” 啪! 韩采惟不意外自己会受到这一巴掌。她早有觉悟,一向把李名彦看的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重要的父母,是不会接受她的要求。 不过,这一巴掌,只是无情的让她更确定她的决心罢了。 “惟惟,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们韩家的企业已经不如以往风光了,必须靠名彦这个有地位、身份的女婿传承下去才行,所以,我不准你再诬赖名彦对我们家别有用心,再提什么解除婚约的傻事…… 就算名彦在外面有几个女人,那也是男人的逢场作戏罢了,没有几分雅量,你怎么当得起李家的少女乃女乃……” 案亲如雷的狂哮,响在韩采惟心底,是疼痛。 她哭了,第一次深觉自己的-命运居然是如此的凄凉,她哽咽道:“所以,我必须为了你们的利益,容忍牺牲嫁给李名彦……” “采惟,把你嫁给名彦,让你当个吃穿不用愁的少女乃女乃不好吗?你这孩子的口气活像是爸妈把你推人火坑,妈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还有,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别再跟我说是同事,我认得他,他可是名彦在房地产上的敌手聂劭钧,我不准你再和那个男人有所接触,听懂了没有?要是被名彦知道你跟聂劭钧有关系,他可会气疯的!” “干脆把美语班的工作辞掉算了,省得你在外面时间一久,翅膀硬了我们也管不着了!” 韩母骂完,换韩父上阵,每一句凌厉训言,几乎将韩采惟推人黑暗不见底的深渊……她不再哭了,她笑着歇斯底里喊出。 “可是,这是我的人生……这是我要过的人生,为什么你们永远只想到自己的利益,从不去真正的了解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曾经,她也想好好孝顺他们,遵循他们的意思乖乖和李名彦结婚,但是,就在他们强逼她放弃应有的幸福,也剥夺唯一能让她感到快乐的工作后,她想做的只有——毁灭。 她要报复,她要让他们完完全全的明白,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韩采惟极度愤恨,在韩家两老还来不及从她激动的言词之中回神时,迅速往房间内狂奔,把自己锁在房内,全然没有多加思量的取起话筒,颤抖的按着聂劭钧留给她的手机号码。 她想逃,想逃开这处令她痛心的地狱;她想赌,赌上自己的未来幸福,和她的一颗真心—— “聂劭钧。” 在听到聂劭钧的声音后,韩采惟忍住的泪水,再也禁不住伴随着她沉痛的声音哭嚎而出。“聂劭钧,救我,快来救我,我答应你的求婚……” 对韩采惟而言,所有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梦幻的不似真实, 就在她打了那通求救电话之后,聂劭钧在最短的时间内,亲 自登门向她爸妈下聘,表明迎娶她的意愿。 一开始,韩家两老碍于已和李名彦订了亲,迟迟推拒着。 但在聂劭钧一次次气定神闲的加重聘金,又提出每年欲拨给韩氏百分之五的营利所得,还打算进一步计划和韩氏合作的利诱下,韩家两老才在现实的评量过后,不顾李名彦此时在国外出差,迳自越洋发出取消婚约的消息。 气得李名彦火冒三丈,一时之间也无法回国阻止这项决定。 韩采惟知道,爸妈的应婚,代表自己又被他们卖了一次。 但那又如何,至少她逃离了地狱,改变自己的命运,她甚至是迫不及待想和聂助钧快点步入婚姻生活。 对,没错,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和心爱的男人共组家庭,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就这么幸福的过一辈子,多美满啊…… 韩采惟也只能这么设想着美满的未来蓝图,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容许自己再有忐忑不安的念头。 因为,既然是她决定赌上自己未来的幸福,和她的一颗真心,她就只能义无反顾,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去相信,聂劭钧将会好好珍惜她的。 而且,嫁给聂劭钧,不只是冲动、赌气,她相信自己是爱他 的。 聂劭钧不只是将她自地狱般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王子,也是现实中,她依恋且愿意托付终生的男人,所以,嫁给他,也只是顺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望罢了…… 他们也决定就在今天闪电结婚,距离下聘的一个星期后,她为他披上了白纱,双方达成共识,低调的在教堂举行一场简单又梦幻的婚礼,婚礼过后也没有大肆的庆祝或宴客,只在简单的用过晚餐过,直接打道回聂劭钧住处休息。 第一次当新娘子,第一次来到聂劭钧家中,也第一次将与聂劭钧共度第一个夜晚,这许多生平的第一次,对韩采惟这个新嫁娘而言,是充满期待、兴奋,还有羞涩。 只因她将在今晚,把这二十几年来,包括李名彦,从未与异性有过任何碰触的身子,完整且纯洁的献给聂劭钧,让他成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但是,说韩采惟不害怕是骗人的,就在她换下白纱礼服,洗完澡后,欲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透明性感睡衣时,却迟迟没有勇气换上,穿的仍是最保守的纯白睡衣。 “我真没用……”韩采惟嘀咕着,她的心七上八下的紧张极了。 “采惟,你在自言自言什么?”聂劭钧从浴室走出,刚冲完澡的他,只在腰间系上浴巾。 此时,他正取了条毛巾一边擦拭着浸湿的发,一边任由肌理分明、性感结实的胸膛滑下水滴,性感的朝她走近。 “明天可以陪我回娘家一趟吗?”生平第一次亲眼看见美男出浴的画面,韩采惟像是心脏承受不住地,转开羞红的脸蛋,刻意移开话题。 照传统礼节,不都是婚后的第二天,女儿必须和女婿回一趟娘家…… 但是,聂劭钧这么忙,就连结婚也是他找出来的空档,明天他会有空吗? “嗯。”聂劭钧坐在韩采惟身旁,像是应和的轻轻哼了声,却又看不出他有多大的诚意。 “我帮你吹干头发好不好?”韩采惟主动提及,虽然他已经先用毛巾擦拭发上的水滴了,但仍是带点儿微湿,看起来很性感,但也很容易感冒。 “不用,反正待会也会湿。”聂劭钧用着别有用意的口吻道。 韩采惟干笑,很轻易的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羞怯的说不出话。 “这样子就害羞,那待会怎么办?”聂劭钧哂笑的戏谑着,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感觉到她的娇小纤细,还有她那止不住的心跳声,很动听…… “我只是紧张了些。”何止紧张,要不是知道在新婚之夜昏倒太扫兴的话,她早就眼一闭,直接昏厥过去了。 “我以为你会穿上那件性感睡衣。”聂劭钧若有用意的道。 “你失望吗?”韩采惟提起勇气低声问。 “不,你这样很保守、清纯,更让我想一口吞下去。”聂劭钧在地耳畔喑哑的轻喃着,仿佛她是最上等的佳肴,他要把她完完全全的吃干抹净。 “你会吞的很用力吗?”韩采惟咽了下喉间的惧意,干笑的问。 “不,我会很温柔……”聂劭钧以行动来证明,迅速的把她压倒在床上,紧接着大手探人了她背后的衣料,轻轻拉下拉链。 “等等……聂劭……不,劭钧,我们可以一起去度蜜月吗?” 听到那小小声拉下拉链的声音,韩采惟也小小声的倒抽了口气,紧张到在这甜蜜的时候,冒出这么一句很多余的话。 “嗯。你想去哪里?”迟疑了会,聂劭钧开口,然后慢慢地拉下她上身的纯白衣料,唇也等不及地在同时熨烫了她白皙、的膀胛…… “我想去欧洲,不过如果你很忙的话,那国内也好……啊… …”好不容易把这串话一口气说完了,韩采惟再也忍不住他那过于亲密的吮吻,轻轻低吟了声。 很羞人,却也是很美妙的感觉…… “嗯。”聂劭钧仍简单明了的一哼。 “劭钧……明天回我娘家之后……晚上我亲自下厨好吗?我虽然不常煮饭……但其实……我的厨艺真的很不错……”忍着他带给她似折磨又愉悦的亲密碰触,韩采惟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又把这一串话说完。 “嗯……”换来的是,喑哑的男性低吟…… “劭钧,你不会后悔娶我吧……”虽然他的、占据,已经让韩采惟又羞又窘的几乎无法分心,但那累积在心口处的不安,却仍旧无法消失。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理清,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放松心情,让他这么亲密的爱着。 聂劭钧停下动作,迟疑了会,久久才轻逸出。“别胡思乱想。” “我只是不安……虽然我告诉自己,只要信任你就好了,但是……我想,我最需要的,只是你一句话罢了……”韩采惟似颤抖又似无助的说着,脆弱的完全失去了,当初她不顾一切打电话给聂劭钧,答应嫁给他的勇气。 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他说他愿意为她付出—切,婚姻等于死亡,而这就是他愿意为她做的一切。 但是,他从来不对她说那三个字——我爱你。 她只是想要这三个令她心安的字而已,有那么难吗? 聂劭钧僵住。他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他说不出口,只因他无法对自己,也对她说谎,更无法亲口向她坦白,娶她只是为了报复李名彦,只是想狩猎她的疯狂行径罢了……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真实的告白后,仍见聂劭钧僵硬着表情,韩采惟的不安更汹涌了,惧意几乎涌上了她的喉间,换为哽咽…… 不,她没哭,她选择拉下了他强健的臂膀,清晰却也坚定的低喃而出。“没关系,我会等你说出来的……” 没有退路了,这是她所选择的婚姻,只能飞蛾扑火的前进。 也因为对象是他,她才愿意前进,愿意等待…… 动人的言语打击着聂劭钧自认为刚硬、无情的心,他以为,他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没想到,仍是无法忽略那心口不知名的疼痛…… 不,仅是错觉而已,没有女人可以占有他的心分毫…… 暗忖着,聂劭钧如黑潭般深不见底的眸,闪过了一簇只有他最清楚的锐光。 他倾身吻住她,不愿再听到她明明已经受伤,却无所谓的坚强嗓音,不愿再看到她那张秀丽清灵的脸蛋有着失望,却强颜欢笑的表情…… 他不能告诉她,她所有的恳求,他没有一件事能为她完成,唯一能给她的,只有现在,最完美的一夜…… 韩采惟一直以为,就算她没有亲耳听到聂劭钧对她说出,她最想听到的那三个字,她也能笑笑的说没关系,她可以等。 她也一直以为,当她毫无保留的把身心献给聂劭钧后,就算失望的没有在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也找不到他陪她回娘家,她也能笑笑的说服自己,他一定是公司临时有事,才会把她抛下,所以她绝对能够体谅。 但是,这只是她的以为而已。 就在她向美语班请了几天婚假,混混沌沌,无所事事的在聂家逛了一遍又一遍后,其实她是忐忑不安的想要歇斯底里的尖叫。 没有女人会希望,当自己与心爱的男人缠绵过后,第二天就失去他的消息。 就算只是离开一会,她也会因为暂时失去他的气息,而感到难受的无法冷静。 大概是,昨夜的他太温柔,也格外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珍惜,所以,当她一下子得到太多幸福,她就会更加贪心的想要他的关爱、在乎,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有着被漠视的寂寞感受。 “少女乃女乃,吃点早餐吧,你这样坐立难安的走来走去,少爷也不会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面容慈祥和蔼、带点发福体态的中年妇人,自厨房中端出又热了一次的早餐,置在餐桌上,然后像是把韩采惟焦虑的心情看在眼底,叹息的劝着。 中年妇人是聂劭钧聘请的管家,但其实算是把聂劭钧拉拔大的女乃妈,没有结婚生子,自年轻时就一直待在聂家工作。 “陈妈,劭钧他有没有交代,他什么时候下班回来?”韩采惟 想想也对,与其浪费时间担心东担心西,她不如趁聂劭钧回家 前,上超市买些菜,煮一顿丰富的晚餐慰劳他的辛苦。 “少爷他……”对上了韩采惟疑惑的眸光,陈妈期期艾艾的 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该怎么跟少爷的新婚妻子解释,少爷一早就交代过她,他 将搭最早的班机赴日本洽谈生意,短期间不会回来了…… 算算这个时候,他早就到日本了…… “他怎么了?”随着陈妈停顿的口气,韩采惟紧张的屏住呼 吸。 “铃……铃……” 一阵响铃倏地打破过于宁静、凝滞的气氛。 韩采惟第一联想是聂勘钧打来的,连忙赶在陈妈接听前,前 去拿起话筒,迫不及待的开口:“喂,聂公馆……” “是我。”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情绪起伏。 “劭钧,你现在人在公司对不对?我不怪你一大早不见人影,什么都没跟我交代就出门,不过下班后你要早点回家哦,我会煮好饭等你回来的……”听到聂劭钧的声音,韩采惟终于感到安心,漾起今早第一抹微笑,甜蜜的叮咛着心爱的老公。 “游戏结束了。”回应她的,仍是没有情绪起伏的字语。 今天……是愚人节吗? “劭钧……”韩采惟整个人震住,灭住了笑,久久,只能无助地,低喃着这个令她爱得好深的名字。 不,今天不是愚人节……是他在说笑吧…… 他这个人,有时候也会疯疯癫癫的不正经…… “我得到你了,也腻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名,放在化妆台的抽屉里,你随时都能签名离开。” 冷冽的一连串字词,杀伤力十足的轰人韩采惟单纯;毫无设防的心房,然后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没有任何解释。 韩采惟面色苍白,像是尽失了所有血气,连握着的话筒也无力的滑下手心,然后颠簸的往后一退,差点踉跄不稳的跌倒…… 游戏结束了。 我得到你了,也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韩采惟恸泣了,听不见陈妈的询问与安慰,只听见自己悲伤的声音。 在眼底,一滴又接着一滴,沾满了她整张脸庞。 在心底,一点又一点的撕裂着她完整的一颗真心…… 好痛。 痛的让她终于看清楚,原来,就在她决定不顾一切赌上真心的同时,聂劭钧给她的不是幸福,而是地狱般的烈焰。 第五章 韩采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昏倒的,只知当她清醒时,她已经躺在昨夜和聂劭钧尽情缠绵的床上。 很讽刺,这张床还存有着聂劭钧温热的气息,所有美好的情景却在瞬间物换星移,只有她的泪水没有停止,心也还疼痛着。 呵,她原本不懂,从天堂跌人地狱的滋味是怎样的天寒地冻,她想,从这一刻起,她是彻底领悟了。 领悟了是聂劭钧教会她,该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人生,及初识男女之间的情爱。 领悟了是他像个屠龙英雄,自险要的高塔上把她营救出,却也是伤她最重,将她推人更痛苦的深渊底,是他教会她,什么叫憎恨。 我得到你了,也腻了。 原来,自始至终,他要的,只不过是她的身体…… 多悲伤的答案,让她真的好气……好恨他…… “少女乃女乃,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陈妈似在床畔陪伴韩采惟已久,见她醒了,匆匆关心的问。 闻言,韩采惟没有回复,只是虚弱的扶起身子坐在床沿处,用着充满悻悻然且哀涩的语气道:“陈妈,你早就知道,聂劭钧和我结婚的目的吧,所以,当我问你聂劭钧的去向时,你才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陈妈无法反驳。虽然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但这也算是… …事实吧。 “你知道你的少爷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游戏结束了,他对我腻了,还要我签字离婚……他如此玩弄我,我不该恨他吗?” 她的默认让韩采惟激动的怒不可遏,全身气呼呼地颤抖着,似随时还会再昏眩过去。 有爱才有恨,韩采惟的悲愤、痛楚,看进陈妈眼底,换为多么沉重的爱恋。她无奈的叹气,私心希冀她能为这对才刚新婚的新人做些什么,好让他们破镜重圆。 “少女乃女乃,少爷是我带大的,如果他真的狠下心要赶你,他会 扁明磊落的当着你的面要你走,而不是趁你熟睡时离开台湾,还 特地打了越洋电话给你,这不是他的作风。” 这言下之意非常明了。韩采惟在聂劭钧心中,是特别的。 也因为看出这点,所以,她更不明白邵钧少爷,为什么会突 然决定在新婚的第二天离开台湾,和新婚妻子离婚。 “恕我不懂,这句话能为聂劭钧的狠心加多少分?” 他逃到了国外,然后再抛弃她,就是代表她在他心目中的地 位,跟其他女人不同?韩采惟可不敢这么想。 “少爷其实是在乎你的。” 纵然聂劭钧一向敬重她,但也不爱她探知他的感情世界,陈 妈也只能从他的以往作风去猜臆。 “他抛弃了我,叫做在乎我?”韩采惟不自觉地调高了怨慰的 声音。“少爷他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的。”像是倏地想到什么,陈 妈一阵鼻酸。 “他欺骗我也不算是故意?”没有心思去理解陈妈的一番话,韩采惟对聂劭钧仍是憎恨的心态。 “少女乃女乃,你有没有发现,少爷不只长得俊俏,还有混血儿的 鲜明轮廓?”陈妈反问,见韩采惟因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恍惚住,摇 了摇头,感叹道: “那你一定以为他是个混血儿。或许吧,其实少爷连自个儿 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少爷的母亲年轻时,曾被男人抛弃过,思想有了严重的偏 差,行为放浪的像个交际花似的,和许多男人交往过…… 后来她不小心怀有少爷,生下他后,也一点都没有当母亲的自觉,毫无责任感的把少爷丢给她的父亲抚养,又回到了和男人鬼混的花花世界。 因为少爷有个浪荡、抛弃他的母亲,又加上地自小是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所以少爷憎恨他母亲的同时,也一直不敢相信女人。””为什么跟我说这些?”陈妈一字字真实不过的言语,更为震撼韩采惟原本悲伤的情绪,久久,才艰难万分的开口。 就算她知道聂劭钧有再多阴暗的过去,也都影响不了他抛弃她的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居然因为碰触到聂劭钧隐藏的伤口,撕扯的更痛了…… 这代表,她依然爱他,也代表,她心疼着聂劭钧的成长过程……不,她不该对聂劭钧有所依恋! 韩采惟一遍遍坚定的告诉自己,然而,她混沌的思绪,居然清楚的对着自己催眠道: 聂劭钧是爱她的,只因他不信任女人,所以在无法对她表达爱意的矛盾心态之下,才会残忍的抛下她…… 但,现实真的会如同她所猜想的吗? “因为我感觉得到,少爷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们在教堂结婚时,我也在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孩子露出这么开朗、幸福的笑容。” “可是,他终究狠心抛弃我,他会是爱我的吗?”韩采惟苦笑。 她的心,还在天人交战。心疼着聂劭钧的同时,也憎恨着他……“少女乃女乃何不自己去找答案?”陈妈别有用意的像是暗示什苎。自己去找……答案?就在她仍对聂劭钧的行径,感到万分痛恨的这个时候…… 她行吗?她能够暂时遗忘愤恨,冷静的前去向他问清楚,抛弃她的理由吗? 在被他伤害过后,她还有勇气能重新爱上他吗? 韩采惟不确定,只知迷惘淹没住她的悲伤痛苦,心,没那么 痛了,只是像迷路般,一时找不到要走的路…… “再让我想想吧。” 聂劭钧,值得她再赌一次心吗? 值不值得,韩采惟突然发觉,这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了。 爱情不是单方面的,倘若聂劭钧对她没有丝毫感情,那么就算她赌上一百次一千次的心,也会输。 她不想输的,只是就在她全心信任他,无畏无惧的辜负了爸妈的期待,真心真意的决定要和他共度一生时,得到的居然是他的背叛。 到现在,她仍然忘不了那种晴天霹雳,直击人痛处的悲伤感觉。就算她有多么心疼他的身世,她还是恨他,恨到纵然不想再见到他,还是想鼓起勇气问他不要她的理由。 大概是,她还不敢相信,自始至终,聂劭钧对她所说、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想得到她,所布下的陷阱吧。 她仍在自欺欺人的希冀着,聂劭钧真如陈妈所说,对她还存有感情。 少女乃女乃何不自己去找答案。 呵,她就是因为无可救药的爱着聂劭钧,才会冲动的在聂劭钧去日本当天,迅速决定也在当天傍晚远赴日本,寻求她想要的答案。她甚至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倘若聂劭钧真的狠心当着她的面告诉她,他不要她,那么一来,她就会完完全全的崩溃,没有勇气再继续爱他。 也会早些死心……解月兑吧。 韩采惟几乎是存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搭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了日本东京。 下了飞机,正值东京热闹的夜生活,她没有游览、观光的心情,只是沉重的取出陈妈抄给她,聂劭钧在日本住的饭店,叫了部计程车,往饭店方向开去。 由于日本是个崇洋的国家,到了饭店,韩采惟只要用着流利的英文,就能很顺利和饭店柜台人员沟通,取得聂劭钧的房间号码,上了饭店二楼,走在一条又一条的走廊上,搜寻着他的房间位置。 “采惟……” 疑惑、震惊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韩采惟很确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会喊出她名字的人只有……他。 她转身,不知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聂劭钧,只知当她连礼貌的笑容都来不及漾起时,她已经很清楚的听见了心痛的声音。 聂劭钧正亲密的,同一位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相偎着。 望着她,他的表情同她骇然,是因为他没猜臆到,她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还会有勇气前来日本找他? 暗忖着,韩采惟脆弱的倒抽了口气,感到些微昏厥,连脚步也有些颠簸,站不太稳。 少爷其实是在乎你的。 在乎?在乎到迫不及待把她甩掉,马上在异国另结新欢! 她就算折磨自己,也不该来的,但是…… 韩采惟不容自己退缩,几乎是硬着头皮朝前跨步,用着只有聂劭钧听得懂的语言道:“你欠我一个解释,所以我来了。” 就算是欺骗、玩弄,她也要得到一个理由。 对于韩采淮的出现,聂劭钧眼底纵然闪过一丝意外,也依然从容不迫的打发走女伴,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说了,游戏结束了。”说着,他的表情由一贯的潇洒变得阴沉,仿佛装满了连他也不得解的谜团,是挣扎,也是残酷,他选择最自私的方式,结束这段狩猎游戏。 会假公济私的以工作为由逃来日本,就是不愿见到游戏终止后,韩采惟哀伤、难堪的表情,因为这会让他舍不得狠心对她说,她只是他拿来报复李名彦的棋子,只是他想得到手的女人。 但是,他就是该死的太清楚,韩采惟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是他第一个甘心付出婚姻,也甘心等候到新婚之夜,才得到的女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除了上的满足外,还有着心灵上的结合,让他冲动的产生,想和她就这么过一辈子的女人。 所以,他才会怕了、逃了,趁早把不该有的情感斩除。 却没想到,她来了…… 聂劭钧的声音,还是如话筒里的语调,一样的冷冽无比。 韩采惟苦笑,纵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坚强面对着早已变心,决心与她离婚的聂助钧,却在听着他寒冽的字语后,无法停止内心的伤痛。 “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你的游戏?”输,至少也要让她输的明明白白。 “李名彦没告诉你,我跟他不只是房地产上的死对头,他还阴险的使美人计陷害我,让我在一夕间损失上千万吗?”聂劭钧像是刻意提高悻悻的语调,把她当成发泄品,朝着她低吼。 窃取了我的资料不算故意?然后泄露给别的男人,压低价码,让我的客户在一夕间临时变卦,害我也在一夕间损失上千万,这都不算故意? 脑海像是电光石火的闪过某些字句,韩采惟不敢置信的刷白脸蛋,丝毫没有勇气再联想,聂劭钧接近她的用意…… 她,根本不敢想啊…… “所以,在我得知你是李名彦的未婚妻后,就决心把你自他手中抢走,给他一个最痛快的打击,好报复他设计我的后果。”当着她的面,聂劭钧一字字清晰且无情的落下。 这些绝对会伤害她的实话,他原本打算不说的,但如果说了,能让她恨他,痛恨到对他死心也好。 闻言,韩采惟苍白的脸色,像是失去了血气,纤弱的身子颤抖起来。 无法想像,他对她说一见钟情的言语是假的。 无法想像,他向她求婚时,斩钉截铁说要带给她幸福的言语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这句话,是真的…… 采惟,我们会再见面的。 脑海倏地回荡着这句话,痛击着韩采惟已凋零、破碎的心坎。 原来,那一句话不是追求她的宣示,而是报复的开始……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理由……太可笑了! 聂劭钧和她结婚的理由,只是为了报复李名彦! 啪! 韩采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聂劭钧那么近的,只知当她的手心感到异常疼痛时,她已经大胆的掴了聂劭钧一巴掌。 她竟然疯狂的打了聂劭钧,然而,他……没躲,只是硬生生的接下那一巴掌,然后带着令人感觉到怜悯、心疼的眸光,紧瞅着她不放。 韩采惟退了步。掌心仍是痛的,心也因他俊颜上明显的红印包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躲也不生气,反而用着这种看似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他在笑她吗?笑她的自作多情? 不—— 韩采惟旋身,迫不及待地离开聂劭钧的视线,没有看见在她迈步之际,后方的聂劭钧微蹙俊眉,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似挣扎。 明知这个时候他该沉稳冷静,果断的斩除和韩采惟仅剩的夫妻关系,然而他却该死的无法遗忘她那伤心离去的背影,无法在她被他那番实话伤害过后,任由她流浪在这陌生的异地…… “该死的女人!”诅咒了声,聂劭钧确定自己无法再漠视她,下一秒便迅速追奔在后。 东京的夜生活是霓虹闪烁且热闹非凡的,韩采惟精神萎靡的拎着简单行李,游荡在街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越过了无数舶饭店、旅馆,她却感觉无处可去。 内心仿佛是空虚的,她找不到该停留的地方。 回台湾吧,她不是如愿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是都已经彻底对聂劭钧死心了,为什么还要留恋着日本这个异国之地? 是因为离开了日本,她和聂劭钧唯一的牵连就将结束了,所以,她感到不舍? 不,就这样回台湾,爽快签下离婚证书,马上和聂劭钧这个大骗子撇清关系,对她才是最好的抉择! 但是,为什么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把她当作复仇棋子的聂劭钧……想的她不只心疼,连太阳穴也昏眩、疼痛起来,好难受……韩采惟从没想到,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她会在短短时间内,惨遭这么挫败、凄厉的打击,悲伤让她禁不住地缓缓蹲,累得站不起来,想哭,想嚎啕大哭,反正在日本,再丢脸也没有人认识她…… “小姐,寂寞吗?要不要哥哥陪你啊?” “喂,你在说什么粗鲁话,人家小姐听到也会害羞的,要嘛就得学我。小姐,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两名长相小头锐面、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围绕在韩采惟身边,猥琐且不正经的说着日文,大声的讪笑着。 韩采惟听不懂日文,只觉得耳旁吱吱喳喳的吵死人了,让她想哭也无从哭起,抬起脸,不耐烦的用着英文喊道:“走开。” 闻言,两名不良少年见韩采惟脸蛋长得还不错,诡异的互看对方一眼,起了色心。 “漂亮的小姐,你不是日本人啊,难不成是台湾来的观光客?嘿,既然难得来日本玩,干脆陪我们兄弟玩吧!” “我们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说着,两人强制的先后捉住韩采惟的手臂,像是趁天色正暗,没有多少人,便想把她拉到暗处。 韩采惟再单纯也知道大事不妙了,有别于方才烦躁的想赶人,此时,再清醒不过的危机意识涌上,她用尽全身力量推拒着, 拉开喉咙大声求救。“救命——” 这两个字像是万用灵丹,在下一秒奏效,韩采惟被困住的双 手自由了,连方才那两名打算对她为所欲为的不良少年,也在刹 那间和解救她的人陷入激战之中,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韩采惟的心脏像是被紧紧勒住,很担心那名救她的人反被 少年们打伤,直到两名不良少年双双被打倒在地,各自低咒着, 如同过街老鼠地逃了,她才重重松了口气,打算向营救她的人道 谢。 但,在看清对方之后,韩采惟狠狠地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聂劭钧没有多解释他突如其来的营救,也不顾被殴了拳,嘴 角正流着血,只是朝她毫无情绪的丢了句。“走。” 他其实想大声吼骂她,大半夜的,一个女人家不该在陌生的 异国街上逗留,而且还是毫无警觉心的乱逛了好几个钟头。 但他也仅是想想而已,他不会让她知道,他跟了她好久。 会在她面前出现,救了她,也是情势所逼。 “去哪里?”韩采惟的声音渗着些微哽咽。 会是这样吗?聂劭钧自她离开饭店后,就刻意不让她发现, 紧紧跟在她身后,保护她……她可以这么想吗? 她才不愿说服自己,他救了她,只是恰巧! “回饭店我帮你订机票,明天一早你就回台湾。”聂劭钧的语调,仍是毫无情绪起伏,让人读不出他的思绪。 “不。”韩采惟很确定,她不要离开日本。 “随你。”聂劭钧错愕了会,接着像是铁下了心,撇下她直走。 少爷他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 因为少爷有个浪荡、抛弃他的母亲,又加上他自小是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所以,少爷憎恨着他母亲的同时,也一直不敢相信女人。 耳畔似重复低回着陈妈的声音,韩采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阻挠住他,以再确定不过的口吻道:“我不要跟你离婚。” 之所以这般死心眼的决定,大概是她终于找到勇气,想再和他赌一次真心吧。 不管是恰巧,抑或如她猜想般,聂劭钧从不良少年手中救了她的事实,却是不容置喙地,单凭他在乎她这一点,就能让她在这个阴暗的夜晚中,看到奇迹般的阳光,也找到了值得她再付出的勇气…… 聂劭钧丝毫没料想到,她会这么决定,他震惊住,久久,找不到回复的语言。 “不要再跟我说你只是把我当成游戏,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你就不会因为担心我,全程跟在背后保护我,又救了我。”韩采惟大胆的试探,她想知道,她先前的猜臆是否对了。 她怎么会知道他跟踪她? “别自以为是。”聂劭钧的表情先是流露出讶异,而后像是想掩饰心虚,刻意勾起嘲讽的笑。 可惜,韩采惟看不见他的睥睨与漠视,因为,她看见他心底的答案了,也是她期盼的答案。 也许陈妈说的对,聂劭钧对女人的不信任,让他忽略她对他的影响力…… 她该解救他的,用爱去解救他…… “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我就签字离婚。” 韩采惟信誓旦旦的诺言让聂劭钧停下脚步,几乎是过了一分钟,他才简扼且迟疑的落下一句。“随你。” 闻言,韩采惟绽起微笑。 靶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厄运中爬起、成长,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要赌,赌她未来的幸福,和聂劭钧这个男人的心。 只是,未来恐怕还有一场难打的仗正等着她…… 第六章 没错,大胆的和聂劭钧订下约定,相偕回到台湾后,才是韩采惟真正的苦难。 别说聂劭钧不再对她温柔,就连他向来总是爱逗得她芳心错乱的调侃、挑逗,也全换成了冷漠。 韩采惟知道,聂劭钧存心漠视她,好让她打退堂鼓、自动放弃和他的婚姻,但她只要一想到,这就是他赶走她最温柔体贴的方式,她就不想在什么都还没努力之前宣告放弃。 聂劭钧或许卑鄙、利用了她的感情,她也恨过、怨过他,但是,就在她知道了他阴暗的过去,和他明明抛弃了她,却因为担心她,追随在她身后保护她的矛盾行径后,皆让她无法完全否认聂劭钧对她没有感觉。 也让她鼓起勇气,想靠自己的力量,追求幸福。 但是,聂劭钧想要的婚姻,该是怎样的? 少爷从小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他的外公,也就是老爷子,又总是忙于工作,没有多少时间能陪伴他。 所以,别看少爷现在总是意气风发、气定神闲,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是最怕寂寞的。 当陈妈知道,她有心和聂劭钧维持婚姻后,陆续向她叙述着聂劭钧儿时的点点滴滴,和他爱吃的莱、嗜好等,好让她多了解聂劭钧。 也因此,她知道聂劭钧怕寂寞,为了不想让他感到丝毫酌空虚、孤独,她每天都赶在美语班下课后,亲手为他烹饪他爱吃的菜色,等着他下班应酬回来,陪伴着他,但是…… 望着餐桌上,已经放了一、两个小时的饭莱,韩采惟不禁沉重的叹息。 透过陈妈的多次提醒,聂劭钧明明知道,她每天都会亲自煮好晚餐等他回来,但他像是故意似的,竟然没有一天能为她抽空回来吃饭,今晚也是…… “少女乃女乃,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帮你热好菜,你先吃吧。”陈妈心疼韩采惟的等候,主动开口。 “可恶,他是故意的!”像是压抑不住总是等候再等候的煎熬,韩采惟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一直以为当他俩还在日本,她向他提出那个约定时,他并没有拒绝,就是代表他们之间还有进展的余地,没想到,显然是她太高估自己了。 回到台湾后,除了允许她住在聂宅,聂劭钧并没有给她任何接近他的机会,甚至刻意和她分房,减少和她碰面的时间…… 饼分、太过分了,完全把她摒除在他的世界外,教她怎么有分毫的机会,教他爱上她,也承认爱上了她! “少女乃女乃……” “陈妈,我受不了了!”韩采惟笑了,那种笑像是已经快要濒临绝望的苦笑,在陈妈还想开口安慰她之前,激愤不满的嘶喊道: “我要打电话给他,要他回来!” “少爷他不会妥协的。”陈妈蹙眉,无奈的道出事实。 “不,他一定会回来的!”韩采惟这次倒是信心十足,只因她在赌,赌自己在聂劭钧心中的重要性…… “少女乃女乃是想到什么法子了吗?”陈妈原本还很担心韩采惟的闷闷不乐,但在看到她柔弱外表下的坚强后,着实安心不少。 “陈妈忘了吗?今天是劭钧的生日,所以,我非得有法子要他回来不成。”韩采惟绽起微笑,或许在他人眼底看似坚强,其实只有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她只是硬撑着,不想放弃罢了。 自陈妈先前向她提过今天是聂劭钧的生日后,她就一直很 想帮他庆祝生日,为此她还特地请半天假,准备了比以往丰盛的 菜色,还照着西点食谱,烘烤了一个美味的生日蛋糕,等着他回 来过生日。 她是这么全心全意的想为他做点什么,所以,更无法容许聂 劭钧完完全全的漠视她的真心! “聂劭钧,我刚刚到药局买了一罐安眠药,信不信我等不到 你回来,我就吞药自杀?”按下聂劭钧的手玑号码后,韩采惟几乎 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朝着话筒落下激动的口吻。 她正在赌…… “你在威胁我?”话筒传来另一端聂劭钧的声音,阴沉的恐怖 极了。 “你以为呢?”女人对男人惯用的威胁向来不是她擅长的作 风,但韩采惟豁出去了。她深信,跟聂劭钧这个狂妄惯的男人对 峙,也得有几分勇气才行。 “别开玩笑。”嗤哼的四个字落下。 “深闺怨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厌恶他无所谓的语调,韩采惟忿忿的挂掉电话,但只有三秒钟,她很快地漾起恶作剧的轻笑。 她正用她的生命,赌自己在聂劭钧心中的重要性,接下来只要看他有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底,冲动的奔回来,就算是完成她帮他庆生的目的了。 但是,要是他压根儿不在乎呢? 韩采惟还没想那么多,她还没有勇气面对,聂劭钧一点都不把她放在心底的事实。 “少女乃女乃,少爷最讨厌人家欺骗他了,你这么说,他会生气的。”知道韩采惟是蓄意这么说的,但陈妈仍是被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吓住了,不禁为她多担忧几分。 “聂劭钧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毒蛇猛兽,他只是我的丈夫。”韩采惟倒是耸肩一笑,不以为意,端起一盘又一盘的菜肴,打算趁聂劭钧赶回来的空档,替他热莱。 “少女乃女乃,我来帮你吧,我相信少爷会回来的。”仿佛能感受到韩采惟全力以赴的勇气,陈妈欣慰的笑了,主动帮她热菜。 劭钧少爷能娶到这么位温柔不失坚强的妻子,可算是他的福气呢,她得好好帮帮这对小俩口才行。 “谢谢。”没料想到陈妈会突然这么说,韩采惟乍愣住,有些羞怯的微笑道,然后和陈妈各自忙了起来。 直到屋外的门铃响起,陈妈前去开门,韩采惟则不慌不忙地,趁这时端出一道道温热过的佳肴,置在餐桌上,再走到客厅,迎接聂劭钧的归来。 聂劭钧的确为她赶回来了,但是…… 韩采惟很清楚的看见,当他的眸光对上她时,他的表情是紧绷、凛然的,甚至连呼吸也仍是急促的,像是担心她,又像是愤怒不已…… “一起吃饭吧,我做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韩采惟微笑,努力掩盖住她的心虚,在聂劭钧即将越过她时,佯装平静的开口。 闻言,聂劭钧撇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弧,扯开衣领间束紧的领带,毫无预警地倾身,在她耳畔威胁性十足的低喃道: “你知道放羊的小孩,这个故事的结局吗?” 他不是生气,她的无恙,该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她不是那种懦弱到轻易寻死的女人,却仍是担心她,为她赶了回来。 他似乎再冷血、铁石心肠,也无法把她的谎言当成谎言,如同两个星期前,她远赴日本找他,坚持不和他离婚,一厢情愿的自作决定,他也无法狠心拒绝她。 大概是他欺瞒了她,把她当成复仇的棋子,内心存有愧疚吧。 所以潜意识中,他无法抗拒她的胆识,她的勇往直前,无法满不在乎的把她当成先前的女人一样,咆哮的要她滚,要她离他远远地。 他只能以冷漠再冷漠的态度对待她,虽然是最残酷,却也是最能让她死心的方式。 因为,他讨厌女人。 他享受的只不过是狩猎女人的过程,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包括她。 韩采惟听见了,也只是涩笑的喃喃道:“知道。但是不吓唬你,我怎么帮你过生日?” 生日? 如雷击般,聂劭钧被这两个字震撼住,只是用着颇有深意的眸光,直瞅着韩采惟,无法言语。 懊死的,他明明都刻意早出晚归,弃她每天为他做的菜如敝屐了,为什么她还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她不该还费尽心思扯谎,为他庆生才对……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恶,他不需要她帮他庆生,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少爷,少女乃女乃可是不辞辛劳的请了半天假为你做菜,还为你烤了蛋糕想帮你庆生,你可别再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趁聂劭钧还处于错愕、惊骇中,陈妈朝韩采惟眨了眨眼,一边说服着聂劭钧,一边连忙把他拉人餐厅内坐下,暗自退出,把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 “八点多了,你一定饿了,趁热吃吧。”韩采惟看见了陈妈的暗示,毫无畏惧的迎向聂劭钧似质问的眸光,帮他盛满了一碗白饭递给他。 聂劭钧本想拒绝的,却在她递给他白饭的同时,发现她的小指贴着ok绊,微蹙俊眉,他嗤哼一笑。 “你不是自认厨艺还不错吗?居然还会不小心弄伤。” 明明是句存心挑剔的话,韩采惟听进心坎却是关心,没多解释,只是微笑的替他夹菜。“陈妈说你爱吃红烧肉,多吃一点吧。” 聂劭钧盯了那块,韩采惟替他夹上的红烧肉一会儿,最后仍无法抗拒它的香味扑鼻,他尝了口。 “好吃吗?”韩采惟迫不及待地问。 聂劭钧没多理她,最好的回答就是他在吃完后,自动又夹了—块红烧肉,再享用一次。 好吃。 就是太好吃了,他才会没有时间开口,甚至惊觉之前都刻意晚归,不用晚餐的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傻瓜。 见状,韩采惟的笑容更灿烂了,见他没拒绝,又主动替他布起其他莱色,也在彼此用完餐后,接着切蛋糕,和他闲聊着生活上有的没有的杂事。 纵然聂劭钧的态度仍是冷淡,很少多加回应,但目前的情况就她而言,算是非常欣慰、满足了。 也让她愉快、兴奋到顶点的心情,维持到同聂劭钧用完蛋糕,和陈妈一块收拾着餐桌,到回房冲澡。 直到哼着歌走出浴间,她像是在床上看见了什么,喜悦的心情全灭,换为过度的惊吓、错愕。 是聂劭钧,他不是打定和她分房吗?怎么会……来了。 “你对我说谎不是很有勇气,怎么还是会被我吓住?”聂劭钧处之泰然的坐在床上,朝着韩采惟撇起邪笑,吊儿郎当的口吻和先前的冷淡态度,有如天壤之别。 “我才不是被你吓到,我只是很意外……”喃喃着,韩采惟不只是意外聂劭钧的出现,还有思念着他那消失已久,向来充满调侃、恶意的语调。 此时,她感觉得到,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既放肆又狂妄的男人回来了。 是什么原因,让他收起了刻意对她冷漠的态度? “过来。”落下命令的语气,聂劭钧早在韩采惟有反应之前,向前把她拉人怀里坐在床沿,明知故问:“你每天都会煮晚饭吗?” “嗯,我是你的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好久没有和他如此亲近,韩采惟不知是羞或喜,低下潮红的脸蛋。 “那你知不知道,陪丈夫上床是应尽的义务?”明明是极残酷的话,聂劭钧却是说的轻松自若,还妄自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韩采惟些微的倒抽了口气,原本红晕的脸蛋倏地渗着苍白。 聂劭钧清楚看见她的失落,有丝懊悔,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停住手。 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是突然发现,既然无法狠心拒绝她对他的付出,和她的美好,不如就亲近她吧,所以,他才会心血来潮的改变初衷,来到她的房间。但是,他同样也是矛盾的,厌恶她在他心底的地位是如此特别,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想去伤害她… …聂劭钧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她不能轻易认输。 韩采惟摇头,努力想振作精神,不被他的蓄意打败,生平第一次卸下女人的矜持,攀住他的肩膀,先是吻了他的脸颊,然后贴紧他那紧抿刚毅的唇,久久,才离开甜笑道: “不对,性不是义务,它是一种因为相爱而结合的行为……” 他不懂,为什么在他伤害她之后,她还能这么努力且自信的说着,这般该是教他鄙夷的话? 而且还笑了,笑得这般美好、无瑕,不像那个自小抛弃他的女人,惹人厌恶又浪荡…… “对我而言,它只是发泄的管道。”厌恶她甜美且坚强的笑容,如此深刻的印在他的心湖,聂劭钧不由自主地想去毁灭她。 唯有毁灭她,才能保全自己的心。 “我会让你彻底改观。”韩采惟很清楚说出这句话的后果,但她仍潇洒的当着聂劭钧的面说了。 很危险,但只因对象是他,她可以不顾一切。 “我很期待。”丝毫没想到,韩采惟会这么勇往直前的诱惑他,聂劭钧微愣了下,感觉到胸口涌上了暖潮,下意识的搂抱住她,在拨弄着她柔顺的发时,顺着他的力道,同她向后跌人了柔软的床,也钳制在她的上方,带着挑逗的口吻逸出。 “那么,今晚你就是我的生日礼物,我要了。” 那一晚,聂劭钧把韩采惟当成礼物要了。 明知要了她,就是代表决定接纳她这个妻子,但他就是该死的期待极了,一心想毁灭她的自己,会如何被她彻底改变对性的观点。 心底也无法再漠视、拒绝她积极的亲近,于是他不再待她冷漠,反而每天下班后,若没特别应酬就会准时回家吃饭,也不再和她分房,和她有着一般新婚夫妻亲密的性生活。 然而,聂劭钧一夕间迅速的转变,对韩采惟而言,仍太过于突然,且让她感到幸福的很不安定,但她还是情愿当作是聂劭钧接纳了她。 她相信,只要聂劭钧肯让她亲近,她就能这么怀有勇气爱着他,也有决心证明她和他心目中怀恨的母亲,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她什么都不会,只会爱他而已。 “惟惟老师,上次那个帅帅的坏叔叔又在外面等你了。”正值下课时间,小女孩像是在学园门口发现什么,连忙跑回教室跟韩采惟打小报告。 “那不是坏叔叔,是老师的老公哦。”韩采惟微怔,为聂劭钧的出现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加快收拾着批改的作业,一边和蔼可亲的为小女孩解释,一边同她走出教室,微笑挥手的目送她和家长离去,也和其他小朋友愉快的道再见。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没有来得及准备花束,聂劭钧仅是勾起俊笑,一边恣意的抛着车钥匙,走向她身旁。 之所以忽然来找她,是因为和客户谈完生意后,他突然顺着自己想多了解她的想望,跑来亲近她。 性不是义务,它是一种因为相爱而结合的行为。 我会让你彻底改观。 他无法忘怀,当她为他费心准备他爱吃的菜色,也积极想帮他过生日,还有说了这番话后,她脸蛋上泛着无比勇敢的光采。 他想,她是真的改变了他对的观点。 至少,他很清楚,在亲近、要她的同时,是存在着珍惜她的心情。 那种珍惜,不再只是自以为对她感到内疚、同情,而是打从心底,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被她的用心付出所感动,让他格外的想怜惜、爱护她。 会想主动卸下防备亲近她,也是他冲动的太想知道,她言语间的相爱是什么,也想知道,她会不会永远都这么温柔、无瑕的对着他笑? 和那个自小抛弃他,流连于男人间的母亲,到底有多么大的不同? 他该死的想赌赌看…… “我最喜欢小孩子了,他们可是最天真、可爱的天使呢。”与聂劭钧齐肩走出学园,韩采惟一提到小孩,就满是喜悦。 “我讨厌小孩。”聂劭钧冷冷打断她的甜笑。 他讨厌她为那些与他不相干的小孩,绽放只属于他的笑容。 “你想想看,一个长得像你或像我的小孩有多么可爱。”韩采惟有些失落,但仍是努力打起精神,想打消他讨厌小孩的念头。 因为,她多么想为他生下,像他这般俊俏的孩子…… 他们之间不需要有第三者介入,小孩子也一样! “别自以为是了,再两个月后,你就会自动想和我离婚。”聂劭钧满是莫名的妒意,没有经过修饰,抛下一句伤人的话,也抛下她迳自往前走。 韩采惟为他的话微微失神,停留在马路中央,连前方迎采二辆闯红灯的轿车,也不自知…… “你是故意的吧,试探我会不会去救你!”无法完完全全的把她抛下,聂劭钧又回头探望,险见她差点被车子撞到,焦急的把她拉到人行道上,咆哮道。 天呀,她在发什么呆,他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试探?原来,她还能这么试探啊。 “你最近脾气好像变得很坏,我影响了你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韩采惟微笑的反问。 罢刚,她只不过为他残忍的话感到有些难过,失神了下,但只有一瞬间。 因为,他回头拉了她一把,也因为,不管面对什么事情,他都该是潇洒、从容不迫的,却对她气急败坏的低吼,意外的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对,你的存在影响了我每天愉快的心情。”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聂劭钧嗤哼了声,又把她抛在后头,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迈去。 没错,她该死的让他一向我行我素的情绪,随着她变化莫测! 聂劭钧带刺的言语是伤人的,但这次,韩采惟的反应,只是笑得自在、甜美,因为她发现他的脚程放慢了,像是刻意等候着她前进。 韩采惟也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步,追上聂劭钧,深怕他会拒绝或厌恶般,又羞又惧地握住了他带茧却温热无比的大手。 直到感觉到,他加重了握住她的力道,她才任由自己松了一口气,非常欣喜的确定,他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此时,甜蜜的氛围教韩采惟融化于,和聂劭钧一同牵手散步的幸福感觉,几乎让她没察觉两人世界外的怨恨眼光。 没错,在他俩的背后,有个男人把车停在路旁,目睹着这一切。 他的眸光是残暴的,拳头握紧着,像是眼前这对男女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害得他计划已久的野心一夕间落空,在商业界也成为众人茶余饭后,新郎不是他的笑柄。 可恶! “该死的狗男女,我李名彦不会饶过你们的!” 第七章 与聂劭钧之间的进展,如同韩采惟所想望般美满、顺利,但她并不满于现况,进而要求自己成为聂劭钧的贤内助,以聂太太的身份,在聂劭钧不反对的情况下,积极的随着他,参与他在商业界的社交活动、应酬,努力融于占了他三分之一时间的事业。 但其实韩采惟很清楚,她只是存着想霸占,时时刻刻贴近聂劭钧,如此任性的私心罢了。 然而,她却忘了那些枯燥乏味的商务内容,不仅让她无从插上话,就连虚华不实的寒喧应对,她也无法和其他前来的政商夫人一样舌桀莲花。 和先前同李名彦赴宴相同的情景,此刻她只有被聂劭钧晾在一旁的分,有些失落,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识趣的去吃点心,喝点鸡尾酒,再到露台透透气,好打发时间。 结果—— “喂,你瞧,那个男人长得真俊耶,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叫聂劭钧,在商场中可是鼎鼎有名的房地产大亨,不过你别妄想了,因为他前不久才和韩氏的千金结婚了,现在可是有妇之夫……” “那又如何,没听过野花远比家花香吗?” “可是聂太太也来了呢!瞧,在那里!” “长得小家碧玉的,不怎么样嘛!” “唷,你真敢说,真行的话就当着聂太太的面,勾引她老公啊。” “仔细看哕!” 忍耐、忍耐、忍耐! 韩采惟自角落旁,全把这一来一往鄙夷的对话听进耳里了,她气愤、难堪的想冲过去和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评理,但是,她却不能有任何不宜的举止。 因为,她现在是聂劭钧的妻子,对外必须保持温柔大方的形象,所以,她必须有雅量容忍其他女人妄想她的丈夫… 但是,这个坚持在下一秒破灭了。 韩采惟没想到这个在她背后不把她当一回事,打扮妖娆的女人,对聂劭钧的野心不只是说说而已,当真拿了两杯鸡尾酒,主动朝聂劭钧搭讪,两人还很愉悦地聊了起来。 韩采惟虽然清楚,表面上多情是聂劭钧应酬的方式,但胸臆间的苦闷仍让她感到了酸楚,她干脆视而不见,端着一杯鸡尾酒,到露台透透风。 她明白,她在吃醋,她简直在自讨苦吃。 她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 但是,她还是很想很想以聂太太的身份,站在聂劭钧的身旁,多融入、贴近对他极为重要的事业领域,也让他能为她这个表现得宜的妻子感到骄傲。 结果,却逼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爱的那么辛苦? 为什么她的生活重心,只剩聂劭钧一个人而已? 以为已经可以过着想要的生活,她却像是又回到了险要、几乎看不到底的高塔中,无法挣月兑…… “采惟,看来你结婚后,过的也不是很好嘛。” 曾经熟悉的男性嗓音,激发出韩采惟恐惧的颤栗。 她迟疑的转身,和走进露台的男人相对。 是他——李名彦,被她三振出局的未婚夫。 同样和聂劭钧邂逅的场景,却是面对不同的男人。 李名彦只会让她感到厌恶。 “你想做什么?” 韩采惟惊呼出,无法阻止心底对他的敌意。 她清楚李名彦的野心,当然也十分清楚,她嫁给聂劭钧,彻底破坏了他并吞韩氏的主意,造成他多么大的利益损失。 所以李名彦前来找她,肯定不怀好意。 “采惟,好久不见了,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甚至不给我这个未婚夫反对的余地,和我最痛恨的对手聂劭钧结婚?”李名彦逼近她,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愤恨,咬牙切齿地低吼。 自他回到台湾后,已经阻止不了她和聂劭钧闪电结婚的事实,也因实力不足以和聂劭钧对抗,所以他就只能等,等时机好报复他们这一对狗男女! 李名彦失控疯狂的行径,让韩采惟不由地感到害怕,她深知现在再争辩什么,都会激怒他的,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找着逃出露台的机会…… “不说话?很好,是内疚,还是怕的说不出来了?”李名彦扯着阴笑,眸光在直瞅着韩采惟清丽的容颜时,像是着迷了般,加深了语调的惋惜。 “采惟,是聂劭钧那个男人让你变美了吗?我真后悔那时候总是忽略你,才会让那个姓聂的有机可乘……不,你仍是我的,至少你现在是我的!”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加上男人掠夺的本性,李名彦丧心病狂的趁着四周人烟稀少,冲动的想对韩采惟一亲芳泽…… 李名彦言语间的不轨,教韩采惟意识到即将面临的危机,但她却柔弱的无法抵抗他强大的力道,单薄的手臂也只能逞强的推拒着他的亲近,偏开脸蛋,不想让他难闻的烟草味印上她的肌肤,她的唇…… “放手……救命……” “别挣扎了,聂劭钧他正忙着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才顾不得你呢,你干脆和他离婚吧,跟着我,我绝对会好好待你的…… 啊——” 嚣张的话一出,李名彦的左颊立即被某个强劲的拳头击中,来不及反应,又被飞攻而来的拳头痛殴的狼狈倒地爬不起来,根本沾不得韩采惟一根寒毛。 “休想打我的女人的主意,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落下阴毒的话,聂劭钧把仍处于吓愣的韩采惟拉人怀里,不顾四周人的窃窃私语,带着她走向出口处,准备离开。 他真痛恨自己,居然以为韩采惟会好好照顾自己,没想到她差点就被李名彦那个卑鄙小人给强吻了! “劭钧,对不起,如果我没有坚持跟你来的话,就不会带给你麻烦了……”躲在聂劭钧的怀里,韩采惟真切的感觉到不再害怕,但是,她却为此心存内疚。 她没想到,聂劭钧竟然为了她,在众人面前痛殴李名彦…… 这过于暴力的事件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吧。 闻言,聂劭钧僵硬住,停下脚步,丝毫没料到,她变懦弱了… …为他。 “别勉强自己了。” 韩采惟错愕住,恰巧对上了角落旁某道瞪视的目光。 是她,先前在餐厅骂了她一顿,又泼了她一身酒渍的女人, 她是李名彦的同居女友……她瞪视她,是因为李名彦欲强吻她 的那一幕被她看见了? 韩采惟不敢想,聂劭钧紧接着落下一句话,占领了她所有的 思绪。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才会躲到露台去的吗?别勉强自 己参与我的社交活动了。” “可是,我想融人你的生活,想多了解、多陪着你……”韩采 惟苦笑的喃喃回应,感觉到女人憎恨的目光,冷的让她肌肤起了 一粒粒寒购员栗的鸡皮疙瘩…… “不需要。” 聂劭钧微蹙眉,狠心的推开她向前走。 她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他要她珍惜她自己,做她自己,而不是在被他自高塔中解救出后,又落入另一个被他囚禁的高塔中,回复到没有自我的日子。 韩采惟受伤了。 他的声音好冷,冷的让她发颤、心慌,遗忘了被瞪视的冷寒。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让他前后判若两人,冷淡的推开她。 只知道,这次她和聂劭钧的距离将又拉远,像是陷入了不知名的冷战,连何时才会解冻也不知道。 这算是冷战吗? 韩采惟原以为,只要聂劭钧肯给她机会亲近他,再加上她的积极、努力,她就能突破他心防,夺得他的心,但是…… 不需要。 这三个字几乎将她勇于爱恋他的心击碎了,她居然悲惨的看不到自己和聂劭钧的未来,也害怕着,过于绝望的她,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懂,她那么努力想亲近他的心意错了吗? 还是说,自始至终,她就不该有着能让他信任,也能被他爱上的想望? 她好想问个清楚,但是,聂劭钧又再次封闭他的心,冷漠的对待她,根本让她失落的无从问起。 呵,又回到一开始了,她每天大费周章的做好晚饭,像是怨妇般的等候丈夫回来用餐,然而聂劭钧却刻意无视她的等侯,不仅不回来用餐,甚至在外已经有人开始传言着,他有了其他女人 “可恶!” 韩采惟气馁到把已经冷掉的饭莱全抛人垃圾桶,然后大声诅咒着。 她讨厌这样,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宣布死刑。 聂劭钧以为他是谁?可以随便把她的心抛弃! 他以为,她真有那么多勇气,可以不畏艰难的勇往直前吗? 其实,最脆弱的一直都是她,想哭的人,也是她…… “少女乃女乃,少爷回来了,但是……他喝醉了,你去看看好吗? 今天,是少爷母亲的忌日,我实在很担心他……”陈妈还是第一次见到聂劭钧喝得这么烂醉如泥,束手无策的找韩采惟求救。 “那又如何?他凭什么喝醉,该喝醉的人是我,我不想再接近他了!” 韩采惟怨恨的喃喃道,似完全放弃了对聂劭钧的爱恋,也无力再替自己争取什么…… 然而,就算她痛心的想死心,当耳际清晰的听见自楼上传来,像是砸碎酒瓶的铿锵声时,她仍旧是忧心忡忡的赶到楼上。 今天,是少爷母亲的忌日,我实在很担心他…… 无法置若罔闻陈妈留下的那句话,韩采惟只要联想到聂劭钧对母亲的不谅解,她就能轻易感受到他的不安、彷徨,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很快地,经由铿锵声,韩采惟看到了聂劭钧,只见他蹲坐在角落灌着酒,任由地毯上狼藉的布满了酒渍,和碎了一地的酒瓶。 和聂劭钧结婚也近一个月了,或许还不算完拿了解他,但她至少明白,他并不是个会借酒装疯的男人…… 只因,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才会有如此反常的举止吗? “你在做什么?醉了就会让你感到好受了吗?”韩采惟小心的避开玻璃碎片走向他。 她不想死心了,因为,她舍不得让他总是一个人疗伤,她想陪着他…… “女人,你什么都不懂,滚!”聂劭钧似醉似醒的站起身,喑着嗓子咆哮的赶着她。 “我什么都知道了。” 看着他错愕的和她四目相交,韩采惟苦笑的发现,她对他的爱,似乎已经无可救药了,她居然想拯救他…… “不管你是用着何种心态面对,我都想陪你度过你母亲的忌日。” 忌日? 她怎么会知道,今天是那个女人的……忌日? “你以为陈妈把我的过去都告诉你,你就能成为救世主吗?” 聂劭钧只要一想到,他阴暗的过去全看在她光明的眸底,他的情绪就浮躁、挫败的感到忐忑不安,落下的口吻更是完全没办法控制,又锋又利的毫不留情。 “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爱你的人。”韩采惟又前进,毫无畏惧的回应。 “可恶,我不需要有人爱我,滚!” 她的靠近,更能让她看透他的脆弱,像是想保护自己般,聂劭钧朝她嘶吼,赶走她。 “你母亲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女人就不值得爱!”韩采惟仍无惧的前进。 聂劭钧发狂的模样,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她没有后路可退,只能前进。 拥有光明面的他,也必须接纳他另一面的黑暗,才是她对他 的爱。 “你懂什么?你这个从小有父母疼爱的天之骄女,懂得什么? 你有母亲,我也有,只不过她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有父亲,我 也有,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到底是谁的种!你说啊,你真的完 全了解我的心情吗?” 像是把所有的怨恨借由这句话狂暴吼出,但显然还不够,聂 劭钧干脆拾起地面上的空瓶,随手朝前掷去,发泄他自小到大,所有的不满与怨恨。 酒瓶自韩采惟身旁飞砸过,在她背后落下,响起巨声,但溅起的碎片仍免不了砸到她的手臂,划出血丝。 韩采惟一点儿都不感到疼痛,因为,她的心为他的怨恨更痛。 聂劭钧发现了,知道自己伤了她,阴鸷的黑眸,闪烁着心慌, 却什么忧心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毫无抵抗地看着她,离他愈来愈近。 “你错了,我不是天之骄女。我有父母,但是如果他们真的爱我,就不会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当成货品卖给李名彦,最后又利益双收的转卖给你。” “你流血了……” 韩采惟悲伤的声音,听进聂劭钧刚毅的心,是后悔,也是疼痛,他喑哑的压低嗓音,心疼极了她雪白藕臂上的血痕。 懊死的地,残忍的对她说了什么? 他忘了,她并没有比他好过……而他,一见着她受伤,根本是心急如焚,怎么可能欺瞒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她! 我不要跟你离婚。 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我就签字离婚。 聂劭钧,我刚刚到药局买了一罐安眠药,信不信我等不到你 回来,我就吞药自杀? 不对,.性不是义务.它是一种因为相爱而结合的行为… 我会让你彻底改观。 你最近脾气好像变得很坏。 我影响了你吗? 韩采惟甜美坚定的嗓音像是低回在耳畔,聂劭钧忘不了这环环相扣,与她相处的一幕幕情景和对话。 就是太过于在乎、迷恋她的勇敢、执着,所以当地发觉,她总是强迫自己融于他的世界,他才会不知所措,才会别无他想的把她推远,舍不得让她为了爱他,感到一丝勉强…… 没想到,她还不放弃,居然想拯救他…… 傻瓜……她太傻了! 聂劭钧自以为冷情无比,此时胸臆间却涌满了暖意,想拥抱住她。 因为,只有她能影响他的情绪,也只有她能沉淀他过度烦乱的心…… “你是真的担心我吗?” 他略柔和的表情,让韩采惟欣慰的抚上他不带仇恨的俊颜, 他过于明显的慌张神色,也让她开朗的绽起微笑……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该死的,你流血了!”聂劭钧焦急的低喊着。 她一点都不痛吗? 为什么还能这么灿烂的笑着! “我受伤了,原来你也会紧张呀。” 仿佛想好好记住他担忧的神色,韩采惟注视着他,笑意更甜了。 “笨蛋!” 窘然的说不出肯定句,聂劭钧僵硬的只能吐露这两个字。 笨蛋两个字没有影响韩采惟愉悦的心情,她仍是微笑,直到感觉到头部有些晕眩,脚下似乎也颠簸的站不太稳,连忙赶在支撑不住,跌人聂劭钧怀里之际,如蚊蚋般的落下一句。 “或许你的伤痛我什么都不懂,但是请答应我,把过去都忘了吧,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第八章 妈妈,我跟我同学说,我妈妈长得和仙女一样漂亮,他们明天想看看你…… 走开,我没那个空闲陪你们这些小朋友玩,我要去约会! 可是,我没有爸爸,他们要是没看到你,会笑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小孩…… 你还敢说,要不是来不及打掉你,我才不会生下你! 那是个很哀伤的画面。 聂劭钧永远忘不了,在那个画面里,有个小男孩总是苦苦的找着理由,想亲近母亲,哀求母亲别扔下他,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但是每次话一说完,不是被羞辱一顿,就是讨来一阵毒打… 小钧,你妈妈生病了,请你原谅她,只要外公爱你就够了。 好久没有听见这句话了,自外公过世后,就没有人这么对他说了。 或许你的伤痛我什么都不懂,但是,请答应我,把过去都忘了吧,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不,韩采惟说了。 为什么她就是能这么轻易,也毫无保留地对他说出,他最想听的一句话? 他的心,似乎被她这句话,还有完整的爱包裹住而温暖的融化了,不再那么刚硬、强势。 也让他为了她突如其来的虚弱,昏眩在他怀里,担忧不已… 她生病了吗? 他自私的不曾注意过她的身体状况,只记得在好久好久之前,母亲伤害了他,他是私生子的身份被好多人取笑,他的伤痕好深好痛,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母亲有多么滥情、下贱,跟多少男人交往过,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哪个男人的孩子。 从小到大,他不过是想要母亲多看他一眼,多对他绽出慈祥的笑容,多爱他、也多陪着他,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但是现在对他而言,这些儿时的奢求都不重要了…… “采惟,过去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你爱我……” 聂劭钧沉重的低哑说道,万分痛恨着,为什么他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对她温柔一点,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也是在乎她的,而且比想像中还要在乎…… “少爷,少女乃女乃她……”听完医生的叙述,陈妈走出韩采惟的病房,欲向聂劭钧解释。 “采惟没有事吧?”不待陈妈说明白,也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喜悦,聂劭钧心急如焚的冲向陈妈,像个无助、慌忙的孩子,着急的追问。 “少女乃女乃没事,她只是有一点贫血、营养不良、外加压力过大……”陈妈难得看到她自小带到大的聂劭钧,有着如此慌乱的表情,带笑的简述着。 “这样叫做没事!”聂劭钧愤慨的低吼,不是针对陈妈,只是他太担心、太在乎韩采惟了,所以当她有了一点点的小病痛,就无法承受。 “少女乃女乃怀孕了,只要多加调理,补足营养就好了。”陈妈又笑了,趁他为韩采惟忧心时,落下了句教人狂喜的话。 这个喜讯轰的一声,炸的聂劭钧的耳际,回荡着同样一句话,无法止住内心的震撼…… 采惟怀孕了。 夭呀,她怀孕了……是他们的孩子啊…… 聂劭钧的思绪只装满这个事实,没有其他。 他的嘴角颤着笑,心也是颤抖的。 他以为自己不喜欢小孩,但只要一想到,采惟正怀着他们俩的孩子,他就有说不出的感动、喜悦…… 就像是终于捉到了幸福,掩盖曾经灰暗的过去,只看得见光明、重生…… “少爷,少女乃女乃醒了,你不去……” 见聂劭钧僵住不动,陈妈知道他只是开心的无法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提醒,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见聂劭钧健步如飞的越过她冲进病房,换她僵住了,久久才露出祝福的笑容。 终于,聂劲钧残缺的心,被温柔、坚定的韩采惟拯救了…… 她怀孕了。 韩采惟自病床上听到医生恭喜她的话之后,到现在仍不敢相信她怀孕了,她简直开心、兴奋的不能自己。 要不是她的身体还太虚弱,恐怕她真的会喜极而泣吧,因为,她真的好喜欢小孩子,她也一直很想快点当妈妈,但是…… 扁是她单方面开心是不够的,孩子的爸爸,聂劭钧若知道她怀孕了,也会和她一样兴奋,快乐的迎接未来出世的孩子吗? 我讨厌小孩。 韩采惟在意极了聂劭钧说过的这句话,愉悦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她害怕聂劭钧一点都不欢迎这孩子的到来,就连医生离开病房前提醒她,她丈夫来看她了,颓丧的心情仍没有回复,不敢抬脸正眼看聂劭钧的表情…… 聂劭钧知道她怀孕了吧,嘹声的地让她猜臆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她又该说什么才好? 算了,就算他不要孩子又如何,她要! “我怀孕了,就算你不想要小孩,我也不会拿掉的。我决定了,我一个人也会努力的把孩子生下来……”韩采惟仍没有勇气抬头,直低着头一鼓作气道。 “你在胡说什么,明天开始请产假!” 聂劭钧似责骂且正经无比的语调,毫无预警落在韩采惟的耳际。她先是错愕、怔住的抬头,对上了他似恼怒的脸色,然后忍俊不住地噗嗤一笑。 真的,聂劭钧那过于紧绷、忿忿的表情,还有他渗着气急败坏的喘息声,不禁让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仿佛她先前的忧心都是多余的…… 天呀,她怎能不开心,他要孩子呀…… 思及此,韩采惟漾起绝美的笑容,连同心也似唱起了幸福的歌曲,扑通扑通的跳着,好不快乐。 “有什么好笑的?”聂劭钧微蹙俊眉,丝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大步迈向她的床头质问道。她该死的居然以为,他会要她把孩子拿掉! “宝宝才三周,还不到能请产假的时候。”韩采惟低下脸,小小声的似羞涩,又似窃笑的道。 一定是陈妈或医生告诉他,她怀孕的事,他才会紧张到,反常说了这个令人嗤笑的话。 闻言,聂劭钧的表情有着困窘,但只有一瞬间,接着,他从容不迫勾起戏谑的笑,在她耳旁低喃着,还以颜色道: “你不是要我把过去都忘了吗?但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话,暂时把工作辞了,好好修养身体。” “这是交换条件吗?”韩采惟仍是温柔的笑着,漂亮的黑瞳闪 烁着灵黠。 聂劭钧挑眉,知道她没那么好妥协。 “那我也要你下班后就准时回来,不然……孩子会想你的。” 说着,韩采惟羞涩的声音愈来愈小了。其实,是她会很想很想他 “知道了。”聂劭钧像是承诺般,利落的丢下话,然后坐在床沿,执起她那被玻璃割伤,已包扎好的手臂,他松了口气,用只有她听得见,极怜惜的嗓音,再度落下。 “谢谢。” 谢谢她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韩采惟在家里修养了好几天,依和聂劲钧“交换条件”的约定,到美语学园办理留职停薪,也自得知怀孕消息那天后,孕妇该有的怀孕征兆,很快地,也陆续出现在她身上了。 韩采惟免不了先是孕吐,几乎吃什么就吐,再来是饮食习惯的改变,不爱吃正餐,反而爱吃她平常很少碰的甜点、速食,也因此聂劭钧很担心她会营养不良,总要陈妈三不五时熬个补品给她食用。 韩采惟起初很合作,但在天天吃补品的情况下,她几乎是吃怕了,一看到补品或闻到补品的味道,不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装睡,就是躲起来不让陈妈找到她的人。 不过若是遇到聂劭钧亲自监督,她就逃不开他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就算补品有多难下咽,硬着头皮,她也会吞下去,总比聂劭钧当着陈妈的面用“喂”的,让她难为情好吧。 当然,就算聂劭钧不逼她补给营养,她的任性也有一定的限度,为了聂劭钧,为了月复里的孩子,再难受她也会努力把那些讨人厌的补品吃下去。 她现在这个情形就叫做母凭子贵吧,在聂劭钧还没亲口说爱她之前,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维持她和聂劭钧感情进展的关键呢,所以,她必须好好照顾她的孩子,才能紧紧将聂劭钧的心扣住。 而聂劭钧真的也照“交换条件”的约定;下班后准时回来,待她极为温柔,温柔到霸气的让她想大声取笑,他一个大男人未免太孩子气了。 上班时间常常抽空打电话回来,催问她有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吃掉陈妈熬的补品,有没有又趁他不在时,吃了一堆垃圾食物,闲着发慌又跑去厨房忙东忙西的,紧迫盯人到,让她一看到手机显示他的电话号码,就感到害怕。 不过这却是甜蜜的负荷,让她真的有个冲动,好想好想永远都怀着聂劭钧的孩子,享受着他给予她温柔的特权。 但是,她和聂劭钧目前的婚姻状况幸福归幸福,偶尔还是有几通存心骚扰她的电话,让她的心情坠人谷底,想要换电话号码,又找不到理由说服聂劭钧,想要拒接,又担心对方恼羞成怒,做出更过分的事…… “采惟,和聂劭钧离婚吧,我保证我会好好的对待你……” 一百零一个同样的骚扰内容,逼得韩采惟快精神错乱了,她第n遍再明确不过的对着电话说道:“李名彦,请你好好对待你的女朋友,别再干扰我的生活了。” “你知道秀秀?她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口吻似乎很意外,韩采惟怎么会知道他有个女朋友? “她没有对我说什么,是你不小心被我知道你心里在盘算什 么,不过,既然没被你得逞,我也不想和你追究,请你不要再打过 来了,小心我报警处理。” 韩采惟忿忿的加重语气,不等李名彦回应,不耐的挂断电 话,万般希冀他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别再打来了。 没想到才闪过这个念头,她随即一转身,就和像是在她背 后,已聆听到一切的聂劭钧碰个正着,错愕的惊呼喊出。“你今天 怎么这么快就下班了?!” 罢才的对话,不会全被他听见了吧…… “因为,我担心你不听陈妈的话,又闲着发慌找事做。”聂劭 钧的表情内敛、镇定的看不出有何怪异,只是当他开口的同时, 黑眸闪烁过不易察觉的阴鸷。 “我才怀孕一个多月而已,你太大惊小敝了。”韩采惟嘟囔 着,拼命想隐藏她被电话骚扰好一阵子的惊慌失措。 “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吓我的。”聂劭钧向前迈步,直到扣她拉人怀里,真正感受到她是完好且无恙的存在着,才安心撇起浅浅的笑弧。 偎人他温热的怀里,韩采惟暗自欣喜的窃笑着,再明白不这把她小心翼翼,甚至过于霸道的照顾着,是他爱惜、关心她的方式。 她真希望,他能永远这么对待她不变…… “对了,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聂劭钧强悍似逼问的字句,让韩采惟才刚刚感觉到的温暖稍微降了温,有点冷、冷的让她发起颤,害怕被他看穿了什么… “嗯,是恶作剧的电话……”她说谎了。 她并不想让聂劭钧知道,李名彦一直不甘心她被抢走,于是 在那次宴会过后,不断地打电话来骚扰她。 她怕说了,聂劭钧会存着想报复李名彦的心态,帮她出一口气,结果最后落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因为她的缘故让大家都受到伤害。 李名彦是个小人,她绝不让聂劭钧为了她,有一丝危险的机会。 “我是你的丈夫,别瞒着我,好吗?”聂劭钧字字凌厉,像是透露着方才的对话内容,全被他听进了。 其实他早有听陈妈提过,最近一直有人猛打骚扰电话来,就调出来电者名单调查,不想说破,也只是希望韩采惟能主动告诉他这件事。 他知道她很坚强,不会被这种事轻易吓到,但他偶尔也有大男人的保护欲,想要她全心全意的依赖着他,没想到…… 连李名彦那个该死的混账找她麻烦,她也什么都不说! 他会这么说,是代表他知道了一切? 韩采惟不敢想,也说不出话,只能脆弱的如同菟丝花,更加偎入聂劭钧已不再温暖的怀里,然后,感觉惧意慢慢浸蚀她的肌肤,愈来愈冷…… 半夜铃声乍响,一直呈失眠状态的韩采惟,连忙接起电话,免得吵醒身旁,明早还要开会的聂劭钧。 “喂……”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打来? “是秀秀那个该死的女人,把我的计划告诉你,让你临时取消和我的婚约,嫁给聂劭钧的吧!呵,不打紧,因为我不会对你死心的,我会报复;我一定会报复聂劭钧,然后再次夺得你……” 韩采惟完全没想到,大半夜李名彦也敢放肆的打来,而且,他还是第一次,用着那么激怒的声音威胁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的挂上电话,心惊胆颤的坐在床上无法动弹。 她居然害怕,李名彦的复仇宣言会实现…… “是李名彦打来的?” 似在铃声响起的第一声,聂劭钧就醒了,在她挂掉电话后,落下足以打破过于宁静氛围的话语质问着,在韩采惟怔住,还来不及找到否认的理由前,握住她的纤肩,然后像是压抑了许多,极愤怒的又朝她抛下一句。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厌恶你为了我一直在勉强自己!” 连陪他赴宴的事也一样,她明明无法适应,却笑着说想融人他的世界。 可恶,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她为了爱他,牺牲她个人的喜好,配合、融人他自认为枯燥乏味,甚至尔虞我诈的交际生活! 他也不需要她这么做。 他只要她快快乐乐当他的妻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够了,然而,她一直都不明白……”我没有勉强……”仿佛被聂劭钧突来的愤怒给吓住了,韩采惟愣了好久好久才回神,不懂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当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原本再单纯不过的爱情,就会开始变得盲目,疯狂的想去了解他的一切,分秒陪在他身旁,甚至极力想去保护他…… 这样的心情,都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可是你厌恶、害怕了不是吗?随我赴宴时,你闷闷不乐;接到李名彦的恐吓电话时,你在我的怀里发抖!” “我只是太爱你、太在乎你、太担心你……’’所以,连她都变得不认识最初的自己了。 “我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 再一次,聂劭钧又狠心将她推出他心房。 韩采惟悲伤的傻住了。 自以为爱他很容易,没想到真正相处时,会是那么那么的困难…… 聂劭钧懊悔了,明知他说的话会伤害她,但他只要一想到,她连在害怕、失措时也不肯让他分担她的烦恼、忧愁,就让他备感不被她信任,难掩对她的愤怒。 因为她说过,只要她爱他就够了,所以,他也想试着忘记过去,好好回应她的爱意,当个好丈夫、好爸爸,和她一起分享相爱的滋味。 然而一直以来,都只有她单方面的分担着他黑暗的过去、心结,用着自以为保护他、过于勉强自己的方式爱他,而他却无法为她做什么。 这种爱,他情愿不要。 可是,我想融入你的生活,多了解、多陪着你…… 不需要。 像是回想到上回他也说过同样的话,韩采惟痛心疾首的喃喃道:“你总是那么残忍……”总是那么想把她推出他的世界。 “残忍的是你。”聂劭钧几乎迟疑了几秒,阴沉无比的回应,然后在走出房间之际,落下像是叹息、惆怅的口吻。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不然,连我都不知道,我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又打算和她分房了。 韩采惟没有喊住他,只是想着他丢给她的问题,不停地问着自己。 她到底想要什么,他们之间又会变成怎样? 呵,她不知道啊,只知道,总是不肯说爱她的他,让她始终无法安心,只想借由紧紧捉住他、追随他、配合着他的生活,让自己有余力继续爱着他…… 第九章 残忍的是你。 自聂劭钧走出房后,一整个晚上,韩采惟依然失眠,她没有哭,只是发呆,不断地想着聂劭钧丢给她的问题。 为什么当他这般无情的驳回她时,她该恨他的,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言语间的悲伤,无法责怪他一分? 不公平啊,想扮演好妻子的角色,随着他融人忙碌交际的生活;在接到李名彦的骚扰电话时,下意识不想让他插手,想保护他的心情……真的错了吗? 在聂劭钧心底,只是残忍吗? “少女乃女乃,少爷说你昨晚没睡好,要我熬些有益体力的汤给你补补,你梳洗完毕就趁热喝吧。” 耳旁响起陈妈推门而入交代的话,韩采惟像是无助且脆弱的孩子,怯怯的问: “陈妈,我错了吗?想保护他,想为他付出的想法……是我错了吗?” 就是因为聂劭钧对她的关心不变,所以她才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少女乃女乃,你并没有错,但请你在为少爷做某件事时,考虑一下他的心情。我想,少爷他只是太爱你了,爱到舍不得让你有一丝的不知所措、痛苦或逞强,但他的骄傲,又无法容许自己坦白的说出口,所以才会苦闷的把你推开。” 谤据这些日子观察这小俩口的生活百态,陈妈道出了结论。 “他爱我?” 这个答案,教韩采惟欣喜若狂,又是不敢相信的低喃着。 聂劭钧真的爱她吗?他总是在她努力接近他的同时,无情的推开她…… “少爷他做得那么清清楚楚,少女乃女乃还看不出来吗?”陈妈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这句话不该由她说才对。 “清清楚楚……”韩采惟喃喃着这四个字,像是联想到什么,一时失神。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才会躲到露台去的吗?别勉强自己参与我的社交活动了。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厌恶你为了我,一直在勉强自己! 原来,残忍的真是她。 聂劭钧就是因为太爱她了,所以才不愿她为了配合他失去自我,为了保护他,什么烦恼都撑着不说,独自痛苦。 为什么在陈妈还没帮她理清之前,她始终看不清他真正想推开她的用心呢? 是因为不确定他对她的爱是否为真实的吧,所以她总是感到焦虑、不安,盲目的只记得,她必须不顾一切的去爱他,才能让他也爱上她…… 却没想到,她的爱对愈来愈在乎她的聂劭钧而言,只是一种沉重的负荷…… “陈妈,那我现在该做什么?”韩采惟知道,她必须再找到什么,才有前进的勇气。 “少女乃女乃该做的,只有做你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不然,连我都不知道,我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妈这句话,回荡在韩采惟耳际,似乎和昨晚聂劭钧最后丢给她的那句话相连接了,于是她开始扪心自问,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的,就是和心爱的男人共组家庭,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就这么幸福的过一辈子,多美满啊…… 回想最初,那只是想去爱他,最单纯的信念,如今却复杂的演变成这步田地,韩采惟哭笑不得。 原来她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幸福而已。 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了,聂劭钧根本不需要她为他做任何事……为什么她到现在才懂? “劭钧人呢?”韩采惟问,发觉自己有好多好多话想亲口告诉他。 “少爷刚在客厅看早报,应该还没出门吧……” 闻言,韩采惟没发现陈妈开朗的微笑,等不及地走下床,快步地往客厅方向走去。 她要趁聂劭钧还没出门上班前告诉他,从今以后,她会安分的做她自己,教她最爱的美语课,然后为他生下几个可爱孩子,一同和他分享快乐与悲伤,什么都不想再逞强了,因为,只要彼此相爱就够了…… “李名彦,韩采惟只是我的妻子,你无须那么大费周章夺走她,因为三个月时间一到,我就会和她离婚,届时你再接收吧…” 似乎没发现到,韩采惟正走进客厅的轻微脚步声,聂劭钧用着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朝话筒落下杀害力十足的言语炸弹,然后挂上,没有回头,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出门。 整个客厅只剩下韩采惟。 全世界像是只剩下她一人,无限孤寂,心凉绝望。 “原来,少爷已经出门了……” 陈妈不知何时也跟着走进客厅,只见韩采惟僵住的站在原地,惋惜的道。 韩采惟脸色是苍白的,像是被聂劭钧不爱她的事实震惊住,久久,才难以承受的吐纳道: “陈妈,你错了。” 她的声音是哀伤的,说完之后转身回房,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一脸错愕的陈妈追问。 陈妈错了,聂劭钧是不爱她的,要不,他也不会对李名彦说出这番残忍的话。 他对她的好、他的在乎和温柔,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吧,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想要孩子罢了…… 她心碎了。完全的破碎,居然无法如同先前,找到一丝力气再缝合。 别自以为是了,再两个月后,你就会自动想和我离婚。 像是想起聂劭钧说过的话,韩采惟嗤讽的笑了。 呵,距离约定的期限剩下不到一个月了,但她也无须再等到那时候自动和他离婚。 她现在就想和他离婚,离他这个教她爱得痛心的男人远远地,不再相见! 韩采惟痛心疾首的取出,聂劭钧留在她化妆台抽屉内的离婚证书,然后颤抖签下她的名字,放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趁自己还没改变心意前,也趁陈妈正在忙碌,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拿钱包就离开了聂宅。 但下计程车之后,韩采惟发现,她竟然可悲到无处可去。 要回娘家吗?回到那只爱利益、金钱,胜过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娘家,想必爸妈会大发雷霆,要她打消和聂劭钧离婚的念头吧。 回美语学园?她都办理留职停薪了,这个时候再回去,她该如何避开同事们关心的追问? 罢了,她承认她完全无处可去,只能游荡在街上,累了,就坐在安全道上附设的竹椅休息,想到聂劭钧就哭了,像个泪人儿般,哭得无法自拔…… 然后,她完全不知道哭完了之后,她和月复中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采惟,你怎么坐在这里哭?” 李名彦惊呼的声音,毫无预警的自韩采惟面前落下,她微蹙眉,下意识的自竹椅站起,想离他这个卑鄙小人远一点,然而来不及了,他的动作更快,捉住她的柔荑,让她无力挣月兑… …” “放手!” 韩采惟恨恨地道,要不是顾及着怀孕,她早就咬上他的手臂,狂奔逃逸了。 “采惟,遇到你真是天助我也,我就不信有你在,聂劭钧那个混账不会乖乖听我的话!”李名彦贪婪的道,毫不怜香惜玉的拉着她,往停车处走去。 他到底想对聂劭钧做什么? “你死心吧,聂劭钧根本不在乎我,才不会任你摆布!”韩采惟心急了,连忙把她和聂劭钧的关系撇得一千二净。 天呀,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努力的想保护聂劭钧,不让他因为她的关系受到任何威胁? 利字当头,李名彦已经失去理智了,听不下任何话,仍以最快的速度把她推人车内,在发动引擎之后,凶狠的落下一句足以教韩采惟害怕得颤起寒抖的话: “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还真有默契说了同样的话,不如就让我来试探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陈妈,采惟人呢?她在房间吗?” 离开聂宅不到一个小时,聂劭钧又开车返回,一进客厅遇到陈妈,就是直问韩采惟的去向。 不知道为什么,自挂断李名彦再次的骚扰电话后,纵然他一直极力保持冷静,却无法隐藏他那忐忑不安的情绪。 他也是一向不信邪的,可左眼皮跳得着实让他发慌,仿佛在他不注意时,已经发生了他所无法挽回的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必须在最快时间内见到 韩采惟,那颗混乱不定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少女乃女乃人应该还在房间吧,一个小时前,我看她神色不太 对劲的回房了,恐怕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一到客厅找你,见你 罢好出门了,很失望吧。”陈妈还没看出聂劭钧的惶恐,笑笑的对 他说着。 就是因为发现韩采惟心情不太好,她才不敢去打扰她,想让 她好好休息休息。 闻言,聂劭钧的俊颜布满阴鸷,像是忧虑着什么不吭声,快 步越过陈妈,往他俩的主卧房迈去。 采惟到客厅找他,那她岂不就听到…… 懊死的,她千万别听见,他为了不让李名彦对她产生掠夺之 心,刻意无情回复李名彦的那一番话才好! 然而聂劭钧的心继续发慌、难受,痛不欲生。 推开门只见房间空无一人,偌大的沙发桌上,放着一张他曾 经熟悉的纸张,有着他的签名,还有她的…… 懊死的,那番话不仅被采惟听见了,她竟然还想和他离婚, 就在他一点一滴慢慢爱上她,承认、在乎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 位,愈来愈强烈的时候…… 懊死的,他绝不原谅她!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爱情除了相爱,不是还要互相信 任吗? 她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不去学着信任他?为什么连质问他, 捍卫她婚姻的勇气都没有? 聂劭钧气愤不平的撕碎了韩采惟签下名的离婚协议书,他 耙肯定,她既然有决心签名,就有决心离开他,她一定在一个小 时前离开聂宅了。 思及此;像是在一瞬间失去应有的飒飒英姿,聂劭钧颓废的 向后跌坐在沙发长椅上,把俊颜埋人双手间,万分痛心韩采惟竟 签下离婚协议书,让他彻底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那种绝望像是失去全世界的光明,远比他渴望母爱却一次次失望,坠落愤世嫉俗的黑暗谷底,还要沉痛几千、几万倍。 “该死的女人,我不允许……” 聂劭钧喑哑的嘶吼着,再多的悔恨和责怪,都无法扭转,韩采惟已离开他的事实。 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我就签字离婚。 耳际像是回荡着韩采惟甜美的声音,聂劭钧自掌心抬起俊脸,原本沮丧、激愤的表情,有了拨云见日的决心。 一切都是韩采惟的错。 这个约定是她恣意妄为订下的,没有遵守的人是她,说谎的也是她,所以,他不允许三个月期限还没到之前,她就想违反约定逃走。 可恶,就算他用尽所有方法、门路,他也要扭转事实,把她绑回来,让她继续爱他不成! 谁教他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响,在这过于紧绷的氛围中响起,显得格外诡异。 聂劭钧下意识认定是韩采惟打来的,于是在最快时间内接起,担心的在对方出声前,不禁唤出。 “采惟,你在哪里……” “韩采惟在我手上。” 男人阴险、狡猾的一句话,截住聂劭钧唯一希望,也带给他晴天霹雳的冲击,再也无法如同先前,否认韩采惟对他的重要性般冷淡,速战速决地落下。 “李名彦,你到底想做什么?” “交换条件。我要你旗下所有资产、不动产,股票和房地产。” “我要你把采惟平平安安的还给我。”几乎没有迟疑,聂劭钧答允了李名彦无理、贪婪的要求。 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对韩采惟的爱恋,已经强烈到足以让他把最在乎的钱财、权位等身外之物,视为粪土。 “李名彦,你别妄想了,聂劭钧不可能会答应你这种过分的要求!”在亲耳听完李名彦向聂劭钧提出的要求后,韩采惟深感鄙夷道。 此时,她坐在长椅,双手被李名彦用绳索捆绑在背后,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顽强的说着让李名彦死心的话。 她深知李名彦是铁下心绑架她的,好从聂劭钧身上得到利益,她绝不会让他的野心实现。 当然她更深知,聂劭钧不可能遵照李名彦的威胁,她只是不想在决心离开他之后,又替他带来麻烦。 “不,他答应了,他只要你。” 李名彦笑得狡猾、诡异极了,丝毫没料想到,聂劭钧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和他交易,想必,韩采惟对他非常重要…… 闻言,韩采惟整个人瞬间傻住,矛盾万分的不知该感到喜悦或害怕。 聂劭钧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爱她吗? 她实在想不透,他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爱的女人,答应李名彦这种无理的威胁,他不怕即将失去他所辛苦建立的心血吗? “我想也没想到,聂劭钧那个情场老手,会那么在乎你。” 李名彦深长意味的直盯着她瞧,突然发觉,被聂劭钧所保护的韩采惟;出奇的清丽灵秀,让他充满掠夺的快感…… 既然要报复聂劾钧夺去他的一切,他理当不该这么轻易的放过韩采惟才对,或许,他该在聂劭钧失去一切后,再狠狠给他一个痛击…… “你想做什么?” 李名彦像是盯着上等猎物的龌龊眼光,让韩采惟反胃的想呕吐。 “我想做什么?美丽的采惟,你想,这个地方只有我俩独处,我那蠢蠢欲动的心,想要做什么呢?” 李名彦邪恶的暗示着。 “你别想!” 韩采惟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大声喊出,想制造些声响,好让屋外的人意识到她的危机,前来救她。 “不知道当聂劭钧变得一无所有,又得知心爱女人被我玩过之后,他会不会崩溃……”说着,像是刻意想让她害怕,欲激起她的反抗,李名彦放肆、猥亵的当着韩采惟的面,解开他上衣的钮扣,想让即将而来的掠夺游戏更为刺激。 “李名彦,你疯了!” 韩采惟心惊惧骇的尖叫而出,被绳索捆在背后的双手,正不断努力的挣月兑着。 她绝不能让这个无耻之徒碰她一根寒毛! “我就算疯了,也要得到你……”李名彦卸下了衬衫,露出他那略瘦的上身,朝她走近,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想一芳亲泽 不料,像是木棍砍向后脑勺的声音,砰地大声作响,李名彦倏地惨遭痛击,疼痛的几近快要昏眩,只能颠簸的回过身,带着责怪不解的眼神,瞪住罪魁祸首,然后两眼一翻,往后一倒,瘫痪在地。 “你……” 韩采惟被突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也松了口气,再见“救命恩人”下一个动作,就是向前解开她的绳索。 “她”,不就是那个在饭店内泼了她一杯酒,又在宴会上,狠狠瞪视她的女人吗?为什么身为李名彦女友的她,会在这个时候救她? “你快走吧,要是彦醒来的话,连我都没办法救你了!”女人催促着,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救我两个字未出,韩采惟被女人截住了话。 “我不是救你,我爱彦,当然不会容许他碰其他女人,你快走吧!” 好不容易能自魔掌中逃离,韩采惟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但在离开之际,仍忍不住多话的奉劝她道:“那种男人,不值得你留在他身边……” “值不值得用不着你来评论,我只是爱他罢了!”无法接受任何人对男友的批评,女人忿忿的怒喊。 爱情让人盲目,恐怕这个女人也逃不过。 “你保重。”同是过来人,韩采惟知道无法为她做些什么,再落下沉重的一句话后,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出了这个教她几乎要窒息的地方。 “啊——” “该死的女人,你竟然敢自背后偷袭我,我要打死你这个贱女人!” 韩采惟在关上门之前,被屋里传来的哀嚎声音吓住了,僵了下,不愿多事的想拔腿就跑,但始终内疚要不是那个女人想救她,也不会被李名彦如此对待…… 韩采惟又回到屋内,虽然恨死了她那不该有的善心,但仍是竭尽所能的,在李名彦持着棍棒,狠心追打着女人的同时,迅速拉了她一把,让她免于被击中要害的危险。 然而她却大意的忘了躲开,替代女人承受李名彦那一记攻来的疼痛,腰际像是被烈焰滚滚燃烧着,她疼痛得蹲,然后体力不支倒地…… “天呀,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女人的抽噎、自责声,韩采惟清楚的听见了,想微笑对她说没事,然而她的月复部强烈地碰击到地面,远比被击中的背还要疼痛,几乎快让她失去了呼吸的力气,爬不起身,更发不出一丝哀嚎,便陷入昏眩之中…… 然而,她的意识是清楚的,她可以感觉到大量的血液自她体内涌出,溢满她腿间……她可以感觉到,她快要失去她的孩子了,不…… 不要! 劭钧救我!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看到韩采惟沾满裙摆、地面的鲜红血液,李名彦害怕的扔下凶器,像是恢复了理智,又像是陷入了疯狂之中,恐惧的窝在角落,歇斯底里地喊着一遍遍同样的话。 “你撑着点,我马上请救护车过来!”从韩采惟的出血状况,女人大概猜出她小产了,此时,她没有心思去担忧男友犯下的大错,着急的想打电话求救。 “李名彦,我把我所有的股权和财产,都依你的吩咐转人到你的账户了……” 聂劭钧像个局外人赶来,急忙丢下话,却在看清楚韩采惟正脆弱的横躺在地面上时,连忙飞奔至她身旁扶起她…… “采惟……” 聂劭钧极力呼喊着爱妻的名,没料韩采惟早在他到达之前陷入了昏迷,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的心倏地降为冰冷…… 她怎么了……该死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为了救我,好像小产了……我刚打了电话,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女人微嚅地道,愧疚的掉着眼泪,也为男友的所做所为,感到抱歉极了。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名彦似乎仍沉于罪恶感中,丝毫不知聂劭钧已来。 闻言,聂劭钧才愕然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存在,但他无力去追究这前因后果,只知小产两个字,还有韩采惟自溢出愈来愈多的血液,让他面临着前所未有,失去孩子,也失去她的恐惧。 再也承受不住万分折磨,他沉痛的嘶吼而出。 “不——” 第十章 充满着消毒剂、药水味的医院,弥漫着哀伤的哭泣声,和病人久病的痛苦申吟声。 韩采惟侧着脸,没有生气的躺在病床上,听着背后满是歉意,几乎要哭出的声调。 “韩小姐,我代表彦来向你道歉,对不起,他差点就害得你… …” 韩采惟先是没有反应,然后打起精神的翻了个身,坐在床沿上,微笑的对着站在病床前的女人安慰道:“我没事了,孩子也没事,只是背部真的有点疼,得再多休养几天,你别担心……对了,你叫秀秀吧?李名彦曾经提过你的名字。” “对不起,我曾经在餐厅对你大吼大叫,又对你泼酒……”见韩采惟没有任何指责,还反过来要她别担心,秀秀愧疚的直低着脸,有丝哽咽道。 “我不怪你,你是个很善良的女人,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跟我道歉。”抚着还未明显突出,却依然孕育着生命的月复部,韩采惟笑得好潇月兑。 在经历过差点流产的危机后,她突然发觉,人生无须在意大多,只要能活着,就是幸福了…… “你才是好人,明明有机会逃,还为了我折回来……”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像你这样痴情的人,被李名彦那般过分的对待……” “其实彦他人不坏,他曾经对我很好,也很爱我,还真心向我求过婚,只是他始终太贪心了,总是不择手段想得到不属于他的利益……”秀秀苦笑,纵然曾经痛恨李名彦的狠心,但仍忍不住为心爱的他说话。 “那么你还会留在他身边吗?”不再劝服她离开李名彦,韩采惟关心的问道。 如同秀秀所言,他们的爱情,不是她所能评论的。 她只是担心,在李名彦被警察逮捕,归还了聂劭钧的财产后,犯下绑架勒索未遂的罪名,将被宣判服牢狱多年,那么一来,秀秀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又该何去何从?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但是,我相信出狱后的他,一定能有所反省、成长,变得更像个敢做敢当的男子汉。所以我会等他出狱,和他重新开始。” “祝福你。” 仿佛能在秀秀身上,看见她曾经拥有的飞蛾扑火般的勇气,韩采惟只能微笑给予祝福。 “我也祝福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丈夫有什么误会,但是看他在外面等你好几天了,你就见一见他吧。连我这个局外人,当场看到你鲜血泪汨的昏迷在他怀里,他那痛心疾首的表情,也为他心疼。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有多么爱你、在乎你呢?” 说完,秀秀离开了病房,只剩韩采惟一人,过于宁静的气氛,让她的思绪只能一遍遍回荡着她留下的话折磨着自己,无法忘怀。 其实她是想见聂劭钧的,在他为了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后,她有多么多么想大声笑他傻气,但是,她对他始终存有芥蒂,因为她到现在仍忘不了,那一句教她决心离开他的话。 李名彦,韩采惟只是我的妻子,你无须那么大费周章想夺走她,因为三个月时间一到,我就会和她离婚,届时你再接收吧… …” 她不懂,为什么他能轻易为她牺牲,也能如此狠心伤害她。 她简直对他又爱又恨,爱得沉重酌同时,也是恨得无奈……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如秀秀的祝福,让她和未出生的孩子得到幸福? 韩采惟找不到答案,只知最大的欣慰就是她的爸妈,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并没有遗弃她。 就在她被聂劭钧弃若敝屣,遭受绑架,还差点流产的时候,他们不但站在她这边,还不辞辛劳轮流照顾她,也担任起保护她的重任,只要聂劭钧一接近病房,就同仇敌慨的赶走他,还要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的把孩子生下。 自那一刻起,她才恍然大悟,原来爸妈是关心她、爱她的,当初之所以强迫她嫁给李名彦,或许也有利益上的考量,但她想这也是他们误看了李名彦的人格,以为她嫁给李名彦会得到幸福,才会那么坚决吧。 是她总忽略他们真正的心情,错怪他们了…… “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下午我就能出院了,我会自己搭计程车回去的……”看着爸妈这几天这么疲累,韩采惟舍不得让他们二老那么辛苦。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我和你爸要是先离开了,万一聂劭钧那男人闯进来要对你……” “他不会伤害我的。” 韩采惟倒是微笑以对。 最痛苦的,她受过、也痛过了,而今,她已经有勇气面对他了。 “采惟你真是……” “如果你想见聂劭钧,我们就请他进来吧。”韩父突然飞来一句惊人的话,教妻子诧异极了。 “老公……” “他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我们能插手到何时?算了,回去吧,我想,一个能为采惟在外面不吃不喝不睡,只为了见她一面的男人,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 韩父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妻子听,但其实是说给女儿听的。 闻言,韩母似能明白丈夫的心情,也不再多说什么,决心顺他的意思,让聂助钧进来病房,然后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不久,聂劭钧终于得以进入病房,三天未合眼、好好休息的他,疲惫颓废的失去了曾有的意气风发,第一句开口的话,充满了无奈和讽意。 “采惟,你真狠心。” 狠心到,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就这么果断的签下离婚协议书。 狠心到,连清醒了也不让他见上一面,存心让他的心绞痛着,无止境的等候再等候…… 她是故意的吧,只因他曾经伤害她,让她哭过、怨过,所以当他无法自拔的爱上她时,换她来惩罚他。 当然,她要怎么惩罚他都无所谓了,他只要她别再逃避,好好听地说,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就够了。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不该来找我的。”聂劭钧的嗓音饱含讽意,活像她这般对待他有多么无情残忍,但韩采惟不怨他,她听得出他的憔悴,怎么舍得再怨他,所以她更不敢抬起脸来看他,深怕她那么一瞧,心就软化了。 “我们没有离婚,我不会允许!”聂劭钧的俊颜纵然有着疲惫,仍独裁的宜示道,当着韩采惟因错愕而抬起的面容,字字铿锵,真心真意地又落下。 “因为,我爱你。” 虽然怀孕会让人更爱哭,但是韩采惟不想哭,不想当着聂劭钧的面,承认自己对于他的告白,有多么多么开心。 “你说谎,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对李名彦说三个月后,你就会自动和我离婚,然后他再来接收……”韩采惟感到无助、矛盾,却又欣喜若狂,不知道自己是喜极而泣,还是仍怨叹着聂劭钧曾说过的话。 “傻瓜,如同你不想让我知道李名彦对你的骚扰,将心比心,我只是想保护你才会故意那么说罢了,你不该什么都不问,就懦弱的逃走。” 聂劭钧似责怪,又似心疼她的惊慌失措,一步步朝她走近,想抚慰她那慌乱的心,也想拥抱住她,好让自己心安——她终于回到他身旁了。 闻言,韩采惟的泪水,像水龙头般又更加汹涌了。 原来她自始至终做了一件傻事,傻得连自己都好想笑,但是 “就是因为你从来不肯说爱我,我才懦弱得什么都不敢问,只能倔强、勇敢的以为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努力的靠近你,就能更了解你所需要的,慢慢的得到你的爱……” “如果我说推开你,只是舍不得勉强你去适应我的生活;不说爱你,是因为我不敢相信,原来我早在决定追求你那一刻,就爱上你了,你会笑我吗? 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骄傲,我可以轻易说出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为你付出一切,也能为了你放弃所有名利富贵,却别扭的怎么也说不出,我有多么在乎你、爱你……” 随着一句句出自肺腑的言语落下后,聂劭钧的脚步加快了些,迫不及待地想抱住因他的告白,而感动、猛掉泪的韩采惟。 因为他感受得到,三天来的疲累已教他体力透支,不快点抱住心爱的她,恐怕他会…… 才暗忖着,下一秒聂劭钧向前环抱住韩采惟,双双跌人床内,把她压在身下,连忙趁着还有意识未昏迷之前,任性且霸道的命令道: “在我醒来之后,我第一眼就要看到你……” 韩采惟几乎是被聂劭钧压倒在床后,才仓惶的回神,要不是发觉他有鼻息,只是累得睡着了,她恐怕会吓得惊慌失措吧。 谁教她就是那么那么的爱他这个,只会表面装酷霸道,其实把她捧在心坎珍惜的男人…… 陈妈没有说错,聂劭钧是爱她的,而且很爱很爱她……她现在才看清啊! “你唷,太粗心了,宝宝差点被你压到了呢。放心的睡吧,我会让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明知聂劭钧熟睡听不见她的声音,韩采惟仍微笑的在他耳边低喃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他,把整张床让给他,好让他睡得轻松。 然后她就占住他身旁空出的床位,倚在他身旁环抱着他,和他一起闭上眼睛休憩,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幸福氛围,等候着和他一同醒来,重新开始…… 五年后—— 推开吊着粉红色且刻印着“艾薇”字样门板的房门,里面是个充满着粉红色系的天地,不仅连天花板、墙壁都漆上粉红色,连窗帘、书桌、衣柜,也几乎都是粉红色的…… 此时粉红色的床上,躺着有张可爱秀气脸蛋的小女孩,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有些困意的抬起小脸望着坐在床沿,正哄着她睡觉的母亲,柔言软语地问道:“妈咪,爸爸什么时候要回来啊?” 韩采惟露出宠爱的微笑,柔荑先是满足的往下覆住了,有着七个月身孕的突出月复部,然后回答女儿的疑问。“晚点吧,爸爸今天有应酬。” 九点了,聂劭钧刚打了电话通知她,他今天会加班晚点回来。 五年了,聂劭钧虽然曾亲口对她表明,她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但她一直都很清楚,像他这样霸气跋扈的男人,只有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才能让他没有遗憾,让他意气风发且自信满满。 所以她从来不过问他商场上的事,只要他问心无愧、安安分分做生意就好了。 她甚至也顺从自己的心意,不再去参与他那尔虞我诈的交际应酬。 只管做好自己,当聂劭钧最美丽的黄脸婆,暂时辞去美语班工作,一边照顾四岁大的女儿,一边休养身子,好补充体力在三个月后预产期那天,平安且健康的生下她和聂劭钧的男宝宝。 “外面狐狸精很多的,妈咪不跟爸爸一起去好吗?” 四岁的小女孩灵黠聪明,加上又超爱看电视,突然有此联想的道。 “不,妈咪不想去,因为待在家陪艾薇比较开心,狐狸精?我都不担心了,你这个小丫头担心什么。”韩采惟倒是不把女儿的童言童语放在心底。 爱惟;艾薇。 女儿的名字是聂劭钧取的,她怎能还不全心全意信任他。 “那妈咪要等爸爸回来吗?” “不,妈咪爱困了,和艾薇一样想睡了。” 韩采惟打了个哈欠,睡吧,反正聂劭钧回来,就会用吻把她吻醒。 “妈咪,我要在睡觉前,听你说故事。” “那妈咪跟你说白雪公主的故事好吗?” “你昨晚说过了啦。” “那……” 左思右想,韩采惟就是想不出,她还有哪个故事没对女儿说过,终于,她像是灵光乍现,替女儿盖好棉被后,用着极宠溺的口吻道出。“仔细听哕,妈咪跟你说个全新的故事…… 从前从前,有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子,解救出被囚禁在高塔中,失去自由的美丽公主,然后两人很快地结婚了,但这个婚姻在第二天就宣告幻灭,因为王子一点都不爱公主,而且是怀着复仇的目的迎娶公主…… 鲍主知道了后,哭得很伤心很伤心,本来想对王子死心,却意外知道了王子曾在过去受过伤,而且王子对她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于是,公主决定用爱去解救他…… 慢慢地,王子爱上了外表温柔,内心却有着坚强意志的公主,他的心也终于被她拯救,得以解月兑了,从此两人过着幸福又快乐的日子…… 后来,王子和公主生了一个可爱的小鲍主,她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艾薇,之后,公主又生下了一个俊俏的小王子,他的名字则叫艾军……” 同系列小说阅读: 婚前婚后:假戏真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