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总裁》 楔子 哈佛兄弟会,一个在全世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又富有盛名的组织。 它的历史由来已久,顾名思义,是由一群杰出的哈佛学生,集结而成的庞大组织。 放眼望去,兄弟会里头的成员,皆是出类拔苹,堪称各界精英的人才。 加上这些成员优握的出身背景,个个不仅年少得志、闻名遐尔,同时也是令许多女人趋之若骛的豪门子弟。 经由他们统合起来的力量,资金雄厚、自可敌国,造就出来的势力,就连政、商两界,都得礼让三份。 “哈佛兄弟会”之名,胫不而走。 甚至,稳稳执世界经济之牛耳。 因此若有人想动兄弟会里头,任何一个成员的歪脑筋,不啻是以卯击石,不自量力!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哈佛兄弟会里,五位皆非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而是身上有华人血统的东方贵公子。 这些人身后代表着无可匹敌的权势、财势,他们先天的优越条件,是兄弟会其他成员望尘莫及的。 非凡的成就与知名度,在明显种族歧视的西方世界里,无不教人刮目相看。 而这五人,各有各的性格,也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里,称霸一方。 唯一的相同点,便是他们个个玩世不恭、禁骛不驯的性情。 仿佛谈笑间,轻松自若的神态,便能运筹帷幄、掌握大局;这让许多汲汲营营于政商界、却徒劳无功同行们,莫不眼红、嫉妒。 每年,哈佛兄弟会皆定期聚会一次。 地点则不固定,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 聚会内容,不只彼此交换这一年的近况,同时讨论下一年度,他们将如何再共同缔造世界经济奇迹的计划…… 是以,哈佛兄弟会今年聚会的话题,会是什么? 这项消息,成了世界各大媒体、记者们所欲追踪焦点,同时也将是众所瞩目的头条新闻…… 第一章 “哼!真是太可恶了!那个狂、变态狂,想到就令人觉得恶心反胃想吐,真是气死我了……”深沉寂静的夜里,响起一连串年轻女人的低咒声,伴随着高跟鞋有节奏的敲打声。 夏雨竹走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里,愤怒地低声骂道。 想到了刚才那一幕,就让她满肚子火气。 “真是太可恶了,我应该把那个酒杯直接寨到他嘴里去才对厂 没错,她下海做了这一行,让客人吃一点甜头是应该的,但那老色浪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不仅仅毛手毛脚,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在她胸口瞄来瞄去,最后居然还夸张到差点把整颗头给放到她胸上去。 这些她也都忍受下来t,但他居然还不知羞耻,直接把手伸进她裙子开岔里,也莫怪她一时羞愤,拿起高跟鞋往他头上砸下去,听了那个老惨烈的叫声,她就浮起无限的快感。 只是这么一来,又让那个老看她不顺眼的领班有话说了。 “喂!我说小竹啊!你太夸张了吧?客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不就是要模模要玩玩,你做这行,多少也值一些吧广 “可是一开始就说好我只是陪酒而已啊!我已经很给那个臭老头面子了,谁叫他自己的手这么犯贱!”夏雨竹也有话说。 “犯贱也是客人,谁叫人家有钱,不然你也去花钱找男人啊!”领班受不了地摇摇头。 “这样实在不行,你才来不到一个月,就已经不知道打跑了几个客人,这次你一定要去道歉!” “我不要!”夏雨竹执拗地昂着头。 “是吗?那……”领班一笑。“请你走路吧厂 领班的一席话,让她转身就走,完全顾不得她身上那一袭性感的改良式旗袍,和脸上浓得吓死人的妆。 夏雨竹故意不换下来,这套衣服是这家酒店的财产,比她原先穿来的那件昂贵太多了。她扭着腰,大刺刺地离开“花姑娘酒店”。 也罢!反正她在这家酒店也做得不是愉快的,明儿再去找一家吧! 这区都是一些酒店与卡拉ok,而夏雨竹这身装扮在这里也不会显得突可,她一面走着一面咒骂着,盘算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走到自己的破烂机车旁,机车停在骑楼下,这是一台二手机车,她之前还跟车行老板杀了半天价,才舍得花钱买下来,若不是因为转机车代步比较方便,她才不会多花这笔钱。 她撩起了身上紧身旗袍的高岔裙摆,露出了她雪白而线条优美的大腿,令人血脉贲张,但她并不在意,反正里头早就穿着安全神。 就在她发动引擎之际,突然一个重量压在她机车后头,让她心里一惊。 她心跳漏跳了一拍,吓了一大跳。 不会这么倒榻吧!让她遇上了抢劫或杀人犯? 老天啊!可别让她这么早就香消玉殒了,虽然她很辛苦地活在世界上,但她也不想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这会让她很不甘心的。 脑中浮现电视新闻的美丽主播正播报新闻,说什么无名女尸被强暴份尸……夏雨竹简直不敢想像了。 她吓得正要失声大叫,后座那人倒是眼明手快地,立刻捂住她的嘴巴。 “别叫,我不是坏人,请你快骑车。” 夏雨竹用力地对着他的手指咬下去,毫不留情。 那人吃痛地缩了手,闷哼了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再不下车,我会叫的。” 她听后座那人的声音也带着极度的紧张与仓皇,这让她的恐惧降低不少,听起来不像是杀人犯,反倒像是逃犯。 展邺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在这个红灯区,一眼就看到纤细的夏雨竹,从她的外型感觉她是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所以他选择她的车。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现在必须逃离这里,如果你愿意帮我离开,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相信我。”展邺急忙说着,时间过于紧迫,无法让他诉说清楚。 夏雨竹发现后头的人说话字正腔圆,嗓音低沉有磁性,让她不自觉地沉迷。 “什么都愿意给吗?”她听到这几个字,眼睛一亮。“那钱呢?” 提到了钱,她不在乎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够赚到钱就行了。 “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我都给。”那人十分爽快答应,又急急地催促。 “快走吧!如果追上来就不好了。” “你要去哪里?我载你去!”听到对方这样爽快,夏雨竹也爽快地发动车子。 她加油,机车立刻淋地飞速而去。 “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了,到你认为方便的地方。” “方便的地方?离开这里吗?” 夏雨竹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愉快地想着,后座那家伙肯定是一只肥羊,虽然方才平白无故地吓她一大跳,但是却能有一笔意外之财,倒也不错。 她大声地说:“没问题,坐稳罗!” 话一出口,她立刻又加快了速度,机车的声音呼地在街上飞奔着。 夏天的夜是闷热且带了些许凉意的,风吹乱了她美丽的卷发,扬起了她开叉的旗袍下摆,白皙的腿更露出了一大截,但她并不在意,只是任由机车奔驰在熟悉的巷道上。 没多久,她来到自己的窝前。 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她住的地方是顶层加盖的违建小屋,最差劲的地段,但是价格最便宜。 她停在公寓门口,便催促后座的不速之客下车。 “好啦!先生,已经到学!” 后座家伙跳下车子,夏雨竹将机车停在一旁,一边说着话。 “我已经载你月兑离危区学!是不是应该把报酬算一算了?” 说完之后,她顺势转头望向那家伙,却不由自主地吹了下口哨。 “哇!看你也长得挺正派的,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眼前的男人长得高头大马,穿着一套高级布料的灰色西装,看起来颇有派头。 他有一双相当明亮的眼睛,带着一股颇有深意的笑,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有校有角的性感嘴唇,抿出尊贵的线条。 他看起来有股王者之风,浑身散发着特殊的气息以及神秘感,令人产生无端的好奇。 而夏雨竹那睁大眼睛的表情,以及毫不掩饰激赏的眸子,让他也眯起眼睛静静地审视她。 她的发丝因为骑车的关系显得蓬松混乱,但却有一股莫名的妩媚风情,在耳际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她的皮肤吹弹可破,眼睛炯亮有神,鼻子俏挺动人,嘴唇如蜜桃般,充满了诱惑的色泽。 不可否认,眼前这女人虽不算倾国倾碱,却有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气质与防力。 夏雨竹发现对方激赏的眼神正盯向自己,一种女性的虚荣感油然而生,她伸出手,俏皮地在他眼前晃呀晃的。 “喂!回神啊!睡着啦?” “啊?”他转向她,轻笑。“不是睡着,是被你迷昏了。” 没料到他竟如此直接,夏雨竹有些无法招架,她皱皱鼻头,做出鬼脸。 “算了算了,你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啦!没这么便宜的事。”她又好奇起来。“你啊!怎么回事?被谁追杀啊?” 看这人不像是黑道上的混混,也不像是喝花酒不付帐的小噗罗,怎么会急着要逃离呢?这里头,肯定有秘密。 “你住这里?”他显然答非所问。 “啊?”突然这么一句,夏雨竹竟一时无法回答。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公寓,看得出这公寓应该很老旧了,他指着楼上,询问着。 “你住在几楼?” 夏雨竹指着顶楼。“就顶楼那违建小屋啦!”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感觉身体有些疲累,对于眼前这位神秘客,已经失去了探听他背景的兴趣,只想回到自己的小窝,好好睡上一觉。 她又打着呵欠。“我也差不多要睡了,你刚刚的承诺还算不算?” “承诺?”对方微微地瞄了下眼。 “是啊!先生,就刚刚说的酬劳啊,如果你只是说说而已,就算我自认倒楣,我累了,想上楼休息了。” 他淡淡地笑着,完全一派从容。“好的,请问小姐,你需要多少?” 夏雨竹心里也没有个数目,她伸出手轻轻地模了下自己的额头,看起来像是比了个五。 “瞩!我知道了。”他立刻从皮夹中掏出五张千元大钞,寨进了夏雨竹那还没放下的手掌心中。 她吓一跳,虽然她是打算跟这家伙拿一些费用,但是也用不着这么多,她瞠目结舌地看着西装笔挺的他,晃着手中的五千元。”这些……都是酬劳?”哇!这么一趟就五千,这么好q? 他向她点点头,很有礼貌。“这些都请你收下吧!今天真是感谢你的帮忙,如果有打扰的地方,我先向你道个谢。” 夏雨竹挥挥手。“唉呀!说什么打扰嘛!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帮个忙罗!”她对他露出一抹极为迷人的笑容。“不过,既然这是你的心意,我也确帮你月兑险了,这些钱,我就不客气地收下罗!” 真是不错,虽然是个倒楣的夜晚,虽然今晚失业,不过却让她遇到一个出手大方的凯子,其实真正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她吧! 他见了她的笑容,嘴唇微微地一扬,那是一带着深意的笑。 “希望你今天会有个好梦,好好体息吧厂 “你也是!拜拜!”她向他挥手,转身喜孜孜地跳上楼梯。 隐约,她听到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声。 “我会的,我今天的梦一定很美好。”没有在意他的话,王雨竹手中紧紧地握着这五千元,一面哼着轻快的歌曲,全然将晚上所遭遇的不愉快全部地诸于脑后。 今天虽然失业了,可是却平白地增加这一笔意外之财,明天一早便可以到银行汇款,给远在日本国学的弟弟二敏竹。 想到自己那优秀的弟弟,夏雨竹就更开心地笑着,哼的歌曲也更大声了。 *** 违建小屋的门并不是很好开启,夏雨竹用力将小屋的门打开,门一开,立刻有轰轰而出的热气侵袭而来。 “哇!怎么这么热啊?” 她租的违建小屋在顶楼,遭逸风吹日晒,标准的夏暧冬凉,不过房租便宜,所以她也将就地住下来,毕竟在市区,同样的价钱是租不到房子,除了鬼屋之外。 将小屋的门砰地关上,二南竹立刻打开风扇的开关,舒服地让自己高在木板床上,感受风扇一波被吹来的热4。 夏天气温高得吓人,屋内的气温更是闷得可怕,不过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的她,并不感到任何不适,只是心底盘算着,应该什么时候去汇款比较万便。 忽然,她听到小屋外传来了熟悉的嚷嚷声,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夏雨竹,夏雨竹……” 这是房东太太鸡猫子喊叫的声音,声音很尖锐,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皱了皱眉头,想着今天是否是缴房的日子。 不会吧!不是才刚缴过房租吗?她翻了下白眼,一面将违建小屋的门打开。 门一开,立刻映人房东太太的脸,奇怪的是,她竟然面带微笑,让她原本的晚娘面孔看起来更添几分诡异。 房东太太亲密地叫着她,笑着一张脸,诡异极了。 “雨竹啊!我知道你的生活状况不大好,现在特地帮你找了个室友,一起帮你分摊房租,你说好不好?” “是吗?你真是辛苦了。”夏雨竹勉强地跟着挤出微笑,想不透这样破烂的地方,除了她之外竟还有人肯住?不过如果多一位室友踉她一起分摊房租,倒也是不错,可以多省下一点钱,汇给弟弟。 “唉,我知道你的处境不好,所以你能了解我的苦心就好了,现在有人肯帮你份摊房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只要你不计较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就好了。”房东太太施恩赐地拍拍她。 “无所谓,我想我应该很容易相处吧!”夏雨竹摇摇头笑着。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个性,够爽朗。” “谢谢房东太太,不过怎么会这么晚才……”夏雨竹一边说话,一边看向房东太太身后,不明白是什么样人,会选在三更半夜里谈租房子的事。 这么一看,让夏雨竹重重地皱起眉头来。 “不会是这个人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房东太太身后的人,竟是刚刚那个被她敲诈的男人,还对她点了个头。 “雨竹啊,其实男女同居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可别看得太严重,反正他也可以帮你负担一部分的房租,何乐而不为呢?” “哼!”夏雨竹冷冷地哼了声。 “更何况,我看这位展先生倒也是个正人君子,放心吧!”房东太太继续道。 “只要给你钱,什么人都是正人君子吧!” 夏雨竹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房东太太的个性她还不了解吗?见到钱就好像看到了命一样,而这位先生的撒钱法,她刚才也见识过了。 房东太太顿时垮下脸来,口气也硬了。 “夏雨竹,你可别说我欺人太甚,当初我租你这间房子也没签约,照理说,只要付不出房租我就可以赶你出去,可我从没这么做,今天展先生看上了这个地方,是我替你求情,他才肯与你合租呢!” “是吗?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罗!” “反正要住不住随便你,这屋子现在是展先生的了。”房东太太倒也绝情地撂下句话。 话一说完,房东太太便不负责任地调头离开,留下怒容满面的夏雨竹,和那位始终保持微笑的展先生。 夏雨竹瞪着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怨气,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又不可理喻。 “你这个人有病是不是?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她指着身后的违建小屋。“这样的破屋子你也要跟我抢,如果你是因为刚刚那五千元的话,大不了我还你就是了……” 话还说着,展邺已经将她挡在门口的身子微微向旁边一推,这自走进屋子里。 他旁若无人地上下审视屋中摆设,简陋家具,一张木床、一张小桌子以及几个小瘪子,旁边则是小小的厨房与小小的浴室,看起来破旧而凌乱。 这屋子里头没有几件电器用品,有的看起来都旧了,正在旋转的电风扇发出嘎嘎的转动声,吹出的风一点也不凉爽,无法消散屋中的闷热。 其实他庆幸她载他来的地方是她的家。 这里是个隐密的地方,应该让“他”找不到才对,为了藏身,他马上从一楼门口招租的单子上,联络了这违建小屋的房东,撤下大笔钱完成这个交易。 见他如此目中无人地在自己屋子里穿梭,夏雨竹可火了.她杏眼圆睁地冲到对方面前指着他。 “喂!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教养水准啊?怎么随便跑来跟人家抢屋子住?你不是很有钱吗?随便就能找一间都比这里好上几千倍的房子不是吗?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女孩子?” 那位展先生恍若未闻,仍是端详着屋子,半天,终于开口。“啧!真是乱得可以。” “你说什么?”突然被人这么批评,夏雨竹眼中更燃起熊熊火光。 虽然自己是因为没有时间整理家务,但毕竟自己也是个女孩子,被人这么说总不怎么光彩。 “你、你、你这人是从哪一家神经病院跑出来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婚,才会碰上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她插着腰,活像泼妇骂街,这举动令他的笑意更深了。 “美丽的女人是不适合生气。”他的笑声低低,十分悦耳。 夏雨竹一愣。“什……什么?”他说,她美丽? “我说,美丽的女人不适合生气的。”他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然后深深地凝视着她。“尤其是你的脸,适合笑颜而不是怒容。” 般什么啊?所谓的“怒容”不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吗? 不过看在他说月己美丽的分上,夏雨竹勉强接受他的赞美。 “好吧2我接受你的赞美。不过我要声明,我这里才不乱呢!起码我的东西都有归定位,只是因为柜子少又小必系,看起来才像没有整理的样子。” 他又一笑,小声地说:“真倔强!”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夏雨竹好奇地问。 “呵!没什么。”他微笑地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然后又继续道。 “很抱歉打扰你的生活,我有苦衷所以需要暂避于此,至于打扰到你的地方,我会支付相当的酬劳。” 不可讳言,他的笑容十份吸引人,使她一时竟有些忧@。 夏雨竹发现这个男人的笑容与笑声有一种难言的魔力,那是一种会让人迷失自己的感觉,很陌生,却让人沉溺。 看出她的恍储,男人的笑意更浓。 “对了,还没有请教美丽的小姐贵姓?” 夏雨竹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又陡然察觉自己的手仍在他温暖的掌心中,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我叫夏雨竹,你呢?‘莫名其妙’先生。” 先是莫名其妙地上了她的车,莫名其妙地给了她五千元,又莫名其妙地来到她的屋子,最莫名其妙的是要她住在一起…… 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我叫展邺,不过我倒是比较喜欢你取的名字,‘莫名其妙’先生!” 他又一笑,别有深意地一笑。 “展邺……”夏雨竹默念了一下,知道情势已经无法转回,又想到他说的“酬劳”,那白花花的银两充满致命的诱惑,让她索性认命,但她仍是对他提出各告。 “我先说好,我可是冲着你所谓的酬劳,所以我才会这么委屈自己,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子,这段日子我只是给你方便而已,你可别乱来喔!” 从一见到她开始,他就直觉认为她是个有趣的女孩,勾起他的兴趣。 或许在这段日子里,他将有不同的收获。 展邺扬起了笑声,笑声里尽是爽朗愉悦,以及一种得逞后的快意。 “哈!是,我会尽力克制自己。” 夏雨竹则是静静地凝视他性格又俊逸的脸庞,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究竟是不是做了傻事?收留了他,到底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呢? 唉!一切的一切,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了…… 第二章 市区的清晨是没有悦耳的虫鸣鸟叫,只有呼啸而过的车辆声音,在清晨划破云霄。 一辆车的呼啸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夏雨竹,她翻过了身子,将身上的薄被往头顶一盖,继续呼呼大睡。 恍德间,她仿佛听到了那似乎是小时候常听到的锅铲声,妈妈的身影总是在厨房里头为她与弟弟准备早餐,然后将早餐摆上桌之后,就会到床边叫醒她。 “妈……”她轻轻地呼唤着,沉浸在一股早餐的香气里。 突然,一阵闹钟的声音大声响起,她揉揉双眼,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醒来,不甘愿地拿起床边的闹钟。 “嗯……几点啦广看一看时间,还早嘛!还可以冲个澡再出门。 夏雨竹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惺松的眼睛看得比较清楚些,便习惯性地下床开始月兑去身上的衣物。 她总喜欢一早起来冲个冷水澡,帮助自己提振精神,毕竟酒店晚班上久了,早上起床总有些精神不济,冲冷水澡可以让她脑筋快速地清醒。 她月兑去了上衣与短裤,微微地打了呵欠,但呵欠一打完,她的眼睛开始睁大、嘴巴也逸出了尖叫。 “啊——” 她迅速地抓起床上的被单挡住胸口,原来混饨的神智顿时清目不少,她充满警戒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展邺。 老天!她竟然忘记昨天住进来的不速之客了。 展邺刚从厨房走出来,带着一股得逞的微笑,手上捧着一盘香喷喷的食物,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心里却涌起一丝莫名的骚动。 他静静地望着她,床单下露出她白皙细致的肌肤,她的双手紧紧地扯住被单,却没发现这样的姿势更撩人,若隐若现的令人想要一探究竟,而被单下方的开口正显现出她迷人诱惑的拥。 她的双眼迷蒙,发丝蓬松,姿态妩媚,朱唇微启…仿佛觉像是邀请他来品尝一样。 展邺一皱眉,狠狠地压抑下这股冲动,他笑着将手上的食物摆在桌上。 “嗯,没想到……原来你有这样的习惯,一早月兑衣服?” 他的目光大刺刺地放在她身上,一点也没有移开的意思,这让夏雨竹感到不自然极了,她扭捏地扯着被单,怒气冲冲。 “你没事躲起来做什么?吓人啊?” 其实根本是自己忘了有他这么一号人物,才会这么乌龙地月兑衣服准备洗澡,但她偏偏不承认自己的失误,索性将责任归咎于他。 “我刚刚在厨房里做早餐啊!”他深深地一笑,指着桌上的早餐。 火腿荷包蛋、土司面包、牛女乃,虽然不算非常丰富,但却是夏雨竹难得可以用到的早餐,通常她的早晨,只有一杯牛女乃就开始了。 她吞了下口水,又打量一下房间,发现屋子里竟然比较干净整齐一些。 “你不但做早餐,还帮我收拾房间?” 展邺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深深地望着她,让她心慌意乱。 夏雨竹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跳,她又看向床铺,想起昨晚的一切,不解地问。 “还有,昨天晚上我不是睡在地上吗?为什么……” 说到昨天晚上,又是一连串不停的争执,两个人开始争吵着谁要睡在床上.谁要睡在地上。 展邺认为自己是男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睡地上?未免太没有绅士风度。 夏雨竹则是认为这与绅不绅士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将展拥视为给予她酬劳的雇主,当然由她来睡地板比较适合。 两个人各有各的理由,最后则是猜拳来决定输赢。 结果夏雨竹赢了,她得到睡地板的权利,不过她会将这一笔算在展螂要付的酬劳上。 但为什么今早自己竟然是在床上醒过来?真是太奇怪了。 “昨天晚上你主动爬到我身边跟我一起挤床睡,我本来还以为你要诱惑我呢!结果你一上来就呼呼大睡,我只好模一模鼻子自己滚到地上睡罗!” 展邺一边绘声缓影地说着,一边观察夏雨竹的表情,她那半信半疑的表情令他觉得有趣极了。 其实昨晚是他将睡梦中的夏雨竹抱到床上,看她小小的身子蟋缩在地板上,让他扬起一种莫名的心疼感。 于是他轻轻地抱起沉睡的她回到床上,毕竟他才是外来者,占据且打乱了她的生活。 “不会吧!我自己爬上去的?” 夏雨竹摇摇头,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梦游,但是看他的眼神又不像骗人,而且看起来十足的受害者表情。 “当然,你啊,如果想睡床上就直说,何必来阴的!” “我……没有啊!” 但是“没有”一出口,夏雨竹又想到了自己分明已经睡在床上一晚了,怎么辩解都无效,她只有充满歉意地低声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你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我保证不会再吵你了。” “别来了,还有今天啊!”展邺一副不敢恭维的表情。 “你还是乖乖睡在床上就可以了,免得一直往我身上爬,考验我的自制力。” “我往你身上爬?”老天啊!她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都不知道?”展螂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夏雨竹仔细地回想,只想到昨晚睡得很沉很香而已、哪里记得她做过什么事情了。 “算我吃亏好了,你别再来就行了。” 展仰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模样,但内心却是狂笑不已,看夏雨竹一派天真的样子,就让他觉得很可爱。 听了他的话,夏雨竹的俏脸微红,只有点头应允。 “如果下次我往你身上爬,你就把我踢下来好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症状,只觉得自己似乎一遇上展阶,一切都不正常起来了,连自己一向清明的脑子,也开始打结而不知思考了。 展邺一笑,退自走到桌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在谈话之间,被单慢慢地往下滑落,看着她仅着粉紫色内衣的娇躯,线条优美的颈项让他感到口干舌燥,他轻咳。 “嗯,我发现,你好像满喜欢这件床单幄?” 惊觉到他的提醒,夏雨竹连忙将自己手中的被单往上一拉,然后又发现他眼中闪烁的戏越与嘲弄,便干脆骄傲地昂昂头。 “是啊!这条被单冬暖夏凉,不错呢!” “既然如此,就借我看看!”才说着,展邺的手就侵袭而来,一把扯住了夏雨竹身上的被单,吓得她哇哇大叫,直闪着他的偷袭。 “呀呀!走开啦!我才不借你呢!” “这么小气啊!借我瞧瞧又何妨?” “才不要呢!走开啦!喂!你的手走开啦!”好不容易,终于让夏雨竹门进了浴室,她赶紧关上门,胸口不断发热,喘息着。 “喂!我要洗澡了,你可别偷看啊厂她对着门口大喊着。 “呵!你的门要关好!” 展邺顽皮的笑声在门外响起,想到刚才因为追逐而触模到她那光滑的肌肤,一时竟觉得有些燥热起来,让原本气温就不低的违建小屋,温度又升高了不少。 “你敢偷看就小心一点。”门内的夏雨竹提出警告。 想像她可爱的表情,展邺又笑了起来。 “我若真的偷看当然是不会被你发现!” “哼!我会把门锁得紧紧的。”说完,夏雨竹才发现浴室的门根本锁不上。 “别忘了留一点缝幄!” ‘别想得美!”夏雨竹从门缝中又露出自己的脑袋,这下可是很认真地道: “喂!我说真的啦!不可以偷看!” “我也是说真的!”展邺挑眉,见她皱起了额头,又连忙说下去。 “放心吧,你不相信我?” 看他那张灿烂俊逸的笑脸,夏雨竹突然有一股很奇怪的直觉,她恐怕为自己惹上了个麻烦。 她甩从头,企图甩去那预感。 这家伙不过在此借住一段日子而已,时间到了他就会离开,而她也应该会得到一笔报酬,这算得上什么麻烦呢?庸人自扰啊! “你再不进去,恐怕我都不用偷看了。”展邺又扬起笑。 他盯着她露出的大半身躯以及逐渐下滑的被单,眼中同起了奇异的光芒,喉间不停地干燥起来。 闻言,夏雨竹脸红了,将自己的身子掩在门后,她迟疑了下,才轻轻对着展评说。 “对了,谢谢你。” 他扬眉,表示不解。 “谢谢你帮我整理房间以及准备丰富的早餐。”看来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室友。 “别客气。”他的笑容袭上了眼底眉梢。 夏雨竹连忙缩进浴室,避免看他笑弯了的眼眸,那会让她的心跳呈现出不规则的节奏。 她靠着门后,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很淡的微笑。 或许,有这样一个室友,会是很不错的事…… *** “我已经找到地方可以住下来了。” “真的吗?小心一点,可别住在很显眼的地方,随时都会有人注意到的。” “放心好了,我住的地方隐密极了,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是吗?你住在哪个饭店还过得去吧广 “哼!地方是不行,不过人倒是过得去……” “你说什么啊?听不忆。” “呵!听不懂就算了,不重要。” “我不管你住在哪里,你可千万不能泄岛出去,不然后果你自己负责,我可不管了。” “我知道广 “你知道就好,我是怕你在什么奇怪的状况下,糊里糊涂地就说了,毕竟这些事情,现在还不到曝光的时候。” “哼,你认为我还不清楚吗?” “好了,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 “你不是要我们陪你演出这一出戏,那就要然后啊!你还问我什么然后的,我怎么知道?” “接下来已经没有然后了,就只有这样。” “这样?这样是哪样?我不懂。” “你不懂?就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我们静静地等着,就会有人露出狐狸尾巴。” “真的会吗?如果猜错了?” “等待吧,我们等待下去,必然会有结果,放心好了。” “等待?这一等会不会等很久?” “放心好了,很快我们就会知道,时间会让一切都明朗化。” *** “什么啊?同居?” 一声惊愕的尖叫声,让附近的人全都转向她们,夏雨竹尴尬地抬不起头来。 “喂,张凝,小声一点嘛,你怕没人听见吗?” 夏雨竹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好友一眼,但看了好友那张错愕外加怀疑的表情,又觉得有趣。 “不会吧!你不是说现在要好好地赚钱,暂时不考虑谈恋爱的事吗?怎么这么快就跟人家同居了?是你那个咖啡店老板,梁汉成学长?” 她的猜测,让夏雨竹险些把自己口中的饮料喷了出来。 “拜托!你说梁汉成啊!他那种书呆子,你觉得他有可能跟我同居吗?” “那你对象是谁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张凝不解地看着好友。 “我又没说我谈恋爱?”夏雨竹耸耸肩膀,否认着。 “你没有谈恋爱就跟人家同居?”这话让张破的眉头更深锁,她瞪着夏雨竹。 “喂!你不是说再怎样你都不会去卖身吗?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可以跟我开口啊!吧嘛去当人家的情妇?” “情妇。’她有些错愕,但见到张被这么认真又关心自己,夏雨竹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我什么时候说我当人家情妇了?” “不然你说你跟人家同居?” “是啊!不过是室友而已。”她白了张凝一眼。 “啊,早说嘛!既然是室友那就好了,你干嘛说得神秘兮兮的?”张凝松了口气,大大地吸了口桌上的女乃茶,顺道随口轻问。 “你是什么时候有室友的?人怎么样?” “人很好啊,又会帮我整理屋子,做早餐,而且长得很不错幄!”二雨竹绘声绘影地形容着。 “听起来是个不错人啊!” “嗯不过……有一点遗憾的地方。” “遗憾?” “对啊,就是……”夏雨竹见张破又饮吸了口桌上的女乃茶,才说出答案。 “我的室友是个男的。” 丙不其然,张法噗的一口将女乃茶喷到桌上,她一面咳嗽,一面抓着桌上的纸巾擦拭桌面,还掉出眼泪。 “喂!夏雨竹,这跟人家同居有什么不一样?”她一面咳着,还一面质问着。 “这可差很多罗!他是房东太太介绍给我的,而且我看他也满有诚意的啊!他还要付我酬劳呢厂 “酬劳?什么酬劳?你跟他上床的酬劳吗?” 这话说得夏雨竹脸上突然一阵青一阵白,她也皱起了眉。 “张凝,你怎么这么说?我没有……” “我是提醒你。”张凝的眉头蹩得更紧。“你一向单纯,而且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怎么会这样就跟一个男人同居,好听点是室友,但事实上呢?” “我知道,可是展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男人。” 想到展邺他那戏谑的眼神,但却温柔的举动,让她一再地深陷其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轻易地就答应让他住下来,是因为自己潜意识在需求些什么吗? “展邺?他的名字?” 夏雨竹点点头。 “小雨,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一点,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唉!事情不是你想像那样子,其实是……” 夏雨竹原原本本地将那晚所遇到的事情道出,说得知细靡遗。 “意思是说,你跟他才认识不到一小时,你就让他住到你家?” 张凝仔细地听完之后,提出了疑问。 她知道夏雨竹的胆子大,所以才会只身一人到风月场所去上班赚钱,但是她却从没料到,她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让一个陌生男人住到自己屋子里。 知道张进一定不认同,夏雨竹仍是点头。 “是啊!因为他一开始付酬劳很大方,我想,他应该可能只是要找一个隐密的避身之处而已吧!” “可是你不觉得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非常危险?难道你不怕?” 或许跟别人会怕,但是遇上了展邮,不知为何,夏雨竹就是有一股信任他的感觉,她知道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她笑笑。“别担心啦!不然你到我家来看看,我觉得他跟我们不大一样。” “小雨,你为了弟弟的学费,真的要这么委屈自己?”张破只是轻叹。 闻言,夏雨竹小脸蒙上一层落寞与伤感,她垂下眼帘。 “其实只要有钱赚,叫我去卖身我都愿意。” “小雨……”看见她的落寞,张凝轻轻地唤着。 夏雨竹见气氛冷了下来,赶紧摇摇手。“唉啃,没什么啦,不要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看我,等我弟弟念完书后,一切都会好转的。” 她故做愉快地喝着自己桌上的茶,但是脑海却飘到了很久的从前! 案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从小到大就是母亲辛辛苦苦地,将她与弟弟二敏竹一点点地拉拔长大。 十八岁那年母亲突然病倒了,她只好负担起家里一切开销,母亲的医药费,弟弟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全都是由她一个不到二十岁女孩子独力负担。 除了白天上课之外,晚上只好到一些风化场所兼差,才能获得比较高的酬劳。 母亲总是希望她们姐弟俩可以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出人头地,在社会上立足。 尤其母亲将所有心力都放在弟弟身上,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顺利完成课业。 夏雨竹辛苦地承担这一切,直到母亲去世之后,因为要偿还庞大的医药费用,加上弟弟有出国念书的打算,因此她在大二的时候办理休学,努力赚钱。 白天她在熟人开的咖啡店担任会计的工作,晚上则是去酒店陪酒卖笑,赚取一些小费。 她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寄给在日本进修的弟弟,像母亲一样,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弟弟身上。 张凝是她国高中的好朋友,当初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高兴得不得了,但是夏雨竹中途却因为家庭因素必须体学,这让张凝觉得十分可惜。 夏雨竹无所谓地眨眨眼。“反正一种人一种命,没关系啦!我也习惯了。” 说得淡漠的话里,包含着多少辛酸。 “你能够释怀就好了。”张进轻轻一笑。 “说说你的同居人吧!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麻烦啊?我想不会吧!而且他还替我省了不少麻烦呢!” 夏雨竹偏头想想,嘴唇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啊!除了出手大方之外,人还真的不错,做的莱也挺好吃的,颇会整理家务,我想应该是一位新好男人吧厂 她只有干笑。“反正我一切不强求啦!只要他最后记得给我酬劳就可以了。” 她刻意说得平淡,但张进却看出她心里的波涛汹涌。 “小雨啊!无论如何,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夏雨竹笑了笑。“啊!要回去上班了,中午体息时间过了。”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我看那个梁汉成肯定又引颈盼望了呢!” “哗!别消遣我了。”她站起身子,对张形摆摆手。“我走@!” 张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浮起一丝奇异的感觉,直觉夏雨竹的人生必定用这个“室友”会有很大的关系。 “一切,都不会有事的。”她低低地自言自语,为好友企盼着。 第三章 “小雨,你回来了。”一脚踏人“生活咖啡店”夏雨竹立刻听到一声呼唤。 愉悦的男性嗓音伴随着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上前,他微笑地看着夏雨竹,轻轻地为她抚顺额头上的发丝。 “外头天气很热吧!瞧你流汗流成这样?” “是啊,真是热死人了,刚才我和张班吃饭,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幄!”夏雨竹笑笑。 “既然难得跟张斑吃饭,怎么不多聊聊?”对方显然不在意。 “拜托,学长,我不能这么失职吧!我可不想被你列入黑名单!” “哈!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你列到黑名单里头。” 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夏雨竹,嘴唇噙着宠溺的笑容,那是一种倾心的微笑。 梁汉成,“生活咖啡店”的大老板,是夏雨竹念大学时的学长,从她读书时代卉始,就对她相当照顾。 夏雨竹当初要找打工时,梁汉成便介绍她到自己家里开的咖啡店上班,担任会计的工作,知道她家里的大略状况,并给予她不错的待遇。 至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梁汉成也大学毕业当完兵,一方面帮忙照顾家里头的生意,另一方面则接手咖啡店的事务,而夏雨竹对咖啡店的了解比他还深人,自然更不能放走夏雨竹。 而这里的薪资的确比一拨打零工的薪水高得多,因此夏雨竹也一直开开心心地留下来,而且还有好朋友梁汉成在身边照顾她,何乐而不为。 “学长,你这样对待员工不公平幄!小心别人跟你抗议。” 夏雨竹眨眨眼睛一笑,走进柜台,一边穿上咖啡店的制服围裙。 梁汉成望着她的笑颜,心里一震,就是这可爱的笑容,让他心甘情愿地接下了这间咖啡店,只为了可以多看看夏雨竹灿烂如花的笑容。 他从没碰过这么倔强的女孩子,虽然嗜钱如命,但是却不会接受凭空得来的好处,而且也总是善良得过分。 他知道她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本来想要资助她,却被她强烈反对,她宁可以工作换取金钱。 每回在街上看到弱势团体卖些小东西,就算她不需要,也是会掏出腰包来帮助对方,压根儿忘记自己也是要被帮助的人,往往在钱送出去后,后海老半天。 其实他也了解夏雨竹晚上的兼差工作,但他更了解小雨是洁身自爱的,他明白她的个性,她倔强、善良、坚持,让他从大学就对她产生了极度的好感,因为自己内向,又担心伤害彼此关系,他总是迟迟不敢表示。 “别人才不会跟我抗议,你是我最亲爱的学妹,这种关系是别人比不过的。” 他揉揉夏雨竹的头发,见她皱着眉头将自己卷卷的发丝塑理好,党得心里一阵踏实的心安。 “唉用!不要老是把我的头发弄乱啦!好了,有客人来了,你去接客吧!” 夏雨竹挥挥手,打发梁汉成去接应进门的客人,那是熟客,身为老板的他总是习惯性地上前打声招呼。 看着梁汉成的背影,夏雨竹又是一阵轻叹。 其实自己也不是傻瓜,怎么会不了解梁汉成对她的痴心呢? 张漩也曾经说过,如果能够跟梁汉成在一起的话,其实她家里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梁家经济无虞,绝对可以提供弟弟很好的读书环境。 她又何尝没有想过这条路?但是,这对梁汉成而言,公平吗? 她不愿意利用梁汉成对她的好感,从他身上得到一些莫须有的好处,虽然现在在“生活咖啡店”的薪水比其他人高出许多,但她宁可相信这是因为自己对这家店付出所换来的。 她对这家店的付出,绝对合乎所拿的薪水,不会愧于良心。 所以,对梁汉成的心意,她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而梁汉成是个相当内敛保守的人,这让她比较能够面对学长,与他的相处也比较愉快自然。 几名客人拿着帐单前来柜台,夏雨竹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容。 “您好,用餐还愉快吗?”她收过帐单,将客人用餐的价格键人收银机,这是她一贯的动作,熟练绝不出错。 “您所用的餐.总共是一千两百八十元,不过今天给您特别的折扣,一千零二十四元吧!”。 客人们眉开眼笑地掏钱付帐,旁边一名年纪较大的老伯眯着眼睛望着夏雨竹,跟她聊起了天。 “小姐,你在这里做很久了吧?我每次来都是你算帐的。” “是啊!”她一面说着,一面收钱。 “你……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娘吧?”他又道。 雨竹随口一笑。“如果是就好!我有这么一家好店,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她将找的钱交给客人。“老伯,下次再来啊!” “呵呵!如果你是老板娘的话,我以后会天天来这里捧场。”老伯笑着道。 夏雨竹四两千斤。“就算不是我,您也要常常来幄!再见。” 碰巧梁汉成走回柜台,听到这样的对话,心里突然一阵雀跃。 他盯着夏雨竹将钞票细心地放回了收银机里,心里充斥着千言万语,却一时说不出口。 看着夏雨竹认真工作的表情,他轻轻地敲了下柜台,引起她的注意。 近来夏雨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眼神闪烁,这让梁汉成有些警戒之心。 或许沉默这么久,也该行动了。 “小雨,听说你现在晚上暂时没有班了,今天晚上有空吗?” “啊?晚上啊?”夏雨竹抬起头来。 “嗯!咱们好久没有聊聊了,就当作学长学妹聚会吧!怎么样?” 看到梁汉成诚心而腼腆的邀约,她不忍拒绝,只有点点头。 “好吧。”相较于梁汉成的不好意思,夏雨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另一张充满戏边笑意的脸孔。 如果是展柳的话,他必定不会这么害羞。 想到这里,夏雨竹的嘴角浮起一抹微微的笑,一抹带着甜意的笑。 *** 夏日的炙热让展拥心浮气躁。 尤其是一个人闷在这个违建小屋当中,更是令人无法忍受。 他半卧在夏雨竹的小床上,电视里头演着无聊的连续剧,他轻华一声,把电视关掉,省得噪音刺耳。 “真烦!’电风扇嘎啦嘎啦的转动声音,也牵动起他起伏的情绪。 他重重地蹩起浓浓的剑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烦躁。 特别是当他接到了夏雨竹的电话,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叫他自行解决。 当他挂完电话之后,他就更为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仿佛都不对劲。 在电话里头,他听到了浪漫的音乐声以及一个男人温柔的叫唤声,那男人叫她什么?叫她…··小雨? 同样是男人,他听得出那叫唤当中包含着多少柔情与深意。 他听到那男人轻轻地问着。“小雨,你打电话给谁?” 夏雨竹捂住了电话,但展邮仍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普通朋友”几个字。 这几个字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不受重视,那是相当用的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他拍拍头不理解自己为何有这种情绪。 今天一整天他都待在这里,已经将小屋所有摆设都模熟了。 从这些家具中,可以看出夏雨竹是一个很节省的女孩子,所有的电器用品几乎都是二手货,有些已经濒临破烂边缘了,但她仍然继续使用,这与他过去所碰到的女孩子大相逢庭,才会让他特别感兴趣。 虽然他不知道夏雨竹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同居这段日子,他见过她写信给日本的弟弟,那细心交代的语气与口吻,可以推敲出她对弟弟的栽培与爱护,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到酒店去陪酒。 第一晚见到她的情形,至今仍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纯真的性感,无邪的妩媚,不是可以刻意模仿造作的。 想着,展邺觉得自己体内一阵炽热的骚动,慢慢地蔓延到他的四肢。 懊死的,他竟然想念起将夏雨竹抱上床的情景。 她温暖柔软的手臂圈住自己脖子,红瀚湿润的嘴唇微微地开启着,他抑制了多少冲动才将她放在床上。 展邺走到用边,看到一辆墨绿色的轿车慢慢地驶进巷子,停在楼下。 直觉让他停住了目光,直直地锁住楼下的轿车,他看到夏雨竹从前座下车,而驾驶座也走出一个男人。 从楼上,他看不出男人与夏雨竹的表情,但是他隐约可以感觉到他们是很开心的,那种开心的氛围让他无法介人其中。 一股气闷充塞着他浑身细胞,他静静地凝视着。 男人先是凑近她耳畔说了几句话,夏雨竹笑了起来,身子轻轻地出晃着。 他牵起了夏雨竹的手,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她的笑声停止了,两个人静静地相对着,男人想要凑上前亲吻她的唇,展邺见了心头一紧,拳头重重地握起。 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侵犯的感觉顿时四起。 展邺用力地抓着窗台,眉心紧紧地拧着,瞪着楼下的一男一女。 就在男人的唇低下来,正要碰上夏雨竹时,她连忙偏头,闪过了男人的进攻。 这举动让展邺拳头松下来,而且还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代表什么,他没有追究,也不愿意追究。 男人耸耸肩膀,模了模夏雨竹的发丝,展邮可以感觉到他的惋惜,但是他自己心里却觉得得意。 展邺噙着笑容,带着一种愉悦的笑,那是一种占有性的征服感。 毕竟那男人只能在楼下亲吻夏雨竹的脸颊,而自己呢? 已经进驻了她的生活,而且他知道必然不只如此而已。 展拥分析着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心绪,他推敲着自己一开始的烦躁,见到那男人时的莫名愤怒,以及最后的放心代表何种意义。 但是这种分析愈是深人,就令他愈觉得陌生。 他索性将所有情绪抛诸于脑后,他知道夏雨竹待会儿就会上楼来,而他想要做一个试验,一个有趣的试验。 他的唇边带着笑,褪去自己的上衣,浑身精壮的体魄,带着一层亮样样的汗,他走进浴室,一面吹着口哨,等待小羊儿人虎口来。 *** 呼!总算结束了。 夏雨竹大大地松了口气,目送梁汉成离开后,便迅速地跳上楼梯。 很奇怪的感觉,通常女孩子约会,应该不喜欢太早回家不是吗? 但她一想到家里有个室友,就无法安心地与梁汉成约会,本来他还约自己到猫空泡茶,但是一心一意只想回家的她,推说自己很累,让梁汉成送她回来。 送她回来的时候,他托着她的手,一连串的告白让她无法招架。 “小雨,你知道我的心意,对不对?我保证我会对你很好,给你一个安全无虞的生活,好好地栽培你弟弟,相信我好吗?”’ 其实学长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没办法让她感到心动。 想到刚才梁汉成竟然想要倾身吻她,她心里就一阵怦怦跳,不是兴奋的期待,而是莫名地紧张。 她竟怕让梁汉成得逞,便在最后一刻硬偏过头,让他的后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看出学长眼中片刻的失落,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她无法勉强自己。 梁汉成仍是有风度地一笑,他耸耸肩,轻轻地模了下她的脑袋,就像是过去单纯的学长对待学妹的关系而已。 “小雨,我等你,你可以慢慢来。” 他有耐心对她说着,眼中含着无限的包容与宠溺。 看着梁汉成离去,二雨竹觉得愧疚,她知道学长对她的好,但是自己却无法回馈,偏偏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 回到自己的违建小屋,门仍是相当难开后的,她用力地打开,发现小屋里没有人,只有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洗澡声。 不知为什么,听到展螂洗澡的声音,竟让夏雨竹觉得很安心,像是自己的丈夫正在家中淋浴,自己拥有了家一样。 醒醒啊!夏雨竹甩甩头,发现自己竟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展邺只会是她的一名“室友”而已,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会付给她一笔可观的酬劳,他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她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让嘎啦作响的电风扇吹着自己漫游的思绪,忽地,浴室门被拉开,白烟四起,伴随着沐浴乳的香气。 小屋顿时充满了一股暧昧的热气。 “你回来啦!”展邺擦拭着湿淋淋的发丝,笑着。 夏雨竹看着他,觉得喉间一阵搔痒。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亮丽水珠,的坚硬胸膛看起来结实又有弹性,小肮是线条清晰的肌肉,而一双厚实的手臂展现诱惑的弧度,正举高擦着他那头凌乱却迷人的发。 他只在腰间围上一条短短的浴巾,健壮直挺的双腿平行着,浑身带股增碌的气息,而身后从浴室涌出的白雾,又材托出他那清新的气味。 好……迷人。 夏雨竹从不知道男人也能够这样蛊惑人,而眼前的展邺的成就达到了这样的效果,让她觉得有种燥热的感觉。 “你去约会?”展评注意到她的反应,睑上仍是带着戏边的笑。 夏雨竹惊觉到自己过于失神,她连忙清了下喉咙,点点头。 “是啊!”说着,她还强迫自己不可以再去看他结实的体魄。 “现在才九点多,这么早就结束,这场约会肯定很无聊!”展邺佯装戏弄地瞧着她。“还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的关系?” “像是对方觉得你过于无趣,只好提前结束约会。”他笑笑。 “喂!你说什么啦?人家本来还要约我去猫空泛东耶!还说我无趣。” 夏雨竹白了展邺一眼,这男人真不识货。 “那……你怎么没去?” “我……”她突然词穷,之所以没去,还不都是因为他这个“室友”的关系q “我觉得太晚了,不想去。” “晚?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凌晨吧!”展邺丢下擦拭头发的毛中,一步步走向坐在床边的她,像一只狩猎的野兽,对准了自己的猎物。 “我今天比较8,想早点休息。”见他靠近自己,沐浴乳融合着男人气息,一波破地袭向自己鼻间,让她感到窒息,却又眩惑。 希望他不要革过来,又希望他继续靠过来。 矛盾充斥她的心绪,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在温度已经很高的小屋中,感觉自己体温也渐渐升高。 “是吗?没有其他原因?” 他笑,倾身向前,脸庞与她的仅距离几公分,气息吞吐在她细致的脸庞上。 夏雨竹坐在床沿,双手往后支撑着,觉得自己应该闪过他的靠近,但身子却动弹不得,任由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告诉我,真的没有其他原因?比如说……”展邺露出灿烂的笑。 “因为我。”他压低了声音,暧昧而诱人。 夏雨竹屏气凝神,眼见他靠近自己的脸,嘴唇几乎要袭上自己的唇瓣,她的心狂跳,喜悦与期盼的跳动着,感觉心脏仿佛要跃出胸口,连呼吸也快了起来。 他慢慢地倾向她,湿润的唇差点就复上她,气氛因沐浴后的烟雾而显得迷蒙。 夏雨竹垂下眼帘,两排如扇的睫毛轻轻地掩盖下来,展邺满意一笑,他没有吻她识是倾身上前,取走夏雨竹身后的上衣。 发现他动作突然改变,夏雨竹睁大了眼睛,望人展拥那戏弄的眼神,她的脸蛋瞬间整个烧红。 她惊觉到自己被这个奥家伙……不,他刚洗完提,应该是香家伙给耍了。 展邺站直身子,套上衣服,脸上仍然是不怕死的笑容。 “我只是想拿衣服而已,你干嘛闭上眼?”他故做无辜。 展邺难掩心里的高兴,从刚刚的试验,他知道她愿意让自己碰她,却不愿意让那个男人吻她。 这是否代表,他在她心目中与其他人不同? 夏雨竹用力一咬牙,知道自己被耍了,她也故做没事,牵强地道: “你说什么啊?我刚刚说过我很累,闭上眼睛只是想睡了,不行吗?”“行,当然行!”展邮大笑,这个可爱的小妮子。看他笑,夏雨竹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浅浅地笑起来。这男人,似乎很容易就能牵动她的情绪呢! 第四章 “啊!实在是很无聊耶!”两只腿扭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夏雨竹趴卧在自己床上,枕头前是一本薄薄的帐本,她嘴里咬着笔,一脸无奈地瞪着帐本。 难得今天是她休息的日子,谁知道一早起床,便不见展地人影,只下香喷喷的一桌早餐。 夏雨竹本以为展邺只是出去一下子而已.于是大口大口地吃完早餐,看完早上的新闻之后,仍然不见他回来。 无聊与不安的心绪,一点一滴地占据她整颗心,她有些担心也有点焦虑,不知道展拟在外头做些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打算要离开了。 想到这里,夏雨竹心里等地被轻轻一抽,觉得刺刺的,有种被伤害的感觉。 他要离开了吗?所以,就这样不告而别? 夏雨竹猛地从床上坐起,瞪着门口。 “不会吧?真的会这么无情吗?” 她前南自语着,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充满多浓多深的不舍与娇嗅,想到展螂从此消失在生命中,她就觉得心像是被淘空一样,痛痛的,苦苦的,涩涩的。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才不见展抑人影,她就莫名其妙地思念起他来了,那种思念充满她整颗心,令她无法思考。 “别胡思乱想了,还是想想要找什么工作才是正经!”夏雨竹恼怒地拍拍自己额头。 她刻意大声说服自己,刻意不去想展螂的脸,不去思念他低沉的笑声。 她趴回床上,强迫将精神调回帐本,又皱起了眉头。 “唉呀!真糟糕,这样生活费会不够耶!” 虽然已经有咖啡厅的薪水,但是没有额外收人,恐怕弟弟下学期的注册资会不够,加上他在日本的生活费,唉,真让人头疼。 夏雨竹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躺下来。 “看来,得快点找到工作才行。”夏雨竹也不是没有埋怨过,为什么有的人生活能够如此奢华浪费,而她却要辛辛苦苦,劳心劳力地赚钱。 但转念一想,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仍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至少还有人会帮她准备早点,至少还有个身影让她觉得有家的感觉。 只是那人呢?那身影呢?展评到底去哪里了? 想着想着,夏雨竹又忍不住想到了展柳的脸庞,他悦耳低沉的笑声,他戏谁嘲弄的眼神。 夏雨竹赫然坐起,大大地呼了口气,夏日气温高得煞人,在这间违建小屋里,她被问得浑身是汗。 “如果有冷气就好了。”她瞪着无用的电风扇一眼,站起身子,索性去冲个澡还比较舒服。 进了浴室,月兑去身上的衣物,任由水珠从莲蓬头洒落,清洗她浑身的燥热感。 她的手游走在曼妙的身躯,脑中却突然浮起展拥的胸膛,他结实健壮的体格,仿佛他如钢铁般的双臂,正游称在自己身上。 夏雨竹闭上了眼,思绪驰骋着,带领着她幻想展柳的热o。 他的手掌顺着水珠而下,渭过她的颈项,她的锁骨,她的胸前,如此温柔而放肆的抚触,令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悄悄地加重。 忽然,一阵冰凉的水,浇醒了她那远同的想法。 夏雨竹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方才的意念,不自觉地红了脸,觉得自己两颊烧烫烫的,幸而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展邮不可能会知道的,不然…… 天啊!多丢人啊!她蓄意将心神放在热水器上,强迫自己忘却方才的幻想。 “这热水器也该换了,忽冷忽热的,到了冬天还得了。”夏雨竹很快地关上水龙头,穿好衣服,觉得刚刚的热已经退去不少,舒服多了。 听到浴室外乒乒乓乓的声音,夏雨竹微微蹩眉,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宵小人侵才对,更何况这间违建小屋.根本也没有东西可以偷。 深深地呼了口气,她打开浴室的门,不可思议地望着前方。 违建小屋挤满了人,她看到屋子里的家具以及电器,被一样样地往外搬,她连忙上前阻止。 “喂喂!你们做什么啊?太离谱了吧广真的很离谱,主人在家耶!居然还光明正大的搬。 一个人用力地扛着木柜,没空理会她,只是路过她身边。 “小姐,借过一下,我们很忙。”而另一个搬冰箱的人开口,然后轻轻地将她增到一边去。 “喂!这么回事啊?”夏雨竹不明究理,转头看到放置单人木头床的地方,此时换上了一张绵绵的乳胶单人床,盖着一层浅蓝色的小碎花床单。 而窗户也换上了明亮的浅蓝色窗帘,呈现着美丽的弧度,看起来相当高雅。原本便宜而摇摇欲坠的木柜子,此时换上了坚固美观的核桃木柜与衣柜。 夏雨竹还看到两个男人搬着一台冷气机,走进小屋来。 “到底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头疼起来。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她也猜到罪魁祸首,必定是她的“室友”。 这种念头让她有些不悦,当初是展仰自己要住进来的,凭什么在住进来之后对她的小屋子动手,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她所需要的…… 但这里是她的屋子,他的举动让她的自尊心受伤了。 “喜欢吗?我特地选的。”一道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夏雨竹本来满肚子怨气,在看到展邺之后,就将怨忽狠狠地吞进肚子里头。 他一身汗,可是俊逸的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他讨好似地望着夏雨竹,这表情彻底收服了她,连一点点怒气都提不上来了。 她只有闷闷地说:“嗯!” “嗯?”展邺微微地皱起眉头。“只有嗯?这代表喜欢或不喜欢?” “反正只要是花钱的东西,大部分的人都会喜欢。”夏雨竹不禁冷冷地哼着。 展邺顿住了话,隐隐约约感觉出夏雨竹不高兴,她不是他认知里的虚荣女孩,她不是只要用一些手段与金钱,就能够轻易收买的女孩,不过他是真心希望她的生活可以过得好一点。 这小屋里头的一切物品,几乎都已经报废了,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选焙一些新品,本是希望让她开心的,谁知道却弄巧成拙。 “我不知道大部分人喜不喜欢,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片展柳笑着。 夏雨竹抬起头,望着他深深的眼,不知如何回答。 “我买这些东西,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的日子好过一点,也希望我的日子好过一点,毕竟我也要在这里居住一段日子。我没有其他用意,什么都别多想,好吗?”展螂耸耸肩,对她俏皮地眨眨眼。 夏雨竹抿抿嘴唇,感觉比较舒服些。 反正她没有钱是事实,展邺有钱也是事实,而这些东西也不是她要求的,充其量只不过是展邺希望在这里居住的期间,可以比较舒适一点,她又何必朝自己脸上贴金呢? 如同展邺所说,何必想这么多呢?既然有新家具,她就好好地用吧! “好吧!托你的福,我也有享受的时候。”夏雨竹释怀地一笑。 “好说好说。”展邺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雨竹豁达的个性,让他觉得激赏。 “不过……”她皱起眉。“他们要搬到什么时候啊?” 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中午了,再看小屋里头的阵仗,恐怕一时半刻不会恢复原状,那她如何做莱裹月复呢? 夏雨竹肚子咕嗜咕嘻地叫起来,展邺清楚地听见了,他肆无忌惮地笑着,眼睛大刺刺地瞥着她已经有些晕红的脸。 “你饿啦?” “废话!明知故问,现在已经中午了耶广她白他一眼。 “是吗?”展评托起夏雨竹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等一下,那屋子呢?”她看看小屋中人来人往,赶紧将自己的存招好好地收起来,那可是这小屋中唯一的贵重物品,也是她的生活来源。 “放心,我还请打扫的人来,到时候房东太太会帮你处理一切。” “呵!你连房东太太也收买好了广夏雨竹挑高了眉。嗯!展林果然厉害,还能够让房东太太为她做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令人雀跃爽快。 “好,走吧,吃饭去。”她愉悦地笑起来。 *** 今天,让夏雨竹见识到了有钱的好处。 这是一间装演华丽的高级饭店,也是令她望之却步的地方。 她每每走过这里,总会觉得门口的服务生,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瞪着她,让她浑身都感到不自在。 其实也难怪那服务生会这样,毕竟之前她到上班的酒家,都必须经过这条路,而她身上的风尘味与出人此处的豪门自然有所差异,加上曾经在这里与酒客发生过争执,所以门口的服务生,总是以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脸色对她。 可是今天就完全不同了,展邺带她来,不但没看到服务生低劣的态度,他反而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有礼貌地招呼他们。 夏雨竹只觉得有股作弄人的感觉。 同一个人,换上不同的装扮会有这么大差异?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衣物,出门的时候,展邺临时想到带她来这种高级饭店用餐。 到了饭店门口,夏雨竹下意识地不肯往前走,那服务生好像又看到她了,那轻蔑的眼神,让她想要上前撕碎他那讨人厌的表情。 展邺注意到她的反应,索性带她到隔壁百货公司,想为她买套适合的套装。 她极力反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包养的位妇,正接受金主一项项的馈赠那种感觉相当不舒服。 “为什么我不能穿自己的衣服?” 换上了乳白色套装,镜子里的她,优雅高贵的像是一朵百合花,她忍不住又看看更衣室里的破旧牛仔裤与上衣,真觉得人果然要衣装。 “我只是怕你会觉得不自在而已。”展柳安抚的笑。 夏雨竹看到衣服上令人咋舌的价钱后,摇摇头。 “穿这衣服,我才会不自在呢!”虽然真的好看,但是她买不起。 “是吗?难道你不想整整那个服务生?” 他的话相当具有吸引力,夏雨竹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上这件套装。 丙然到了饭店门口,服务生不敢怠慢,殷勤地为她开门,有礼地问好、奉承,展评还拿了张钞票让她给服务生当作小q。 “嘿!他竟然没有认出我耶!真好笑。”在饭店餐厅坐定了位置,夏雨竹觉得好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心态,带着一股不为人知的报复快感。 “这样就开心?这么容易满足?”看着她单纯的喜悦,展邺心满意足微笑着。 “当然步,人嘛,就是要容易满足才会开心啊!”她笑眯了眼,可爱极了! “说说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吧!”他询问着,想知道什么事情能够让眼前这小妮子感到愉快,而他,竟有一股,想为她完成。 “以前我妈总是抱着我,轻轻地模我的头发,柔柔地对我唱歌,我弟则会在一边吵闹不休,有时候拉拉我的辫子,又会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不过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很满足了。”夏雨竹偏头想想,思绪忽到了以前。 “那现在呢?”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现在的我,只要能够多赚一些钱就会觉得开心啊!”说着,她一阵苦笑。“你觉得很现实吧!不过这确是我实际的状况。” 她表情让他觉得心疼不已,他多想抚去她眉间那抹淡的忧虑。 他的手不由自主上前,拨弄着她略微凌乱的发丝,却轻触到她如丝般细滑的肌肤,然后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 怎么回事?刚刚竟觉得心烦意乱? 他从未有这样的感觉,从未对任何女人产生异样的情愫,但为什么,他却一再地想要试探夏雨竹,尽心地想让她开心满足? 一种奇异的预感慢慢地占领他全身,他知道遇上了她,自己也将会不同。 而被他碰到脸的夏雨竹倏地低下了头,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与狂跳。 从他眼中,她看到了满溢的情意正款款地包围她。 从他手中,她感受到了温柔的触感正轻轻地抚弄她。 她觉得脸红心跳,比起上回跟梁汉成在一起时,更为惊心动魄。 与梁汉成约会那次,他们在气氛绝佳的法国餐厅享用烛光晚餐,回忆着过往一切,但她就是无法像现在一样,紧张而兴奋,喜悦而担忧。 许许多多复杂紊乱的心绪,顿时充满了她的脑中。 “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吗?”展评轻问。”就那种电视剧里头常常演的狗血剧情啊!案亲早死,母亲一手把我们养大,后来病重,为了筹措医药费及弟弟的学费,我大二就休学了,从事过很多工作,最后到了酒店。t雨竹抬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轻描淡写。 “你念过大学?” “嗯,大学联考的份数很高,上了第一志愿。”她兴致勃勃地说着,然后眼睛又回了下来。“不过,没有念大学的命就是了。” 她的无奈,让展邺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他提出要求。 “雨竹,让我帮你,好吗?”他真的不忍也不舍,看着夏雨竹这样削瘦的娇躯为了赚钱,一再出卖自己的体力与劳力。 “帮我?”夏雨竹挣月兑他的手。“展螂,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你这样的话。” 她正了眼色,今天小屋的事情已经让她觉得自尊心被践踏了,而这家伙竟还不怕死的说要帮她? “为什么?”对于她的反抗,他不了解。 “我知道你有钱,让你住我家是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帮助,当然酬劳的成分少不了,但这毕竟是利益交换的过程,我问心无愧。 如今你说要帮我,那是否代表,我必须卖掉我这个人的一部分,才能够接受你的帮助,而你希望我卖掉哪部分,自尊?人格?还是我的身体?”夏雨竹瞪着他。 “好,那我知道了。”对于她的言论,展邺觉得失笑,难怪她对于小屋大肆改装的事,感到不开心,他仿佛更接近她一步。 夏雨竹看他饮吸桌上的水,那姿态优雅的过份,长长的手指如同艺术家般,而他浑身散发的气质也令人无法漠视。 夏雨竹疑惑了。“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躲什么?” “这是秘密,我以后会告诉你,现在别问我,好吗?”展螂放下水杯,深深地望着她。 这的确是个秘密,他必须等待,在时机未到前,绝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分。“如果我想知道呢?”话一出口,让夏雨竹吓了一跳,那种极欲了解他的心态日益增加,她想知道他是谁,想与他分享一切。 “对不起。”展邺抱歉着。“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夏雨竹立刻无语,不愿意继续追问下去,对于展邺,她一无所知。 他浑身的谜与神秘让她不敢碰触他,让她觉得害怕,恐惧一旦揭开他的身分,他就要离去了,其实她也想知道他究竟是谁,她也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但是她却沉默了,宁可未知,也不愿意他离去。 *** 傍晚相偕回家,他们慢慢地在街道上散步,感觉像是老大老妻一样自然。 “其实饭店里的东西也不见得好吃啊!我觉得那冷盘的烤鱼太老了,而且调味料下得不够,吃起来有一股腥味。”她吐吐舌头,想到吃的东西,觉得一阵恶心。 展邺走在一旁,轻轻地聆听她的话语,觉得异常幸福。 “你有没有逛过夜市啊?”夏雨竹突然问他。 “夜市?”展邺望着她,看到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须畔,如蜜桃一般诱人。 “是啊!你知道台湾的夜市有最多好吃的东西了,绝对不输给大饭店区!”她眨眨眼睛,好奇地道。“你这种有钱人,应该对这样的平民文化没兴趣吧?通常都要吃那种一个五百元的便当,才能显示你们的身分!”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那些政客一样吗片展螂抚乱她的发丝。“我逛过,不过不熟,下次带我去逛逛吧!” “好啊!”夏雨竹一拍手。 “其实我本来想带你去的,不过实在吃得太饱了,如果要去逛夜市的话,一定要让肚子空空的,然后从第一个摊位吃到最后一个,这样才过磅。”想着想着,夏雨竹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可爱模样。 展邺看她笑着,这与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形象完全不合,哪里像一个妖娇动人的酒家女?根本就是邻家小女孩嘛! “对了,为了公平起见,下次逛夜市要让我请客幄!”她坚持地看他。 “是,你说什么都好。”展邺低低地笑着,笑声如同鼓声一样,一下下地敲动她的心房。 他们走过一台发财车,上头挂着大大的牌子,写着“烤地瓜”,香喷喷的气息直冲夏雨竹。 “我想吃烤地瓜好不好?”她拉扯展阶的衣袖,活像个小孩子拉着妈妈一样。 “你想吃什么就吃吧!”展邺觉得好笑。 “嗯!”她点点头,奔向发财车的老板。“老板,我要一个烤地瓜。”她转头看他。“展邺,你要不要。” 他摇摇头,望着夏雨竹的背影,她穿着高级乳白色套装,却在路边买烤地瓜? 可真是有趣极了! 一下子,夏雨竹开开心心地抓着烤地瓜,热腾腾地吃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烤地瓜拨一半交给他,嘴巴就着另一半,大大地啃了一口,一副满足的样子。 “还是你的比较好吃!”展地没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半,弯下腰咬她方才吃过的那口,然后笑眯了眼睛。 夏雨竹红着脸名牌:“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这是我咬过的耶!你……”她的话停止在他目光中,他盯着她低低地笑,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眼神。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怪恐怖的。”夏雨竹不明白地瞧着他。 “我突然发现有更好吃的烤地瓜。”展邺嘴唇一扬,勾勒起灿烂的笑容。 “在哪里啊?”夏雨竹睁大眼睛。 “在这里。”展邺的俊脸低下来,舌头轻轻地舌忝着她嘴唇旁边,儒湿而温暖。 然后,他复上了她的唇,毫不犹豫地侵袭着她口中的甜美,舌头灵动地挑弄着她的,带着诱惑的挑逗。 夏雨竹完全失去了主张与理智,她失去了重心,幸而他宽阔的臂膀,牢牢地扶住她,而她手中烤地瓜也落了地,浑然不觉。 只是沉浸在这暖昧奇异的氛围中,沐浴在他的男性气息下。 美丽的黄昏余晖照耀着他们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们紧贴在一起的影子。 第五章 夏天的夜,带着一丝灰蒙蒙,不完全黑暗,即使已经接近深夜了,星空看起来仍是带许亮光。 台湾的夏天特别闷热,令夏雨竹重重地皱起眉头。 “如果可以下雨就好了。”下过一阵雨的话,就会比较凉爽一点了。 想到这儿,夏雨竹竟联想到了曾经在电视上听过,通常热带性气候国家的生育率都会特别高,原因是因为当两个人做的事情时,可以达到散热效果…… 做的事? 夏雨竹突然想到了展邺,想到了他那双深遂的眼眸,想到了他那壮硕的身躯,想到他们在街头拥吻的情景…… 他洗澡后那暧昧的一幕,也都一再地在她脑海中重演,无法抑止。 不知道躺在他怀中的感觉是如何,不知道让他紧紧地拥抱的感觉又如何,不知道他是不是如外在看起来,那样地精壮@@@@@回 天啊!扁是想到而已,她就觉得开始口干舌燥了。 “唉呀!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夏雨竹抽回自己的思绪,现在应该专心地骑车才对,虽然晚上车辆较少,但仍须注意交通安全。 “终于到家了,夏天真是讨厌同!热得令人昏了头。” 夏雨竹骑到家门口,她将机车停在围墙边,脚步轻盈地跃上楼梯,看得出心情是轻松的。 自从自酒店离职循,她已在家闲置了好几个星期,也做得再去别家酒店上班、如此一来虽轻松不少,却少了一份收人。 为了提供弟弟在日本念书的学费,她不得不继续寻找赚钱的门路。 她方才又去另一家酒店应微,那老板一见她年轻貌美,毫不犹豫就用了她,说她可以随时上班,而且薪资比上家酒店好太多了! “我回来啦!”夏雨竹开心地推开门,高声对里头喊着。 自从展邺来这里之后,她一进门总习惯地喊道,那会让她有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展阶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 以往,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然而现在,仿佛多了一个让她期盼的人,让她想见到的面孔。 亲人吗?夏雨竹哥地感觉自己又脸红了,展螂又不是她的父母兄弟,也不是她的亲戚朋友,他……算是亲人吗? 丈夫吗?突如其来的念头,涌现夏雨竹心里,她微微一惊,赶紧甩掉这个奇异且突然的想法。 她知道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任何牵扯,他是天,而她是地,她从来不期待什么灰姑娘的故事,那都只是童话而已,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 没有预期中的欢迎声,夏雨竹不解地抬起头。 展邺正从容地坐在她的床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伸直着,几乎占去狭小的房间,他没有穿着上衣,宽阔厚实的胸膛在空气中。 他怒容满面地望着她,眼睛含着愤怒的火苗。 “这么晚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低沉地问着,眼神冷冷的。 展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口吻中强烈的占有欲与不满,他只知道心里有股闷气,正悄悄地燃烧着。 只因为夏雨竹没有在他预期的时间,出现在他眼前,没见到她那生气勃勃的笑脸,他就觉得什么事情都不对劲。 除此之外,他也总是莫名地想起她那间咖啡厅的老板,想到他们可能在一起开心地谈天说地,更是一阵气闷。 “我今天又找一个新工作了!待遇比上一家酒店还捧呢!”夏雨竹单纯地耸耸肩,并未察觉他的怒气是针对自己,只是对他展开迷人的微笑,然后兴冲冲说道。 “酒店广他眯起眼,闪着诡异的光芒。 “是啊,那酒店老板一见到我,二话不说就答应录用我了!而且他人看起来还不错,应该不会像上一家那么过分吧!” 夏雨竹叨叨絮絮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展螂的脸色。 “你说,你找的是酒店工作?”展邺的脸色愈来愈沉,他忽然开口,嗓音低低的,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是啊,这样赚钱比较快,也可以让敏竹好好地念书,他就不用一个人在日本这么辛苦的半工半读了……” “为了钱,你就非得要这么作践自己广展优突然打听她的话。 语毕,整个房间气氛顿时冷热,夏雨竹瞪着他,似乎不了解他话中的含意。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展邺冷笑。“我说,你为了钱,让我觉得你很犯贱!” “对!你说的对极了!我就是犯贱!我就是需要钱,不论任何代价!”她的脸立刻带去了血色,眼中尽是怒气。 “你这么需要钱?为了赚钱,你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听了她的话,展邺站起身,一步步地逼向了她,气息吹在她脸上。 不知怎地,当他想到了夏雨竹为了那些身外之物,而对着其他男人逢迎卖笑,他就觉得不甘。 夏雨竹不该是别人,应该是他展邺的。 她是他的? “是,我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肯做!” “难道为了钱,你连自尊也不要了?一个人最可悲的就是连自尊也出卖了,为何你要如此自甘堕落?你总说我伤害你的自尊,但是你自己呢?又何尝尊重过你自己?” 展邺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夏雨竹禁不住他的晃动,泪泪地流出泪来。 她不争气地自眼眶流出泪来,这是母亲去世以来她首次掉泪,她不怄一向坚强的自己,竟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她含着泪说着。 “你无须用你的道德观加诸在我身上,你不能没有看到我的工作内容,就对我下任何判断,在你眼里,或许我就是一个犯贱的女人,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必须靠着我的劳力过活,我必须靠着这些来供应我弟弟的学费……” 虽然她在酒店工作,但她从不曾出卖过自己的身体,她的确是逢迎卖笑,但是她又何尝愿意如此呢? 闻言,展邺蹙着眉,心疼着她的泪水。 “你要钱是吗?我给你,你别做那些事情……”被她的泪水熨征了心,展邺一时不知所措,他慌乱地道着,一把拥住了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妓女?还是情妇?我凭什么收你的钱?你要包养我吗?” 夏雨竹身子一僵,她用力地推开展评,眼里饱含着怒火。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在酒店陪酒,就必须接受你的恩赐吗?你这样对我,让我觉得自己比在酒店陪酒更贱!”他的活,比任何一根刺,都还要刺痛她的心,她突然发怒了,一股脑地捶向他的胸口。 “住手!好了,雨竹,你住手!”忍受着她的歇斯底里,展邺几番想抓住她的手,但又怕施力不当而抓疼了她,只是任由她不停地捶打着。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具鸡蛋!烂男人!你竟然这样看待我!你以为我是什么啊?虽然我不崇高,但是我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钱……” 夏雨竹未说完的话,突地淹没在展螂的唇舌中,这方法的确有效,让她停下了攻击的手,双眼大大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好甜美的唇呵!展邺吸吮着她口中的甘美,深深地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沉醉在一个玫瑰色的世界当中。 而突然被攻陷的夏雨竹只觉得一阵昏眩,他灵活挑动的舌尖在她口中上下搅弄着,刺激她浑身的感官,她觉得难以呼吸,那种飘然的感觉,令她看不清楚眼前一切,只知道自己的气息紊乱无比,无法平息。 他喘息着,心里突然涌上的骚动让他觉得炙热,将夏雨竹楼得更紧,舌头也不停地在她的唇齿间流连着。 惊觉伸至她深背上的那温柔掌心,夏雨竹才赫然发现他们俩的难舍难分,她轻轻地伸出手,稍微推开他,让两人有些喘气的空间。 “等……等一下……”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夏雨竹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要燃烧起来,没有一个细胞不渴望他的入侵,她大口吸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展邺全身火热,他浓浓的鼻息喷向了夏雨竹的耳后,激起她身体一阵没来由的悸动,他的手仍放在她的背脊上,沿着她光滑的肌肤上下滑动。 “雨竹,答应我,别去酒店,好不好?”他声音粗重沙哑的要求着。 “当一个人需要钱,就是最可悲的时候。必要时,我可以出卖一切,只要能够获得我想要的。”夏雨竹推开他,眼中噙着晶莹的泪。 “你可以出卖一切,只要能够获得你想要的?”她的话让展邺清醒了,他重复着她的话。 “是。”她确定地点头。 “包括你吗?”他深遂的眼眸看着她,轻道。 她看出他的怒气,深吸口气道。“是的,包括我……”包括她去陪酒,那对她而言,不过是获得钱的一个手段,她自己有分寸。 但展邺却打断了她的话,他愤怒地低吼一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买。” 说完,他向前一步,不顾她惊愕的目光,一把拥住她娇小的身躯,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 “该死的钱,你要卖我就买。”他一面吻着她,一面口齿不清忿忿地说着。 “你……放开我……我不卖你……”她可以卖给任何人,就是不能卖给展邺,她不想让展邺打从心里觉得,她是个可以用钱买的女人。 “你放开……我,你……晤……”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夏雨竹挣扎地推着他。 她的声音消失在展林口里,他又再一次品尝着她的甘甜美昧,他不知不觉地放轻了动作,从强吻逐渐成了深深的吻。 他舌忝着她现红丰泽的唇,呼吸慢慢地沉重,手亦用力地将她的身子靠向自己。 她的脑袭更昏沉了,本来微微挣扎的身子,因靠近他的气息而变得颀从,她柔软地靠向他,感受着他温柔而朝气的深吻。 …… 第六章 “什……什么?你们已经上床啦?”惊叹的声音伴随着惊愕的表情,一次出现在夏雨竹面前。 夏雨竹皱着眉头,瞪着眼前好友,已经顾不了其他人的目光,只是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张凝,我发现以后我们要谈话,一定要找个隐密的地方,不然跟你在一起,人生简直都没有秘密了。” “不好意思喔!我只是太惊讶了嘛!”张凝也发觉到自己说话太大声,她四处张望了下,不好意思地笑笑。 谁不惊讶,一向洁身自爱的夏雨竹,在酒店工作多载都没有失身的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臣服在一名陌生男人的手里,才“同居”没多久,两人就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拜托!有什么好惊讶的啊?现在十几岁的处女都已经会被人家笑了,更何况我已经二十多了,不稀奇了啦广夏雨竹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虽然看似轻松,但是想到了展邺结实的臂膀,想到了他们之间亲密的举动,仍然觉得脸红心跳。 她想到了当她一早起来,展邺凌乱的发丝轻抚着她的颊畔,他们光果着身子,躺在她那张小小单人床上,本来是一人躺一张床的,但是此刻却在同一床上。 他沉睡的容颜让她觉得心安,无声冷气机柔柔地吹拂,高级窗帘微微地摆动,就像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他们是恩爱的夫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她开始幻想期盼着,但是内心却有个小小的声音正提醒她。 别忘记了,展邺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夏雨竹有些清醒,但她立刻压下这种念头。 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仍然撞进了同一个世界当中。 虽然不知道展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毕竟他仍然出现了,闯进她的生活中,撞进了她的生命里。 她相信这是上天注定好的缘分,所以才会轻易将自己奉献给他,她不要“卖”他,而是诚心诚意地把自己给他。 展邺翻了身,小小的床对于高大的他而言,显得小些,更何况还挤了两个人。 他有些苏醒,看到盯着他瞧的夏雨竹,笑了,那笑容多么舒服,令人想要留住一辈子。 “这么早就醒了?”他轻问。 展邺腾出一条手臂,将她小小的身子纳人自己怀抱中,嗅着她的发香。 夏雨竹躺着,昨晚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她闭上了眼,静静地感受着展部沉稳的呼吸,吸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喂!小雨,你醒醒啊!”想着想着,张凝的声音又打断了她的冥想。 夏雨竹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又想到了展邺,不自觉地有些脸红。 “怎么啦?”她低头喝饮料,掩饰自己的失态。 张凝静静地审视着她,知道夏雨竹已经掉人爱情漩涡中了,瞧她满脸陶醉万分的模样,严然是恋爱中的女人。 “你是真的爱上他了,对不对?”张凝有些忧心地皱眉。 夏雨竹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她未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自己在莫名的状恍下,都会想到他,只知道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的情绪,只知道她不敢去追究他的过去,怕他的身分一旦曝光,就必须离开。 她为了他感到开心、感到幸福、感到无奈、感到忧虑、感到恐惧。 为了展邺,她甚至已经决定不再去酒店上班,宁可多兼几份差事,也不希望让他不高兴。 这……就是爱? “我……”夏雨竹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 张凝望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已经肯定了泰半。 “你知道,你一定知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可以看出一切的。”张弹簧抿着嘴。“那他呢?他爱你吗?” 展邺爱她吗?夏雨竹又抬头,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 他是那样优雅贵气,风度翩翩,那样傲视群伦,但是,他爱她吗? “我真的……不知道。”或许他爱她?或许他不爱她?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要她问,她不敢。 就像她不敢问他的身份一样,怕真相一旦揭露了,一切都会走样了。 “小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会不会觉得你太不会保护自己了?” 张凝像是大姊姊一样地咦叨着。“他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你甚至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就轻易地将自己献给他,难道不觉得很冒险吗?” 是很冒险,但她心甘情愿。 “我相信他,他不会伤害秘的。”夏雨竹无辜地望着对面的张凝,一脸全副信任的模样。 “傻丫头,你凭什么相信他?他连自己的底都不告诉你,就代表他根本不相信你,你还选择相信他?” 其实张凝不是企图要挑拨离间的,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受到一丁点伤害,毕竟她们是多年的老友,她看着夏雨竹为了赚钱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希望她的情路也走得坎坷。 其实对夏雨竹而言,张凝总是觉得,或许选蚌像梁汉成这样深爱她的人,会是比较安稳而幸福的,偏偏她却要往险路走,轻易地将自己托付给一个连身分都不清楚的人。 夏雨竹被说的哑口无言。是啊!展邺到底是谁她根本不知道,凭什么信任他?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一笑,又抬头望着张凝。 “我、相、信、他,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她说得斩钉截铁,但自己却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托付给展抑。 “既然你这样决定,就好好地走下去吧!我会祝福你也支持你的。”看着夏雨竹坚定的神色,张凝只有耸耸肩膀,拍拍夏雨竹的手说道。 夏雨竹凝着眼,轻轻地瞅着张凝,感动万分。 现在的自己,除了选择相信展邺,还能选择什么呢? *** 某城市郊区,一幢宏伟的别墅里。 这是座落在高级住宅区的别墅,有着最华美的建材以及最昂贵的设计,光是中庭花园,已能看出别墅主人的用心经营,更何况是极具巧思的别墅。 “什么?还没有找到吗?”别墅大厅中,一个声音划破了宁静。 客厅中,一名高高瘦瘦的男人背对门口,他的头发油亮整齐,眼睛尖锐细长,声音大而响亮地回荡在客厅之中,带着一股无比的威势以及奇异的氛围。 别墅门口站着一位战战兢兢的男子,他的前额微秃,穿着廉价西装,满脸冷汗地盯着客厅。 “是的,实在是找不到他啊。”秃头男子吞了口口水。 莫隐凡转过头来,冷冷地笑着。“什么叫做找不到?你知道有多少大事需要他去决定吗?这样子下去还得了?”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今天才会来这里的。”秃头男子拿出手帕,擦着光滑额头上的汗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他眯起眼睛,佯装不解地看着秃头男子。 “是这样的,现在公司里头群龙无首,所以……内部一些高层主管们决议,想请您先……先代理……” “代理什么?这种事情你们怎么能够私自决定?” 莫隐凡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他仍是镇定地皱起眉头,看起来显得十份慷慨激昂。 “您的能力一向受人肯定,所以才会……希望您可以答应。”秃头男子毕竟是派来做为说客的,他庆心地恳求着。 “可是,若我贸然上任,肯定会被说为鸠占鹊巢,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莫隐凡微微一笑,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眸闪亮亮的。 “不不,董事们也决定要开会决议,毕竟他生死未卜,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公司营运会出问题的。而您就是大家一致决定的对象,错不了。” “是吗?董事也支持了?” “是的,所以务必请您要担任公司的领导者。”秃头男子大力地点头。 莫隐凡抿嘴一笑,但笑得很轻,仿佛根本没有笑过。 他又皱起了眉头,装作一副愁容满面模样。 “可是……唉!你知道我有多难决定。他毕竟是我最亲爱的表弟,但是却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去一趟台湾竟然就……” “您放心好了,他应该会没事的。” 莫隐凡转过头,一脸痛苦的神色,让秃头男子也不忍起来。 “我也希望他赶快平安归来,不过公司真的也需要一名领导者,这是目前当务之急。” “是是,您说的是。” “好吧!你回去安排一下董事会,决议出结果,我也比较名正言顺。”莫隐凡似乎不放心地提醒。 “不过请你们要记得,不是我要做,是你们要我做的。” “当然,您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们当然会为您澄清谣言的。” 秃头男子也点点头,毕竟企业当中兄弟阅墙的事件层出不穷,对方会如此担心也是有其因素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去安排一切吧!” 莫隐凡挥挥手,转过头之际,脸上浮现了一抹极为深刻的笑容,那是一股等待了很久的笑容,正慢慢地占据了他整个脸庞。 时间……终于到了吗? 莫德凡又笑了,拨弄着自己油亮的发丝,觉得一股莫名的得意。 *** 终于把咖啡店的工作结束了。 夏雨竹带着一大包的鲁味,开开心心地跳上了楼梯,回到家里。 自从跟展邺在一起之后,她愈来愈喜欢回家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的记忆仿佛回到好久好久以前,那种已经消失好久的幸福感,正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她全身神经。 当她的父母都尚在人世时,当她还不用为了三餐四处奔走时,她的确是一个很单纯幸福的女孩子,每天都是过着这样开心愉悦的日子。 那是一种很平凡的幸福。 而跟展邺在一起,就会有这样子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拥有最多幸福的女孩子。 她相信,这就是爱情。为了展地,她已经决定不去酒店工作,但是为了收入,她只有增加咖啡店的时数,而梁汉成自然愿意帮她这个忙,又更让她过意不去。 世界上的感情就是这样纷纷扰扰,对于梁汉成,她知道自己终究只能辜负他,虽然对他感到抱歉,但也无可奈何。 撇开胡乱的思绪,夏雨竹蹑手蹑脚地走近了违建小屋,小屋的隔音效果一向不好,她隐约可以听到屋里头传来的音乐声。 还记得那天重新布置小屋的时候,展邺把她原来破破烂烂的违建小屋,改装成为一间装演雅致的小套房。 她回到家之后,虽然有点生气他没有预先告知,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改变她的住所,也气他好像因为自己有钱,就在她面前胡乱挥霍,更气他进自己的小屋不够气派,所以才要添购家具,而她最气的是,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些许伤害。 不过他温柔的语调,深情的瞳眸,宽阔的臂膀,全都让她的怒气,一点一滴地被浇熄了,她屈服在他的柔情底下任由他将自己的喜好,一迳带到她的小屋。 那会让她有短暂的错觉,认为他是永远属于自己的。 夏雨竹笑自己傻气,但是恋爱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傻气呢? *** 她靠近小屋,想要突如其来地进去,让展邺吓一大跳。 不过,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展邺压低声音的对话,夹杂在音乐当中,虽然听不真切,但是仍可以略听一二。 “已经开始行动了?” “真是沉不住气。”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有趣?” “我?我住在哪里你不用管……你还管我跟谁住?” “嗯,一个很单纯女孩子……喜欢?我想是的。” “是啊,无可奈何,但是又能够怎么样?” “离开的时候,会给一笔酬劳的……我当然不会白住。” “好,我不说了。” 夏雨竹听到了他把电话挂断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内心碎裂的声音。 或许,对展邺而言,她只是一个同住的室友而已。 或者,更深一层,她不过是一个陪睡的伴而已。 他终有一天会走的,就像是和他第一天晚上见面时,他所说的,他会留下一笔可观的酬劳,然后呢? 然后呢?本来最初,是可以没有这个“然后”的,但是现在呢? 夏雨竹不敢问也不愿意问,她怕答案会让她心碎。 违建小屋的门突然打开,展邺光棵的胸膛暴露在她眼前,即使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亲密关系,她仍然觉得面红耳赤。 “你回来了?”展邺一望见她的面容,就笑了起来,这笑容多像永恒,却注定是短暂的。 夏雨竹觉得有些辛酸,她好想知道他是谁,就像是张联所说的,他都不愿意对她说出自己的底了,而她又凭什么傻傻地相信他? 凭什么?就凭自己的这股傻劲?就凭自己跟过他?她回答不出来。 “是啊,晚上客人少,学长让我早点回来。”夏雨竹点点头。 她走进屋子里头,觉得心头闷闷痛痛的,但是却不敢询问他。 这让她想到一个民间故事,白鹤报恩的故事,当白鹤被发现真实的身份之后,就必须远远地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真的必须如此,她宁可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你带鲁味回来啊,刚好我煮了一些面,我们一起吃吧!” 看着他的背影进人厨房,夏雨竹几乎要问出口。 “你到底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瞒我! 展邺转过头来,仍是一脸的笑意,那笑容,轻易地摇获她的心,让她愿意为他做一切事值。 “什么?”他挑高眉,问着。 夏雨竹愣住了,她要问吗?他会说吗?如果他说出来了,结果会是如何呢?如果他不说的话,自己又将如何自处? 他说出来,是否会就此离去,只留下一笔酬劳给她? 他不说的话,是否代表他不信任她,他对她有所防范?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到底煮什么面?”夏雨竹心乱成一团,她摇摇头。 闻言,展邺松了口气。 “什么面你吃了之后就知道。”说完,他走进厨房。 如果,时间在此时停格的话,多好。 夏雨竹突然好希望…… 第七章 夏日的阳光过于炽热,强烈的光线让夏雨竹几乎睁不开眼,透过落地富,洒落在宽敞的“生活咖啡馆”。 梁汉成静静地望着夏雨竹。 看着她半坐在柜台上,看着她低头轻咬着笔杆,看着她因为阳光的照耀而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让他觉得心里的温暖不停地涌起。 她曾说过她已经有心上人了,但是他却毫不死心,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只要她肯给他机会的话,他必然能够击败她口中的心上人。 但是她的反应,却让他觉得极度挫败,每当他要向前跨一步时,夏雨竹就恍若一只胆怯的小鸟退了步,任他怎么追都追赶不上。 思及此,梁汉成不自觉地叹气。 迎着阳光,隐隐约约感觉到梁汉成目光的夏雨竹,合上了帐本,不自然地避开他那对炙热的眼神。 对于他的感情,夏雨竹只是感到抱歉,她也对梁汉成说明白了,但他偏偏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持等她回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对展邺,她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分,无论他是哪一种人,她还是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他。 张进总担心她会受伤,但她却仍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看到灿烂的火光,不顾一切地奋身向前,烧得遍体鳞伤也执迷不悔。夏雨竹摇头,突然觉得脑子有些胀胀昏昏的,胃里感到反感,这让她紧紧地经起了眉头。 “欢迎光临。” 电动门开启,小妹职业性的问候声响着,柜台前的夏雨竹忍着疼楚抬头,然后开心地一笑。 “凝,你怎么有空来啊?” 张凝轻轻一笑,瞥了她一眼。“怎么?难不成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卖命给公司啊!我才不干呢!” “学妹,真是稀客!”梁汉成从他的座位站起,迎向张进。“你跷班啊?” “是啊!我是个不肖员工,没事就爱跷班。学长,如果我被开除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像小雨一样来这里上班啊?” “你要跟我抢工作吗?太没良心学!”夏雨竹笑起来。 梁汉成也笑着。“只怕你对咖啡店的工作看不上眼吧。” 望向了夏雨竹,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你放心好了,你的工作不可能被抢走的。” 接触到他的眼神,夏雨竹立刻垂下眼帘,只觉得脑袋更疼了,胃里的翻搅更剧烈。 “学长,我是开玩笑啦!我刚谈完一件案子,可以休息一下,刚好在附近,所以就来这边看看你们晖!”张凝看出一点端倪,马上打回场。 “你难得来,让老板带你去坐坐,我煮咖啡给你喝。”夏雨竹浅笑地说,绕过柜台,推推粱汉成与张凝。 “能不能喝啊?”张凝露出怀疑的眼神。 “你试试吧!我……”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剧烈的搅疼让她重重地皱眉,一股反胃让她转身冲进了洗手间。 夏雨竹大大地呕吐起来,头脑昏疼,手脚几乎使不上力。 张凝立刻跟进洗手间中,担心地看着她,而梁汉成在门外紧张地嚷嚷着。 “小雨,你怎么啦?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还是生病了?” 夏雨竹将中午的食物一并吐了出来之后,感觉有种空虚的解月兑感,她的身体软呼呼地,张凝在一旁连忙扶住下滑的她。 “小雨,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她的忧心反映在脸上,瞪着夏雨竹。 夏雨竹苍白的唇色看起来虚弱极了,她笑不出来,因为她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她连忙自我说服的摇头。 “不会,应该不会的。”但是,她凭什么认定不会呢? “你这个月有没有来?”张凝想再一次地确定。 “没有,可是……一定不会的.我们……我和展地……”夏雨竹咬着唇。 她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确很有可能怀孕,毕竟他们未曾做过防御措施。 “小雨,我陪你去检查,好吗?”张镌询问着。 夏雨竹六神无主,她猛烈地摇头,苍白的脸色更为死白。 “不要,我现在不想去,我想回家休息。” 她突然好想见到展邺,想见到他那张灿烂的笑颜,想要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如果他们是一对平常的夫妇,她怀孕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件天大的喜事…… 但偏偏他们不是,甚至她连展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好吧。你想回去,我送你回去好吗?”张流见夏雨竹坚持,只好点点头。 夏雨竹虚弱地依靠张凝走出洗手间,梁汉成还在外头等候着,看到夏雨竹的脸色,心疼极了。 “小雨,你有没有事?我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不要,我想回家。”夏雨竹再一次地重申。 “是啊。学长,这是女孩子的毛病,我带她回去休息就可以了。”张凝也道。 “那……”梁汉成仍是不放心地瞅着她半眯的眼。“那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别拒绝我。” 于是,梁汉成与张凝两人,带着夏雨竹回到她的违建小屋。 来开门的人,是一名男子,带着大大的笑容。 “雨竹,你怎么这么早……”他的话凝住了,在看到夏雨竹的脸色之后,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啦?” 张凝上下审视着他,他与生俱来带着几份尊贵的气息,俊逸而高雅,果然如同夏雨竹所说,他是一个带着神秘感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梁汉成则是带有敌意地望着他,这个出现在小雨住处的男人,肯定就是她口中的心上人了吧! 他不可否认对方的外在条件不错,但是他却觉得一个男人竟要住在女人家里,就是有损品格。 “小雨刚刚在我店里,人不舒服,我们送她回来。”他示威地搂紧了夏雨竹的肩膀。 展邺看他故意表现出亲呢,皱皱眉,那种占有欲又悄悄地升起,他关心地望着夏雨竹。“雨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雨竹一见到展邺的脸孔,发现自己已经被他们搀扶回来,她挤出一抹微笑,可怜兮兮极了。 “我没事,只是肠胃出了点问题吧。”这话不只是告诉展螂,也是告诉自己。 “肠胃不舒服是吗?我等一下带你去看医生。” 展邺一手上前将她身子一揽,夏雨竹也自然地搂紧了他的腰,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对恩爱夫妻。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夏雨竹有些撒娇也有些恐惧。 “嗯!”他轻轻地应了声,吻了下她的额头。“那我等一下煮些清淡的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你煮的东西最好吃了。” 她疲累地靠着他,那种依靠着他的安全感无法言喻,看到他,她就觉得安心而幸福。 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张凝已经十足十地确定梁汉成没有机会了,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缝隙让梁汉成介人,她悄悄地瞥了旁梁汉成的反应,发现他紧紧地握着拳头。 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梁汉成觉得不甘,但是夏雨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万。 “我先走了,还要赶回店里。”他有风度地点点头。 展邺也大方回礼。“对不起,我们不送了。”他俨然成为这小屋的男主人了。 梁汉成勉强地笑笑,看着夏雨竹望着展邺的眼神,那种依恋是他未曾见过的,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机会是这样微乎其微,只有认命地耸耸肩。 “小雨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他转头,离开夏雨竹的违建小屋,而张凝望着梁汉成的背影,有些不忍。 不过感情的事,就是如此,谁也勉强不了谁。 “展先生,我是小雨的老友。对于你,我已经久闻大名了,小雨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期望。她今天人不舒服,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顾她,并且了解她。”她深深地望了夏雨竹与展邺一眼,转身追向梁汉成。 “学长,等等我,我要搭你的车回去啊。” 展邺轻笑着,带着她进屋子里。“你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嗯。”夏雨竹应声,然后淡淡地叹了口气。 她真的会怀孕吗?她多希望这是真的,又希望这不是真的。 如果她怀孕,可以留住展邺的人与心,她多希望自己肚子里真的有这样一个孩子,但是若不行呢? 矛盾的心绪突然涌起,夏雨竹觉得身体很累,只想休息,她闭上眼倚着展仍。 “累了吗?睡一会吧!”他抱起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别走,至少现在别走,陪我。”展邺帮她拉好薄被子,正要起身,夏雨竹立刻拉住他的手,恳求着。 她无助的面孔让展邺觉得心疼,他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嘴唇,宠爱她的感觉让自己的内心觉得充实。 他拍着她的被子。“放心,我在这里。” “别……离开我。”夏雨竹闭了眼,在喉间吃语着。 她没有看到展邺眼中含着浓浓的不舍,深情地望着她。 离开,只是早晚而已。 *** 时间已经到了吗? 莫隐凡站在宽阔的大厅中,看着周遭华丽的装演与墙上的大幅照片,嘴角勾勒起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 “这么开心?” 一个声音勾回了他的神智,他转过头,一名俊帅男人,穿着一袭白衣白裤,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高伟,是你?怎么有空来?”莫隐凡恢复了面无表情,冷冷地道着。 “我是来道贺的啊!鲍司谣言四起,很是热闹。” 斑伟斜着眼飘向莫隐凡,脸上笑容未曾消失。 “谣言?”莫隐凡皱皱眉。“不是我愿意的。” “呵!好说好说,当然不是你愿意的。”高伟笑笑。“不过我们都心知耻明,如果你表弟消失的话,既得利益者,必定是你。” “哼!是吗?”莫隐凡的眼中间了闪,有种奇异的光芒,带着一股深意。 “谣言也不是不可信,不过对于这谣言,我选择不信。”高伟仍然笑着,那笑容如同天使一样,可以迷惑众少女的心。 “你想说什么?”莫隐凡耸耸肩。“什么谣言,我一概不知道。” “是吗?你不知道就好了,这些谣言不太好听,也没有必要一一说给你听,只不过他的消失,似乎跟一些权力斗争有关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高伟一睑笑得诡异。 “任何地方都会有权力斗争,不是?”莫隐凡闷闷地道:“还没有找到他?” “没有。”高伟摇头,然后眼睛燃起了兴致。“听说,董事会就要秘密召开了,到时就会决定接替人选?” “我不是董事会内部的人,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莫隐凡背过他,眼睛又盯着墙上的大照片。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里头有他的父亲,表弟的父亲,他们两老一同携手创立公司,而当他们都退休之后,无法继续领导公司时,一向有领导才能的表弟,就成了众望所归的下任总裁。 斑伟是表弟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只要表弟有什么,高伟就有什么,他是表弟信赖的左右手。 “据说,你是代替他的人选!”高伟道着。 “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董事会召开之后,才会决定。” 莫隐凡耸着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唇边却带着一丝丝笑意,因为背对着高伟,没有让他看出。 看着他背影的高伟,也笑起来,笑得灿烂极了。 大厅中弥漫着一股诡蒜的气氛。 时间,已经到了吗? *** 慢慢地从睡梦中醒来,夏雨竹第一眼就见到了展邺。 他的手仍然紧紧地握着她,坐在她身边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那种温柔让她产生一种被爱的错觉,教她觉得想哭。 “你……还在?”夏雨竹伸出手,展邺确实还在她身边,这不是梦境。 她想到刚刚在自己的梦中,展邺不告而别,而她则是大着肚子,在无止尽的黑暗中殷殷地哭泣着。 “是你不要我走的,我看你很累,就坐在这陪你。”展邺笑起来,握住了她抬起的柔荑。 夏雨竹满足地笑了,如果就这么过一辈子,该有多好。 “现在几点了什她转头,看看墙上的钟,下午四点。 “已经四点。”展邺拍拍她脸颊用弄地笑着。“睡一睡,脸色果然好多了,不然像个僵尸一样。” “什么僵尸啊?也不会挑个比较文雅的形容词?”夏雨竹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反驳着。 “不错嘛!能跟我顶嘴了。”他挑起眉,望着她。“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些?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 饼去他未曾这样担忧过女人,但是遇上夏雨竹,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沦陷了,被她善良的心给深深吸引。 “不要,我好多了。”夏雨竹坐起来,大眼睛俏皮可爱地凝望着他。“你晚上想吃什么啊?” 看着她嘴馋的模样,展螂笑起来。“说吧!你想吃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好想吃意大利面喔。”她盯着他。“你之前煮的那种意大利面。” “又是我煮?”展邺眯起眼睛。“小姐,我们之前的协议可不是这样。” 协议? 这两个字让夏雨竹的心跳了一下,她想到展邺最初跟她的协议,等他要走的时候,会给一笔酬劳打发掉她。 展林自顾自地说:“上次你不是说轮流煮饭比较公平。昨晚是我煮的,所以今天换你。”他点点她的小头,笑着。 闻言,夏雨竹松了口气,她也放松地笑了。 “好嘛!谁煮都没关系,我们一起出去买菜,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展柳有没有答应,她拉着他的手就往小屋外走去。 意跟他相处,就愈怕会失去他,那种恐惧感愈来愈深,让她愈来愈不安。 他们一起散步到附近超市,夏雨竹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想像自己与他,是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 “要用什么比较好啊?” 夏雨竹推着车子到生鲜区,找煮意大利面时要用的食材,她认真挑选着,一边与展邺讨论。 展邺原本也帮着夏雨竹,但一抬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超市外头走过,他眼睛一亮,冲出超市。 “黑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叫做黑龙的男人看到展邺,眼底浮起开心的伸色,但是一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塑胶袋,不免有些尴尬。 “买东西。”他低低地说着,简洁有力。 “买东西?怎么?嫂夫人又要生了?”展邺只觉得有趣。 这黑龙,可是道上一等一的杀手,但此时此刻却像是一般的居家男人,到附近买东西,令人觉得不是很搭。 “是啊,是个男的!”黑龙放了下眼神,笑起来。 “恭喜你了。”展邺诚心地道贺,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就成了阴间亡魂。 “你,怎么在这?”黑龙敏感地看了四周。“小心危险。” “放心吧!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黑龙点头,说话仍是惜字如金。 “你呢?有没有麻烦?”展邺突然正经了神色。 “你没现身,所有人都以为你下落不明,不会有麻烦。”黑龙低低地道着,声音只有他们听得到。 “这样就好,我只担心你。”展邺拍拍他。“等这件事情过了,我再找你好好聊聊。” “那有什么问题。”黑龙一挥手,慢慢走远了。 “真巧,在这里遇上了老朋友。”展邺回到超市,看到夏雨竹好奇的眼光,便轻描淡写地道。 “幄,真巧啊。”夏雨竹点点头,没有多说话,退自拿起红萝卜,佯装研究。 从超市里头往外望去,她可以看到,展邺口中的老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一个高大魁梧、面目凶恶,理着三分平头,而且满手都是刺青的男人。 他们两个,只是单纯的“老朋友”? 夏雨竹不愿意继续猜测多想,她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展邺的一切成谜,她愈来愈不清楚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说吧! 那么,是不是他说出来的那天,就是他要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吗?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自己呢? 自己的一颗心,是不是也会跟他一起离去了? “嗯,要加什么配料好呢?”夏雨竹不敢多想,硬将全副精神放回意大利面。 一旁的展邺看着她的娇颜,静静地将她的容颜,刻画到自己脑海中。 他多希望自己也是个平凡人,没生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目然也不用面对一切的纷纷扰扰,只是他已经生下来了,很多事情,就必须面对。 只希望这个事件赶快结束,他可以一起与她过着单纯的生活,而不是这么多内幕与黑暗的生活。 想到这里,展邺笑了起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洋葱,放进夏雨竹的菜篮里头。 两个人,各怀心事。 第八章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展邺急急地问着。 “展拥,果然不出你所料,他已经急了。” “哼!丙然是他?买通杀手要毁了我的人,真的就是他?我最亲的人,竟然要陷我于不义?”闻言,展邺有些心痛,他咬着牙深深地叹息。 “你别难过,幸亏你认清了他的为人,否则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知道吗?有时候,人还宁可被蒙在鼓里。”他淡淡地笑着,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知道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被人背叛的感觉,不会好受的。”展邺冷笑起来。“幸好,他不知道我跟黑龙之前有一段渊源。” “才会让你逃过一劫啊。” “不过,我总算是认清楚很多事情。”展邺叹息。“这些日子,我也学到了很多事。” “幄,是吗?看来你的收获不少。” 收获?这让他想到了夏雨竹,展邺的脸孔不由自主地柔和。 “收获?找想是的。” “你的声音……天啊。你的声音竟然在笑,究竟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这么开心?” “这段日子?”展邺细细地回想,唇角勾勒着笑容。“我何必告诉你?很多事情要自己去碰碰看才会知道。” “碰碰看?这种事情,我看还是一辈子别发生在我身上比较好。我可不保证我像你一样好运,也遇到一个黑龙。” “是啊!黑龙也是条汉子,明明知道他这么做可能会有危险,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放了我一马。” 这回溯到了他遇上夏雨竹那一晚,杀手黑龙追杀他,偏偏正巧,他过去与黑龙有过交集,两人交情甚笃,黑龙自然放他一马。 不过黑龙却也不知道是谁主使这桩阴谋,这种生意的接洽,是经过一些神秘杀手集团来仲介,所产生的交易,双方当事人不会面对面接触。 交易成功,黑龙自然会收到一笔为数不少的款项,若是交易不成,黑龙也会受到他所属集团的惩戒。 为了逼出幕后主使者,也为了保护黑龙,他只好选择失踪,而让另一人在公司布局,让那主使者一点一滴地掉进陷助当中。 “对了,据说你的行踪已经逐渐明朗化了,为了你口中女孩的安全着想,不然被杀手集团找到就麻烦了,而且加上‘他’也露出马脚,你是不是差不多该……”对方沉吟着。 展邺沉住了声音,许久之后,他才回答。 “我知道。”时间到了,他……也该走了。 但是脑海中的容颜呢? 或许,还是不要……将她卷人这场是非当中…… *** 回到家,夏雨竹看到的是,望着窗外出神的展邺。 他高大的身影仁立在窗前,窗子的玻璃镜面映出了他俊秀的倒影。 他看着外面出神了,嘴唇紧紧地抿着,双眉深深地蹙着,看得出有许多心事。 夏雨竹觉得有些心疼,想为他分担,却又不知道如何分担起。 她眼睛转了下,便蹑手蹑脚地上前去,悄悄地不出半点声音,动作像是个刚偷吃的小孩,想要偷偷溜出门似的。 走到展邺后头,正要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时,没料到他却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她,让她着吓了一大跳。 “你想吓我?”展邺从反射镜面中,早就看到夏雨竹偷偷模模的可爱模样。 夏雨竹嘟起了嘴巴。“讨厌,你怎么知道?而是还这样吓我,讨厌、讨厌。” 她倚在他的怀抱里,不依地撒娇着,大大的眼睛用力瞪着他。 但是心里却浮起了一种微微不安,她硬是压下那种感觉。 “你不想想我就坐在这里,当然看得到你。” 他抱着她坐在床上,两人的倒影映在窗户上,看起来像是一体的。 透过倒影,他捏捏夏雨竹的鼻子,然后紧紧地搂住她软绵绵的身躯,吸取她发丝中诱人的香气,让他体内隐隐浮起了一股未知的骚动。 “我们先去吃饭啦!我肚子已经饿了。”感觉到他吹拂在耳后,带着诱惑的气息,夏雨竹吃痒地格格笑起来,躲开他的逗弄。 展邺一笑,又深呼吸一口才放开她。“去哪里吃?” 夏雨竹的眼睛转了一圈,大大地笑着。“我上次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今天我请你,我领薪水了促!” “请我吃饭?不是好吃的我可不去。”他挑起眉,故意逗她。 “拜托,你上次带我去那家饭店的东西也不见得多好吃。”她白了他一眼,拖起还坐在床上的他。 “好啦,好啦,我带你去逛夜市,你上次不是说不熟吗?我就带你去好好逛逛好不好?”她兴奋的消模样,让展邺不自觉地感染到她那股轻松的活力,他扬起唇角,不置可否地点头。 他们一同到了著名的夜市,人山人海的拥挤程度,让展邺瞠目结舌。 “夜市的人怎么这么多?”光看到这些人海,他就觉得浑身开始燥热不舒服。 夏雨竹倒是习惯。“告诉你,台湾夜市就是这样子,你要融人,好好地体会一下我们小市民的生活。” “小市民的生活?” “是啊,我们小市民可不像你这种有钱人,我们没有闲钱和时间去逛精品店、百货公司,也没有钱去吃大餐厅、大饭店,所以来这里最方便了,什么东西都有,吃喝玩乐、衣服堆子全都有,方便极了。” “挺有意思。”他微笑着。 “当然有意思啦,不然我带你来做什么?”夏雨竹对他做了个鬼脸,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她便拉起展邺,往人群中挤了进去,一派从容不迫。 人潮之中,夏雨竹带着他吃尽了夜市的小吃,展邺也慢慢地从人群的往来中,体会到怎么从拥挤中行走,以及吃东西不要滴到衣服上。 “这大肠包小环看起来满好吃耶。你有没有吃过?” 夏雨竹指着一力的小摊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展邺。 “想吃就买吧!”看着她乐呼呼地掏钱买小东西、小点心,展邺只觉得有趣。 难怪她会拖自己来逛夜市,如果带他来的话,她可以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每样东西都吃一点点,其他大部分都是落在自己肚子里。 “好了,你咬一回吧!”夏雨竹买了一份,开心地高举拿给他。 “好不好吃啊?”他看着这油腻腻的东西,轻轻地皱眉。 “唉嘈。吃吃看嘛!”她期待地看着他。“这间可是出名的耶。我刚刚排队排这么久你没看到啊?吃一口就好了。” “嗯!不错……”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展邺只好大大地咬了一口,米肠混合香肠的香气,一并充斥了他的口齿之间,他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 “我就说吧,台湾的小吃最棒了。”夏雨竹也高兴地大咬一口,两颊鼓鼓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展邺突然一时兴起,趁着人潮拥挤,他顺势低头偷偷亲了她脸颊一下,将自己嘴唇上的油腻印在她颊边。 夏雨竹突然一愣,抬头看到他那恶作剧的眼神后,立刻气嘟嘟地瞪着他。 “你好恶劣幄!”既然如此,她也跳起脚尖,迅速地在他颊边印下一吻。 两个人的脸颊都是油腻腻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大声地笑起来。 周遭的人对于这种状况早已见怪不怪了,反正年轻的情侣总有玩不完的花招与点子,当街亲见的举动早不是大事了。 他们吃了许许多多的小东西,热的、冷的、咸的、甜的,无论看到什么,夏雨竹都会兴冲冲地问他。 如果他回答没有,她就会名正言顺地买上一份来品尝品尝。然后说:“既然没有吃过,就要吃吃看,不然就白逛了嘛!” 如果他回答以前吃过了,她仍然是买上一份,然后正经八百地说:“反正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吃吃看这个跟其他有什么不同,不就白来了吗?” 总之,只要她看到想吃的,她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回答,反正自己吃不完,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头。 走了一轮,展邺已经宣告停战。“好了,我已经饱了,别再吃了。” “喔,这样啊,是你不想继续的啊,可不是我这个请客的人小气。”夏雨竹俏皮地眨眨眼睛,对他笑着。 “是是,我已经感受到你极大的诚意了,谢谢你的这一餐。” “别客气。”她故做大方地挥挥手。“不过下次换你请我了幄。” “当然,一人一半,很公乎。” 夏雨竹突然敛了神色,很认真地盯着他。“一定喔!下次。” 她想要他的承诺,就算不是永远,但起码有下一次,不是吗? 展邺感受到她那突如其来的认真,他用力地点头。“一定。” 她明显地松了口气,两人继续逛着,看到一旁有间小小的店铺,橱窗外头是引人通思的性感睡衣,展邺停住了步伐。 “这是情趣商店?”他常听这个名词,却也未曾进去逛过。 夏雨竹的粉颊红了一半。“是啊!” “我没进去过,我们进去看看吧!”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夏雨竹走进店里头,一进去,只觉得里头充满一股迷惑的香气,里面点燃袅袅烟雾的香精,如同古代的藏香一样,悄悄地诱惑着人。 情趣商店里有许多引人遐思的商品,有些东西包装得极为可爱,像是一颗颗精美的小糖果一样。 夏雨竹也是第一次来逛情趣商店,她好奇万分地东瞧瞧西看看,有些东西明目张胆的让她脸红心跳,有些东西又小巧可爱的让她爱不释手,她认真研究的模样,看在展螂眼底。 “你看看,这个好别致幄!”夏雨竹拿起一个小小护身符,知道里头装的就是,不过外头的包装极为精巧,看起来就和一般的护身符没两样。 上头写着四个字:天长地久。 “你想要吗?” 夏雨竹把玩着,单纯地点头。“嗯。好可爱啊。” 展邺看她.然后邪邪地笑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眼神。“你想要?难道……这是暗示?” 夏雨竹恍然大悟,她羞赧地一跺脚,放下了,这自走出情趣商店。 展邺掏出一张钞票丢给柜台,拿起护身符,追了出去。 夏雨竹在前头看他追出来的表情,以及他手上拿的护身符,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像是夏日的太阳一样。 如果,他们也能够像这护身上的字就好了。 天长地久。 *** “好棒啊!吃得好饱。”一回到家,夏雨竹立刻往床上一躺,满足地大呼着。 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他们如同一般的小市民,逛夜市、吃小吃,好幸福的一个晚上。 展邺将空调打开,动手月兑去因为在外头炎热而流汗的上衣,一边戏谑地瞪着夏雨竹。“脏小孩,竟然不洗澡就躺到床上!” 夏雨竹吐吐舌头。“人家我香喷喷的,哪像你啊,臭呼呼的当然要洗澡罗!” “竟然说我臭?”他将上衣往旁边一丢,赤果的上身立刻压到夏雨竹身上。 “我倒要闻闻看你有多香?” 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汗味充斥夏雨竹鼻间,不难闻,却让她有种心酸的感觉。 “讨厌啦,去洗澡嘛。”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突然鼻酸。 展邺低低一笑。“好啊!不过……” 他沉吟着,在夏雨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一把抱起了她便往浴室里头走去。 “我们一块洗!” “不要啦!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澡呢!”也不管夏雨竹的挣扎与抗议,他迳自带她进人浴室,紧紧地抱住她,让她无法动弹。 他一只手锁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不安分地将她的上衣撩起,作势帮她月兑衣服,让夏雨竹羞红了脸。 她拼命地想要挣月兑他的禁银,然而他的手却十分灵活地游走在她身上,一下子就将她的上衣月兑了下来,剩下薄薄的粉色内衣。 “你要洗就自己洗嘛,干嘛拖我下水?” “我就是要拖着你下水!” 话才说着,展邺一手故意将莲蓬头打开,冷水冲湿了他们两人。 夏雨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他便低头吻了下来,深深地攫住她的唇。 他贪婪地含住她粉女敕的舌尖,灵动地在她的唇齿之间挑弄着,一只手则是紧紧地压着她的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来回抚弄着。 夏雨竹轻吟出声,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她闭上眼,沁凉的水珠从他们头顶上洒落下来,浇不熄他们之间熊熊燃起的之火。 …… 两个人同时达到巅峰,剩下重重的喘息以及水花流泄的声音。 如果这一刻,就是永远,那有多好。 夏雨竹的泪悄悄地滑下来,被水珠冲散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背,水柱仍然对着他们迎面冲下,像是一场洗礼般,见证着他们的结合。 第九章 夏日的清晨总是天亮的特别早,恍恍溜溜间,太阳的照耀让夏雨竹缓缓地从梦中惊醒,她蓦地睁开眼睛,方才的梦境让她浑身大汗。 她梦到了展邺,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对她轻松地挥挥手。 她迅速地奔向前去,想抱住他高大俊挺的身形,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怎么都追不上他,她轻声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展邺,展邺……”她殷殷切切地呼唤着他。 他仍是笑着,但是却转过了头,慢慢地往前走,离她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夏雨竹拼命地跑,但脚步却没有向前移动,仍然在原地,只能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然后,她醒过来了,满身的汗,让夏雨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大大地喘着气,身边原来他躺着的地方空空的,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用力地甩甩头,脑子里突然浮现昨晚的画面,那一次次的翻云覆雨,一次次地高潮起伏,让她脸上浮起了一抹微微的红。 她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决定不让刚才的梦境以及昨晚的热情,影响自己的思绪。 她坐在床上,向厨房里头叫了下。“展邺……” 里头没有任何声响,夏雨竹皱起了眉头,又朝里头叫一声。“展邺……” 仍然没有半点回音,夏雨竹下床,发现自己身无寸缕,面颊立刻燥热起来。 昨晚们两人在浴室亲热之后,又转战到了房间里头。 昨天晚上的展评,像是一头饥渴的狂狮一般,不断地强索着她,让她在一次次的激情中丧失了理智,让她沉醉在一波波的巨浪里。 她立刻将的被子裹在身上,不知道这么早,他会去哪里。 夏雨竹迅速察看厨房和浴室,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他熟悉的身影并无在其中。 “该不会去买早餐了吧?”她自言自语着,刻意忽略心里涌起的不安全感。 的不相信,展邺会这样离去,他肯定只是出去买个东西而已,毕竟昨晚的他实在是太累了,夏雨竹自我说服着,然后走进浴室冲澡。 水温不再像以前那样忽冷忽热了,展邺为她装了台恒温的热水器,这样冬天洗澡起来也会比较舒服。 想着房中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心思在,每一项家具都是他挑选的,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容,任由水珠对着她的脸冲下来,浴室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天激情的痕迹,她闭上了眼,心里浮现起昨晚那不羁的一幕幕。 夏雨竹的呼吸陡然有些沉重,她关上水龙头,将身体摄于,强迫让自己回复成原来的自己,自从遇上展邺后,脑子总是有一些不该有的通想,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退想。 穿好了衣服,本认为打开门之后,就会像上次,展邺会出现在她眼前,但是小屋仍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去哪里了?怎么会这么久呢广怎么也想不透展地会去哪里,夏雨竹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走进厨房倒杯牛女乃来喝,桌上却有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咦?这是什么?”夏雨竹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东西,那是一张纸,却让她的脸色马上刷白了。 一张支票,一张为数不少的支票。 是她在酒店上班几十年,都不可能赚到的金额。 夏雨竹拿着支票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上头的签名明明白白地写着展邺两个字,是他留下来的。 当然,除了他,还有谁呢?他曾经说过,在离开的时候,会给她一笔报酬。 而这张支票就是他所给的报酬,是他这段日子住在这里的房租,以及她出卖身体的金额。 夏雨竹自嘲地笑了,心里却碎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静静地淌着殷红的血。 好戏!自己,真的好贱! 本来,她还以为展拟对她有一丝丝的感觉,到头来,只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展螂只是抱她当成买来一个女人,就像他们的第一晚,他说他买了她。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真的把自己卖了,连同一颗完全不值钱的心,也给卖了。 她冷冷地笑着,没想到自己还这么值钱,卖到这样好的价钱? 嘴唇在笑,但是她的脸颊却湿透了,一颗豆大的眼泪直直地坠落在支票上头,碎裂成点点的泪花…… *** 香港 豪华的办公大楼里,从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一切的景致,男人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审视窗外,心里有着满满的喜悦。 一切都已经进行完成,只要等董事会召开,他就得逞了。 展邺啊,展邺,无论你是生是死,这一切既成定局后,就不可能再挽回了。 男人觉得愉悦,嘴唇勾勒出完美弧度的笑容。 如果他拥有这一切,他将成为一个有魄力的领导者,而且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放亲信在身边,因为最信任的人,随时都可能背叛你。 他低低地笑着,笑声在喉咙里头响起,带起了一丝阴沉沉的气氛。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瞥向桌上的电话,已经下班了,竟还有人会打电话来,真是奇怪? 他走到桌旁,接起电话,听到了熟悉声音。 “喂,是我!” 展邺的声音在另一头响着,他的心里一惊,那种惊惶像是一只小虫子般,悄悄地深入他的心里,造成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佯装镇定。“展邺?你在哪里?我好担心你!” 另一头的声音有些模糊,展邺的声音也十分虚弱,他轻轻地说: “我还在台湾……天。你绝对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还在台湾?”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他还活着? 展邺继续说道:“我被人追杀,好不容易从那人的手中逃出来,我躲了好一阵子,现在比较安全了,所以我赶紧打电话给你。”他突然顿了一下。“你,肯定担心极了吧!” 不知为何,展邺说这句话时,竟让他心里有些颤栗。 “当然,还好你现在安全,我每天都为了你提心吊胆的,你知道吗?”他演着戏,连自己都几乎相信这是真的。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里头一切都还好吧?” 他笑了。“当然好,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只要董事会一召开,展邺就不再是公司负责人,而他也可以逍遥了。 “我知道有你在,我当然可以放心。”展邺也笑着。 那笑声令他有几份陌生。“你……在哪里?我马上派人接你回来。”他假装急切地问,事实上,他也十分急切,必须赶紧除掉展邺,不能让他回来破坏这一切。 “我说了,我还在台湾……我在中部一个小镇,我告诉你住址,你要听好!” 展邺接着念了一段住址,他连忙拿起身旁的纸张,非常仔细地抄写下来,像是抄写着生死簿一样。 他抄写完了地址,眼神凝住一股杀气,他低低地说着。“你好好在那里等着,我会去接你。” 展邺的声音充满了信任。“我等你来。” “放心吧。”他轻轻地挂了电话,双拳突然紧紧握起。 展邺居然没死?他拨了个电话,气急败坏的神情表露无遗。 “你们办事未免过于草率,居然没有杀了他?” 对方懒懒地说:“您说是哪一条命!”说得仿佛人命只是草芥一样。 “我不管,这是他的住址,我要你们立刻要了他的命。多少钱我都给。”他一连串地念出方才抄写的住址,才说完,对方的声音又懒懒地响起。 “哼!看来你真的是不死心。” 他不但对方的意思,但这声音却让他警觉起来,觉得一股奇异的熟悉感,然后他恍然大悟,抬头,赫然看见两个男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一切,真相大白。莫隐凡手上拿着手机,又懒懒地对他说了句,阴险笑着。 “你竟然没认出我的声音!” 说完,他扬起手上的手机。“我早就动手脚了,你打的电话不会拨出去,而会直接转到我的手机里。” 莫隐凡的话,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展邺,则从莫隐凡身后走出来,一脸凝重神色,那是被背叛的屈辱。 “高伟,没想到,真的是你?” 办公桌前,会议椅上,正是高伟。 斑伟,展邺多年的同窗好友,只要他有什么,高伟就有什么,他们在同一层楼里办公,甚至连办公室都一样大小。 斑伟笑了,他喜欢笑,灿烂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小男孩一样天真无邪。 “你终于回来了?真好啊!”他上前想抱住展邺,却被展邺一手推开。 “托你的福,我的命还留着。”展邺冷笑着,反讽他。 展邺觉得痛心,虽然事前已经知道自己是被高伟背叛,但是真正面对他,仍是觉得很难过。 他与高伟从国中开始就是好朋友了,他们两家交情不错,不过高伟的父亲因为生意失败而自杀,家里顿时陷入一片愁云修雾中。 为了帮助高伟,他独排众议,与父亲争执不休,将高伟带在身边,视为自己兄弟,并将他当成最信任的左右手,甚至让高伟的职位与自己一样平等。 案亲也将退休了,就在他要接管公司之际,他先到台湾拜访一些父亲过去的老友,没想到竟然遭此暗算。 之前,公司有些帐目的亏空让他对高伟产生怀疑,但他说服自己,高伟是他的好友,不可能背叛他的,但事实却证明了他就是叛徒。 展邺痛心疾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不顾多年的朋友道义,不顾自己对他的信任与托付,反而让他要了自己的命? “因为,我不想当你的阴影,我要证明,我也有能力经营一家公司,而且做的有声有色。”高伟仍然笑着,不过已经不再虚伪,他的笑容带着一的阴狠。 他早就背着展邺的信任,不知不觉变卖了公司的许多股份,他企图一步步地将公司亏空,当展邺死亡失踪,公司群龙无首,必须找出一名替死鬼来接管,而当展邺的表哥接收公司之际,就将是这家公司倒闭的时候。 到时候,他会带着一大笔金额浩浩荡荡地另谋出路,凭着他过去与展邺的交情以及学习的经验,客户自然少不了,他可以想像自己公司的声势浩大,重新以父亲的名号建立一个新格局,不用再屈就于展邺的脚底下。 他都盘算好了,只等着董事会召开而已…… 但是,展邺居然没有死,而且回来揭发他的一切。 “我何曾让你当我的阴影了?”展邺不明白,自己对他难道还不够好? 斑伟冷笑。“没有?所有人对我毕恭毕敬不是因为我高伟,而是因为你展邺,你难道不知道?”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发泄千百年的怨恨。 “你永远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践踏我,我父亲自杀,你就自以为是救世主滞着我进人公司,又自以为对我公平,但是对其他人而言,我只是你展地所养的一条狗而已!” 他的话让展邺觉得不可思议。“阿伟,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比我低下的人,我……” “你住口!”高伟大喝:“你以为我们还停留在国中打篮球的天真时期,还是高中一起泡马子的时候,你以为人跟人之间,真的会有‘合作’两个字吗?你太天真了,展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阿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他的话让展邺几乎不认得他。 就在他第一次知道高伟所接洽的股份帐目不对时,他仍私心地为他开月兑,为他说话。虽然有疑惑,他仍是选择相信他,但是……高伟早就不是过去的高伟了。 “变?人总会变的。”高伟耸耸肩,无所谓的模样。“或许,不是我变了,而是你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斑伟又笑了,那笑恢复成过去的模样,如同阳光一样绚烂的笑容。 几名警察从外头进人,早将高伟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当成了呈堂证供,他们将他以手铐扣好带走。 展邺静静地看着高伟被带走,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种心境,很像是被掏空一样。 莫隐凡拍拍他的肩膀。“喂!别再惋惜了,不是早就料到的吗?” 展邺苦笑。“是啊!不过多少还是有点感慨吧!” “哼!靶慨啊,我才有感慨呢!”莫隐凡冷哼着。“当了你的表哥这么久,你对我也没这么好过。你想想看我的办公室才这么一点点大而已,哪像他这一间,看到的夜景还这么美哩!你说我该不该感慨?” 展邺被他的话给逗出笑意。“谁不知道你有惧高症,我可是体恤你!” “哼!对了,为什么你当初没怀疑是我唆使杀手把你干掉?而且还第一个跟我联络,你这么相信我?” 闻言,展邺紧紧地搂住莫隐凡的肩膀。“算了吧,只有我知道你每次一碰到公司的事情,都会偏头痛而且性无能,这样你还想当总栽?” 莫隐凡立刻出声警告。“如果你这话传出去,我可真要买杀手了。” “哈!我知道。”展邺笑了,顿时觉得心情轻松许多。 他逐渐顿住了笑声,眼睛望向了落地窗外的景致,脑海中却浮现一张娇俏的脸庞…… *** “小雨,嫁给我吧。”梁汉成的声音让她顿时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愣愣地瞪着,眼前这一大束鲜红欲滴的娇艳玫瑰花。 半晌,夏雨竹才艰难的开口。“学长,这是……” 自从展地离开之后,她只觉得身体一直不大舒服,头昏呕吐的症状不停地困扰她,但她不愿做个不负责任的员工,因此仍会支撑着身体到“生活咖啡馆”上班。 她知道梁汉成看了心疼,总是要她回家休息,但是休息多了总惹人非议。 于是她向梁汉成提出辞呈,希望赶紧找新的会计接手,交接之后就可以离去。 反正,现在已经有了吃喝不尽的钱可以花用,虽然那是她卖了自己得来的。 梁汉成约略知道她的情形,知道展邺的离去,知道她的受伤,他十分体恤她的心情,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不是不了解梁汉成的心意,但是对他,她始终只抱着极度的感激,若不是每次有他适时伸出援手,日子恐怕不会这样顺利,但是,感激不是感情,无法勉强。 就连张凝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她,要她去看医生,早点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有了身孕,然后提早做决定。 要她再试着接纳别人的感情,不要因为一个不告而别的混蛋,而耽误了自己一生,要她可以看看梁汉成,听听他的声音,感受一下他的感情。 夏雨竹正处于低潮中,她一项也不想接受,只想静静地在家里舌忝揪着伤口,静静地等待这种被伤害的感觉复原。 夏雨竹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又想吐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形不对劲,但却胆小的不敢面对,犹如当初她总是不敢询问展邺的事情一样。 现在的她,还无法决定当自己真有身孕的时候,她要怎么处理。 所以只有选择逃避一途。 她看梁汉成红了一张脸,斯文的表情是不自然的神色,腼腆极了。 “学长,你别开玩笑了?”夏雨竹不明究理,只是望着他的表何,不敢相信。 梁汉成抓住了她的手,眼中是满满的诚恳。 “小雨,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也大概知道你的情形。张凝告诉我,你可能有身孕了,这事情不能够拖延,所以我决定向你求婚。” 梁汉成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勇气,他只知道自己只有这次机会了,虽然夏雨竹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但是他有自信必定能视如己出。 他爱夏雨竹,他必然能够爱屋及乌。 面对他的诚恳,说不感动是假的,夏雨竹轻轻地皱起眉头。 “被既然这么跟你说了,你该知道我若有身孕,这孩子也不是你啊?”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是上回那个男人的。不过我更明白的是,那个男人伤了你的心,虽然在你心里我比不过他,但我相信我爱你的心情,他绝对比不上。” 梁汉成认真地说着,第一次将情话说得这样流利。 “学长,可是……”夏雨竹下意识地抚模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我真有孩子,这样对你不公乎。” 她无法相信一个男人能忍受这种情形,自己的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却不在意。 “坦白说,我是有些在意的。不过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知道我很爱小孩,虽然他不是我的骨肉,但他是你的小孩,我想我一定会好好地疼爱他。”梁汉成深吸了口气,艰难地笑着。 他的保证让夏雨竹心里暖暖的,却也是痛的。 如果她爱上的男人是梁汉成的话,该有多好。 偏偏,她却对一个谜样的男人死心竭地,爱得这样深切。 或许她应该要如张凝所说的,好好看看眼前这个对她好了几年的男人,不应该再继续把精神浪费在展邺身上了。 不过,付出的心,应该如何才能收得回来?谁来教教她吧? 就像梁汉成一样,为什么他会这样傻气呢?但是却使得让她觉得心动。 “你保证,若我有孩子,你也会对他好?”虽然不确定,但她仍是问了。 梁汉成用力点头,承诺着。“当然,我保证,我会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看着他坚持的保证,这是展邺未曾做过的。 夏雨竹眼前模糊了,她接过梁汉成的花,沉静地吸取着玫瑰花的香气,思绪飘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第十章 “本台报导,香港展氏集团近日破获一桩公司亏空案,而嫌犯是展氏集的高层主管高伟。据公司内部相关高层表示,高伟是负责人展邺多年好友,却犯下如此罪行,实在令人不解……” 一名清秀的女主播以标准流利的国语,据报新闻。“接下来是国际新闻……” 一下子,电视画面消失了,张凝切掉电视,手上的报纸也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 计中计,展邺用了计诱嫌犯,亏空公司真相白! (本报讯)香港展氏集团如同上演一场侦探电影,情节紧迫令人匪夷所思。负责人展邺日前只身到台,遭遇危险,为了请出亏空公司公款的嫌犯,佯装失踪下落不明,让嫌犯高伟一步步落入陷讲,而负责人展邺则是一方面搜集相关线索与证物。 昂责人展邺在台湾的日子,又像是一场爱情文艺片,他如罗马假期中所上映的情节,在台湾遇上了心仪的女子,为了对方的安全,他选择隐瞒自己的身分,并且悄悄离开……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凝放下手上的报纸。 原来展邺的身份是香港展氏集团的负责人,也是哈佛大学兄弟会的成员之一,难怪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贵气,一般人是不会有那种气质的。 张凝静静地思考着,她已经将这份报纸看了好几回,也大略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来他来台湾是为了避难加上引诱嫌犯出现,也难怪他迟迟不肯将自己的身分告知夏雨竹,怕会让单纯的她卷人这场商业纠纷当中。 张凝此刻已经六神无主了,她知道夏雨竹对展邺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而从这些报导当中,她也知道了展邺对她的感情,似乎不是他们之前所认定那样。 或许,他们是有机会在一起的……想到此,张凝突然觉得有些头痛起来,虽然他们彼此两情相悦,但是小雨已经打算要…… 现在就要看展邺的表现如何了?如果他真的爱她、要她的话,一定可以突破一切难关的。 张凝微微地笑起来,那是一抹祝福的笑容,小雨也该获得幸福了,不是? *** 教堂 神圣的教堂仁立在市区中,仰头一看,可以看到那华丽而庄严的雕刻,每一刀一痕,都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突然,教堂的钟声大大地响了起来。 里头的人也欢声雷动,一群人跑了出来,分别站立在教堂两端,等待着接下来出现的新人。 一会儿,一对新人出现了,所有的纸花洒落在他们头顶上,他们洋溢着幸福愉快的笑容,充满了极度的喜悦。 “区美爹多。”其中一名友人以日语祝福他们。 此起彼落的祝福声让夏雨竹回过了神,太阳照亮她的眼神,让她微微地眯起眼,却觉得眼里有些模糊。 她突然想到了展邺,虽然人在异国,她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还记得梁汉成鼓起勇气向她求婚时,她竟有些心动,但再仔细一想,那样的心动是多么地不确定,对梁汉成是多么不公平。 她知道自己的心,仍然只会为了展邺剧烈跳动,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只会为了展邺燃烧发烫,她知道自己的人,只会为了展邺心碎悲伤。 她怎么能让这样的自己,毁掉梁汉成的未来? 所以,当天梁汉成向她求婚时,她便柔声地拒绝了。 “学长,我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这些日子以来,我始终将你当成我的亲人一样看待,你就像是我的大哥,所以我更不能为了自己,而对你不公平。” 她轻轻地抚模着自己的肚子,当下,便下了决定。 “无论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我想这都是我自己的命,也是我自己所选择的路。我会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没有必要拖着另一个人建这浑水。” 梁汉成看着她坚定的神色以及发亮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这一次,他彻底认输。 “我懂了,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乘虚而人的好时机,不过看来我错了。”梁汉成有风度地笑笑。“不过小雨,答应我,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仍然会站在你身边,就像……就像是你的大哥一样,好吗广 “我知道、我知道了。”夏雨竹感动万分,抱住了梁汉成。 当天晚上,她就开始考虑自己未来的出路,现在自己已经不用继续为了金钱而打拼,展邺留下来的支票,足够她支持弟弟学业完成甚至创业。 但是自己呢?夏雨竹想了很久,决定让自己先出走一阵子。 她想放逐自己,不要继续待在这令人伤心的小屋中。 违建小屋里头的每一个角落,都残存着展邺的痕迹。 他的喜悦,他的发怒,他的激情,他的温柔,他的笑容……每次只要她碰到一样东西,就会浮现起他的面孔。 于是,她拒绝了梁汉成的求婚,来到日本。 弟弟夏敏竹虽然不知道姊姊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贴心地不刻意询问她。 在她搭机来日本的时候,夏敏竹已经把她在日本的主活起居都安排好了,不让她烦心。 夏雨竹觉得非常欣慰,弟弟在异国求学的日子当中,也逐渐成熟了。 她拼命地鼓励自己,不要再沉溺于过去的回忆中,她请弟弟安排她进人日本的语言学校,打算开始适应重新追寻的新生活。 这样的日子应该十分惬意吧。除了那张无时无刻浮现的脸孔。 “唉……”夏雨竹甩甩头,用力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外。 只是住在这个地方,从窗外恰巧可以面对教堂,每天看着新人进进出出,看着无限的祝福在此处蔓延,这一景一幕总会让她心疼起来。 不知道展邺现在如何?不知道展邺是否想过她?不知道展评现在在何处? 她又下意识地抚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小展邺或是小夏雨竹,至今她仍没有去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想任由上天去决定。 “叩叩!”敲门声让她暂停思绪。她前去开门,是敏竹,他抱着一大堆食物走进来。 夏雨竹吓了一跳,倒退了几步。“你怎么来这里了?带这些是什么东西?” 夏敏竹瞪瞪她,迳自将那大包东西放在桌上。 “姐,我拜托你好不好?哪有女孩子家里头的冰箱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难道你都不招待客人吗?就算不招待客人,你也不要让自己饿肚子啊!” “你是带东西来喂我啊?” 她轻轻地笑着,弟弟一向比她细心,才会一个人在日本过得这样惬意。 夏敏竹摆摆手。“我才不是喂你呢。我是要喂自己。不然每次来这里一点东西都没得吃,我真怀疑你以前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的话,让夏雨竹有些沉默,以前的日子吗? 她想到展邺准备东西给她吃的情形,那种景象,以后都不会有了吧? 夏敏竹敏感地察觉出姊姊突然的不同,他显得有些紧张兮兮,手足无措。 当初姊姊突然决定要来日本的时候,他也曾经打过电话回台湾问过张凝,不过张凝只是叹息,要他好好照顾她而已。 夏敏竹一直不问她,但却直觉这些事增可能跟自己也有点关系,他忍不住地轻问:“姐,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夏雨竹看着弟弟天真单纯的面容,一切都说不出口。 敏竹从来不知道他的学费是自己在酒店上班赚来的,她未曾告诉过他经济上的困难,只希望他能够好好地念书就可以了。 如今要她怎么说明一切呢?说她的钱是卖身得来的吗?说自己被一个男人买了一段时间,而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了一段日子的情妇吗? 她摇头,仍没有说。“别问了,很多事情,过了就算了。” 真的可以算了吗?夏雨竹自己也不清楚,她走到一边桌旁去,借着收拾夏敏竹买来的一大堆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心伤。 夏敏竹耸耸肩,不再继续追问。他知道姊姊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显现出困难,以前如此,现在自然也是如此。“姐,你等一下不是有课吗?” “是啊,怎么样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要记得吃东西,骑车也要小心幄。”夏敏竹对她殷勤地交代着,让夏雨竹不自觉地笑出声。 “好啦,你真少唆,真不晓得你是姊姊还是我是姊姊?” 他咧咧嘴。“我不要当姊姊,我可以当哥哥。”他敛了神色。“我以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夏雨竹有些感动,妈妈想看的就是如此吧。 “你回去小心点。”她轻轻地开口,敏竹早就比她高出一个头了,而是还会反过来照顾她了呢! “是,我走了,你也小心!”他灿烂地一笑,走下楼去。 夏雨竹大大地叹息,感觉身边的人好像都一个个渐渐地离她而去,有点感慨,也有点无奈。 胡乱地吞了个面包下肚,她收拾自己下午要上课的课本,大刺刺地下楼,骑上自己在这里买的机车。 骑到了语言学校,门口有几个同是台湾来的学生,看到她之后,开心地跟她打招呼。 百般雨竹也开心地跟他们打招呼,正要将机车骑到一旁的停车格做好时,突然觉得身后的重量一沉,似乎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的心陡然地跳了下。 那感觉……竟这样地熟悉? 夏雨竹觉得眼眶模糊,鼻尖酸楚,喉咙也便咽了,她张开嘴,想要出声。 “别叫,我不是坏人,请你快骑车。”身后那人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低沉熟稳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让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滚了出来。 她抓起捂住她嘴唇的手,用力地咬下去。 那一咬,包含许许多多,她的委屈伤心,她的惊讶喜悦,她的回忆退想,全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用力地咬着。 身后的人闷哼,让她这样地咬着。半晌,她松开了嘴,看到他手臂上一圈的牙痕,渗出了血迹,她又气愤又心疼。 “你何必来?你何必来呢?你不是已经付了酬劳了?我们之间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不是?”夏雨竹负气地说着,想到自己以及那张支票,就觉得一阵气闷。 展邺坐在她身后,感觉到她的怒气冲冲,又好气又好笑。 “我有说过那张支票,是买你的钱吗?” “废话!你不告而别,不留只字片语,只留下一张支票给我不是买我的钱是什么?”她转头用力地瞪着他冷笑。“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夏雨竹没想到再看到他,心里那股震撼有多大。 其实她好想直接扑到他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对他说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有多么地想念他,但是她怕自己,终究只是自作多情而已。 展邺伸手抚模她的脸颊,依旧细致,但是却消瘦了。 “雨竹,我当时因为情势所通,必须快点回到香港,什么东西都来不及留下,只好留下一张支票,我不希望我不在台湾的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你知道吗?” 展邺急急地想要解释着。他想到自己一回到违建小屋,面对的竟然是人去楼空时,只觉得心里好像也一并地掏空了。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是夏雨竹觉得捞够本了,所以走了?还是他伤了她的心,让她走了? 无止尽的猜测让展邺坐立难安,他设法找到夏雨竹的好友张凝,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她口中得知夏雨竹的消息。 原来她承受着委屈,决定到日本去舌忝积伤口。 临走之际深被要求他给予承诺。“你能够让小雨幸福吗?” 这一次,他的确能够保证,他用力地点头,许下承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夏雨竹赫然捂住耳朵。“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了,当初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我什么都不必知道。” 她当街与他争执起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正在学校门口。 “如果我不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会选择什么都不说?我会选择离开你?你这个傻瓜。”展邺也有些心急了,他拉下她的手,大声地说。 夏雨竹的泪滚下来。“对,我就是傻瓜,所以我才会死心用地爱上你,明明学长对我这么好、这么痴情,我却还是只想着你一个人,我是大傻瓜!” 她的泪水与她的告白让展邺突然心花怒放,他立刻低头,握住了她那张吵闹不休的粉红唇瓣,深深地。 夏雨竹安静下来,让她期待的吻,让她想念的味道,此时此刻一并充斥着她鼻间,她闭上眼,仿佛这是一场梦境。 展邺离开她的唇,重重地喘息着。 “天!你的味道还是一样这么美好,这么甜……” “所以,你又打算花多少钱买我了?”她含着泪,优心地望着他,就怕他说出价码。 看着她那副受伤的表情,展邺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让她误会大了。 展邺紧紧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诉说着情话。 “你刚刚说你是傻瓜,我又何尝不是?自从遇上你之后,我整个人就乱了。我从来不会这样打扰过一个人,不顾对方的意愿,强行住进对方家里,我也从来不会这样用心地对待一个女人,希望她能够享受一切最好的,我更不会这样处心积虑顾到一个人的安危!” 他顿了下,“关于我的一切,或许你已知道,或许你一点都不知晓。但不管如何,你可不可以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地说给你听?” 夏雨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但是眼中绵绵的情丝,让他忍不住又紧紧地搂住她娇小的身躯。 “我好爱你,我的维纳斯。”他低低地叹着,浓浓的深情让夏雨竹又儒湿了眼眶,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感动。 那些过去的事并不重要,他的背景,他的生活,他的秘密也不这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爱她。 夏雨竹含着泪微笑着。她重新看着他,轻轻地道:“你要我的这些时间,可是要付出酬劳的幄!” 展邺也笑了起来,他的微笑仍然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他靠近夏雨竹的耳畔,轻轻地吹吐着气息。“这酬劳……就是我。” 他的话让夏雨竹笑出声,她大力地抱着他,然后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肚子,感觉他们一家人似乎真的团聚了,那种感觉好幸福。 四周的人纷纷地鼓掌拍手,夏雨竹往旁边一瞧,发现自己认识的同学以及不认识的人,全围在旁边,让她羞红了脸。 “不会吧!我们在学校门口?” 展邺哈哈大笑。“看来,我们现在还是赶快逃离这里吧。” 这让夏雨竹想到他们相遇第一晚的对话,她笑道。 “这位先生,你想要去哪里?我载你去啊!” “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了,就到你认为方便的地方。”他回答,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身。 “方便的地方吗?”夏雨竹对自己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她大声地说着。“没问题,坐稳喽!” 最方便的地方? 当然就是她家罗! 风扬起了她秀丽的发丝,拂着她的脸颊,也承载着他们幸福的笑声。 两颗相依的心,随着机车的疾驶,一起迎向幸福那端。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哈佛兄弟会:攀上大亨 哈佛兄弟会:捡到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