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来就是你》 楔子 求财偏方 使用道具: 1.红布袋一个。 2.八十八枚硬币,面额可以不同。 使用方法: 选一个良辰吉日,在自家门口的左上方挂一个装着八十八枚硬币的红布袋,面额不同无所谓,有讨见红大喜及一路发之意,如此一来居家必能财源滚滚,平安又顺利! 第一章 那是一个晴朗无云的好天气,有着宁静祥和的美好气氛。 然而,空气中却冷不防地传来某个小女孩的哭声,划破了宁静,换为悲伤。 “别哭了,。”小男孩约十一、二岁,稚气浚俏的脸上有着温柔,轻声细语道。 小女孩抬起头,约七、八岁的可爱脸蛋,沾满了泪水,可怜兮兮道:“浚哥哥不要走嘛,不然以后会很寂寞的。” 她和浚哥哥自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如今有人要领养浚哥哥,教她怎能不难过,不哭呢? 这就代表,以后她都见不着浚哥哥了。 呜呜,她才不要呢。 小男孩的眼中闪过无奈,倏地,像想到什么,忙不迭地递给她一个小盒子,打开。“,以后想到浚哥哥的话,就看这个。” 那是一对水蓝色的项链,合并起是一个心型,可爱微妙极了。 为了想替他和留下一个纪念物,他特地向院长借钱到夜市买的,还请店家在项链背后帮他刻上彼此的名字。 “那我以后还看得到浚哥哥吗?”像是珍藏宝物似的,把刻着浚字的项链里在手心,颤着哽咽的声音道。 小男孩把另一个刻着字的项链置在手心,说不出话。 他要随着养父到美国去居住念书,这一去要好几年,他不知道何时才会回到台湾,回到这间孤儿院来看她。 “我一定会回来的。”不忍让小女孩难过,小男孩承诺道。 “要等很久很久吗?”小女孩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迟疑道。 小男孩逸出了笑,抚着小女孩的黑发,又是承诺道:“不会,只要等你长大,浚哥哥就会来看你,然后带你去你最想去的麦当劳吃可乐汉堡,到儿童乐园、动物园玩,还有,我还会买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送给……” 送给…… 随着小男孩说完了话,最后四个字不断地回荡在小女孩的脑里,她笑了,想去拥抱小男孩,却发现小男孩的模样愈来愈模糊,她几乎快看不清他…… “浚哥哥——”小女孩惊吓的大喊而出,下一秒,场景替换,梦境由虚拟转为现实—— 曾郁琁睁眼,醒来,胸口仍是心有余悸的跳跃声,额上直冒冷汗,只剩微喘的声音。“我又梦见以前的事了……” “铃铃!” 床头旁的闹钟乍地响起,淹没曾郁琁原本混乱的思绪,她微蹙起眉,一鼓作气的下床,按下闹钟铃声,然后对着桌上一条水蓝色的半心型项链,笑的格外甜美的道:“浚哥哥,早安。” 说完,她才进洗手间一阵梳洗。 这是曾郁琁每天的例行公事,十六年来不会改变。 不一会儿,曾郁琁从洗手间走出,已经洗了把脸,神清气爽的她,小巧秀气的五官显得生气勃勃。 她一边张口吃着从大卖场买来,超便宜的土司边边,一边喝着快过期的特价鲜乳,并拿了张红纸,在上面写了个财字,然后贴在常坐的椅子底下。 这是一种招财方法,她从电视上的命理节目学来的。 她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宁可信其有,只要有偏财的小秘方,她都愿意一试。 因为—— “今天是开奖日,上班前去买张乐透好了,如果我幸运的成了亿万富翁,我就能买下数不尽的prada皮包、chanel套装、鞋子、gi的洋装、和lv包包了。” 曾郁琁喃喃自语地,闪亮的瞳眸底,装着发财梦想。接着,她把早餐放下,打开衣柜,挑选着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chanel、gi、lv、prada、fendi、burberry……一套又一套价钱昂贵的名牌服饰,令人看得眼花僚乱。 虽然这些名牌衣服一套就价值近十万元,以她一个业务组长的底薪加奖金,月入就算优渥,也只有五万元左右的薪水,还是买不起这些服饰。 但她在名牌二手店里有熟稔的店员,所以一有折扣新货,店家都会帮她留下。 她只要努力的省吃俭用,拼业绩赚钱,想办法赚些小外快,外加寻求一些偏财小秘方,让财神爷眷顾她,通常,她都能顺利的以超低价抢先买到。 “为了这些名牌,要我天天吃泡面我也甘愿。”曾郁琁眉开眼笑的挑了套前几天新买的chanel洋装,准备换上去上班。 没错,她就是超爱买名牌服饰,然后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明艳动人。 这大概是,一种心理补偿吧。 从小,她就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只求温饱就足够了,哪还敢奢求其他东西。 但是,当她到了爱美、懂事的年纪时,眼看着其他孩子有爸妈疼,有新的玩具和漂亮的新衣服穿,而她就只能穿着那一百零一件,好心人救济的洋装,玩着那破旧的布女圭女圭时,她的心情是错综复杂,又嫉又羡。 于是,当时她就暗自许下,等长大后,她一定要努力的赚钱,满足自己爱美的心愿。 也因此,等她真的有能力赚钱,实现心愿时,她拼命的去实行,就算是生活拮据,她也对于这种宁愿饿着肚子,也要买下这些漂亮名贵衣服的心态,乐不可遏。 她更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每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当个永远走在流行前端的时髦女性。 半晌,曾郁琁换好衣服,梳理好自己一头挑染的及肩长发,为蜜色的脸蛋上了淡妆,拿着lv包包,戴上招财的黄水晶手环,在镜中审视着自己。 她并不是个天生丽质的美女,五官只能算是眉清目秀,皮肤又不够白皙,但这些化妆品和漂亮的服饰却能为她带来亮丽光采,吸引他人惊艳的注目礼。 “今天仍是完美无瑕。”曾郁琁自信的对着自己道,瞬间变得和方才穿着偌大的可爱睡衣,一边吃着土司边边的稚气女孩完全搭不起来。 “对了,还有浚哥哥的项链,这样才算满分。”倏地,像想到什么,曾郁琁连忙走到床头前拿起项链,为自己戴上,然后再对着镜前,甜甜一笑。 纵然这条项链戴在她身上,和她的装扮不大塔调,但她仍是自得其乐。 因为,她坚信,浚哥哥就是她的守护神,只要戴着他送的项链,她就能得到无比的好运。 曾郁琁为了买名牌服饰,确实过着省吃俭用的生活,而且,节省到被房东多次催缴租赁费用了,她仍皮皮的把该缴的房租存起来,打算购买下一季的名牌夏装。 “叩叩叩……”房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的是一串气喘吁吁的催促声。“曾小姐,你有两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缴,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啊……咦,不在吗?啧!算你好运!” 房东太太气呼呼的离开之后,原本静悄悄的室内才响起电视声音。 “07、09、22、33、36、41……中了!今天早上弄的招财秘方真有效,中了四奖了!” 下了班,曾郁琁第一件事情是躲房东,第二件事情就是对乐透。 此时,她正乐的拿着奖券亲了又亲,然后像宝贝似的收好,打算明天再去兑换现金,接着,翻起了一本前几天向同事借来的命理书,对着书中的偏财小秘方,念了又念。 “准备一个红包袋,在里面放七个中央有孔的铜钱,再放入一点盐巴,然后随身携带或是放在经常开关的抽屉里……咦,真的有效吗?明天来试试看好了。”收好书,曾郁琁发觉肚子饿了,一边吃趁泡面,一边看着电视展示最新一季的新装。 “哇!chanel、gi又有新装了,设计佳,质感又棒,如果能买下来的话……”曾郁琁面吃到一半,食欲尽失,晶亮的眼珠子转啊转,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放下杯面,喊道:“对了,我怎么忘了那个地方有钱可以赚,不如去碰碰运气吧……” 语毕,曾郁琁关掉电视,顾不得被房东太太捉包的危险,披了件大外套,兴冲冲的出门了。 “关先生,王老板刚刚打电话过来,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想约你吃晚餐……” “小林,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空吗?”男人不耐的落下婉拒的答案,同时把刚画好的设计图采成一团,往字纸篓砸去,然后像是发泄完了胸口的郁闷,吁了口气追加道:“帮我拿罐啤酒过来。” “关先生,你确定你今晚还要加班吗?你昨天已经熬了一夜了,饭也没吃,又喝啤酒,对身体不太好吧。” “设计图赶不出来,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还不快去拿啤酒!”男人命令道,烦躁的耙了耙耙头,几乎趴在桌面上,和设计图继续奋战着。 然而,五分钟后,只见他又第n次把设计图揉成一团,往字纸篓扔去。 此时,经过一整天的灌篮,字纸篓又是丰收的装满了废纸团。 “我不是设计金童关柏浚吗?什么时候还得倚靠灵感这种抽象的东西了!” 随着低咒了声,男人,也就是关柏浚,终于自办公桌抬起头来,往椅背躺去,此时,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看到,他有着浓密且微发的头发,却因为太久未修剪而过长,遮住了他饱满的额头,也占住了他线条分明且浚逸的脸侧,连同下巴也蓄满了胡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着颓废忧郁的气息。 “受不了了!”关柏浚像是厌恶思绪一片空白的窘境,倏地自座椅站起,打算离开工作室,去外头透一透气。 “关先生,你要去哪里?”小林拿来了啤酒,却直盯着关柏浚满是皱摺的衬衫和褪了色的牛仔裤,错愕了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撞见关柏浚过于随意的衣着,或者该说,他已经习惯了总是熬夜画稿,颓废随性的关柏浚。 只是,每当地把眼前这个男人和室内设计界中,鼎鼎有名的金童联想在一起,他就会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谁能想象,白手起家、身价亿万又是黄金单身汉的关柏浚,竟然能不顾形象,我行我素的穿着简单普通的t恤衬衫、牛仔裤或休闲裤? “去找灵感!”关柏浚岂会不知,他的助手心里在想什么。然而,他只是无所谓的扯了记轻笑,取走助手手上的啤酒,打开,猛地一灌,潇洒的离开工作室。 曾郁琁喜欢赚外快,尤其是到废弃家俱行,拾些还有价值的家俱,再经过简单的清理或粉刷后,请一个专门卖二手货的朋友帮她卖出,好增加她的收入。 所以,今晚她第n次,偷偷模模的来到这间废弃家俱行,开始搜寻着有价值的家俱,等看中再下手。 “怪了,怎么跟上次看的货色都差不多,不是过于老旧就是有残缺,这种二手货是卖不出去的。” 曾郁琁埋怨着,一时想要打退堂鼓,但只要一想到chanel、gi还在等她,她只好卯足劲,仔细的找着有价值的家俱,专心的程度,就连此时,有第二者闯入了这个地方,也不自知。 “咦,那个东西……”寻找着,曾郁琁的眸光像看到什么,倏地一亮。 那是个外型华丽,古色古香的台灯,没有任何损害,只是沾了点灰尘而已,相信只要稍微擦拭一下,根本看不出来它是个二手货。 暗忖着,曾郁琁兴高采烈的往目标物奔去,却在握住的同时,发现台灯像是有念力般,怎么搬都搬不动。 “可恶,本小姐就不信连一个台灯我也搬不动!”曾郁琁火了,使劲的用力搬行,却毫无作用。 “小姐,请放手。” 突来的男性声音让曾郁琁先是愣住,僵住,然后像是惊觉到什么,松开手,惊吓的往后一退,错愕的拉开喉咙,高喊:“你是谁?!”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如星子般黝黑的眸藏着深意,嘴角也衔起莞尔的笑意。 原本,他只是刚好路过这间废弃家俱行的,因为突然眼尖的发现,有个行踪过于诡谲的女人,神色怪异的进入家俱行内,才刻意注意起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没有一个女孩子家,会在晚上偷偷模模的溜进,这间看似空寂、没有人烟的家俱行。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也存着探险、寻求灵感的意念,静悄悄的跟着她进入。 然而一进入,他的目光马上被家俱行内的一盏台灯结吸引住了,第一个动作就是向前握住它,想把它带回去,好好的激发灵感。 没想到,居然有人和他同时相中这座台灯。 而且,竟然是她,这个行踪怪异的女人! 他倒要看看,被他的身影给吓了一跳的她,下一秒会有什么反应。 相对于对方的冷静沉稳,曾郁琁显得急躁不已。她双手又腰,挺直背,抬起下巴,忿忿的对上男人。 那是个比她高一个头,身材颀长的男人,过长的微松头发,几乎柢住了他的肩膀,覆盖住他那绿条分明、五官深刻的脸侧,连同下巴也蓄着胡髭,让该是俊美的地,有着狂野颓废的气息。 但是,再怎么性感俊美的男人,只要一往他的衣着瞧去,她就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她一直都坚信这点。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居然穿着不知皱了几天的衬衫,和一件褪色的牛仔裤,而且,身上还有着难闻的啤酒味。 他一定是个流浪汉。 曾郁琁暗自下了结论。 既然是个流浪汉,不去找吃的,干嘛跟她抢台灯? 愈想愈不甘心,曾郁琁又理直气壮的朝前迈去,又再次向前握住台灯,然后不畏男人的高大挺拔,执意和他杠上了。 “是你该放开才对,流浪汉先生。”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迸出,像是存心要激怒对方,却完全忽略了,她一个弱女子,会如何的被一个陌生男人生吞活剥。 “你叫我什么?”男人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多了分阴鸷。 他过于威严的神色议曾郁琁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但她仍是一刻也不肯松下捉住台灯的力道。“流浪汉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你居然把我当成流浪汉!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室内设计界金童! 必柏浚差点就要这么低吼而出,但一想到他的衣着真的邋遢到,有让人误以为是流浪汉的错觉,便倏地打住。 而且,他无须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摆明他的身份。 眼前当务之急应该是…… “说不出来就放手。这个台灯是我先看到的!”曾郁琁又乘胜追击。 “你能证明是你先看到的吗?”关柏浚嗤哼一声,更用力的握住台灯。 “当然,我来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是因为你迟钝,警觉性不够,笨女人。”关柏浚讽刺道,连自己也意外,他自认除了在工作上容易挑剔外,脾气还算不错,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盏台灯,和一个女人气冲冲的对峙,这倒是第一次。 “你这个流浪汉,竟敢骂我笨女人!”她可是个走在时髦前端的知性女子! “你是笨,没有女人会单独来这种地方找家俱的。”开口的同时,关柏浚眯起锐利深沉的眸子,仔细的扫了她一眼。 眼前女人,有着一头挑染的红棕秀发,巴掌大的小脸微施淡妆,有着秀丽小巧的姣美五官,而蜜色的皮肤,虽然没有白皙肌肤般白里透红,却因她生动的表情而显得生气盎然,有着另一种清新月兑俗如阳光般的特质。 加上她身上所穿着的,价值不菲的名牌服饰和适宜的妆扮,看的出来,她是个很会打扮自己,时髦且追求流行的现代女性。 只是,现代女性都像她一样怪里怪气的吗? 他是为了灵感才相中这盏台灯,那她呢?凭什么理由想跟他抢? “谁说没有,我可是为了……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说着,曾郁琁趁他分心时,倏地一个用力,想把台灯抢走。 “既然如此,我也无须告诉你,我要这个台灯的原因。”关柏浚也一个用力,想把台灯占为己有。“你就是要跟我抢!” “奉陪到底。”关柏浚哼了笑,眸底也笑了起来,是莞尔。 他一个大男人的力道,还怕抢不过她吗? 他只是突然发觉,她认真且不死心的表情,远比他俩手中,抢夺的这个台灯有趣多了,所以,他刻意放轻了力道,想和她玩久一点。 “可恶!”无法抢到,又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他,曾郁琁低咒了声。 闻言,关柏浚抿住笑,厌恶自己居然对她礼让了,下意识的又加重了握住台灯的力道。 于是,在两人一拉一扯的混乱状况之下,很快地产生了一个结果。 “碰碰!” 随着声音的落下,争夺的两人,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台灯上的华丽圆弧灯罩,因过度摇晃,毫无预警地掉在地上。 曾郁琁和关柏浚两人都傻了!也在同时松下争夺的台灯,任它和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碰地一声,响彻云霄。 “完了,我的chanel、gi……” “完了,我的设计图……” 镑自呢喃着,两双眸怒火冲冲的四目相视着。 都是这个男人害的!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接着,曾郁琁和关柏浚又各自嗤哼一声,怒不可遏的背着彼此,转身离去,然而,他俩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这个梁子,他们是结大了! 第二章 曾郁琁的公司,是颇负盛名的“英雄”建筑企业,她的职位是业务组长,专门和各大公司客户,或富商洽谈合作、投资事宜,还有管理督促底下几位员工,及挖掘新容户的进度、成效。 在工作上,曾郁琁一向是充满斗志、勇往直前的,也因为一个case的成败,往往影响到,她领到奖金的多寡,和购买名牌的数量,所以,她才能年纪轻轻的,就努力的拱到了业务组长这个职位。 今天,她应上司的吩咐,来到一间取名为“关”的知名室内设计工作室,打算和“关”的老板洽谈合作事宜。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case,所以,她的心情也格外谨慎。 因为,如果能和关柏浚达成正式合作关系,让关柏浚为他们公司新开发的大厦或别墅,设计出一套独特的室内风格,那么,想必冲着设计师金童的名声,也定会为她的公司,带来一定的买气和投资。 然而此时,她没有马上进入工作室内,反而站在门口旁,一边补妆,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前几天还特地为了今天,挑了个良辰吉日,在大门口的左上方挂一个装着九十九枚硬币的红布袋,好讨个见红大喜,好个长长久久的财源滚滚!希望今天的洽谈能够顺利,这样我的chanel、gi才有希望。” 说完,曾郁琁把化妆盒收入她的prada皮包内,在透明的玻璃门前审度一下她身高贵端庄的凡赛斯洋装,然后,骄傲且自信满满的踏入工作室内。 一踏入室内,曾郁琁有一秒钟的傻眼。 室内是一片蓝与白的交替,大胆且鲜明的座位设计,完全不像个灰暗死气的办公室,明亮的窗台和灯光,有着强烈的阳光气息,彷佛只要一踏入这个天地,就能在瞬间充满自信、精神。 听说,“关”工作室的老板关柏浚,是个白手起家、且身价亿万的室内设计界金童,她原本还很好奇,是怎样的人物,能教上流社会的贵族,不惜以重金礼聘,为豪宅设计室内装潢,现在,她终于懂了,关柏浚的确有这番能耐。 暗忖着,曾郁琁漾起一抹笑,是莞尔的笑。 因为,她也开始对关柏浚这个设计界金童,感到了从未有的兴趣,恨不得想立刻见到他,问问他,他是怎么设计出,这么特别且富有新意的工作室。 但是,好奇归好奇,有一点疑问,她非常不明白。 为什么整间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员工?今天,不是休假日吧。 曾郁琁狐疑的站在空旷的工作室内,完全不知道下一秒她该做什么。 上司说和对方约好了时间,才通知要她来洽谈的,她不会临时被放鸽子了吧! 曾郁琁气恼着,连忙打开prada皮包,取起手机拨电话给上司,想搞清楚这一切。 “你是……”狐疑的月兑口而出,关柏浚一从休息室走出,就看见一个打扮时髦俏丽的女人,在工作室里打着手机,看似刚睡醒且惺忪的黑眸,随着像是发觉到什么,眯紧,转为精锐,迸出意味深长的眸光。 闻言,曾郁琁像是愣吓般,收起手机,抬头,恰巧和关柏浚四目相视,小巧的樱唇,更随着瞳光注视在对方身上的时间愈久,愈是张大。 “你不是那个……”她喃喃着,像是联想到某个人,不敢置信。 那是个俊美、五官深刻如雕刻品完美,且拥有模特儿般黄金比例身材,身形颀高的男人。 他那黝黑的过长头发,己不再覆盖住俊美的脸侧,经过削薄整理后,更烘托出他轮廓分明、俊美的五官。 连同原本在下巴的胡松也清理了,显得少了分忧郁,而多了分干净、阳刚的气息。 而且,就连他那狼狈至极的穿着,也换成了另一套干净、熨烫过后的衬衫和休闲裤,潇洒的像是换个人般,自信且光采无比。 她……没有认错人吧? “还记得我吗?凶悍的小姐。”关柏俊双手抱胸,扯起笑,恶笑。既然敢进入他的地盘,她还不知道他身份的话,未免太可笑了吧。 “你是那个流浪汉先生!”曾郁琁食指指向关柏浚,惊呼而出,丝毫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流浪汉会出现在这间工作室内,更不明白,他整个人的穿着感觉,怎么都变了,变得好有品味,也更浚美了! 但是,这都不会影响到,她原本对他的恶劣印象。 要是他不跟她抢那盏台灯,她也不会因此少了一份收入。 这笔仇,她早在那天记牢了! “不准你叫我流浪汉先生。我姓关。”关柏浚在刹间变色,阴沉极了。 会把自己搞成一副流浪汉的德性,是因为他在赶设计图时,过于专心,忘了打理自己,才会带给他人这样的错觉。 但是,现在的地,已经恢复正常了,当然不能再忍受被误以为流浪汉了。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偌大的耻辱。 “姓关……我就不信刚好是关柏浚。”曾郁琁存心和他杠上了,凉凉的说。 “如果我说,我刚好就是你口中的关柏浚呢?”关柏浚撇起恶笑,凉凉的回应了她的挑衅。 骗人! 曾郁琁像是吓着般,狼狈的往后一退,幻想破灭。 他居然是她方才崇拜着,很想见上一面的设计界金童——关柏浚! “需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换关柏浚凉凉的道。 曾郁琁想恶狠狠的瞪他,却又想到他可是她重要的客户时,连忙和缓甜美的一笑。“关先生该不会和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计较吧。” 她可不想因为私人恩怨和她的奖金过不去。 她未免转得太快了吧,前一刻还气吁吁地,这一刻又是风情万种,温柔至极。 必柏浚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傲慢的走向她,然后在她面前停下,一手扶贴着身旁的办公桌,上身倾近她,用着迷人且低醇的声音,迸出的却是饱含着深意的字词。 “你是“英雄”建筑公司,陈经理派来和我洽谈合约的业务组长,曾郁琁小姐吧。” 不妙。 曾郁琁暗忖着。 直觉告诉她,关柏浚接下来的话,会对她非常不利。 “你以为在你毁了我的灵感后,我还会和贵公司合作吗?”她的神色让关柏浚确定了猜臆,紧接又道,毫不客气。 丙真,他存心和她作对,但是—— “灵感?”曾郁琁微蹙眉。 她可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毁掉他的灵感? “不然你以为,我犯得着和你一个女人抢台灯吗?”这样的解释,够清楚明白了吧。 曾郁琁懂了,原来,这就是他和她抢台灯的真正原因。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只是个灵感嘛,有那么好跟她计较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明是该恳求的话,说起来却是咬牙切齿的可恨。 “请我吃饭,谢罪。”闻言,关柏浚泛起得意的笑容,撂下话。 反正,他也饿了。 连赶了好几天的设计图,终于在昨天凌晨完成,而他也让所有助手们都放假之后,大睡了一觉,现在一醒来,真的是饿惨了。 谢罪?他居然说的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 曾郁琁微蹙眉,又再次转为甜美的笑。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那么习惯“变脸”了。 “那么,我现在就来谢罪,关先生,你觉得如何?” 必柏浚无法相信,他堂堂一个别人巴结崇拜都来不及的设计界金童,居然会被如此对待。 他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名唤曾郁琁的女人,居然能怡然自得,甚至是津津有味的吃着鸡肉饭。 没错,他要她谢罪请客,但她居然请他吃鸡肉饭! 有没有搞错,一碗三十元的赔罪礼,她未免大瞧不起他的身价了吧! “关先生,怎么不吃,有什么问题吗?”曾郁琁一边吃着,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天呀,吃了好一阵子的泡面,她有多久没吃到这么热烘烘的白米饭了,真的是大幸福了! “曾小姐,你知道什么叫做诚意吗?”关柏浚皮笑肉不笑的道。 “诚意……”曾郁琁愣了下,随即挑了挑眉,优雅且客气的朝老板细声喊道:“老板,请替这位先生加颗鲁蛋。” 闻言,关柏浚差点气绝。他只值三十五元? “这问鸡肉饭可是这条路上最有名的,便宜好吃又大碗,而且,还有电风扇可以吹。关先生,我对你可是很有诚意的。”曾郁琁哪会不知道,关柏浚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她最近为了chanel、gi的新装,不得不省吃俭用,所以,请他吃鸡肉饭可是她最大的负担了。 必柏浚再次气绝,说不出话。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怪异逻辑给打败。 不是他真的非得吃到山珍海味不可,比起那,更令他好奇的是,她那颗脑袋瓜到底装着什么,买的起上万的名牌货,却得意洋洋的吃着小吃店的鸡肉贩,有没有搞错啊! “还有什么疑问吗?”曾郁琁优雅的喝了口贡丸汤,存心问道。 “你不像是会走进这种店的女人。”关柏浚下了个结论。 她也不像是个会在晚上,一个人单独到废弃家俱行和地抢家俱的女人。 “你也不像是个会穿着普通衬衫、休闲裤的男人。”曾郁琁反讽,像是挑衅。 两人相互对峙着,像是看穿了彼此,眼波间流转着像是要一触即发的争执,还有一丝窘然。 仿佛一股很新奇的感觉,微微的注入了他俩的心田。 此时,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先生!鲁蛋一颗!”老板大刺剌的粗嘎声,倏地乍起,打破了宁静。 “谢谢。”关柏浚一向是随性的人,既然人家都说这是她的“诚意”,加上此时他真的饿惨了,他也犯不着自虐的再和她作对,干脆端起碗来,开始扒饭。 他的吃相像是享受美食般迅速又倒落,一点都不斯文。 曾郁琁看傻眼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有权势地位的人,都很注重用餐礼仪那一套。”换句话说,他一点都不像个设计界金童。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贵族。”关柏浚放下碗,没有多加解释语意,反而追加了句。“我可以再叫碗牛肉面吗?”一碗鸡肉饭根本填不饱他的胃。 来不及意会他丢下的第一句话,曾郁琁整个心思被牛肉面三个字,给填的满满的。 她双眸瞪大,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他还敢说他想吃牛肉面,她都忘了自己有几年没吃过牛肉了! “怎么,不行吗?那我自付好了。”望着她像是大受打击的脸色,关柏浚伸手一挥,招来老板,“请给我一碗牛肉面。你要吗?”他礼貌性的问道。 一碗七十元的牛肉面,她都可以拿来吃好几碗泡面了,她又不是疯了! “谢谢,不用。”曾郁琁礼貌的回覆,其实,这句话是说得多么艰难。 饼没多久,牛肉面端上。 必柏浚径自享用美食。 曾郁琁则是努力的想把注意力,自那热腾腾的牛肉面上移开。 “关先生请一边享用,我一边跟你解释,我们公司的福利和合作事宜……”她干笑着,然后像是发现关柏浚筷中那块牛肉有多么鲜美多汁,暗自吞了口口水,又专心的集中精神,搬出她的专业,滔滔不绝。 必柏浚真不明白,她明明那么想吃牛肉面,为什么还要压抑着,勉强自己解说着合约内容;不过,听着她解说的同时,他很惊讶,她不是个只会空打扮的花瓶,还有着她专业的一面,难怪,“英雄”公司会派她来和他洽谈。 “总而言之,关先生若和我们公司签约,绝对是对你有利无弊的。”说完,曾郁琁下意识的伸手自颈项,想握住她一直习惯戴着的项链,却像是发现什么似的,自信的笑在刹间消失,剩下无助。不见了…… 浚哥哥送的项链,一直都是她的守护神,每次谈完生意后,她总会习惯性的模模戴在颈顼的项链。 但是,为什么项链不见了?是她忘了戴吗? “你怎么了?”停下吃面的动作,关柏浚突然惊觉到,她那总是自信、精神奕奕的脸庞,突然转为孩子般的无助和着急,惹人心疼。 置若罔闻,曾郁琁拼命的想捉住什么记忆,却倏地发现,这几天她忙着加班,早上又睡过头,赶着上班开会,一直都忘了,向浚哥哥道早安,也忘了戴上项链。 不对,不是忘了戴!而是,那一个晚上…… 思及此,曾郁琁倒抽了口气,内心的愤怒与焦虑,随着凝聚在关柏浚身上的目光,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迸出。都是你害的!” 她在说什么,他害的?他害了她什么? 闻言,关柏浚莫名其妙这顶。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曾小姐,请你解释一下你的用词……”来不及说完,只见前方的座位已是空空如也。 她是故意的吗?放他鸽子,好故意赖帐,整他上回和她抢台灯之仇? 可是,她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该死的!”关柏浚低咒了声,顾不得牛肉面还没吃完,径自取出一张千元钞票付帐,然后急于追赶在她的背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忘不了那时候,她露出的焦急表情,彷佛,她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他在担心她? 不,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称不上,他根本无须担心她。 扁凭她那句,都是他害的,还有,她居然大胆的把他这个设计界金童丢在小吃摊上,就足以让他有理由把她捉回来! 而且,这次绝对不是一碗鸡肉饭,就能够轻饶她的! 只有几盏日光灯亮着,空寂的废弃家俱行里,传来一可又一句,几乎要哭出的女性哽咽声。 “完了,浚哥哥送我的项链不见了……可恶,为什么找不到……应该是在这里的没错啊……”不顾身上穿着的名牌套装,曾郁琁几乎是趴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搜寻着,然后在心底,怨骂着自己。曾郁琁,大笨蛋,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把项链给弄丢了! 要是浚哥哥的项链找不回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浚哥哥就算想找她,也会认不出她来的…… 没错,这十六年来,她一直在等着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的浚哥哥回来找她,但是,她居然把他们之间的信物给弄丢了…… “都是关柏浚害的,如果他不跟我抢台灯的话,项链也不会弄丢!”找不到项链的曾郁琁,失意气愤的把矛头指向关柏浚。 “曾小姐,你的项链不好好收好,把责任怪在我身上,对我公平吗?”跟在曾郁琁背后,再次来到了废弃家俱行的关柏浚,听到了她的话之后,难得对一个女人如此严厉的开口。 他自认不是个公子,对女人擅于温柔,也没有过于自负的大男人主义,或欺凌女性的恶质行为,但为何,他就是有股想勒死她的念头? 他可以不计较她的落跑、赖帐,也欣赏专业且时髦的她,却无法忍受只会把自己的不幸,怨恨到别人身上的她! 曾郁琁像是被他的怒不可遏的声音给吓着,抑或是她内心的委屈,抬头和他对眼,泪水毫无预警地,潸潸滑下,哽咽道:“我只是找不到……” 这时换关柏浚吓着。他以为哭这个字不适合用在她身上,因为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强悍自主。 女人,真的是用水做的! 必柏浚认栽了,反正无理取闹或任性,是女人的专利。“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他开口,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项链……浚哥哥送我的项链。” 第三章 必柏浚愣了。 方才他正处于气愤中,压根儿没去思索她口中的浚哥哥,是怎样一个人物,但现在,冷静下来的他,思绪像是隐隐捉住了什么,朦胧不已。 浚哥哥……这三个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仿佛熟悉的听过。 “浚哥哥是谁?”他问,神情恍若认真。 “浚哥哥是和我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唉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无须跟关柏浚解释大多,曾郁琁停下话题,抹了抹泪水,吸了吸鼻,又陷入寻找中。 间言,回忆的某个部分像是被开启了,关柏浚蹙起浚眉,急于追问,严谨的眸光,也在刹间闪过复杂。“你很喜欢他?” “当然!”曾郁琁不假思索的月兑口道。此时,望着那几乎被她找遍了的地面,她恨不得,把眼前一堆堆相叠而起的家俱,一件件搬下来查看。 必柏浚没有再说话,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失神,也像是失措。 会这么凑巧吗? 早已遗忘在脑海中的某段回忆,就是她吗? “这是……”才暗忖着,关柏浚向前走了几步,不经意的,像是发现到什么,蹲,很快地拾起。 那是一条水蓝色的半心型项链,背后还刻着一个浚字…… 他拢聚着眉,像是如雷轰顶,僵住。 这不是…… “这不是我的项链吗?原来是项链断了,难怪会掉在这里……”曾郁琁眼尖的发现,关柏浚手中拾着熟悉的物品,连忙开心的自他手中取走,摊在手心间,喜极而拉。 “那太好了,找到了。”关柏浚扯起笑,像在安慰着她,也真的在为她高兴。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根本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因为…… “关柏浚,谢谢你帮我找到项链……从今天起,你想要吃几碗牛肉面,我都请你!”曾郁琁真诚的哽咽道。 她长这么大,还甚少那么想要感激一个人过。 必柏浚……没想到他是个好人,幸好地帮她找回了浚哥哥的项链…… “没想到帮你找回了项链,我的身价提高到七十元了,很不错哦!”关柏浚会心一笑,像是自嘲。“我是认真的。”曾郁琁正色的道,眼眶中还凝着泪滴。 她最讨厌欠人家人情了,当然,除了因为要存钱买名牌,欠了房东两个月房租外。 外表的坚强和时髦只是她的保护色,其实,她只是个脆弱又率真的女孩吧。 “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彷佛这个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关柏浚抬高了手,仅差那么一个用力,就把她拥入怀里了。 然而下一秒,他却松下手,把最后两个字吞入喉间,表情显得压抑。 他差点忘了,他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没错,他记起了她。 ——在孤儿院时,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妹妹。 “那我以后还看得到浚哥哥吗?” “我一定会回来的。” “要等很久很久吗?” “不会,只要等你长大,浚哥哥就会来看你,然后带你去你最想去的麦当劳吃可乐汉堡,到儿童乐园、动物园玩,还有,我还会买很多很多多的漂亮衣服,送给……” 但最后,他都没有实现。 必柏浚叹息,自冰箱中取出啤酒,猛地一灌入喉底。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思绪受阻或心情不好时,他就会喝点啤酒,好得到另一种沉淀的解放。 但是,为什么过往的回忆,没有因为酒精的发酵而被遗忘,反而随着认出了曾郁琁,而浮现的清清楚楚,教他无法再漠视她? 没错!——曾郁琁,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遗忘这个名字的同时,他又再度和她相遇。 不是故意忘记,而是,他们都已长大了,心也变了。儿时,童心未泯的两小无猜,纵然有多纯真,经过岁月的洗练,自然而然的会选择遗忘。 但是,为什么她仍执意保留那一段两小无猜的回忆? 他记得十五岁时,曾在美国,偷偷打长途电话到孤儿院里找过她,结果得知,她也在他被领养没多久后,被领养了。 听说,对方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膝下无子,所以领养了她。 他以为她得到一对新父母,会过的很幸福的,所以,他没有再继续详问她的下落。 因为,在他被领养,到美国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是她心目中,开朗阳光的浚哥哥了,而是内心存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阴暗过去的男人。 他,并不想让乐观开朗的她,知道那些丑陋。 所以,他暗自希望,已经得到幸福的她,能慢慢的把他给忘了。 没想到—— “你很喜欢他?” “当然——” 必柏浚一想到,当时他和曾郁琁的对话,便感觉太阳穴处,正微微的疼痛着。 天呀,她不只是还记得他,而且,还喜欢他。 是怎样的喜欢?只是单纯如哥哥般,抑或是…… 必柏浚无法想象,只是忘不了,她找到他送给她的项链,感谢他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让他真想在发现她的身份的那一刻起,紧紧抱住她,然后告诉她,他回来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冷静的虚伪极了。 因为,他们都长大了,他们走的路,无须让童年的回忆结束缚住。 也无须把那一段不堪的回忆,摊在她眼前。 所以,他无法回应她任何感情,甚至是表明他的身份。 他惟一能为她做的,只有—— 必柏浚把喝完的啤酒罐丢入圾垃桶,走到客厅,找了张名片,拨了通电话。 “喂,我是关柏浚,我决定和贵公司签约。” 曾郁琁从没想到,幸运之神会这么快就眷顾到她。 此时,她勾起甜美幸福的笑容,在二手名牌店内,挑选着最新款的chanel夏装,心情好不愉快。 因为,今天早些听经理提到,昨天关柏浚主动打电话到公司来,说是愿意成为他们公司的特约设计师,所以,想当然让她的荷包进帐了不少。 她原本以为,他还在气恼她放了他鸽子、让他付帐的糗事,所以她想,和他谈成合约,必须还花点心思,费尽口舌,甚至多请他吃好几碗的牛肉面才行呢,没想到他一点预兆也没的,一通电话,便干脆利落的完成她的工作。 为什么他要如此帮她? 思及此,曾郁琁倏地停下挑衣服的动作,连被某个擦身而过的女人撞着,也没多大反应,柔荑只是握住胸前的水蓝项链,暗忖着。 正常人在被放了鸽子之后,追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应该会先狠狠臭骂她一顿,而不是望着她泪眼汪汪,软下心,替她找回项链,还有,在经过这些争执过后,他竟然还不计前嫌的完成了她的工作。 看不出来,这么一个会为了一盏台灯,和她抢得惊天动地的男人,居然会有如此宽阔的襟怀。 她也是第一次,在一个不算熟的陌生男人面前,露出那样无助、惧怕的眼泪。 她哭了。 自浚哥哥离开后不久,她也被养父养母收养,直到他们相继去世后,她已经很久不哭了。 因为,她是孤单、寂寞的,所以,她必须比其他人更早学会独立、坚强,如果不是浚哥哥的项链对她而言太重要,她也不知道,原来,她也是需要有人去呵护、疼惜的。 就像那个时候,她喜极而泣的向关柏浚道谢,他温柔且安慰的言语,虽然只有短短的“那太好了!找到了”几个字,却能让她温暖不已。 暗忖着,曾郁琁微笑的挑好衣服,对关柏浚原先的恶劣观点完全改观。 她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请他吃牛肉面才对,就算是答谢他的一番好意,还有,让她的荷包入帐,完成她想购买新款名牌的心愿。 但是—— “咦,我的皮夹呢?”付款时,曾郁琁打开lv的包包,就在找不着皮夹的同时,脸上原本红润的脸颊,在瞬间抽干,剩下苍白,不敢置信的喃喃着。 难不成!方才她被撞着的同时,皮夹已经被…… 思及此,曾郁琁疑虑焦急的,左顾右盼起来,才发现此时店内,只有她一位客人。 不姐,有什么问题吗?”店员自她慌乱的表情,误以为她没带够现金付款,露出了鄙夷的脸色。“我的皮夹在你们店里被扒走了,请你帮我报警。”曾郁琁慎重的道,心底早已是七上八下、慌乱无比,几乎就要吐血身亡、倒地不起了。 天呀,她所有的薪水加奖金六、七万,还有信用卡、证件全在皮夹内,要是找不回来,就全完了! “小姐,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们店里不可能有扒手的!”店员以为她存心想赖帐,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我开玩笑……”曾郁琁指着自己,气得整张脸差点绿了起来,接着又大大的吸了口气,尽量让口气好一些。“算了,阿美在吗?” 阿美就是她在这间二手店里,认识的店员朋友,她相信阿美会帮她的。 “不在。小姐,这件衣服你到底要不要买?”店员不耐的道。 闻言,曾郁琁气急败坏极了。什么叫做有容乃大,从今天起,她决定不去认识这四个字了。 丢掉皮夹,她的心情已经够差了,哪能再容下店员恶质的态度! “不管我要不要买,你却不知道你的工作态度实在很……”差字还没月兑口,曾郁琁倏地被截住话。 “是你!”关柏浚走进朋友开的二手店,本想找朋友喝喝酒、叙旧,没想到一进门,竟发现店员和客人起了争执,而且,那位客人居然是她——曾郁琁。 “关柏浚……”一见着关柏浚,曾郁琁原本凶悍的气势全然消失,短短的三个字,说的有气无力、委屈极了。 她也不想老在他面前,露出她那脆弱狼狈的一面,但时机总是那么巧,彷佛在冥冥之间,就注定遇上他…… “怎么看到我又是一副想哭的表情,怎么了,谁敢惹恼你?”关柏浚揶揄道,好掩饰自己被她激起的波涛情绪。 自那天发现她的身份后,他就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她。 “我的皮夹被扒走了。”曾郁琁咬牙切齿极了,却又用着可怜兮兮的口吻道。 闻言,关柏浚愣了下,像是想到什么,微蹙眉,举起握着皮夹的手,下意识的问:“我在外面地上捡到的,这是你的吗?” 曾郁琁心一惊,连忙抢去,一打开,发现她刚从银行领出来的现金全没了。 “完了,我的chanel没了……” 骗人,幸运之神根本没有眷顾她,她真想痛哭啊! 曾郁琁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或倒霉,在被扒走所有现金,报警之后,关柏浚主动借她购买chanel夏装的钱,然后送她回家。 “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她可以不吃饭,却不能不买衣服,幸好关柏浚肯先替她买下衣服,否则她准会扼腕而亡。 “不必,送你。”关柏浚满不在乎的道。她已经够倒霉可怜了,所以他不会在意这些小钱的,就当成,实现他儿时的承诺,买漂亮衣服送给她。 “不行,无功不受禄。”曾郁琁坚持道。他已经帮她很多忙了,不能再欠他人情。 “那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吧。”关柏浚微哂,似乎打定了不要她还钱。顺便以一个过去大哥哥的身份,关心一下她的日常生活。 “我家只有随身包的,你要吗?”曾郁琁问,漂亮的眸光有着促狭。 “好。”关柏浚没有多挑剔,不客气的又追加。“我饿了,如果能再煮碗面给我吃,那更好。” “没问题。”曾郁琁爽朗的答复,自皮包中取超钥匙开门。当然,这杯咖啡和一碗面是原本就要请他的,钱还是得照还才行。 只是,当们推开的同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糟糕……” 耳尖的听到她的呢喃,关柏浚挑眉,不由地暗忖,难不成,这丫头现在才意识到,不该让一个男人进去她的屋里,还是…… 像是联想到什么,他暗自越过她,推门而入。 “对不起,我屋里很乱,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看着他迅速踏入她的房里,曾郁琁连忙挡在他面前,尴尬的笑着。 她不希望让他看见,她丢的满地的书籍、泡面杯、甚至枕头棉被。 “果然很糟糕,不过我不介意。”关柏浚了然的扯开笑孤,重重的吁了口气。他居然误以为,她和男人同居,所以不敢让他进来。 懊死的,真正糟糕的才是他吧,不该有这种念头! “那你自个儿找地方坐,我先开灯。”曾郁琁把包包放在床畔,前去开灯,却发现怎么按都没反应,再试着打开冰箱和水龙头,得到了一个结论。 不会吧,她居然又被…… 曾郁琁连忙打开窗,让明亮的阳光和微风采进有些阴暗的室内,也缓和了下,她那自心底爬起的心虚、慌张。 “我很惊讶,在桌上发现了这个。你能够解释吗?” 随着质问毫无设防地乍起,曾郁琁原本惊吓的脸色更显难堪、尴尬,快手取走关柏浚放在她眼前的催缴电信单。 “那是因为我忘了缴水电费,所以被停水停电……”心虚的说完,曾郁琁发现关柏浚的脸色,阴恻恻的可怕极了,然后道歉。“对不起,今天不能泡咖啡、煮面给你吃了,改天吧。” “不是改天的问题……”关柏浚拢几眉,口吻有着快要被她打败的气绝。他从没想到,曾郁琁住的不仅是拮据,就连生活品质也差劲极了! 她都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还有个不错的工作,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你常常过这种日子吗?”他又撂下话,眸光精锐的凝聚着她。 “这种?”曾郁琁微愣,在他的炯光之下,她似乎是透明的,被他看穿一切。 “永远打扮的这么漂亮光鲜,生活竟拮据的被断水断电,我真无法理解,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关柏浚用着咄咄的言语直逼她,却隐藏不了,他字语间的满满关心。 闻言,曾郁琁像是被正中要害般难堪丢人,却不想在他面前当个弱者,轻易的丢去面子,于是,硬着头皮回应道:“关先生,你都这么喜欢关心别人的事吗?” 她的原意可是请他喝咖啡、吃面,好好谢谢他的,却不包括批评她的私生活。 “那是因为我不得不管……”厌恶她口中的“别人”,把他俩的距离拉达,关柏浚不假思索的爆发而出,却突然被房外的喊叫声截住最后一个字。 “曾小姐,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好心点,欠我的两个月房租赶快交来,不然我就直接拿锁来开门,听到了吗?” “房租?”闻言,关柏浚原本就愤然的脸色,加深了阴鸷。 曾郁琁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也在听到房外的催缴后,抽去了血色。 此时,她不仅在关柏浚前,面子全没了,也得向他低声下气了。 “你的表情不要那么可怕嘛,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现在,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说。”他相信,绝对不是好事。 第四章 必柏浚没有想到,原本该是她请他喝咖啡、吃面的,现在完全对调身份了。 但是,他气的不是这个。 “好好吃哦,没想到你煮的意大利面那么好吃!”曾郁琁一口又接着一口的吃着,食欲的满足感,让她把先前差点和关柏浚一触即发的争执,给施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了,你不是要跟我解释吗?”一连几个小时下来,关柏浚严峻着脸色,还没笑过。 “解释什么?”曾郁琁装傻,仍陶醉在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中。 “先解释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走,非得从阳台,吊缓降机离开不成?”想起了之前在她家,她那烂死人的提议,他真是为她捏了把冷汗。 瞧她的身手,分明是第一次使用缓降机,幸好他使用过,否则,她连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你没听见房东说要开锁进来了吗?”曾郁琁皮皮的把问题扔给他。 “我可以先帮你付房租。”关柏浚听的浓眉几乎要打结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逼不得已选择“跳楼”吗?瞧她说的什么傻话! “可是,你已经帮我买chanel衣服了,现在你又借我住宿,煮面给我吃,再跟你借钱,我会欠你太多人情的。”曾郁琁正色道。 自养父母去世,一个人独居后,凡事她都习惯自己来,很少像现在这样,仰赖他人的帮助。 之所以会接受关柏浚的帮助,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刻,像个超人般,即时的出现,解决她所有麻烦,让人感觉到信任,所以,她才会卸下坚强的面具,想去依赖他吧。 “既然怕欠人情,为什么你还要欠房东两个月房租,也不去缴水电费?就不怕对不起房东和电信局吗?”关柏浚切中正题,撇起嘲讽的笑弧。 像是故意逃避他咄咄逼人的质问,曾郁琁先是迅速把面吃完,然后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顾左右而言他。 “真的好好吃哦,也吃的好饱哦,我可以借用你的浴室洗澡吗?” 必柏浚加摆浚眉,知道她又在逃避他了。 他举手,指向浴室的方向,没有多说话,显然暂时不想跟这个女人对峙下去。 其实,曾郁琁当初是拜托他替她找任的旅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连考虑都没,就直接带她到他的公寓。 因为,他该死的发现,他居然放不下,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她。 不,这一定是他把她当成妹妹的关系,他只是想照顾她罢了。 必柏浚拼命的说服自己,想借由工作忘却恼人的一切,旋身,欲往楼上走去,却在经过浴室,一瞥而过什么的同时,浚逸刚毅的脸上,迅速闪过红潮,赶紧撇过脸。 懊死的,他居然忘了,这层楼经过他的设计后,浴室的窗户是面对着客厅敞空的,加上她的忽略,没有关好门窗,正巧能经由他的方向,清清楚楚的看见那迷蒙水气中,玲珑美好的曲线…… 必柏浚低咒了声,没有工作的心情,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自冰箱中取出啤酒,坐在沙发,一灌而尽,好借由酒精的发挥,洗刷掉脑中不该有的邪恶思想。 因为,她不是他那些互谋利益、各取所需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在孩童时代,他想要照顾的妹妹而己…… 曾郁琁洗完澡,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走到了关柏浚坐着的沙发前。 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的模样,也能好看到令人失神。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好看俊俏的,只是因为他俩之间的交集,都是一次次处于争执、与他的帮助之下,所以,她烦乱的总是忘了,他该是个迷人、性感的男人。 也忘了,第一次来到男人的住处,她该是有戒心的,却在看见那么宽敞的浴室之后,毫无设防地,想象自己在洗温泉般,在大浴白中沐浴、闭目养神,用莲蓬头冲澡、洗头,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操!大概是,他总是在最紧要关头拉她一把,所以,她对他才会格外的感到轻松无害吧。 “关柏浚,请问一下,我该睡哪间房间?”随着步伐向前,曾郁琁干咳了声,开口,同时吸纳入了,萦绕在他身上,那刺鼻的啤酒味,条倏,脸上不自觉地飘起朵朵红晕。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身上的酒精味,她并不感到讨厌。 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么适合喝点小酒,性感狂野的男人。 “楼上,往左手边走,有一间客房可以睡。”她突来的声音,让关柏浚微愣了下,抬头,望着她,像发现什么,有一瞬间的失神,吞下原本想继续的质询,转而为简扼的一句话。 他该要她继续解释,她没缴钱、又欠房租的理由,但是,望着她那洗完澡,不施脂粉,纯洁且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他居然说不出一句质问的话。 质问?就算当年他和她是情同兄妹的青梅竹马,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只不过是比陌生人还好一点的公司客户罢了,哪有资格对她质问。 但是,一看到她那么爱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过的日子却是这么拮据,竟让他彻底想知道,这些年来,她到底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他一直以为她是幸福的,所以才会安心的把她忘了,但是…… “晚安,那我去睡了,今天谢谢你了。”曾郁琁真诚的道谢,像想到什么,追加。“喝一点啤酒能卖弄性感,但喝大多可会伤身的。”语毕,她尴尬吐了吐舌。 天呀,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必心他是很好,但是,性感? 在她眼中,他是个性感的男人吗? 必柏浚排了挑眉,眸光净是意味深长的莞尔。“不要光说我,房里有吹风机,记得把头发吹干,我不准你弄湿了我的枕头。” “知道了,唠叨的老头子!”曾郁琁扮了一记号脸,才匆匆的上楼。 而且,是红着脸躲在房间里,拿起吹风机,吹着头发。 “头发没有吹干会偏头痛,他是在指这个吧。”喃喃地,轻笑了,曾郁琁显然非常享受被关心的感觉,很快地把头发吹干,然后,把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下,置在梳妆台前,上床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她仿佛想把关柏浚带给她的奇异感受,随着昏沉在睡梦中,忘却,不由自主的催眠着自己,呢喃道: “关柏浚是对我很好没错,但是,曾郁琁,你要记住哦,你已经有浚哥哥了,所以,绝对不能喜欢上其他男人……但是,浚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 “真是的,不把我当成男人吗?”同时,关柏浚刚好经过,也准备回房休息,却在发现她的房门没有关好,无奈的摇头替她关上,不期然的听到了多么骇人的言语,温柔的表情化为僵硬,握住拳,转身离去。 他忘不了,她最后的一句话。 浚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 一大早起来,曾郁琁第一件事情就是踏进厨房,为关柏浚做顿营养早餐,好答谢他昨晚收留了她。 但是,她却忘了,这几年下来,因为想节省时间,她通常不是吃外食就是吃泡面,根本没有自己烹饪的习惯,理当然做不出什么丰富的营养早餐,光是弄个荷包蛋、培根,就够她忙了。 “这是什么东西?”关柏浚一下楼,就闻香到厨房里,一瞧见平底锅里一团焦黑的食物,想也不想的关掉火,抢走锅铲,把食物扫出,往垃圾桶扔去。 “关柏浚,你怎么可以把我弄的荷包蛋和培根丢掉!”曾郁琁瞪着轻轻松松把她辛苦完成的成果扔掉的关柏浚,气呼呼地道。 “你不知道吃烧焦的食物会致癌吗?”关柏浚反问,扯开的笑有着调侃。 致癌…… 闻言,曾郁琁露出不敢恭维的笑,无法反驳,其实光是看着圾垃桶里被扔弃的焦黑食物,她自己也觉得恶心,别说吃下去了。 “好,你说的对,那现在该怎么办?”总该有个人做早餐吧。 “看我的。”关柏浚衔起神秘的淡笑,自冰箱取出青菜、红萝卜、火腿,当着曾郁琁的面,不疾不徐地忙了起来。 他先是利落的切着食物,再将材料、饭丢进锅里,熟稔的在平底锅里炒着,然后把炒熟的饭扫入盘里,弄起蛋皮来,半晌再把炒饭洒人,包裹在蛋皮之中,直到成为漂亮的金黄色,色香味美极了,端入盘里,淋上美味的酱汁,大功告成。 这一幕看在曾郁琁的眼底,简直是崇拜极了,她惊呼道: “你不仅会煮意大利面,还会做蛋包饭!”她这个该会下厨的女人,真惭愧。 “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关柏浚仍是淡笑,把他俩的早餐端上餐桌上。自从离开养父后,他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包括他的胃。 “早知道我就别花时间,弄个不能吃的东西……”曾郁琁埋怨着,看着颜色金黄香配、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早餐,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然后在下一秒露出满足的美好笑容。 “嗯,好香、好好吃哦……” 扁是看着她这么容易满足的笑容,关柏浚不吃也饱了,真恨不得捏她那蜜色的脸颊一把,可爱极了。 在这一刻,他发现,曾郁琁虽然费尽心思的在外表上装扮,但她的心仍是和当年的那女孩一样单纯、天真。 “关柏浚,我真好奇,你一个人人称羡的设计界金童怎么会进厨房?”曾郁琁在扫了一半的蛋包饭,喝了口果汁后,狐疑的开口。 “设计金童也是人,肚子饿了就得自己下厨。你都不下厨的吗?”她突来的问号让关柏浚感到莞尔。怎么,她把他当成只会使唤佣人的富家子弟吗? “我一个人住,下厨太麻烦了……”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曾郁琁取起面纸擦拭嘴唇,再重新上口红,顺便补妆,待完毕后,离开座位,难得慎重的开口道:“关柏浚,谢谢你的意大利面和蛋包饭,我也该回去了。” 她不能再待下去,不然准会爱上他煮的美食,不屑吃她那一大箱特价泡面。 “那种断水断电的地方,你还住的下去?”像是听到了外星人言语,关柏浚瞬间食欲全无,不敢置信的站起,逼近她,严正的字词自齿缝里迸出,语调却充满焦急。 “没办法嘛,随遇而安,这也不是第一次的事了,习惯就好。”曾郁琁潇洒的道,仿佛这又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准备好矿泉水,手电筒,向朋友借个浴室洗澡,忍耐个几天就熬过去了。 “习惯就好?”关柏浚的浓眉蹙的更深了。 他很怀疑,这些年来,她到底是怎么活得好好的? “趁还不到上班时间,我得回去确定一下,昨天房东找不到我的人,有没有拿我那些名牌衣服来泄恨抵押。”曾郁琁没有正面回应关柏浚的质问,径自喃喃着她的疑虑,准备闪人。 虽然昨天在她的住处时,她曾对他承诺,会好好的向他解释,她的生活状况,但,不代表她不能赖皮。 “说到那些名牌衣服,你该不会就是为了买那些衣服,就算三餐不继,经济拮据,甚至被断水断电也无所谓吧?”关柏浚快狠准的说中她的心事。 其实,用不着她承认,他也能看出她有多么热爱名牌、热衷打扮,只是,他希望能经由她的说明,加以了解她的想法,还有她这些年来的生活状况。 破功,被捉包了。 曾郁琁暗自吐了吐舌,低下脸蛋,不是心虚,而是难以面对,关柏浚那张明是严峻内敛,却能让人感觉到万分气愤的表情。 她明明能像之前那样,满不在乎的反问:关先生,你都这么喜欢关心别人的事吗?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是真心关心她的,也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也因为如此,所以她更害怕他对她露出质疑,甚至是鄙弃的厌恶表情或心理。 那么,她情愿选择摊开自己。 思及此,曾郁琁抬高脸蛋,蜜色的脸蛋洋溢着自信。“没错,都无所谓,我就是如你心中所想的,情愿生活拮据,吃泡面度日,也要想尽办法赚钱、省钱,把所有薪水都拿去买衣服。” 必柏浚没有说话,一闪而过的眸光有着讶异和复杂的情绪。 “我可不像你是设计界金童,生活优渥,无须为了能多赚些外快,偷偷模模的到家俱废弃场,捡些可以卖的回收品;也无须为了一碗牛肉面,看着你吃的津津有味,却只能干瞪眼。 但是,我就是爱买名牌衣服,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没有金山银山,我只好靠自己努力赚钱再努力存钱。买名牌衣服是我惟一的娱乐,不管别人怎么用奇异的眼光看我,我不偷不抢,花的理所当然,他们也管不着我!” 曾郁琁理直气壮的说完,然后重重的松了口气,心情仿佛轻松自在多了。 “可以让我说话了吗?”关柏浚挑眉,开口,读不出他任何思绪。 曾郁琁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的情绪居然在他面前,毫不保留的宣泄了。她怎么能轻易的,把心事说给他听? “首先,我要声明,我不是天生就是金童,我也没有金山银山挥霍,我今天的成就,都是靠我自己,白手起家得来的。”关柏浚正色道,不容置喙的语气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 曾郁琁愣了,似乎没办法很快地消化他所说的。 “还有,我从来不认为,你爱漂亮、爱买名牌货有罪,我无法谅解的是,你那么努力的赚钱,再努力的存钱,却总是吃着那些没有营养的泡面,迟早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坏,到时,你还有机会穿上那些漂亮衣服?” 换句话说,他只是心疼她,总是做些逞强、过于痴迷偏执的事,却不好好善待自己。 “我是个孤儿,身边的朋友又不够知心……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出这种话了。”泪水,拟在眼眶,曾郁琁感动他是真的关心她,但她仍吸了吸鼻,不想让眼泪夺眶而下,因为,太丢人了。 “我也是孤儿,这有什么值得哭的吗?”关柏浚冲动的说出,似乎在安慰她,不是只有她被遗弃。但说完,他后悔了。他,不该那么多话的。 “你也是孤儿?”曾郁琁又愣了,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怎么今天吓人的炸弹那么多? “所以,我们的立场都是一样的,你无须自卑,我也无须显赫身份,这样,比较容易当好朋友吧。” 他也不该再接着说这句话的!关柏浚又暗骂了自己,却无法阻止自己,想去关心她,照顾她的意念。 虽然一开始他曾认真的想过,不该让儿时的回忆束缚彼此的未来,但,执意去亲近她的人,却是自己。 不只是心疼她拮据的生活,还有另一种无法理解的情感,朝他滚滚涌来…… 好朋友? 他的意思是,要和她当好朋友? 闻言,曾郁琁把它当做史上最大的炸弹,震撼的往后一退,差点踉跄跌倒。 下一秒,关柏浚眼明手快的接住她的身子,持稳住后才松开她,微哂道。“我的提议有那么可怕吗?” 可怕,也不至于,只是,为什么她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心,愈跳愈快了,脸蛋也莫名的热了起来。好朋友也会心跳加快、脸红吗? 曾郁琁怎么想都不对劲。 “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吧,那么,你也无须急着偿还欠我的钱。”关柏浚乘胜追击。 这样,他就能顺着自己最真实的心情,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妹妹般去照顾她。 而他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遽变,大概是因为,昨晚他经过她的房间,听到了她那一番话,想为她做些什么吧。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的话依然令人震撼,久久,曾郁琁才开口。 罢认识他时,他明明是我行我素、随性自负的,为什么现在的他,居然能对她这么的温柔?温柔到让她误以为,他就是浚哥哥的错觉。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在孤儿院时,认识的一个干妹妹……”关柏浚抿住了笑,像是勾起了儿时回忆,也像是他不该去沉溺于过去。 “那我来当你的干妹妹吧。” 曾郁琁开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经过大脑就说出这句话,只知,说出的同时,心,不知名的疼了。 因为,干妹妹那三个字,莫名的刺耳极了。 “好。”关柏浚怔住,似乎意外,她那该是刺人的个性,变得温驯多了。 不过,最大的收获是,他完成她的心愿了。 浚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来找我…… 他来找她了。 第五章 自从那一天起,关柏浚和曾郁琁的关系变了。 必柏浚仗着是曾郁琁的干哥哥,强迫替她付清房租、水电费,更擅做主张,把她所有的名贵衣服搬离她住的小套房,带回他的住处,简直是在强迫她搬来和他同居。 一开始,曾郁琁是反对的,不想老靠他的帮忙,养成依赖的习惯,但关柏浚更绝,以一句哥哥本来就要照顾妹妹为理,把曾郁琁堵得毫无招架之地,只得顺从,除了坚持她欠他的钱,就算是分期付款,也要慢慢还清。 于是,两人过起同居的生活。 必柏浚是个工作狂,平常悠闲自在,但这次接下“英雄”公司的设计case,便习惯的躲在工作室里,彻夜赶设计稿,一赶的不顺,就忘了打理自己,搞的一副颓废模样,不然就趁半夜,兴起的拿了灌啤酒,出门找灵感去,过着十足不修边幅、日夜颠倒的生活。 曾郁琁也是个大忙人,白天忙着上班赶业绩,晚上上床一躺平就马上睡了,所以,她和关柏浚真正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其实,曾郁琁到现在仍无法想象,自己有了干哥哥。 当时,她只是一时心直口快的说要当他妹妹,没想到他这么一快就答应了,接着以哥哥之名,不容她继续待在那破旧不堪的套房内,强迫她搬进他的住处,彷佛这一切都理所自然。 就算她是他的干妹妹,她依然无法理解,关柏浚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和关柏浚同居的感觉不算一对真正的兄妹,倒像是默契十足的好朋友,互相照应、关心,感觉挺不错的。 也因为她总是让关柏浚那么照顾她,所以,偶尔她也要学学他,照顾他这个干哥哥才对。 “关柏浚,外面天气很好,别睡了,今天是星期日,陪我去逛街。” 一大早,曾郁琁心血来潮的决定,要把刚赶完设计稿后,便蒙头大睡的关柏浚自床上挖起,不然他准会又睡到傍晚,肚子饿了才会自然醒,然后半夜又失眠,天一亮又开始睡,恶性循环,迟早会把身体搞垮的。 必柏浚翻了翻身,似乎厌烦极了,她在他耳边吱吱喳喳的麻雀声。 “关柏浚,十点了,快起床啦,你不是答应星期天要带我去逛街的吗?”为了唤醒他,曾郁琁胡扯了个理由。 “逛街……没印象。”呢喃着,关柏浚又继续睡,抵死不肯听她的话起床。 “你……”他的脑袋倒是没有睡呆嘛。 “关柏浚,你批评我生活不正常,你自己又好到哪去了,一工作就熬夜、喝啤酒,连胡子都不清理,简直像极了流浪汉!”说完,曾郁琁气急败坏的想把他拉下床,没想到才一掀开床被,她连忙搞住嘴,免得尖叫声自喉间溢出,因为 必柏浚居然只穿了件内裤果睡! “啊——” 这次,曾郁琁来不及再捣住嘴,尖叫声迸出。 因为,关柏浚居然把她拉上床,压倒她! “不准再说我是流浪汉!”关柏浚原本还惺忪的困意,因这三个字褪去了,换为无比响亮的低吼声,吓吓惊扰他好梦的她。 “既然如此,那还不快点下床,把你那难看的胡髭清理一下,才不会像个流浪汉!”曾郁琁理直气壮的道,胸口处的心跳,却因为他俩之间暧昧的距离,他那倾近的浚美脸庞、灼热的呼吸声而紊乱着。 “是,管家婆。”关柏浚原想再闹闹她的,却在下一秒起身,下了床,穿上长裤。 不是因为她的催促,而是身下的她,有着一股清新甜美的气息,教他有一到间的失神,再不放过她,他恐怕会变成假干哥哥之名的狼。 “关柏浚,你竟敢叫我管家……”还没说完,曾郁琁倏地发现,房内不知何时仅剩她一人了,一时之间,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躺在关柏浚的床上,直到彷佛能感觉到,在那床单上,关柏浚残留的温度似熨烫着她,她才赶紧下床,火速的离开他的房间。 因为,她居然脸红了…… 曾郁琁靠着房门,懊悔极了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不纯正的红潮,然后,似想抛掉她那乱七八糟的心绪,朝正准备吃早餐的关柏浚道:“我去信箱拿信。” 然后,她像平常一样,习惯性的到大厦的管理处取信。 这似乎成了她和关柏浚同居后的例行公事。 只不过,在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搬家的事情,她居然能收到寄给自己的信。 而且,几乎每天都能收到。 同样的匿名,同样的电脑打字,同样内容的一封信。 离开柏浚远一点! 这个寄信人是谁?为什么他要她离关柏浚远一点? 曾郁琁心乱如麻,想把它当做恶作剧般置之不理,却不由地能透过那毫无生命的电脑打字,感受到窜入骨里的寒冽。 但,她并没有告诉关柏浚。 她情愿乐观的相信,这只是爱慕关柏浚的人,看不惯她和关柏浚同居,故意恶作剧寄来吓她的,无须太在意。 必柏浚无法相信,向来习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他,竟然会被个二十初头的小女人强迫清理胡髭,换上得体的衣着,然后被拉着开车出门。 当然,这还不打紧,让他大开眼界的是,他被她带去的地方,不是他意料中的名牌服饰店,而是—— 财神庙。 “这里的财神爷很灵的,你也跟我一起拜吧。”所谓好康的要报人知,曾郁琁热心的邀着关柏浚。 “我认为一个人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关柏浚简扼的话,说明着他的婉辞。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他会来到这种地方,何况是跟着她一起拜拜,大荒谬了。 包荒谬的是,她一个女孩子家,思想该是时髦前卫的,怎么会有到庙里来烧香拜拜的习惯,根本令人无法理解。 “人不是只有实力就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像我去年来拜了之后,业绩突飞猛进,年终奖金也加薪了,所以今年也要来拜,把之前的霉运给消去,最好能让上司加我的薪水,这样我就能多买一瓶chanel的香水了。”像是想说服他,曾郁琁径自说的好不开心。 说来说去,她会想要来拜拜,都是为了买名牌! 仿佛被她特立独行的逻辑给打败,关柏浚会心一笑。 他该想到的,一个会在房间里摆满命理书,动手去实行、甚至擅自改变他客厅里摆设的女人,会来财神庙并不稀奇。 她似乎能为了满足自己对名牌货的狂热,付出百分百的心思,努力的去赚钱,其中还包括了,三不五时到废弃家俱行拾些回收品卖出,和听信一些偏财秘方。 但,现在的社会,多的是和她一样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人,为什么独独她,他会觉得特别有趣,没有因为她过于重视外在条件,而觉得她虚华不实? 大概是她总是那么专注,一心一意的为了赚钱,付出所有的心力,那种认真、单纯、容易满足的表情,让他深觉很可爱吧。 如果把自己打扮的时髦亮丽,就是她最大的满足,那么,他愿意替她去实现。 必柏浚暗忖着,原本带笑的唇边,倏地呆住了。 他,真是愈来愈想去宠她了。 这种感觉,似乎不大妙…… 同时,曾郁琁已经拜好财神爷了,双手像是各拿着什么,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朝关柏浚走去。 “你看,我只付了一两百块的香油钱,庙方就送我这个……还有,这一份是你的,送你。” “这是……”关柏浚蹙眉,猜不出那是什么。 那是个中间写着发财米三个字,左右方各写着‘天官赐福,招财进宝’两行字的红色袋子。 “这个叫做发财米,里面装有拜过神明的米粒,可以保佑你事业顺心,财源滚滚。”曾郁琁认真的说,泛起了迷人的笑意,彷佛仰赖这小小的信仰,就有机会带给她意想不到的好运。 她连拿到她自认为的好东西,都会记上他一份…… 必柏浚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或许她的作为根本微不足道,但他心底的某个部位,却因为这小小的举动,暖了起来。 “我说过实力最重要……”他推拒着,还是无法想象,这个发财米,能为他带来什么样的运气。 “你就收着吧,做人不能太铁齿,运气这种东西也是很重要的,就当做我想对你的事业,做点有帮助的事吧。一会把发财米硬塞给他,不容他推却。 她总是麻烦他许多事,这发财米就算是,对他小小的贡献。 必柏浚整个人像是僵住了,看着被硬塞的发财米,不由地加深握着的力道,认真的注视着,彷佛能透过那吉祥的红色,看见她满满的心意。 “走吧,陪我去买衣服,二手店的阿美有帮我留gi的新装,我迫不及待想马上看到。似乎没有发现关柏浚怪异的脸色,曾郁琁又开口,和先前的话题,毫无关联。 闻言,关柏浚卸下原本盯着红袋的认真表情,换为失笑、摇头。 这妮子,脑子里装的只有名牌货吗?怎能对他做了,难得令他感动的举动后!又把重点指向名牌? 然而,很快地,关柏浚终于知道,曾郁琁对名牌货的热爱真是让他叹为观止,一听到他和店家老板是朋友,就马上要求打折扣,然后大买特买。 他也终于知道,她是如何有那能耐,让自己长期只吃泡面。 而且,她的记忆力似乎还奇差无比,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慢慢的还清欠他的钱,现在一看到漂亮的衣服,就把刚领到的薪水给砸下去,哪还会顾虑到他。 他居然比名牌衣服还不值! “关柏浚,走吧,我请你去吃牛肉面。”采购完毕,曾郁琁乐滋滋的提着购衣袋,她那副幸福的模样,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必柏浚看傻了眼,唇弧溢开,主动替她提起袋子,戏谄的道:“你确定你身上还有钱吗?” 曾郁琁蹙眉,蜜色的俏脸显得有些尴尬,连忙查看皮夹剩了多少,才惊觉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真被你料中了,我身上只剩下两百元……” “那还好,两碗七十元的牛肉面,找剩的钱还能去麦当劳买两杯可乐。”关柏浚轻松的替她想到了两百元的花法。 闻言,曾郁琁像是意识到什么,冷汗直冒,心虚了。 必柏浚虽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她还钱,但好面子,又不想依赖他的她,执意说要还,好了,现在却处于总财产两百元的窘况,她只好继续装皮皮了。 “呵,你说的真对,那我们先去吃面吧。”曾郁琁干笑道,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关柏浚一起走在路旁,往上次那家牛肉面店的方向走去。 “啊……”走到一半,经过某间高级名牌店时,曾郁琁自透明的橱窗间,像发现什么似的,漂亮的瞳眸似乎闪烁着光彩,凝住不放,步伐也跟着停了。 那是最新款式的fendi水蓝洋装,设计优雅迷人,听说是抢手货,叫价十几万以上,连二手店都没有货…… “怎么了?”关柏浚发现她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往她的眼光看去,然后在下一秒了然撤起笑,主动开口:“那么喜欢这套衣服的话,我买给你。” 一听到关柏浚这么说,曾郁琁说不开心是骗人的,但一想到她欠他的债,心一横,只好说着反话。“不用,我根本不喜欢!” 她才不要他老是那么宠她,那么,总有一天,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会超越浚哥哥…… 她不喜欢那样,一点都不喜欢! 望着忍痛拒绝他好意的曾郁琁,关柏浚在心底暗笑她的表里不一同时也在看了透明橱窗展示的衣服后,暗自下了某个决心。 “关柏浚,你快一点,不然牛肉面店客满了,我就不请你了!”曾郁琁快步往前走去,好让那件衣服自她的脑里后去。 “是,女王!”关柏浚终于憋不住内心的笑意,狂笑而出,取笑她明明非常想要那件衣服,却假装她一点都不在意的烂演技。 直到曾郁琁转身狠狠瞪向他,关柏浚才收起笑,追向她,和她并肩齐走,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彷佛他俩的默契已达到一个程度,无话不谈。 然而,过于专注聊天的他们,都没有发现,来自背后,有一道锐利的光芒,直直命中他们两人。 那是个异常美丽的女人。 她有张精致柔美的混血儿脸孔,穿了件细肩带雪白洋装,衬托出她那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段,加上天生就有的高贵优雅气息,让她像尊完美无瑕妁玉女圭女圭,美丽的教人屏息。 但,她那琥珀色的美丽瞳眸却迸出嫉妒。 “浚哥,你怎么能让其他女人接近你,还为她笑得那么开心……”美丽的脸孔先是失神,落漠,再换为愤慨,邢魅的笑容,有着凄楚和爱恋。 “不,当初是我放你走,让你得到自由的,所以你是我的,原本就属于我的,这次,我不会轻易的再让你走!” 而且,她要那个女人离关柏浚远一点! 第六章 曾郁琁虽然嘴上不说,却爱极了那件fendi洋装,为了它,又开始过着她缩衣节食的生活。 她甚至为了想增加收入,趁着关柏浚不注意时,又偷偷跑到常去的废弃家俱行找回收品,不料,那天她倒霉的空手而归,回程时,天气丕变,也毫无预警的淋了场大雨。 包槽的是,待她湿淋淋的回到住处后,当场被等候她已久的关柏浚骂得拘血淋头外,第二天清晨时,她突然发了高烧,病恹恹的卧病在床,痛苦万分。 “笨蛋……我不是说要买那件洋装给你吗?也跟你说了好几遍,女人家不要半夜就往那间废弃家俱行跑,很危险的,怎么你还是不听,总是做着逞强,又得不偿失的事!好了,现在又发烧,幸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你就见阎罗王了!” 必柏浚咒骂着,手上的动作仍是持续,为她擦掉热汗,再换上湿毛巾,覆盖在她的额前,降低她的热烧,十分细心。 但其实,他的心已经七上八下的混乱极了。 他在担心她。 而且,非常非常的担心,彷佛他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随时失去她似的。 他不懂。 一直以来,总是独来独往的他,早已习惯了孤独,如今却因为她的存在、参与了他的生活,他的情绪不再是以往的我行我素、孤傲,反而多了分人性,还有喜怒哀乐。 但是,这种改变,和他打一开始,只打算把她当妹妹般照顾的意念是不同的。 除了想照顾她、去疼她是真的,但在不自觉中,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也习惯去为她做些能让她快乐满足的事,然后,他也会跟着她一起满足。 甚至如同此时此刻,她正生病着,他也禁不住地为她心疼,想抚平她蹙起的眉头、难受的表情,替她承受所有痛楚,彷佛她已经是他身体里的某个部分,因她而喜、而忧,密不可分。 她彻底的影响了他。这并不是哥哥对妹妹该有的反应。 他根本不仅把她当成,他儿时的同伴、干妹妹,而且还…… “浚哥哥……”曾郁琁打住了关柏浚的思绪,痛苦的呢喃着。 这三个字让关柏浚大大蹙眉。 他真想把躺在床上,痛苦申吟的女人给唤醒,然后大声的告诉她,现在照顾她的是他,不是她口中的浚哥哥…… 等等,浚哥哥不就是他吗? 他在吃自己的醋吗? 思及此,关柏浚的俊脸刹间阴沉了。 “浚哥哥,你不是说要来找我……说要带我去麦当劳、动物园,还要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给我……都没有……骗人、骗人……” 曾郁琁像梦见了什么,秀气的眉,蹙得紧紧地,双手在半空中捉啊捉,想捉住那一双曾经送给她项链、带给她快乐、并陪伴她的手……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关柏浚捉住了她的。他包裹着她的小手,像是守护着她的心一样,捧得紧紧地,舍不得再让她失意、难过…… “浚哥哥……”像是曾经在睡梦中消失的小男孩,又再度出现在她眼前,曾郁琁笑了,无比的欣慰,彷佛在梦中,她抱住了他…… “,我不会骗你,等你醒来,病好了,我会送给你,你最喜欢的礼物。”看着她笑了,关柏浚也松了口气,亲吻了下她女敕白的柔荑,然后,许下承诺。 这一次,他不再骗她。 曾郁琁大病初愈后,关柏浚只对她匆忙的说了句,他要开始工作了,然后,成天就待在工作室内忙碌,很少回到住处。 但,曾郁琁却不相信这番说词。 她认为他一定在气她不听他的话,又偷偷一个人跑去捡回收品,然后淋两发烧让他照顾——一天一夜,所以才放意避不见面的。 “小气,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有尊严、骨气,才不想在住你的念你的之后,还花你的钱,你懂不懂啊,笨男人!一下班后,曾郁琁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大喊,然后在下一秒叹息,坐在沙发上发呆。 虽然有点气恼关柏浚的避不见面,但她只要一想起,她生病的那一整天,他是如何的照料她,她就觉得,真难为他一个大男人,所以,等他回来后,她应该要好好向他道歉和谢谢的。 而她,有多久没生病了?居然能在脑袋烧的快炸掉时,梦见了浚哥哥,而且,这次她终于抱住了他…… 思及此,曾郁琁由发呆转为傻笑,然后,突然认真的想到,梦里头那张俊俏的脸,经过十六年后,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倏地,关柏浚的浚脸却不期然的浮上她的心头,她一惊,胸口处的心跳猛然加快,倒抽了一口气,喊出。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把浚哥哥长大后的模样,换上了关柏浚的脸? 而且,浚哥哥的影像愈来愈模糊,关柏浚俊美的五官则愈来愈深刻、清楚,像是印上了她的心口。 就如同她生病的那天一样,她混沌着,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手被关柏浚熨烫的大手包裹着,暖进了心湖,印入了心口,无法忘怀。 除了浚哥哥、已逝的养父母,她已经很久很久,未曾如此这么自然而然的,在心底真真切切、鲜明的记住了某个人…… 记住了关柏浚…… 暗忖着,曾郁琁脸上泛起了不知名的酡红,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关柏浚不只是个朋友、干哥哥而已,在她心中,应该有着更深一层的地位…… 那么,是什么? 曾郁琁狐疑了,同时,门铃声乍响,切断了她的思绪,立即换上想法是,关柏浚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去开门,不敢抬头望上对方的双眸,鼓起勇气,一鼓作气且干净例落的开口: “关柏浚,我以后不会趁半夜去捡回收品,也不会把自己淋的湿答答的,让你还得费心照顾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关柏浚一回到住处,就被如此热切的迎接,惊讶极了。 他真没想到,把面子、骨气看的那么重的曾郁琁,会为了这些事跟他道歉。 她的烧不是退了吗? “因为,我让你担心,然后又发烧,害你照顾了我一天一夜。对不起!”曾郁琁仍是紧低着头道歉。其实,她的神经已经快绷断了,紧张无比。 这不像她。她居然害怕他不打算理她了。 “真难得你会说这种话。”关柏浚表情仍是内敛,读不出任何讯息,心底却大大的一震,难以想象,她现在在他面前,屈于弱者的姿态。 “关柏浚,你是什么意思!”闻言,曾郁琁火了,什么叫做,她也难得会说出这种话,她还是有愧疚心的好不好。 “我没有在生气。”看着她恢复了以往生气蓬勃的模样,关柏浚轻笑,简扼的道。 “嗄?”曾郁琁的怒火在瞬间减了,剩下错愕。 “来,拿去。”关柏浚没多加解释,他只是突然朝她举高,提着购物袋的手。如果他真的生气,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买了礼物给她。 “这是什么?”曾郁琁仍是错愕,望着他手上提的购物袋上,写着在哪看过的服饰店名时,她缓缓取下,提着的手微微一颤。 他该不会…… “别问那么多,去换上。”关柏浚还是第一次主动送女人衣服,一向狂放自负的俊脸,显得有些困窘。 他说他会买给她,没想到真的做了。 他怎么那么傻,那么贵的衣服,他犯不着为她买下的! 曾郁琁一时说不出话,任由感动的潮水淹没心口、浸满眼眶,好久好久,她才笑了,因为再不笑的话,她会无法压抑的哭出来,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望着曾郁琁背对着他,直上二搂的背影,关柏浚欣慰一笑,趁这个时候,走出门外,自地面提起他特别订做的草莓蛋糕进屋内,掀开盒盖,插上腊烛,点火,盛好香槟,一切准备就绪。 在她病愈后,他之所以成天待在工作室里加班,是为了能让手上的工作提早结束,好尽早慎重的把衣服送给她,还有,替彼此过生日。 对孤儿而言,是没有生日的,但他却因为记得,她最爱吃草莓蛋糕,所以,就异想天开的想替彼此过生日。 “草莓蛋糕……”惊呼声逸出,是曾郁琁,她已换好衣服,迟疑的站在关柏浚的背后,不知该不该向前走去。 她已经多久没吃到草莓蛋糕了?关柏浚今天是怎么搞的,先是送她衣服,现在又准备好丰美可口的草莓蛋糕…… 他这个看似豪放又不拘小节的男人,怎么会那么的细心……让人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好美。”听到她的惊呼,关柏浚转身,和穿着一袭fendi水蓝洋装的曾郁琁四目交束时,失神了,他打从心底的赞美。 “真的吗?”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曾郁琁鼓起勇气朝他走去,蜜色的脸蛋,也因为他专注的紧瞅着,而酡红,更美了。 “真的。”关柏浚又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是铿锵有力。 “你没有其他形容词吗?”曾郁琁失笑,真可惜,她原本还很期待,他能说出一些甜言蜜语呢。 必柏浚的表情有些窘,明显的在转移话题。“今天是我们的生日,一起切蛋糕来吃吧。” “孤儿是没有生日的……”曾郁琁愣了下,有着黯然。 “谁说的,既然我们不知道哪一天是生日,就挑今天过吧。”关柏浚倒是很潇酒的回答她的疑问,并把她拉到蛋糕前。 曾郁琁又失笑,大力颔首,所有不好的心情,全都在他潇洒的言语间,一扫而尽。 必柏浚,就是那么特别的男人,不受传统的刻板印象拘束,喜欢照着自己的方式生活。 或许,他做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却能让人轻易的感受到,从未有的舒服、快乐,连整颗心也愉悦了起来…… 倏地,她破天荒的冒出了个想法:真想就这么跟他过一辈子! “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吧。” “嗯,好。” 必柏浚和曾郁琁一前一后的开口,两人默契十足的唱起生日快乐歌,然后再许愿,吹熄腊烛,切着蛋糕,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好大的草莓糕,好好吃哦!”曾郁琁大吃一口,露出满足的笑容。 “等等,你沾到了女乃油!” 必柏浚微哂,手指就这么理所当然的,碰触到她的唇边,想为她擦拭女乃油,然而那柔柔软软的肤质,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在做什么,另一种念头随即涌上,骇然了他。 他居然好想吻她! 望着他突如其来的举止,曾郁琁莫名的心跳加快。不知为何,她居然不希望他放下手,她甚至期待他能吻她! 而关柏浚也几乎失神,倾低了俊脸,想印上她的…… “铃!铃!” 倏地,铃声乍响,暧昧的魔法消失,两人双双回复了理智。 “我来接电话!”像是刻意想忘却,她那不该有的遐想,曾郁琁在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喂……” 电话里先是沉默,然后试探的开口:“我找浚哥。” 换曾郁琁沉默,惊讶。住这里有一段日子了,她还是第一次接到女性的电话,而且,她的声音好甜好柔…… “请你离关柏浚远一点!”不等曾郁琁回答,对方又开口,声音不再柔甜,反能轻易的感觉到愤恨。 离开柏浚远一点! 耳朵响起的声音,彷佛和她接到的恐吓信相衔接了。 一样的毛骨悚然、令人不安…… 思及此,曾郁琁惟一的反应就是松下电话,木然。 “谁的电话……郁琁,怎么了?” 望着曾郁琁的神色举止不对劲极了,关柏浚连忙去接电话,神情却在一瞬间丕变,不再是一贯的潇酒,而是冷漠。 “黛儿,你怎么打来?” “浚哥,我想你,不能打来吗?还有,刚才接电话的女人,是你女朋友吗?”甜美的声音有着妒意。关柏浚倒抽了口气,差点说不出话。“黛儿,别胡来。”他并不希望五年前的事又上演,换曾郁琁受到伤害。 “浚哥!你在乎她吗?” “她只是干妹妹。”关柏浚顿了下,看了眼默然、毫无表情的曾郁琁,冷然的开口。 她只是干妹妹。 在一旁的曾郁琁听见了。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然而,明知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的心口处,却莫名的刺痛了起来。 “真的?”对方的语气显然不大相信。 “没错。黛儿,我很忙,有空再聊。”关柏浚迅速的挂上电话,不想再和对方多说一句,深怕,他会对她口出恶言。 “她”,曾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他不想伤害她。 “郁琁,她是……”再次和曾郁琁眸光相对,关柏浚却为“她”的身份,感到迟疑了。 曾郁琁笑了,连自己也不清楚,是傻笑,还是苦笑。她低下脸,望着自己一身昂贵的衣着,好不容易才开口: “唉呀,我怎么忘了,要是让这件质科这么棒的衣服沾上了女乃油,可得干洗才行……我看,我还是上楼把它换下好了。” 说完,她便往楼上跑,几乎是用逃的。 必柏浚没有阻止她,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任由他俩之间的距离愈来愈遥远。 心,也跟着遥远。 第七章 曾郁琁讨厌那通电话。 因为,那通电话,让她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和关柏浚的关系,除了是干兄妹、好朋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不然,她也不会在那一天,不敢直视关柏浚的注目,听他解释那女孩的身份,只想逃。 她居然害怕,关柏浚会告诉她,电话中的那个女孩,是他喜欢的对象! 长期之下,曾郁琁已经习惯了,关柏浚对她理所当然的温柔,此时此刻,她只要一想到,关柏浚也将这分温柔,给予另一个女人,她的心就好难受。 仿佛,要失去了什么。 当年,她失去了浚哥哥,还能靠那么一个小小的承诺,乐观的度过了十六年,但,她却无法想象,失去了关柏浚,自己会变成怎么样。 因为,关柏浚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只是鲜明无比,而且,自己还对他非常非常的在意。 在意到,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远远胜过了她心中的浚哥哥。 因为,浚哥哥在她心目中,只剩儿时的回忆能缅怀。 但关怕浚不同,他陪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而忧,一同生活,一同体验着,发生在他们周遭的事。现实中,真正爱护她、让她免于拮据生活的人是他,她生病时,费心照顾她的人是他:甚至做蛋包饭、煮意大利面给她吃的人也是他。 还有,注意到她喜欢那件fendi洋装,还特地花钱买下送她,外加细心的准备草莓蛋糕,为彼此庆生的,都是他。 从来,在她最需要安慰、照顾,一起分享快乐喜悦,陪在她旁边的,一直都是关柏浚。 都是他。 所以,她怎能告诉自己,对关柏浚的感觉,除了干哥哥、好朋友之外,一点点心动都没有。 不,不只是动心,她是爱他的。 在每一段相处的过程中,被他吸引、被他温暖,然后变得愈来愈在乎他,好感转变为喜欢,而愈陷入无法自拔的爱恋中。 她,承认爱上了关柏浚。 但是,关柏浚对她的心情,也和她一样吗? 曾郁琁不知道,只知,自从彼此接了那一通电话之后,关柏浚变了。 他变得沉默,几乎整天都窝在工作室,甚至连一些私人用品、衣服,都是助手小林到住处替他拿的,他似乎存心不想和她见面。 他是在躲她吧。 曾郁琁无法欺骗自己,他的改变,不是为了躲她。 她受够了,就算他真的在躲她,也该给她一个理由吧,她讨厌这种暧昧不明、却停顿僵滞的感觉,几乎要让她窒息了。 “浚哥哥,抱歉,你只能永远是我的哥哥。”曾郁琁若有用意的喃喃自语,然后,毫无迟疑的取下长期习惯戴着的项链,原本沮丧佣懒的瞳眸,也在坚定了某个决定后,闪烁着晶亮,显得生气勃勃。爱上一个人,是该理直气壮的,所以,她有资格向他问清楚这一切。 就算是输,她也要输的明明白白。 “关先生,曾小姐找你。” “说我不在。”接起电话,关柏浚简单的交代完,利落的挂上,然后,往椅背躺去,精神萎靡的不像,就算是颓废的他,也不会露出的俎丧表情。 他就知道,他存心躲了那么多天,依曾郁琁积极的个性,一定会来找他的。 懊死,如果不是她对他太重要,他也不会把她推的远远地,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没错,曾郁琁重要到,在不知不觉中,有一种暧昧、相恋的感觉,已经蔓延到彼此心中,他知道,再把她当成妹妹、好朋友,都是自欺欺人的。 在那个时候,电话响起之前,他只想物她。 那种心情,就像是,她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对她不只是想心疼、照顾她而已,他贪心的想拥有她,甚至是和她一起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就这么一辈子也无所谓。 因为,答案就这么简单。他,爱上她了。 “关先生,曾小姐她……” “说我不在!”电话声又响起,关柏浚再次迅速的交代完毕。 黛儿又出现了,他不能在还没想出其他对策前,面对他最想拥抱的曾郁琁。 他深怕,他的情不自禁会伤害到她。 “我挡不了曾小姐,她冲进你的办公室了!” 必柏浚在挂上电话之际,听到这一串话。 全然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心口一震惊,和开门而入,正气喘吁吁的曾郁琁四目相对。 “郁琁,你不是要上班?怎么来了?”关柏浚率先开口,处之泰然的表情,彷佛之前的挣扎、爱恋都与他无关。 “关柏浚,你当我是瘟神吗?明明就在,还要小林骗我,太过分了吧!”曾郁琁原本是带着信心满满的斗志来找关柏浚,没想到关柏浚竟吩咐,那讲起谎话就结结巴巴的小林来敷衍她,存心躲她! “郁琁,那是因为我忙,没时间见你,所早……” “忙的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存心在躲我吗?” “郁琁,你先回去,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解释。” “如果,我现在就跟你告白,你有时间听吗?”曾郁琁受够了关柏浚推辞的理由,干脆直接丢下炸弹。 版白! 耳边彷佛有里的一声,几乎要炸碎关柏浚佯装冷静的情绪。 她说什么?告白? “关柏浚,我爱上你了!”顾不得脸庞已瞬间爬红,曾郁琁只能利落的又丢下一句告白。 又是轰的一声,这次直入关柏浚的心口。 生平第一次,有了被爱的喜悦,让他直想离开座位,狂喜的拥抱住她,大声告诉她,他也爱她。 但是,关柏浚明白,他不能。目前,还不能。 “郁琁,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干兄妹……” 一听到干兄妹这三个字,曾郁琁整颗心都要碎了,但她还是努力的,很努力的争取她的爱情。 “我管你什么干兄妹!现在我跟你之间只能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你只要告诉我,你爱不爱我?这样就好了!” 必柏浚哭笑不得。怎么连面临到爱情,她还是无畏无惧,勇往直前,让人感到心疼。 因为,他只能迟疑。说爱,还不是时候。 “郁琁,你先冷静……” “我知道了,打那通电话的女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吧,你担心我们住在一起的事被她发现,所以,才刻意躲我躲得远远的……”说着,曾郁琁知道她就要哭了。因为,他该死的居然要她冷静! 爱或不爱,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她讨厌这样没有答案的答案。讨厌自己必须承受他俩之间,模糊却又暧昧的感受。 “不是这样的!”关柏浚从来都没有这么头痛过,好不容易,他才开口。 “那是怎样?”曾郁琁混乱的心情,只能任由双手拍打着关柏浚的办公桌,才能得到些微回复,还有,隐藏她的脆弱。 必柏浚愣住了。他看的出,她那红通通的脸颊,不只是对他的气恼,还有着失意,像是随时要哭了出来…… 像是要安抚她高涨的情绪,关柏浚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也像是情难自禁,深藏在心底的言语,就要不顾一切,倾泄而出。“郁琁,其实我对你……” 叩叩! 敲门声阻断了两人间的对峙,也阻挡住必柏浚的言语,紧接着,走进的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像尊洋女圭女圭的混血美女。 “浚哥,我好想你,所以我直接来找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甜美的声音流泄在空气中,关柏浚和曾郁琁都愣了。 前者是大大的震惊,后音像是惊觉到什么,难以相信。 “黛儿!”宛如曾郁琁不存在,关柏浚迅速的离开座位,越过曾郁琁,大步迈向眼前的女人裴黛儿。 她怎么突然来了,至少也要通知他一声! “浚哥,黛儿好想你!”裴黛儿开心热情的拥抱关柏浚,然后,趁关柏浚不注意时,愤恨且得意的瞪向曾郁琁。 那种恨,是女人的嫉妒。 在那一刻,曾郁琁终于知道,原来,那通电话,还有那些恐吓信,是她寄的。 也终于知道,在关柏浚毫不犹豫的奔向那个女人时,她已经输了。 曾郁琁又回到关柏浚的住处,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算了,关柏浚不爱她,那又怎样呢? 当不成爱人,当然也当不成好朋友、兄妹,干脆当陌生人吧。 然后,早早把他忘了,再找下一个目标谈恋爱。 但是,为什么她会想哭呢? 哭吧,为失恋而哭,是每个女孩子必经的,她只是输了,失去他罢了。 但是,除了想哭之外,为什么她还会心痛呢? 不是只要哭一哭,就好了吗? 她讨厌心痛、讨厌还在乎着他的感觉。 讨厌自己,明明不该,却又像是想留下什么,进去了他的房间。 她在做什么,道别吗? “关柏浚,我讨厌你,我已经这么这么完美了,你喜欢的竟然是别的女人!你没有眼光,你一定会后悔的!” 彷佛刻意想忘却心口处的疼痛,曾郁琁一口气的怒喊而出,然后故作坚强的擦了擦泪,抬头挺胸的想要离开房间,却不经意的发现,角落旁的地板上,多了条项链…… 这大概是小林在帮关柏浚收拾衣物时,不小心连同项链一同取出,掉到地上的吧。 她好像在哪看过这条项链……好眼熟啊…… 心底像是泛起了什么猜臆,曾郁琁的心倏地感到颤栗。 从来没有过,这么害怕的心情。 她无法逃避,只能任由心底扩大的疑问,占领自己紊乱怦跳的心脏,走近,弯腰取起,接受被轰炸过后的碎裂、震荡感觉…… 那是和她的项链同一款式的半心型项链,后面竟刻着一个……!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在孤儿院时,认识的一个干妹妹……” 回忆如潮水般,回到了过去某一刻的对话,曾郁琁像是结冻般,全身窜冷着,不敢置信。 她早该知道的,关柏浚就是她的……浚哥哥! 她也该知道,打一开始,她和关柏浚的关系是剑拔弩张的,但自从他替她找回项链之后,莫名的,他总是理所当然的宠她、照顾她。 原本,她还不懂,为什么关柏浚突然会对她这么好,原来,那是因为,当他发现她的项链的那一刻,就清楚了她的身份。 “浚哥哥是谁?” “浚哥哥是和我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青梅竹马……唉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很喜欢他?” “当然!” 他明明在那时候,怀疑的问了她这番话,又在捡到项链时,确定了她的身份,却在事后什么都不说,隐瞒起他的身份,默默的照顾她,为她付出。 他真以为,这算是在弥补她,当年他没有实现的承诺吗? 他明不明白,她不要他的照顾、疼爱,这会让她以为,她只是他过去的包袱、无法摆月兑的拖油瓶,他只是在同情她! 她要的,很简单,只不过是他的一句,“我来找你了”。 但是,他却选择欺骗她。 是因为他喜欢上另一个女人了,怕她纠缠着他不放,所以,他才选择了个能弥补她,却又能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他,至始至终到底把她的人、她的尊严、她对他的信任,当成什么啊! 曾郁琁的心又再度冻结,这次,她恨他。恨死他了。 她从不贪心的强迫他也必须爱她,但她恨死了,他把她当做傻子,辜负了她对他所有的信任和在意。 害她想哭。脆弱的想嚎啕大哭。 “关柏浚,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就是我的浚哥哥啊……你把我当成傻子,很好玩吗?当我在你的面前,说着喜欢浚哥哥时,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的取笑我?我笨、我傻,十六年了,还忘不了小孩子的幼稚承诺……” “我从来没有取笑过你。” 背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曾郁琁震愣了下,久久,转身,坚强却也悲伤的道: “你怎么跑来了,你不该回来的,那个女人……那个叫黛儿的女人,你不是很在意吗?” “我不在意她。”关柏浚斩钉截铁道。 在曾郁琁冲出工作室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在善妒的裴黛儿面前,伪装冷静自持,好保护她的安全,没想到,居然只维持不到半小时。 只因,他的思绪,只装得下曾郁琁伤心欲绝,教人心疼的模样。 他甚至只要想到,她会有多么难过、心痛,他的心也就跟着疼痛,难以呼吸。 于是,在刹间,他决定和她一样,勇敢果决的去爱,不再躲了。 也在下一秒,不顾一切的推开怀里的裴黛儿,不管她如何气急败坏的呼喊和跺脚,扬长而去。 只为了曾郁琁。 而她,真的如他所料,回到他的住处,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离去。 只不过,他没想到,她会待在他的房间,用极脆弱欲哭的声音,喃喃诉说着。 让他,好想拥抱住她,不放。 曾郁琁又震愣了。他在说什么? “我一点都不在意她。”关柏浚又明确的道,接着走近她,关上房门。不许她逃走。 “骗人……你又在骗我了。明明喜欢着她,却故意在我面前说谎。就连你明明是我的浚哥哥,却放意瞒着我,把我当成笨蛋似的,耍得我团团转……” 曾郁琁不由自主的复退,厌恶他的距离离她愈来愈近,几乎让她沉溺在他所制造的相恋气氛中。 “郁琁,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从来没有耍弄你、欺骗你的意思……这些,我都可以跟你好好的解释。现在,你只要相信,我爱的人是你就够了!” 看着她刻意的疏远他,关柏浚的思绪一片混乱,想解释,又怕她无法承受他太多的过去。 只能告诉她,他爱她。 只要她愿意相信他的爱,他也才能放心的,把她想知道的一切,说个分明。 然后,毫无顾忌的去爱她。 没错,既然决定爱的和她一样果断,那么,他也无须在意裴黛儿了。 他不想因为裴黛儿的存在,放弃了爱她的权利。 他也舍不得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明明想哭,却又故作坚强。 他想要真实的去爱她,没有任何隐藏。 因为接下来,他会好好的保护她,绝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曾郁琁屏住呼吸。不是不敢相信,而是开心的想要喜极而泣。他说他爱她,真的吗?她可以不再怀疑的相信吗? “可是、可是你明明有了那个黛儿……” “我只知道,我爱的是你,不是她。” 曾郁琁又屏住呼吸。他的言语是如此强烈坚决,不容她怀疑。刹间,她居然想去信任他,飞蛾扑火的信任他。 “郁琁,我知道你现在心头很乱,需要我的解释,同样的,我的心也很乱,混乱到不知道,你爱的人是我,还是你的浚哥哥,就仓促的向你告白。你能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必柏浚正色的问,他明知道,这两者都是自己,却嫉妒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占领着她的芳心。他就是他的浚哥哥啊,他在嫉妒吗? 悲伤化为噗嗤一笑。曾郁琁真是打从心底被他打败了。 但是,如果她不说的话,恐怕他会小气到,连该对她的“解释”也会省掉。 “这么好笑?”关柏浚脸色有着阴郁。 “当然好好笑,刚才我骂我自己笨,现在我要骂你笨……”曾郁琁倾近了他,大胆的把柔荑圈住他强健的臂膀。“不管是关柏浚或浚哥哥,我爱的,只有站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决定再一次相信他的承诺。 相信他之所以向她隐瞒着身份是有原因的,也相信,他爱的人不是裴黛儿,而是她…… “你打算如何表示?”关柏浚喑哑,体内蛰伏的,因她靠近的甜美气息,和对她无法自拔的爱恋,苏醒了。 “你说呢?”曾郁琁也同样颤抖着,不只是心,还有每一寸细腻的肌肤,似渴望着他最炽热的拥抱。 她知道,再不离他远点,她准会心甘情愿的被他吃干抹净。 “给我……”关柏浚搂住她的腰,抱紧,在她耳旁亲吻,低喃着!然后,像是听到怀里人儿轻轻的一哼,认同了,以最快的速度,横抱起她,往大床迈去…… 缠绵热烈、激情暧昧的双人舞,在热情的夜晚上演了—— 第八章 激情结束,最后化为喘息,还有…… “我饿了……”曾郁琁慵懒的喃喃,抢去了在关柏浚身上大半的被单,覆盖起她的姣好身子,直想下床找点吃的。 经过了关柏浚的“压榨”后,她饿的只想吞入一头牛。 “还想来一次吗?”关柏浚哂笑的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轻易下床,用鼻头点了点她的,暧昧的暗示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想吃你做的蛋包饭,还有意大利面……”曾郁琁有气无力的又喃喃地,最后选择瘫在他怀里。 “好、好、好,都听你的吩咐。我们要不要先洗个鸳鸯浴,再来弄点吃的?”关柏浚心怀不轨的道,一双手在抱住她的同时,往她的胸前袭去…… 曾郁琁快狠准的拍掉他的手,连忙月兑离他的怀抱,正色道:“别乱来,在没有喂饱我之前,不准你这个大碰我一根寒毛!” “我是大,那么谁是……小?”他可记得,昨晚她在他背后,划下了不少条指痕。 曾郁琁脸上满是红酡,拿起一旁的枕头,粗暴的往他胸前砸去,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在被你吃掉之前,我可是个纯洁的少女……” 论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手上的枕头随着错愕,落在床上。 “纯洁的少女,怎么了,突然发现自己不纯洁了吗?”关柏浚调侃道。 “我昨天……真的有那么粗暴吗?”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曾郁琁大胆的抚上他的胸膛。 昨天的她已经被关柏浚诱惑的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注意到、在他胸前,有一大片疤痕。 这是……怎么回事? 必柏浚包裹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他注视着她,那双几乎要哭泣而出的眸。 “是谁……谁敢伤害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近看之后,明显的发现那是旧伤疤,曾郁琁的心,不知觉的疼痛起来,无法压抑地落下了泪水。 她根本无法想象,他在被伤害的时候,有多么的疼痛。 “别哭,那已经是过去了……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就怕你哭……”关柏浚心疼的物去她的泪水,安慰着她。 “关柏浚,你敢不对我解释,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消失在你面前?”在他们结合的那一刹那,他们之间就必须互相坦诚,没有秘密,所以,她不容许他对她再有隐瞒。 这个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你敢!”关柏浚作势和她杠上,怒不可遏的气势,彷佛下一秒他会掐住她的小脖子,然而他却是狂笑而出。 因为,她那认真的表情,让他知道,她,非常非常的爱他。 “你……笑什么,我可不是在跟你说笑!”曾郁琁气恼地直动手捶向他。 必柏浚冷不防地搂紧了她,像是搂着多么珍贵的宝物,再也不放了。 “我说过,你不要碰我一根寒毛……”曾郁琁以为他又想逃避她的问题。 “我曾经是个受虐儿。”没有给她任何心理准备,关柏浚朝她砸下晴天霹雳。 曾郁琁倒抽了口气,心跳几乎随着内心的震撼,停止了,连同身子也在他的怀里,发起颤抖,简直无法想象,这该是天方夜谭的言语,竟是真的。 必柏浚又开口了,像是陈述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没有任何表情,也像是,他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不再轻易被过往的伤害给影响。 “在我离开孤儿院后,我被我的养父带去美国。美其名的说要栽培我,让我成为他的接班人,其实,他只是意识到他年纪大了,身边只剩惟一的女儿,所以,他极需要一个能照顾他女儿一辈子,又有能耐接下他所有事业的男人。 但是,他又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根本不相信他女儿以外,其他人所说、所做的事。他怕我在得到他的公司后,抛下他惟一的女儿。所以,对我非常严格,甚至请教授到家中教我学业,不准我接受正常的教育,还有交朋友。 而且,我必须听他的话,乖乖的当他的傀儡,听他的吩咐做事,只要不顺他的意,他就会惩罚我,不让我吃饭,甚至用皮鞭抽打我,时时告诫我,我这辈子是他操控的人,我只能娶他的女儿,继承他的公司…… 我怕了,我想要逃,但每次都会被他捉回来,免不了一阵痛打,然后被关进房里,面壁思过。每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在孤儿院时,我们一起玩乐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我趁他不在家时,偷偷打了通长途电话到台湾的孤儿院,才知道,你在不久后也被领养。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人生已经变了,我不再是能疼你、宠你的浚哥哥;而你也变了,你不再孤独,你有你的人生,和新的养父母。 所以,既然我们都不能回到从前,那么,就干脆把彼此给忘了……”说着,耳边传来低泣的哽咽声,关柏浚心急了,深怕自己选择遗忘过去,让一直等待着他的曾郁琁,无法承受,连忙抚慰她。 “郁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把你忘记……” 离开他的怀里,曾郁琁紧揪着被单,无法制止地,滑下两行泪水,脆弱的模样教人心疼,迸出的字词却倔强极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浚哥哥,我也不想忘记啊……我只是痛恨,我在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因为,如果我有接到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笨蛋……”扯了扯她挑染过的发,关柏浚骂着。她那时候才十几岁的孩子,能为他做什么呢?“关柏浚,你居然骂我笨蛋……你知不知道,我的心脏快要裂开了,因为,好痛,真的好病……”曾郁琁哭得更汹涌了,像个孩子般的无助。 “笨蛋!”关柏浚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大,握住她纤细的肩膀,欣慰无比的朝她低喊:“我竟然爱上一个不自量力的笨蛋!” “关柏浚……”他又再次骂她笨蛋,她该反击的,却说不出话,只能吐吐俏皮的舌,投入只属于她的怀里,窃喜着追一份喜悦。 只因,他说……爱她呀! 不,笨的人是我。你明明对我这么重要,我居然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自以为是的,不想让过去的童年,束缚全新的你,也不想让你得知,我狠狠凄惨的过去;所以,选择遗忘你,也遗忘自己的心情……真正笨的人是我才对!” 必柏浚自责着,一想到他那莫名的坚持,不但没有让她得到重生,反而害得她难过,真是该死万分。 “那就重新开始吧。”曾郁琁说的简单,也兴致勃勃。 必柏浚怔怔的,听着她说下去。 “我要你,重新来找我。”说完,曾郁琁笑了,笑的好不灿烂。 必柏浚撼动了,无法言语。 她居然不再责怪,他存心的欺瞒,就这么轻易的想和他重新开始! “明天,我会穿着你送给我的fendi洋装,在你的工作室外,等你下班。就当做和浚哥哥十六年后的邂逅。好不好?”曾郁琁兴高采烈的道,泪水,早已蒸发,只剩无比的幸福。 “好,我会准时等你。”她的笑过于迷人,她爱他的心,是那么的执着专一,关柏浚沉醉了,也失神了,情不自禁地,想把她压倒在床,再一次的…… “等等……”曾郁琁喊停。这次,她不是要说,不准碰她,而是……“你还没跟我解释,那个黛儿是谁?” 嗯哼,情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她当然也会嫉妒。 提及裴黛儿,关柏浚的表情微僵,像是藏有多少心事,却轻描淡写而过。“黛儿,她就是我养父的女儿,自小任性、被宠坏了…… 不过,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之所以能逃出她父亲的魔爪,白手起家,建立自己的设计王国,都是她背叛她父亲,想办法放我走,让我回到台湾,才得来的。” 闻言,曾郁琁在瞬间松了口气,也打从心底感谢黛儿为关柏浚所做的一切。但是……“可是,她明明对你……”她可没忘了,那个女人也同样爱着地! “相信我,那只是她一厢情愿,我只把她当成妹妹而己……还有,我已经警告她不准再写恐吓信给你。”关柏浚安抚着她,不希望裴黛儿个人的所做所为,让曾郁琁的心,有一丝忧虑。 “你连这个也知道?”曾郁琁惊呼。她以为恐吓信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你藏在抽屉里的信被我发现,你应该告诉我的。”关柏浚似责怪的口吻道,抚着她秀发的大手,却依然温柔不己,叹了口气,解释道: “黛儿对我一直有严重的恋兄情结,回到台湾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待在美国,派人监视我的生活,只要发现对我有意,接近我的女人,就会恶作剧的寄恐吓信吓走对方,不成,再亲自回来台湾,想尽办法赶走她们…… 我本来以为,这一两年来,她成熟些了,不会再做这些孩子气的事,才会放心的让你住下,没想到,她一样不放过你。大概是,这次她太清楚,比起先前被她赶走的女人,你,才是我真正心爱的女人……” 说完,趁着曾郁琁还沉迷在他的告白之中,关柏浚迅速吻住她,不想让她再有发问的机会。因为,他对她隐瞒了…… 他不敢对她说出,裴黛儿找他的目的—— 浚哥,爸爸过世了,我必须继承爸爸的公司。你可以来帮我吗? 只要我们结婚,公司就全是你的了。 浚哥,你不会忘记,当年我是如何背叛父亲,放走你的吧。 他怎能告诉她,裴黛儿今天特地找上他,是想挟持恩情,得到他!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她和浚哥哥,约定重逢的日子。 也是她和关柏浚升格为男女朋友,第一次的约会。 曾郁琁特地为了今天,跟上可拜托让她提早下班,赶回住处换好fendi洋装,彻底打扮一番,再搭计程车到“关”工作室外,等着关柏浚下班。 “我太早来了,还有十分钟……热死了!早知道就跟他说,我直接进工作室内找他就好了,还能够吹吹冷气……不对,在外面等比较有趣,等会儿时间一到,我就从那边走到这,和他来个不期而遇,正式邂逅……对,就是这样才浪漫。” 曾郁琁喃喃地道,柔竟不自觉地伸自颈项,握住那重新又为自己戴上的项链,乐不可遏的笑了。 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等的不仅是儿时的浚哥哥,更是她心爱的男人——关柏浚。 “没有看过一个人自言自语地,也能那么开心。” 一个柔美却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曾郁琁的美梦,她直觉的望去,仿佛被对方的存在给震慑住,微蹙秀眉,但仍是礼貌的问好。“裴小姐,你好。” 这个女人怎么又来了,她该不会又来找浚了吧! 裴黛儿的表情不似和悦,撇起的笑却十分甜美。“曾小姐,你在等浚哥吗?” “是啊,我们待会要去约会。”曾郁琁的笑也十分甜美,多了分特意的恶劣。 “难道,浚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和他的关系吗?”裴黛儿的脸色不甚好看,故意一问。 “有,提的一清二楚,可惜并不影响我和浚恩爱的感情。”曾郁琁存心气恼她道,她才不会被她轻易的挑拨离间呢。 “是吗?那他一定想不到,等不到你的人了。”裴黛儿若有用意的道,朝另一方便了使眼色,一台黑色宝士朝曾郁琁后方驶来。 “等不到我的人……你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曾郁琁讨厌她莫名其妙的话中语,向前想好好跟她理论,怎知,脚步还没踏出,背后突然有道力量校住了她,也捣住了她的嘴,用力的往后拖行着。 这是怎么回事?! 曾郁琁的心焦急不已,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切,当然也没注意到,在她反射性的挣扎之下,她颈上的项链,突然毫无预警地断裂,月兑离落地。 此时,她喊不出救命,更无力月兑逃,只能任由蛮力把她丢入车厢中,然后眼睁睁的里着裴黛儿也同时上了车。 今天是她殷殷期待的日子啊,老天爷居然跟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天呀,她真的被绑架了! 第九章 这一定是梦! 这一定是梦! 这一定是梦! 曾郁琁带着复杂且气恼的心情,无数次的催眠着人自己,当她一睁开眼睛,人还在“关”工作室外,等着关柏浚下班。 然而,她却没有做梦的余地。 因为,她是真的被绑架了,而凶手,就在她的面前! 可恶,裴黛儿这个程咬金,居然敢绑架她,破坏了她和关柏浚的约会,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裴黛儿,你为什么要绑架我?”坐在沙发,瞪着与她相对,优雅的吃着樱桃的始作俑者,曾郁琁恨不得能冲过去,揪紧她的领子,撕裂她美丽脸蛋上的平静,恨恨地质问。 但,她却不行。 被绑架的她,双手当然被捆着,只能对着凶手干瞪眼,还有,桌上那盘鲜美多汁的樱桃,吞了记口水。 是樱桃啊,她有几年没吃了! 裴黛儿不理会她,慢条斯里的取起一张面纸,擦拭沾到果汁的柔荑。见状,曾郁琁不耐烦的道。“你绑架我,还有心情当着我的面,悠闲的吃着樱桃,就不怕犯下绑架罪,要坐牢吗?”曾郁琁故意吓吓她。 “想吃吗?很甜的哦。”裴黛儿顾左右而言他,彷佛根本没听进她说的话。 “你在讽刺我吗?我的手明明被你的绳子捆着!”曾郁琁气吁吁地,真不晓得她绑架她,是何用意。 “哦,是吗?我忘了。”裴黛儿笑的可甜了,无辜极了。 曾郁琁哼的一声,别过脸,不想再和她那张天使般脸孔、恶魔般的黑心,有任何交集。 “怎么,不想理我了?我可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请直说无妨,我不会受到任何打击的。”曾郁琁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回答。不用想也知道,裴黛儿一定是想威胁她离开关柏浚,哼嗯,门都没有。 “请你离开关柏浚,因为,我们要结婚了。”裴黛儿凉凉的说,卫起的唇弧,满是胜利的嘲讽。 “你不觉得这个谎言,大没有说服力了吗?”曾郁琁果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凉凉的又驳回。 她可不会相信,这个存心挑拨她和关柏浚感情的女人所说的话! “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过,我和他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吗?” “那又如何,婚约是你父亲订的,不代表浚就得承认。”曾郁琁仍是轻松自在的回覆。 “如果我说,他有义务娶我呢?”裴黛儿的表情闪过脆弱,却仍逞强的还以颜色,打击对方道。 “义务?”这两个不该出现的宇,着实让曾郁琁毫无预警地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关柏浚又对她隐瞒了什么? “这是浚哥欠我的,他本来就有义务要娶我。我来找浚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要筹备我们的婚礼。这么说,你懂了吧,他,选择的人是我。”裴黛儿抬高下巴,骄傲极了。 于,他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曾郁琁仍坚定的,泼了她一道冷水,但其实,她心裘已经诅咒关柏浚好几千遍了。 懊死的他,不是斩钉截铁的对她说,裴黛儿只是个妹妹吗?为什么她听到的却是,他有义务要发裴黛儿? 她相信他是爱她的,也认为彼此间该是坦诚信任的,为什么他要刻意隐瞒裴黛儿对他之“婚”的事实? 他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裴黛儿的事吗? 太过分了,她不容许他自个儿承受这种‘以身相许’的非人压力。 好,这笔帐,她会记着。 因为,现在还不是她气恼关柏浚的时候,眼前之急,是快解决她和情敌间的纷争。她绝不让她心爱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被抢走! “妹妹?”像是听到什么晴天霹雳妁言语,裴黛儿原本气定神间的表情,转为惨白,歇斯底里的道: 于,浚哥不能把我当成妹妹,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为了他背叛了父亲,帮助他逃回台湾,他才能得到自由,才有机会发挥他的专才,成为设计界金童!所以,他不能背叛我对他的爱,他不能!”“不能?太自私了吧。何况,浚从来没有爱过你,又何来背叛?”曾郁琁毫不礼让的还击,她讨厌她这种小女孩的心态,自以为是。 像是被刺痛了心房,裴黛儿褪去了仅剩的优雅形象,冲到曾郁琁的面前,嘶喊道:“浚哥是我的,我为他做了那么多牺牲,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他该回到我身边的!” “他本来就是属于你的?这就是你对他的爱吗?那么,我肯定比你更爱他。”曾郁琁轻笑,突然发现,裴黛儿的心智,不若外表般,聪明美丽。 “你凭什么说,你比我更爱他?是我比你更爱他才对,当年是我放他走,让他自由,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没错,你是给了他自由,也间接带给他成就,但是,他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因为,这几年来,你没有放过他。你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赶走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甚至绑架我。这就是你对他的爱吗?”曾郁琁感到可笑。 “浚哥本来就是我的、是我的……”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裴黛儿一遍又一遍,坚定的道,却没有自信。 “浚他不是玩具。他有思想,有主见,不是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扶恩情逼他和你在一起,对他而言,只有压力,那不是爱。”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有资格得到他?好,你倒说说看,你哪一点比我强!”裴黛儿就不相信,眼前这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人,有资格得到关柏浚。 这个问题难到了曾郁琁。她自认为比裴黛儿更爱关柏浚,却不认为,自己是因为条件优秀,才有资格。 久久,曾郁琁才开口,虽然说出的话,没有裴黛儿为关柏浚所做的,那么冠冕堂皇,但是,说出的一字一语皆是信心十足,毫不礼让。 “我没有哪一点比你强。我比不上你的容貌,你的家世,我甚至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有一对疼爱我的父母亲。 但是,那又如何?如果,爱情是有条件说的,那就不是真的爱情了。 不过,既然你要我证明,我哪一点比你更爱他,我只能说,我和关柏浚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彷佛我一出生,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对我微笑。他的存在,对我而言,是那么独一无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虽然很苦,吃的很简陋,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好心人家救济的。但是,无论是快乐、悲伤,我们都会一起笑、一起哭。连多出来的一块面包,我们也会格外珍惜的一起分享。还有,每年的圣诞节一到,我们会一起过,然后一同许下彼此的愿望。我们也约定了,就算分开,长大后,也一定要再相聚。 十六年来,我一直等着地,我从来没想过要紧紧捉住他,强迫他留在我身边,我只是就这样傻傻的等着地,等着他回到我身边。 这就是我对他的爱。也许我并没有像你一样,解救了他的人生,但是,我至少让他选择了他想过的人生。” 曾郁琁说完,裴黛儿像是大受打击,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浚哥……想过的人生是什么?我输了吗?输给了一个什么都比不上我,却只会傻傻等着他回来的人吗?” 曾郁琁知道她不该同情情敌的,但是,裴黛儿受伤的模样,就像个第一次学走路就跌倒的小孩,受到挫折,嚎啕大哭。 “我以为你很坏,其实你并不坏。”这个事实让曾郁琁会心一笑,虽被裴黛儿破坏了约会,却也没之前那么叫她可恨了。 如果裴黛儿够坏,她就不会露出这样欲哭的表情,说着这般挫败的话了。 其实,她的私心很简单,只不过是想捉住她喜欢的男人罢了。 “不要同情我!”裴黛儿狠狠瞪了曾郁琁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她身上的绳索,然后骄傲的抬高下巴,哼道:“你走吧,绑架的游戏真难玩,无聊极了。” 曾郁琁却怪异的笑了,直盯着她瞧。 “你看什么,想取笑我吗?” “我发现,你真的很漂亮耶,像尊陶瓷女圭女圭般,一定有很多男人追你吧。” 闲言,裴黛儿倏地大哭,哭的像个泪人儿般,扑向曾郁琁的怀里,坏心的让汹涌而出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料,然后憎恨的埋怨道:“可是,漂亮有什么用,那都不是我要的男人啊!” 曾郁琁没有说话,她知道,此时,她再多说什么,这个任性的小女孩,也只会认为,她在同情她罢了。 就让她哭吧,然后,重新打起精神后,找到真正属于她的男人。 郁琁失约了。 不在家,也不在公司,连手机也拨不通。 他们不是说好要重新开始?她人又到哪去了? 她在恶作剧吗?因为自己临时的一通电话,迟了五分钟才下班,所以,存心躲起来和他玩躲猫猫? 必柏浚站在工作室外,等了近半个小时的他,心急如焚,在工作室前来来回回的徘徊,直到眼光一瞥,像发现什么,连忙走近拾起。 这不是……郁琁一向最宝贝的项链吗?她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又把它遗落? 难道说…… 像是猜臆到什么,关柏浚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心像是被灼烧般,焚痛不己。 下一个动作便往停车场奔去,火速的开车,直往某个目的地驶去。 以往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郁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一定和裴黛儿月兑离不了关系! 可恶,裴黛儿最好不要对曾郁琁做出什么事来,否则他……真的会失去理智,杀了她的! 就算她是他视为恩人般的妹妹也一样! “曾郁琁不在这里。” 必柏浚怒气冲冲的来到了裴黛儿的住处,还没开口,裴黛儿便径自回覆了他的疑问。 他挑了挑眉,显然毫不相信,没经过她的同意,搜寻起曾郁琁的行踪。 “浚哥,我的话,让你那么难以相信吗?”望着关柏浚匆忙心急的搜寻着,裴黛儿挫败的道。 罢放走了曾郁琁,她失恋的心情已经够惨了,现在关柏浚一来,就怀疑她把曾郁琁藏起来,教她情何以堪。 彷佛她是蛇蝎魔女,会伤害他心爱的女人似的! 闻言,关柏浚神情严谨,认真且严肃的开口:“我永远忘不了,你在五年前,掳走一个暗恋我、积极追求我的女人,还把她关在密室三天,作为警戒,结果,那个女人自此得了幽室恐惧症。” 因此,他害怕曾郁琁受到同样的伤害,所以,才曾经刻意远离她…… “我不是故意的。”裴黛儿后悔的道。 如果她知道,后果会演变成这样,她也不敢这么做。 “如果我掐死你,再跟警察说,我不是故意的,就会无罪?”关柏浚凶悍的朝她低吼道。 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裴黛儿那总是任性娇纵的性情,要不是她曾经在他最痛苦的人生中,拉了他一把,他也不会容忍着她。 而今,他不想再容忍了。 他有权利选择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也有义务去保护他最心爱的女人。 所以,他决定和她彻底摊牌。 仿佛自关柏浚身上感受到,从未有的戾气,裴黛儿那张美丽的容颜,几乎惨白着。“浚哥,你那么凶做什么……” “我这么凶?如果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恩,你以为我还会纵容你的作为吗?” “浚哥,我只是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可以不择手段? 他很难想象她的心态,也对她感到失望。 “我知道。”关柏浚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对她厌恶极了,不再理会她,继续寻找他要的人儿。 刹间,裴黛儿心冷了,终于清楚,关柏浚自始至终,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你找不到她的。” 她如同炸弹般的言语,轰炸在关柏浚的心底,是无比的疼痛,整颗心,似乎能在瞬间死去。 下一秒,他脸色阴沉的走近她,似想狠狠杀死她。 “因为,我放她走了……放心,我没有动她一根寒毛!”裴黛儿被他的举止,吓得往后退去,连忙解释。 必柏浚的心跳,宛如坐了场饼云飞车般,猛冲上又直连坠下,久久,才趋于平缓。“你不会一整句说完吗?”他没好气的道。 他差点冲动的失手想招死她! 裴黛儿别开脸,无法说出!自己这么做,也有些报复的心态,因为……“谁叫那个女人,把我冰箱里的樱桃都吃光了,太过分了!” 闻声,关柏浚失笑,大声失笑,因为,听到曾郁琁的平安无事,也因为,他真是败给她了,连被掳走的时候,还不忘满足口月复之欲。 “浚哥,有那么好笑吗?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爱上一个连吃樱桃,吃相一点都不优雅的女人!” 必柏浚的笑变得温柔,面对裴黛儿的表情,就像个大哥哥般,和煦无比,回答道:“爱情是没有条件的。” 说完,他一刻也不得闲的欲踏出这个地方。 他要找到曾郁琁,然后,和她相聚。 “你和那个女人竟说了同样的话,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听起来好像满有道理的。”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关柏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裴黛儿叹了口气,要不是提到了曾郁琁,他也不会轻易的停下脚步吧。 “浚哥,我可以问你吗?那个女人说,她让你选择了自己的人生。那么,你快乐吗?”这是她最后想得到的答案。 “是的。”关柏浚没有半点迟疑,转身离去。 选择了曾郁琁,是他最快乐的幸福。 裴黛儿听了,没有先前的苦涩,反而笑了。 她突然发觉到,让心爱的男人幸福,自己居然也能感受到幸福。 离开裴黛儿的住处后,关柏浚仍是找不到曾郁琁的人,急躁的几乎要报警,直到接到一通助理的电话,才安下了心,连忙赶去工作室。 因为,他要找的人儿,正在他的办公室内,等着他回来。 只是,关柏浚没想到,一回来,曾郁琁没有热情的迎接他,和他来个十六年后的美丽邂逅,只是慵懒的躺在他的沙发上,睡得像个睡美人似的,纯真极了。 他轻轻的为她盖上外套,刻意不吵醒她。 再把彼此的项链取出,结合在一起,呈现出完美的心型。 仿佛他俩的心,完美的结合着。 “,费尽千辛万苦,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关柏浚对着她道,温柔的像个沉溺在爱河中的男人,幸福的像拥有了全世界。 然后,暗忖着,等晚一点,他再化身为王子,吻醒她这个一点都不柔弱的睡美人。 然而,他唇边的笑弧,维持不到一分钟。 因为,待他走到办公桌前,才惊而发现,曾郁琁留给了他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 可恶的开柏浚,你居然没告诉我,裴黛儿对你逼婚。 等我醒来,你给我试试看! “完了……” 看完,关柏浚喃喃了声,脸色却不见任何担忧,反而彻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追加了句。 “没关系,我就让你‘试试看’。” 第十章 曾郁琁所谓的‘试试看’,就是趁关柏浚不在家时,搬离他的住处,重新过着和以往一样,独居的生活。 当然,气他没对她说明裴黛儿的逼婚,并不是她决心搬走的真正原因,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这十六年来,关柏浚是这么努力的,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成为最顶尖的室内设计界金童。 相对的,她却只是个没多大成就、存款,甚至还得在外租屋,总是过着拮据、散漫生活的上班族,从未去真正设想过,她未来的光景。 虽然她非常珍惜,关柏浚对她全心全意的爱情,也非常喜爱,依赖着地生活的幸福感觉,但,这并不像是她会选择的道路。 必柏浚对她而言是惟一,但爱情并不是人生的惟一。 在与关柏浚相恋的同时,她也渴望,自己的停顿不会影响到他的成长。 所以,她不能成为关柏浚的负担,不能总是视他的照顾、宠爱为理所当然。 她也要加油,才足以匹配得上,一路上不断成长拙壮的地。 首先,她要改掉恶买名牌的坏习惯,但这不代表,从此她将与名牌绝缘。 爱漂亮的她,依然会把自己打扮的时髦流行、光鲜亮丽,但她会把存款做有效的规画,管理好生活品质,不再把薪水全挥霍在名牌服饰上,也不再吃那没营养的泡面。 至少,她要让关柏浚安心,并知道她会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她也养成一个良好习惯,按时交房租和水电费 “叩叩叩……”三声敲门声响起后,房外紧接着传来房东的催促声。“曾小姐啊,我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家无依无靠,才决定又把房子租给你,你可不能像之前一样,一欠就是两个月的房租……” “房东太太您好,这是这个月的房租。下个月我也会准时交的,请您放心。”不等房外的声音结束,曾郁琁抢先开门,笑咪咪的把准备好的房租交给房东太大。 接着,她又迅速的关上门,没有发现,房东大大感动欲泣的表情,径自整理起屋内的环境,来个每天例行的清扫。 然而,不到三分钟,房外又传来敲门声,曾郁琁以为是房东太太不放心,又想叮咛什么,连忙开门,没看清对方,就直接开口道:“房东太太,我跟您保证,以后每个月的房租,一定会像今天一样,准时交给您……咦,关柏浚,怎么是你?” 曾郁琁的美眸睁的大大的,似乎不太明白,关柏浚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她以为他准猜想不到这,所以才又搬回原来的住处。 “看到我很稀奇吗?你的心思,我一猜就中。”关柏浚气定神闲的揶揄道,越过她,环顾着室内的环境,大吃一惊的开口:“没想到,你也能把一个猪窝整顿的像个人住,真不简单。” “不好意思,从现在开始,我会当个完美知性的时髦女子。把住处整理好,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曾郁琁优雅有礼的应对,然后追加道。“我泡杯咖啡给你喝吧。” “是随身包的?”关柏浚挑眉,试探。 “当然。”曾郁琁显得有些窘然,却理直气壮的道。 超市有特价,不买才怪。 闻言,关柏浚据起嘴角,想笑,却又怕她气恼。 她呀,还是没变,小气第一! “不会又停水停电了吧?”关柏浚又揶揄。 “你没看到灯光这么明亮吗?我怎么会让这么可笑的事,再发生第二次!”说完,曾郁琁把泡好的热咖啡端给他,证明,她也没被停水。 必柏浚品尝了口,随身包的咖啡不算好喝,但热烘烘的暖意却涌上了心口,不再寂寞,终于,无法再按捺,用着命令却也带些不易察觉的恳求口吻,低喊而出。 “搬回来吧,没有跟你说明被逼婚的事,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不该存心和我作对,不吭一声的说走就走,让我无时无刻都担心极你了……” 他早在她离家的第二天,就查到她又搬回原来的住处了,之所以等到近一个月后,才来接她,只是想等她气消罢了。 也当做,替她惩罚自己。 而今二个多月了,就算她已证明,她有能力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他用绑的,也要把她绑回去。 只因,他太爱她了,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生活。 曾郁琁微低下脸蛋,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他的话,让她好想就这么拥入他的怀里,再也不放开,但,碍于面子,她只能遑强道: “我才没有那么喜欢记恨,我早就不气你了。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过的很好,也不再吃泡面度日,名牌也少买了好几件,存了一些钱……所以,我已经不需要你来照顾我了。” “没有夫妻是分开住的。” 闻言,曾郁琁心口一怦,是闹烘烘的喜悦,泪水已凝结眼眶间,撼动不己。 他的意思是…… “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必柏浚的这一句话,炸的曾郁琁心花怒放,差点就放弃独立的坚持,乖乖的和他回到住处,当个夏日新娘。 但是—— “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结婚……”她的单身生活,还没过过瘾呢! “是吗?如果你想奉子成婚,我也不反对。”关柏浚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冲着她直笑,恶笑。“什么意思?”第一声抽气声,轻轻迸出。 必柏浚的表情有着邪气,像只贪恋她的大野狼,威胁性十足的朝她走近。 “你想做什么?”第二声抽气声,音调拉高。 “这里的隔音设备,好像不是很好……不过,弄的太大声,我是不会在乎啦,倒是你……” 曾郁琁瞪大眼,不敢相信他的“居心”。 这男人,居然打算“欺负”她,好让整栋公寓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幸福”,而且,还想设计她,让她奉子成婚……好狠啊! “考虑的怎样?”关柏浚贼贼的一笑,问道。 可恶,太可恶了,他存心破坏她,学习独立成长的机会! “我知道了啦!”毫无挣扎的余地,曾郁琁没好气的回应。 于是,她就这么无奈的,被关柏浚“押”回住处,准备结婚事宜。 但其实,当他向她求婚时,她嘴巴上虽然不情不愿的,心中却无法压抑地,流泄过,他带给她的感动与温暖。 或许,爱情不是她人生中的惟一,但关柏浚却是她惟一、最爱的男人。 所以,纵然她有多么想和他一起成长,她也和‘一般女子’样,渴望着长久的爱情和温暖的家庭。 而且,在她心目中,再也没有人比关柏浚更重要,再不答应他的求婚,她一定是个傻子。 再说,结了婚也不代表,她就必须当个黄脸婆,依赖着他生活,她还是可以开开心心的继续当个,走在时代前端,知性完美的时髦女性。 当然,除了她一点小小的坏习惯不变外—— “师父,你看,这屋里的摆设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玄关处放个黄水晶的七星阵,可以增加偏财。” “那客厅呢?” “弄个鱼缸吧,遇水则发。” 曾郁琁拿着笔记本,奉为圣旨般,认真的抄写着。 “曾郁琁,你上次乱动我房子的设计,这次又请个命理师来看我的房子。你不觉得,这一点都不有趣?” “未来的老公,我是在请师父帮你看风水,好增加你的财富耶,你配合点好不好?”不把关柏浚的低吼抗议声听到耳裘,曾郁琁径自忙的好不愉快。 不好! 必柏浚怒气沸腾的暗忖道。 她根本是巴不得想增加自己的财富,所以,才拿他的房子开刀! 她忘了吗?她的未婚夫,可是身价百亿的设计界金童,无须她出外工作,她要什么名牌服饰,只要她说的出口,他都能满足她。 但,她似乎还是乐于拼命的工作,对有关偏财的命理,仍兴趣不减。 让他,非常伤脑筋。 “未来的老婆,这可是我的房子,我不许你再乱来!”关柏浚坚决的开口。这次,他绝对要保护他的房子,不再任由她胡来瞎搞。 “只要我们结婚了,这也是我的房子……不是吗?”曾郁琁回以贼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关柏浚不认输,像想到什么,接着开口。 “什么日子?”曾郁琁专心的对照着,笔记本上所抄写的字迹,有没有抄错。 “是黛儿回美国的日子。” “那又如何?” “她坐的是下午两点钟的飞机,现在已经快一点半。基于她对我有恩过,我必须到机场送她……”关柏浚的话还没说完,先是听到砰的一声,是笔记本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他被曾郁琁粗鲁的揪起衣领。 “你竟然要去送她……”曾郁琁一听到关柏浚要和其他女人道别,心底便莫名的燃烧起一把火,是女人的妒火。全然在刹间,忘了她原先该做的事。 不成,她不能让他独自去送裴黛儿……太危险了,搞不好那个任性的女人会把她的未婚夫给骗走! “我跟你去!” 闻言,关柏浚衔起的笑似无害,却有几分得意。 因为,他的房子,终于能暂时保住原来的样子了。 必柏浚真不明白,女人怎么能那么善变。 他还记得,先前不久,他才说要送黛儿上飞机,郁琁就猛吃飞醋,对黛儿嫉妒不已,如今才换个场景,她居然能和黛儿亲密的交谈着,像是一对交心的好姐妹。 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且,他再也受不了,被心爱的女人丢在一旁纳凉着。 “黛儿,时间快到了,你还不赶快上飞机。”关柏浚自裴黛儿身边,抢回曾郁琁,霸气的催促着。“你赶什么赶,明明还来得及……”大概是情敌就要远离关柏浚了,曾郁琁对裴黛儿不再有戒心,反而和她聊的愉快极了。此时,她一点都不明白,关柏浚在气恼什么。 “回美国后,我决定接掌我父亲的事业,绝对不会让爸爸辛苦一生的事业,被我毁之一旦,然后……”裴黛儿阻断了他俩的对话,免得他俩一吵便没完没了,忘了她的存在。 接着,她轻笑出声,骄傲的抬起下巴,自信且若有用意的追加道:“我也一定会变得更漂亮,好让浚哥你后悔。” 闻言,关柏浚蹙起浚眉。 她这番话算是什么,存心来个临别赠言,让曾郁琁感到不安的吗? “黛儿,别闹……”了字未出,他被曾郁琁截断话。 “请放心,那时候,我也一定会变得更漂亮,你尽避来抢吧。” 两个女人各自宣示,也各自微笑,气氛是好的不得了,只有关柏浚面有难色。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一股非常可怕的阴谋味道…… “浚哥,你亲爱的未婚妻,可以借我一下吗?”裴黛儿突然开口,嘴角有着分明的诡计。 “不行!”像是看穿了裴黛儿的不怀好意,关柏浚强势的反对。 “好啊!”曾郁琁却无视于亲密爱人阴习的表情,爽快的答应,重新走回裴黛儿的身边,灿笑的问道:“黛儿,有什么事啊?” “没事,我只是想要对你……”说着,裴黛儿美丽的脸蛋,突然倾向曾郁琁,然后,毫无预警地,往她的红唇,蜻蜓点水的一印。 天地间似乎开始了强烈的摇晃,曾郁琁晕了,呆愣着。 简直是大受打击,她居然被个女人给吻了! 必柏浚似被投了一颗炸弹,被炸的说不出话,僵住了,无法动弹。 他的女人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吻了! “裴黛儿——” 两人在同时清醒,异口同声的迸出,气爆得想找罪魁祸首算账,然而,此时别说裴黛儿早就溜之大吉了,他俩之中,突然涌进了一群旅游团,阻挡了两人间的视线,也开始被身旁的陌生人相互推挤着,愈推愈远,几乎快看不清彼此…… “郁琁!”关柏浚眼睁睁的望着,曾郁琁小小的身影,被人群愈挤愈远,连忙冲破层层人群,想捉住她的手。 “浚!”曾郁琁也发觉到,他俩的距离,被人群愈隔愈远,这样的气氛,就像回到了十六年前,他俩分开时,说再见的情景…… 不,她绝不愿再离他那么远,她要捉住他! 于是,他俩在汲汲的人群中,努力的向前,越过了人墙,突破了所有的阻碍,终于,紧紧的捉住了彼此的手,然后,拥抱住,不放。 彷佛,当年的承诺,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我回来了。”关柏浚对着怀里的人儿,诉说着,温柔的言语。 “我也捉住你了。”曾郁琁接下话,用着无比甜蜜的口吻。 于是,相恋的爱人啊,再也不分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