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女天成》 第1章 吾家有女云水心(上) 午后的暖阳自窗口晒进书房,轻柔的铺洒在一个伏桌而睡的女娃娃身上。 许是阳光太过温柔,让睡梦中的女娃娃做了什么好梦,只见她微微的勾起小嘴,甜甜的笑出声来。 吱呀――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一名身穿淡紫长裙明,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的美貌妇人冷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进来。 “水心……你……?”冲到嘴边的责骂声还未出口,钱玉娘就被眼前坐得笔直正在专心念书的女儿的身影给惊呆了,自己在门外明明是听见她在笑的,难道听错了? “娘,您来了?女儿正在读《诗经》,《千字文》和《孝经》那些先生说我已经全部都学会了呢。” 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前一分钟还趴在桌子上大睡特睡,睡得在梦中笑出声的女娃娃,这会儿正眨着细长的双眸,演唱作俱佳的向着娘亲汇报自己的功课,眼神中流露出“快来夸奖我吧。”的得意神情。 “嗯。”看上去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岁上下的美貌妇人显然是并没有读懂女儿的心思,仅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脸上严厉的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娘,先生说女儿很努力哦,是他见过的最努力的学生。”见到娘亲没有任何动作,小水心又试探着刻意强调了一遍,同时还不着痕迹的把头凑了过去,想要娘亲摸一摸。 “努力是应该的,你的脑筋并没有我期望中的聪明,都六岁了才只学到《诗经》,真是叫我失望。” 拿起女儿书桌上的书本仔细的翻瞧,认真的看着自己花天价请回来的全国知名的教书先生留下的评语和布置下来的功课,钱玉娘的眼中有着不屑。 “哼,这次请回来的这个司马先生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教来教去也没个新意,他也就只值这个价钱了。” 随意的把小水心花了两个时辰,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好不容易才完成的功课课本给随手一丢,勾起朱红色的唇角微微一笑,钱玉娘一脸的嘲讽。 “水心,明天娘就给你换个先生,他的功课你不用再做了,现在先回房去把王掌柜昨天交给你的账本好好的看一遍,明天娘亲自考你。” “……是,娘。” 犹豫了很久,小水心最终还是没有张口,低垂着脑袋缓缓的走出了书房的大门。 虽然她很想抓着娘的手告诉她,其实自己已经七岁了,上个月才过完生日,而司马先生的课真的很有趣,自己也并非真的如娘所说那么愚笨不堪,用司马先生的话说,她甚至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反应最快的学生…… 为什么在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娘还叫老管家福伯转送给自己一个新的算盘,还叮嘱自己要好好学习的,她怎么才过不到一个月就给忘了呢?娘的记性有这么不好吗? 刚刚才年满七岁一个月的小水心满心的担忧,有些担心娘再这么健忘下去的话,会不会有一天把自己也给忘了。 虽然娘对自己总是很严厉,也不像二娘对妹妹那样总是会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对她嘘寒问暖,还总是给她买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及那些数不清的漂亮衣服。 可是娘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每天都会来检查自己的功课,还会叮嘱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要生病,生病了就不能专心读书了。 而且在自己的生日娘还送给自己礼物,虽然娘没有送她期盼了好久的新衣服,而是个算盘…… 好吧,算盘就算盘,反正自己也挺喜欢学习算术的。 低头看了眼显得有些朴素和老旧的水绿色长裙,小水心忍不住自己安慰自己。算啦,自己或许也真的不太适合那些粉红色,桃红色,或者是鹅黄色颜色鲜艳,样式复杂的漂亮衣裙的。 反正自己长的也不太起眼,每次和妹妹一起出门别人都只会夸映雪漂亮,说她是美人胚子,长大了一定是苏州城第一小美女。而自己…… 一想到那些人每次想到也要评价下站在妹妹身旁,一直被众人给忽略掉的她的时候,那一脸的尴尬模样,自己就忍不住替他们直冒冷汗。 背着小手晃晃悠悠,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小水心缓缓自书房走出来,朝着自己住的小院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瞧,正好被她猛地瞧见老管家福伯正风风火火的朝着书房的方向跑来。 “福伯好。”细长的双眸笑得弯弯如月,小水心嘴甜的招呼着老管家。 “大小姐,你有没有看到大夫人?”跑得满头大汗的福伯听到小水心的声音,赶忙抬头一看,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清秀小脸。 “在书房。” 乖乖的朝后比了比,小水心就看到福伯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福伯,你跑那么快做啥?”对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福伯大声询问道,小水心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会武功的福伯能做出这么迅速的动作来。 “大夫人的娘家来人了,说是有要找大夫人商量,好像是什么大事,正在前厅等候呢。”一向疼爱水心的福伯对小水心是有问必答,即使时间再紧迫,也还是暂时停下了脚步,迅速的解答完毕。 “哦。”点了点头,对着又飞奔起来的“兔子伯伯”挥了挥手,目送福伯有些微胖的身影消失在书房所在的院墙后。 “按照以往经验只要是祖父家来人找娘亲就一定是生意上的大事,而娘亲在之后的两三天时间里都会很忙,根本就不会有时间来继续督促我的功课,现在司马先生又被娘亲给辞退了……那岂不是……?” 越想越愉快的喃喃自语逐渐变了腔调,说到最后小水心已经开始在捂着嘴偷笑。 钱玉娘对小水心的教育一向是多而杂,不光是一般私塾里会教的功课,除了琴棋书画以外,就连一般人家不太重视的偏门冷类的知识她也都请了专门的先生来教她,如果不是她年纪还太小,像是品酒品茶这些个知识也会一并叫她去学的。 总之,但凡是以后生意场上能够用得到的知识和见识,钱玉娘全部都要小水心去学。不光要学,还要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应付以后所有不可预知的场面和机遇。 这么多的东西全部压在一个仅仅七岁的小女孩的身上,可想而知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加上钱玉娘对她又极度的严格,根本不给小水心机会去做她感兴趣,可是在自己那个当娘的眼中只是浪费时间的事。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娘亲会有几天的时间管不到自己,又没了能教自己的先生,活泼好动的小水心自是如同出了笼的小鸟,欢乐激动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出云家庄这个“牢笼”,好好看一看苏州城,看一看这个世界…… 所谓的乐极生悲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小水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够从繁重的功课中解放出来,自去年被自己偶然间发现,一直小心保护到至今的珍贵秘密通道――狗洞里爬出来,边走边笑还没等走出多远呢,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忘记带钱了。 苦着小脸摸着空空如也的衣兜,小水心满心的犹豫。 要不要回去?回去的话很可能会被人发现,好不容易得来的探险机会会就此从自己的手中溜掉。 不回去?那万一自己肚子饿了怎么办? “咕――” 还真快,这边刚想万一肚子饿怎么办,那边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直叫,发出饥饿的哀鸣声。 第2章 吾家有女云水心(下) “咕噜噜” “包子。” “咕噜噜――咕噜――” “包子,好吃的肉包子。” 站在一处卖包子的小贩身后,小水心的肚子和着叫卖声响的更欢。 细长的双眸不安分的提溜乱转,没过多久,小水心就扬着笑的得意的小脸走了过去,站定在卖包子的大叔的身边。 “大叔,你家的包子卖了多久了?” “二十年了哦,我们家的包子在咱苏州城可是老字号了,只要是这附近的百姓,谁不知道我王老七的包子可是远近驰名的。” 自称是王老七的大叔豪爽的拍了拍胸脯,眼中闪烁着自豪。 “哇啊――大叔你在这二十年了哦,那一定知道这里许多的事喽?”眼中闪烁着崇拜的目光,小水心一脸崇拜的望着他。 “这是当然,别的不敢说,总是来买我包子的人我王老七可是都很熟的。” 不管是谁面对一个六七岁可爱的小女孩的崇拜目光,也都难免会飘飘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所以当小水心开始有目的的,不着痕迹的问起买包子的都有哪些人,这些人又都发生过什么好事的时候,王老七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一一道来,还生怕自己漏掉了谁,让自己的小小听众失望。 “哇噻噻,原来大叔你的客人中还有人当上了状元啊?” “那是!” “原来那个老是来买你包子的大婶连连得子,还生过一对双胞胎呀?” “当然!” 随着小水心夸张的惊叫声越来越大,王大叔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自豪。谁说卖包子的小人物就没有自己的尊严和自信了,咱可是认识状元爷的人! “大叔,给我来两个包子” “给我五个。” “我来十个!” “听说吃他的包子家里能出状元啊,我来二十个!” “挤什么挤!我先来的,都别想跟我抢!我今年一定要抱上儿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水心和卖包子的大叔身边围满了一圈圈的人群,每一个都竖起耳朵在偷听,听到最后就开始抢着买起包子来,你争我夺的好不热闹,就怕自己抢晚了,传说中能考上状元和生儿子的包子就没了。 没过多久,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叔身后满满两担子的包子就全部被一抢而空,而身边围着等着买包子的人却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遗憾终生”的表情。 这到底是……早就已经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人群给吓呆了,慌了手脚的卖包子的大叔,在卖包子的过程里整个是下意识的在行动,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自己的包子会忽然这么抢手,得靠抢的才能买得到。 自己的包子啥时候这么受欢迎了?摸不到头脑的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大叔的脸上满是问号。 “大家都别急,王大叔在这卖了二十年的包子,信誉绝对要得!大家都乖乖回家去等着,明天大叔会准时出摊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卖包子大叔的代言人,小水心站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踮起脚努力的大声喊道,希望被淹没在人群中的自己能够得到大家的注意。 “小姑娘,你是谁呀?” 终于,一个离她最近的大婶注意到了小水心,一边问着话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她。 “我是大叔的合伙人。” 挺起小小的胸膛,小水心一脸的严肃。 “合伙人?” 显然是不太相信小水心的话,大婶又望向一旁的卖包子的大叔,怎么都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会是什么“合伙人”? “大叔,咱们是合伙人吧?” 细长的双眸鬼灵精怪的朝着大叔眨了眨眼,小水心自信的望着大叔。 “……哦,对,是合伙人!”终于清醒过来的大叔赶忙的点头答应,望着水心的眼中有着感激。 “真是合伙人呀?这么小的小姑娘就能做合伙人,看来这包子还真的能叫人变聪明呢!” 周围一直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忍不住都窃窃私语起来,看着站在石头上的小水心眼中多了一份羡慕。 “现在相信了吧?那大家就散了吧,也好叫大叔早点回家去做准备,明天才能多做出几锅包子来,散了,都散了。” 赶蚊子一样的把周围围观的路人甲乙丙丁都给赶跑,确定没人再注意他们,小水心这才笑嘻嘻的走到卖包子大叔的身旁,伸出柔嫩的小手望着他。 “……?” “分赃呀。”对着满脸问号回望着自己的大叔,小水心一脸的无奈,心说自己辛苦筹划这么久嗓子都喊干了,不就为了混点饭钱吗,要是连这都不肯给,那也太没天理了吧! “分赃?哦,对!是该给你!”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卖包子的大叔毫不迟疑的转身掏出了所有的收入,分成两小堆,一堆多些,一堆少些。 “多的这份给你,要不是你,我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而且你还帮我增加了很多的客源,从明天开始我的生意一定会很好。”感激的看着眼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娃,卖包子的大叔满脸的真诚。 他很明白如果没有这个小丫头的帮忙,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也不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场面,而明天自己的生意也会和今天一样的好,不,甚至是更好!。 一想到如果能每天都这么好生意的话,自己很快就可以攒够笔钱来,加上家中多年省下来的积蓄,就可以去盘间小店了,再也不用这么辛苦的站在大街上卖包子每日日晒雨淋的。 而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年幼的小丫头带给自己的,单单只是这么一点钱,自己真是赚了,赚得太多太多了。 “嘿嘿,用不着那么多,我只要够买点零嘴吃就行。”随手抓起一小把铜钱放进口袋中,小水心无视大叔眼角的泪水,随意的挥了挥作为道别,缓缓了走了出去。 她可是一直饿着肚子在帮忙,现在终于有了钱自然是得赶紧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才行。 “对了,大叔。”忽然想起什么的小水心走了一半又转回身去,对着还望着自己远去背影的大叔灿烂一笑。 “大叔,以后等你的包子铺要是开张了,可要记得我可是合伙人哦,我的名字叫云水心,大叔一定要记得哦。” 生怕对方把自己给忘了,小水心强调再强调,非要大叔重复两遍自己的名字不可,才肯放心的转身离去。 “云水心,云水心……” 看着远去的小小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卖包子的大叔才缓缓收回视线,带着期待的心情挑起担子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个名叫“云水心”的奇异小女娃。 这丫头以后一定不简单! 卖包子的大叔忍不住在心中如此的肯定到,虽然他没有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可是好歹他也站在街上卖包子卖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可是他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年纪就这么会做生意的人,而且还是个刚刚年仅六七岁的小丫头。 一路走一路笑,大叔一想到那小水心说她是自己“合伙人”的那副严肃表情就忍不住想笑,早就在心中把小水心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合伙人了。 然后,这个自称是王老七的卖包子的大叔,他果然很快的就攒够了钱,开了他这辈子的第一家小店。 再然后,在他的合伙人小水心的出谋划策之下,大叔的分店又很快的陆续开张,最后竟然把分店开到周围的城镇,甚至是整个江南地区。 再再然后……随着斗转星移,日月穿梭,即便是现在就看出小水心不简单的他,即便是以“一号合伙人”身份一路看着小水心逐渐成熟的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当年为了让自己的肚子不再哀嚎而一时兴起当起包子铺合伙人的小丫头,竟然会在十八年后,成为闻名江南……不,是闻名全大魏国的苏州第一小富婆――云水心。 而小富婆云水心为什么会在二十四岁那年放弃全部家产与一名身负血海深仇,不苟言笑,一脸“冰山”的冷漠男子离家出走,又为何会被卷入到二十年前四国交换质子的阴谋中。她又如何以一个江湖小菜鸟,武功烂到连她师父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她师父的武林低低手的身份,跟随在身为质子和大内御医之后的师兄们的身边,一起经历一个又一个或无奈,或悲伤,或别无选择的阴谋与危机之中――且听我娓娓道来。 第3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掉的(上) 云水心细长的双眸半垂着,眼中满是戏谑与嘲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奈何眼前正在忙着争执的两男一女谁的脑后都没有长眼,自是无法看到她嘴角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 “爹爹,你要打就打女儿吧!都是女儿的错,不关逸哥的事。”柔弱清丽的少女眼中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抱着云浩天的手臂不放,就像朵雨后的百合花般那么的惹人怜爱,让人不忍痛责。 “不!云伯父,不关映雪的事,都是小侄的错!小侄不该一时情急唐突了映雪,即便是为了救她也不该自作主场坏了映雪的清白,请伯父责罚小侄吧!”公孙逸一张白净斯文的俊脸上满是焦急,生怕云映雪受到父亲的责罚,连忙出声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来。 “你……你这孩子……唉……”抬起在半空中的手臂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云浩天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为难,看了看自小就疼爱有加的女儿和把女儿护在怀中一脸坚定的公孙逸,最后只是长叹一声,颓然的放下手来,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师姐,好假哦。”吐了吐舌头,一直站在水心背后的那个娃娃脸少年悄声的对着水心耳语道,一边说还一边不忘挤眉弄眼,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切!戏演得真假!咱家大师兄那只老狐狸的演技可比你们高明多了,就你们这点蹩脚的戏码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过师姐去? 暗自在心中撇了撇嘴,冷小弟满腔的恶心加愤怒。 “嘘,看戏。”轻轻拍了拍师弟的手,水心用着嘴型对着师弟无声说到。 房间中不再有人说话,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女人的啜泣声,使得房中的气氛开始渐渐凝固起来,显得有些沉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慢慢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张口说话。 终于――原本只是轻微的,让人听不真切的轻啜声开始渐渐变大。 少女穿着青纱素裙,眸若清泉,纤腰似柳,面若桃花,一颗颗珍珠般的泪水顺着雪白的脸狭滚落,叫人只想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怜她宠她。 “映雪……都是我的错……”满脸心疼的掏出雪白的手帕,轻揉的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公孙逸下咬了咬牙定了决心。 “云伯父,请将映雪嫁给我吧!”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孙逸朝着背对着自己的云浩天倒地便拜,看那架势是今生非云映雪不娶了。 “你……胡闹!” 衣袖一挥,用力的拂在公孙逸的脸上,云浩天在转过身去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大女儿。 只见她细长的双眸半阖着,一张十分普通,勉强能被称之为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椅子上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地面,叫人摸不透她心中真正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看看她身后那个从不离身的娃娃脸少年,也和她一个表情呆呆的望着地上,两个人的神情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毫不差。 “公孙侄儿,你自幼就与水心订了亲,现在怎么能再迎娶映雪?不要再胡闹了!”云浩天脸色十分不自然的盛怒到,还刻意在说到“水心”和“迎娶映雪”这几个字的时候加重了音量。 “小侄明白!可是映雪她……她……”随着云浩天的眼光,公孙逸也把眼睛偷偷的朝着水心的方向瞄了瞄,却发现她根本还是毫无反应,仍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公孙逸不知道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直站在她怀中的云映雪忽然脚底一软,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 幸亏公孙逸和云浩天反应迅速,才及时的扶起来她,让她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有了身孕还一直在哭,你的身体一向都很弱怎么熬得住,还是坐下来吧,伯父那里有我呢。”亲密的把云映雪抱在怀里,公孙逸扶着她走向椅子,一边走一边心疼的小声安慰。 “什么?雪儿有身孕了怎么不早说!赶紧坐下来,快叫下人送些参茶过来。”一听到爱女有了身孕,云浩天的怒火马上不翼而飞,换上满腔的担忧和狂喜,赶忙吩咐等在房外的老管家去端参茶过来。 “乖女儿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手忙脚乱的摸着女儿的额头,生怕她出了意外。 “爹,映雪没事的,叫您老受惊了。”明明脸色已经苍白到不行,几乎要没了血色,云映雪却乖巧的对着云浩天甜甜一笑,安抚着受惊的爹爹。 “你这丫头!自己都这样了,还光想着爹怕爹担心,真是个傻丫头。”轻轻拍着女儿的手,云浩天满心的安慰。 十岁的时候就没了娘,还能这么的乖巧听话又懂事,实在是难得,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叫他心疼,所以他宁可不再续弦也要确保这个女儿能够幸福快乐的成长。 结果果然,老天待自己不薄,女儿不光听话乖巧,还长得这么漂亮,出门行走江湖才不过一年的光景,就被武林中人奉为“江湖第一美女”,多少年轻侠士,青年才俊跑来提亲,云家庄的大门都险些给他们给挤垮掉,只是现在…… “雪儿告诉爹,公孙逸刚才说的可是实话?你被合欢夫人掳去到公孙逸前去救你出来的那几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中闪烁着严厉,云浩天还是第一次对这个女儿说出这么重的话来,惹得云映雪眼泪掉得更急。 “女儿……女儿……”紧咬着下唇,云映雪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情急之下慌乱的去看守在一旁的公孙逸,整个人愈发的楚楚可怜。 “映雪……被下药了。”接收到心上人的求助眼神,公孙逸连忙站出来,开始讲述着那几天发生的一切。 “该死的合欢夫人!”随着公孙逸的讲诉越来越多,云浩天的脸色也越变越难看,最后整张脸几乎完全变成了黑色,火大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椅子上,材质上乘制作精致的椅子顿时应声而碎,可见云浩天的功力果然不一般。 “……这么说你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了。”拍碎了一张椅子,使得云浩天心中的怒火稍稍得到了发泄,脸色也变的好看了一些。 “小侄赶到‘别有天’的时候合欢夫人正巧不在洞中,只有她的一干门人留守在那里。可惜那里布满了机关暗道,等小侄找到映雪时他们早已经跑了个精光无法取得解药,映雪身上所中之毒又耽误不得,最后只有……” 说到这里公孙逸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云浩天却已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合欢夫人是武林四大淫魔之首,最擅长采阳补阴,而且她还男女不拒,凡是年轻貌美的少女或是相貌英俊的童男都是她的狩猎对象。而她所用之毒自是也不用提,定是春药无疑。 如果映雪真是中了她的奇门绝毒,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的确是必须要有人献身才能解毒。就是没想到仅此一次的肌肤之亲映雪竟然就有了身孕,这样的发展叫云浩天十分的为难。 如果不是水心与公孙逸的祖父早在二十年前就定下了这门亲事,映雪能嫁给公孙逸成为武林四大家之一的公孙家的长媳他还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只是现在如果自己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水心那边……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来。 第4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掉的(下) 说来也有些惭愧,在民风严谨的大魏,女子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即便是出门也要有父兄陪同或是丫环跟着,可是偏偏他们云家庄的经济命脉却是掌握在女人的手里。(..info) 从他大夫人在世时是如此,夫人去世之后经济大权又落在大女儿水心的手中。 当然,并不是她们母女使了什么手段,而是云家向来是武林世家,对经商一道更是一窍不通,全靠水心的娘亲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和她高超的经营手腕以及娘家的雄厚实力做后盾,才使得云家庄在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就从一个略显清贫的落魄世家,摇身一变成为了苏州城的首富。 而他的大女儿更是在江南地界大大的有名,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谁不知道苏州有个云家庄,云家庄的大小姐更是赫赫有名的“苏州第一小富婆”云水心呢。 更何况水心因为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云家的生计,硬是活生生把婚期一拖再拖,拖到她今年都二十四了还没有与公孙逸完婚。 以她这个年纪早该是几个娃的娘了,现在婚还没结,自己的未婚夫竟然跑来要求娶她的妹妹,这让他这个做爹的可怎么是好啊。 虽然自己与这个女儿从小时就不亲,还总是显得十分的生疏,可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即便是他再偏宠小女儿,也不能为了一个女儿的幸福就亲手毁掉另一个女儿呀,这样苏州城的百姓要怎么看待他这个做爹的,宣扬出去他还怎么有脸在武林中立足。 到底该怎么和水心说这件事?眼中满是犹豫和尴尬,云浩天下意识的望向坐在不远处的大女儿,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 没想到他才刚转过头去,就看到方才一直呆呆望着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水心正一眨不眨的认真的望着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究竟听到了多少。 “爹爹,就照映雪的意思办吧,算算时日映雪的身孕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拖些时日再出嫁会被人发现到端倪的,日后映雪还怎么做人。” 望着云浩天有些呆住的神情淡然一笑,水心轻轻的站起身来。 “公孙兄,看来水心和公孙兄注定是今生无缘了,映雪身体柔弱还望您仔细照顾,水心也会改日去庙中进香祈求我佛保佑,保佑她们母子平安的。”姿态优雅的福了福身,水心对着相识了快二十年的未婚夫没有丝毫眷恋,说完话就缓缓的退了开来,保持着礼貌性的距离,完全没有理会公孙逸欲言又止的尴尬神情。 “水心,你……?” 轻轻的摇了摇头,打断了爹爹还未出口的问话。 “爹爹,就算没有今天的这件事水心也没有嫁人的打算,这样说起来其实是我负了公孙家。既然妹妹能嫁去公孙家也算是了了女儿的一件心事,水心会祝福妹妹和妹夫。” “你这孩子……唉……”叹了口气,云浩天没有再试图多说什么,仅仅是轻抚着水心的发丝眼中满是欣慰。 “是爹对不起你,是云家对不起你。” “爹爹言重了,水心无怨无悔。”低垂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异彩,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发觉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个好孩子。”拍了拍水心的肩膀,云浩天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和未来的女婿缓缓的走出房门外,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水心嘴角那抹悄无声息出现的嘲讽微笑。 “师姐,就这样结束了?” 等到云浩天父女三人已经彻底的远去之后,方才一直站在水心身后两眼发直站着做白日梦的娃娃脸少年轻巧的跳了过来,身形灵巧的像只大型的猫咪,落地完全没有半点声响。 “你认为呢?”面对着少年时,水心嘴角的那抹嘲讽丝毫没有隐藏,就那么坦荡荡的挂在嘴边。 “要我跟去看看后续不?”转了转眼睛,少年自告奋勇的提出建议。 刚才看了半天的戏,他这个没人注意的局外人可是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云浩天,云映雪还有公孙逸三个可算是各怀鬼胎,每个人心中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才不相信他们刚才在那出“戏”中有人说了实话呢。 “怎么?咱们的冷少侠要亲自出马?”伸出手轻揉着少年柔软的发丝,水心故意把他一头有些微卷,看起来非常不安分的头发弄得更乱。 “讨厌!”抱着脑袋连连后退了三大步,冷小弟誓死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头发,不让它再落入师姐的魔掌中。 “还是算了,我有些担心以你的身手会被他们发现。”满脸沉痛的望着师弟,水心一脸的惋惜。 “什么?我会输给那三个绣花枕头?师姐你小看我!”发现师姐简直是隔着门缝在看自己,整个把自己给看扁到不行,冷小弟气的一蹦三尺高,可爱的娃娃脸更是涨得通红。 “呵呵,我就是在故意小看你啊。”好笑的看着小师弟发现自己上当了,一脸想哭的表情,水心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再逗他。 “不逗你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去特意跑这一趟。云家庄里的人全都知道你是我身边最信任的小跟班,你的目标太过明显,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嘿嘿嘿,那我很重要吗?”听到师姐说自己是她最信任的小跟班,冷小弟瞬间得意了起来,早就把刚才想哭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重要!”使劲的点了点头,强调着小师弟的重要性。 “有多重要?”两只滚圆的大眼睛眨啊眨,闪亮的仿若有星光在眼中闪烁。 “十分的重要哦。” “十分的重要是多重要?” “就是非常的重要。” “那什么是非常的重要?”冷小弟锲而不舍的努力追问,一定要问明白自己在师姐心目中的地位。 “你……真的想知道?”嘴角的笑意更浓,水心显然已经开始在挖坑给这个贪吃的小师弟跳,只有这个小吃货还傻傻的没有察觉。 “想!”快乐的点着头,冷小弟十分的期待。 “好,那我告诉你哦……” 唧唧喳喳叽叽喳――水心招了招手,示意冷小弟靠近些,就贴着他的耳朵悄声的说了两句话,话一说完就径自的独自离去,只留下已经呆若木鸡彻底石化的小师弟。 直到她算完了两本账,又见过三位米行的大掌柜,还顺便吃完了厨房送过来的四碟小点心,冷小弟才开始从石像缓缓的变回成人,发出了惊天的怒吼。 坏蛋啊!臭师姐坏师姐!!什么叫我就是你重要的包子!万一遭遇狼群围攻的时候就把我给丢出去把狼都给噎死,你好趁乱逃跑?你哪只眼睛见过我这么活泼可爱的包子?!哪只?!! 第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师姐――师姐!不好了,出事了――” 冷小弟一路大喊大叫的冲进书房,看到水心还伏在书桌前不为所动的专心写字,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要把她往门外拉。 “慢点,慢点,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心的把手中蘸着墨汁的毛笔放好,水心拍了拍师弟的手,叫他冷静下来,先让自己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着急也不迟。 “是烟翠!烟翠姐也不知道做错什么事惹云映雪那个女人不开心,被她狠狠扇了两个耳光,打到耳朵都流血了!”满脸愤怒的朝着师姐怒吼,冷小弟非常的不甘。 一想到那个总是笑得有些拘谨,但是性格温和又手脚勤快的烟翠姐竟然会被云映雪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所伤,他就恨不得冲过去揍那女人两拳,叫她也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好了,乖,冷静下来。你再发火也于事无补,现在最要紧是赶紧请大夫过来,给她看看伤势。”冷静的拍了拍小师弟的头,水心低头自随身背着的小背包里掏出个红色的小瓷瓶交给他。 由于水心做生意总是在外面到处的乱跑,一些必备的小玩意装在包袱里太过显眼,而且又很容易被自己给随手放在哪忘记拿,再加上她七岁那年独自离家出去玩却忘记带钱而被迫饿肚子的惨痛经历,使得她痛定思痛之后想出了个办法。 自己缝制了一个布制的小背包,长长的背包带可以套过头去斜背在身前,虽然她女红的手艺惨不忍睹叫人不敢直视,但是效果还不错,最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七岁那年那种肚子饿了一摸口袋却发现身上没有钱的凄惨场景。(..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三师兄给我的药,烟翠受的是外伤这个药比较有效,然后你叫老管家福伯派人带着我的名帖去拜访目前正回乡探母的王御医,就说我云水心欠他个人情。” “师姐,你……”犹豫的看了看师姐,虽然自己也很着急烟翠的伤势,可是他没想到师姐竟然会肯为了一个下人去那个王御医。 听说那个王御医虽然医术高超可是人品却不怎么样,如果要请他出手的话,那师姐这个人情可是真的就欠大了。 “少??拢?辖羧ァ?烊タ旎兀?一褂惺碌茸拍闳プ觥!毕赋さ乃??1019衅穑??暮莺莸闪艘谎??碌男∈Φ堋?p>“哦,好,我这就去。”看到师姐眯起双眼,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冷小弟知道这是她准备发怒的前兆,赶忙的答应一声,就火速的转过身去跑出门外。 “唉……多事之秋啊……” 顺着窗户看着小师弟风风火火跑出院外的背影,水心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负手站立在书桌前,凝望着桌上自己正列到一半的云映雪的陪嫁清单沉默不语。 “师姐,师姐我回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站在书桌前凝望着清单沉思的水心被去而复返的小师弟的大嗓门所惊醒,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腿,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臭小子,你这么大声的嚷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师弟吗,啊?”使劲的捏着小师弟肉肉的娃娃脸,水心一脸的忍耐。(..info) “啊!对哦。”恍然大悟的敲了敲头,冷小弟满脸的歉然。 “嘿嘿嘿,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 丢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还在傻笑的师弟,水心颓然的放下捏他脸蛋的双手,为教出这样一个“纯蠢”的小师弟而感到汗然。 “对了,烟翠的伤势怎么样?” 差点被师弟给活活气死的水心要死不活的爬回到椅子上坐好,刚想再哀叹两声增加些气氛,却突然想起烟翠来,赶忙问着她的情况。 “根据那满身铜臭的御医大人的诊断,烟翠姐的左耳受到了强力的重击,以后就算是伤好了,可能那只耳朵也会听不太清声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冷小弟满脸的难过。 “事情的经过问明白了吗?” “没。”老实的摇了摇头,冷小弟眼中满是不解。 “那些个丫鬟全都说什么没看见或者是不知道,而且还……偷笑?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奇怪的抓了抓头,冷小弟不明白她们和烟翠姐平时看起来感情也都很不错的样子呀,怎么一出事全都是这么一副嘴脸? “呵呵,你个小孩子当然不懂这些了。” “谁说我小了,我都十六了呢!”听见师姐说自己小,冷小弟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已经长大了。 他这个年纪最怕人家说自己小了,一听见别人说自己还小,还不成熟,马上就跟人家是他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扑过去咬两口。 当然,师姐他是不敢咬了,只好努力的抬头挺胸,表现自己真的很“成熟”。 “好好好,咱们小六已经长大了,成熟了,那成熟的小六帮师姐个帮呗。” “好字说一个就够了!帮什么忙?” 虽然嘴里抱怨着,但是听见师姐夸自己成熟,冷小弟早就乐得眉开眼笑,忘了哪边才是北了。 “去找福伯,叫他把映雪房里的丫鬟全都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事问她们。另外还有件要你去办,你去城南的那间破庙里,去找一个人,找到了就把他亲自带回来。” “找人?找什么人?”好奇的望着师姐,冷小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破庙里找人。 “男人。” “男人?” “废话!映雪的未婚夫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不成?” “未婚夫?!!!”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冷小弟满脸的不可思,心说公孙逸那个世家的公子哥有客栈不住,怎么可能跑到破庙里去了? 再说他每次来云家可都是直接登门拜访的,从来也没有客气过,怎么现在亲都要成了反而这么疏远了? “唉……前未婚夫……”知道自己这个脑袋里只有鸡腿和包子的吃货师弟一定是误会了,水心勉为其难的解释了句。 “哦,是那个已经全家突然消失,下落不明的那个?”了然的点了点头,经师姐这么一提醒他倒是也想起来了。 云映雪还未出世时云浩天就给她订过一门亲,对方也是武林中的世家,好像还是什么传说中的四大家之一。后来那家人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再也没了音讯,这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云浩天和他二夫人,也就是云映雪的娘亲也就没有再提起过那家人,怎么今天…… “是……慕容……?”不太确定的望着师姐,冷小弟把以前当作故事来听的饭后娱乐给勉强的回想起了几分,就是不太确定对方的姓氏。 “是,那人的名字叫做慕容白,五天前曾经来拜访过,被“不懂事”的下人给轰走了,据说现在正暂居在城南破庙中。” “五天前?那不是……” “嗯,没错,正是映雪和公孙逸一起回来的那一天。” “那他?” “……”耸耸肩,水心没有回答师弟的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回答与不回答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区别,即便是那个叫“慕容白”的倒霉婚约者进到了云家,在结论上来看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云浩天还是会在“发怒”之后心疼女儿的身体而心软,公孙逸也还是会“不小心”暴露云映雪已经有了身孕的事实,而云映雪自然也依然会照着“剧本”而“不小心”摔倒。一切的一切都如同他们事先安排好的一样,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绝对不会。 当然了,即便是他们三个有人后悔想改变结局的话,自己这个被亲妹妹“不小心”抢走未婚夫的倒霉“受害者”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反悔的,谁也别想阻止她云水心想要做的事!别想!! 第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小姐,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大小姐。” 细长的双眸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跪倒在地不断求饶的映雪房中的小丫鬟们,水心一脸的平静。 “我可是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怎么饶你们?就算是想帮你们说句话也有个理由呀。”轻柔的对着三个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微微一笑,水心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 “这……”三个人为难的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再说话。 见她们不再说话,水心也不为难她们,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毛笔继续写起写一半被冷小弟打断的陪嫁清单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跪得笔直的小丫头们开始感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却谁也不敢轻易动弹,全都咬紧了牙关硬挺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外表并不算出众,也从来不责骂下人,却真正握有云家庄生杀大权的大小姐。 既不会像老爷发火时砸东西,也不会像二小姐生气时动手责罚,大小姐只会用她那双细长的双眸冷冷的望着你,笔直的望向你心灵深处,让你无所遁形,仿若浑身赤|裸的站在她面前,没有一丝秘密。 那种“被人看透了”的可怕经历只要体验过一次,这辈子就绝对不会想再尝试第二回的! 越是不会发火的人越是可怕,随着膝盖处的刺痛渐渐转变成剧痛后,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煎熬的三个小丫鬟再也坚持不住,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的纷纷出声求饶,还没等水心发问就争先恐后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盘托出。 “大小姐饶命啊!我们也没想到只是一句戏言就会惹得二小姐动怒,还一时失手打了烟翠姐两巴掌。” “我们真的不知道二小姐那时候就站在门外啊,所以才会笑说姑爷是不是想收了烟翠姐做通房,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多嘴了,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大小姐!千万别把我们给卖了!我们不敢了!” 磕头如捣蒜,眼看着大小姐只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端坐在椅子上喝茶,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三个一眼,三个小丫鬟真是吓坏了,头磕在地上的劲道更是用力,没多大一会就见了血迹。 “……起来吧,烟翠刚刚受了重伤,需要静养。你们要是再受伤,云家可就没有能使唤的人了。” 细长的双眸自三个小丫鬟带血的额头上缓缓扫过,水心仿若没有看到那血迹一般,语气平静的叫她们起身。 “谢谢……谢谢大小姐!” 听到水心的话,知道自己不会被送出府或者被转卖掉,三个满身狼狈,惶恐不安的小丫鬟这才稍稍定下了心,艰难的动了动腿想要站起身来。 “等一下――” 忽然,水心突然出声,令久跪在地双腿早已经失去知觉,只要略微一动就会感到阵阵刺痛,才刚辛苦站起一只腿的三人受到惊吓,一个没站稳又都摔倒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怕,只是有事问你们。” 脸色比方才温和许多的水心脸上带着不解,有些好奇的问着她们:“公孙逸想要收了烟翠做通房这事你们是听谁说的?还是你们自己感觉的?” “我们……” 彼此互望一眼,对于这个问题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答,毕竟“谣言”这种事根本就没个踪影可捉。 “没关系,但说无妨,我只是好奇。” 嘴上虽然说着好奇,但是眼中难掩落寞,水心在提起“公孙逸”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啊!原来是这样。 自幼就跟着脾气阴晴不定,性格难伺候的云映雪的三个小丫鬟,早就已经把“揣摩主子心”这事给练就成生存本能,所以一看到水心在谈及前未婚夫时不经意间所流露出的哀怨,她们马上自动自发的认为大小姐在“吃醋”。 虽然婚约解除了,未婚夫变成了妹夫,可是好歹也是认识了二十来年自由订亲的对象,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想通了这一点,刚刚犯过过错,现在力求在大小姐面前好好表现的三人马上把听来的,看到的,猜想的,所有的旁枝末节全部仔仔细细,干干净净说了个明白,到最后还生怕谁遗漏了什么,互相提醒着对方。 “嗯,原来是这样。” 微微点了点头,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着异彩,水心状似疲惫的捂嘴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你们都回房去歇着吧。映雪那我会差人去顾着,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 挥了挥手,打断了三个小丫鬟又要磕头谢恩的动作,水心一直等到她们全都退出了房间,并且从外面把屋门关好,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嘴角带着抹微笑。 “呵呵――有趣,实在是有趣。”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就只看到水心一个人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笑。一张略显平凡勉强算得上是清秀的小脸上,挂着大大的,只能称之为“奸诈”的笑容。 “大小姐。” 门外传来老管家福伯的声音,打断了水心这些怪异的举动,脸上的“奸笑”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女儿家见到长辈时撒娇的笑容。 “进来吧,福伯。” 嘴上虽然说着是“进来吧”,可是水心却亲自走到房门前轻轻的打开了房门,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扬着大大的笑脸迎接自小就看着她长大,比谁都疼爱自己的老管家。 “福伯,我都说了送参茶这种小事叫别人来做就行了。” 接过福伯手中的参茶,水心习惯性的念叨着每天必说的对话,反正不管她再怎么说,固执的福伯也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第二天还是会来风雨无阻。 “呵呵,别人来做我不放心。再说要是临睡前没过来一趟,我老头子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慈祥的望着听到自己的话不以为然,调皮的吐着舌头的水心,老管家福伯的心中满是感触。 仿佛记忆中那个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裙,怀中抱着算盘,一直在苦恼的念叨着“娘亲的记性是不是变差了?”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亭亭玉立,早已经凭着一己之力掌控了云家庄一切权利的大小姐重合在一起,让他有些怀念,又有些骄傲。 是的,骄傲! 大夫人在大小姐十四岁时就撒手而去,只留下偌大的一个云家庄和对经商一窍不通的云浩天以其二夫人。 就在全苏州城百姓都在猜测云家庄是不是要开始落败之时――云水心,这名年仅十四岁的少女展现出了她惊人的商业才华,以着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老练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整了因为东家病逝而人心惶惶的店铺和字号,不但没有让云家的产业受损,反而还逐年的扩大,更是在十八岁那年博得了“苏州第一小富婆”的名号。 所有人都说她是运气好,或者是大夫人的娘家,大魏国首富钱家在背后指点她,否则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惊人的成绩? 错了,他们都错了! 没人知道水心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没人知道她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才能换得严厉的大夫人的肯定。 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水心的头,这一刻的福伯不是云家的老管家,而是一路看着小水心努力过来的,陪着她一起哭泣的,代替她的娘亲鼓励她的,比谁都心疼她的慈祥长辈。 第7章 会走路的冰山 房间中一片安静,水心坐在书桌前专心的看着账本,身后老管家福伯默默的站在他的老位置上陪着她。一如过去的二十年一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悄声放下手中的账本,水心偷偷的偏过头去,望着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晃动的福伯忍不住苦笑。 心说她家这位老人家还真不服老,明明年纪大了需要休息,却总是嘴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练就出“站着睡觉”的本事,就只为了跟自己逞强,证明他还没有老。 要不要把他搬上床呢? 有些担心福伯会不会因为站不稳而摔倒,水心有些犹豫的望着里间的床,算计着从这走到床边要走多少步,自己会不会半路因为力气不够把福伯给摔在地上。 这间房间虽然名为“书房”,却几乎等于水心的闺房。她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天要睡在这,因为她实在太忙,每次都是看完账本太累直接倒头就睡,根本没有时间和力气走回房去。 所以为了怕她总是睡在书桌上生病,福伯才态度强硬的把书房的里间给布置成一个小房间,当作水心的临时闺房所用。 “师姐!我回来了,我好饿!” 就在水心为自己力气太小而伤脑筋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去城南破庙找慕容白的冷小弟的大嗓门。人还没进院子声就先传进来,一路喊着饿一路跑了过来。 “别吵,小声点进来。” 沉声警告小师弟闭上嘴巴,水心紧张的看了眼福伯,见他没有被吵醒,这才蹑手蹑脚的亲自去开房门,放外面那只“饿死鬼”进来。 “福伯又睡着啦?” 房门外,冷小弟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了指里面,经验老到轻声的询问到。毕竟这种事近两年来越来越常发生,所以他一听见师姐的警告声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嗯,你去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比了比里间,水心十分满意小师弟回来的时间点,真的是刚刚好。 “哦,好。”乖乖的点了点头,冷小弟听话的走进房间,朝着还在沉睡,并且在前后晃动的福伯走了过去,小心的抱起他向里间走去。 趁着冷小弟把福伯“运走”的时间,水心快步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听着肚子咕咕惨叫的声响。 刚才被小师弟一路喊饿,听的她也开始感觉饿了。想一想从上午冷小弟跑来嚎说烟翠被云映雪打了两巴掌打成重伤,再到下午找那三个伺候映雪的小丫鬟“谈心”,然后又光顾着看账本,她这一天就只吃了早点,剩下的两顿全都给省了,难怪会饿! 走进厨房,目标明确的找到位于角落的一个大笼屉,里面放着还有余温的饭菜。 因为知道水心这个大小姐总是会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自小看着她长大的厨娘就细心的在固定的地方放上事先准备好的饭菜,等着她什么时候肚子饿了终于想起来该吃饭的时候自己来拿。(..info) 整个云家的的下人全都知道,云家的大小姐喜欢凡事亲力亲为,身边也只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娃娃脸可爱少年。 除了每天晚上老管家福伯会按时给她送参茶之外,其他的所有事都不许家中的下人插手,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最常呆的书房的小院才会没有任何下人出入,一入夜,那里简直清冷的吓人。 动作娴熟的找来食盒把饭菜都放进去,水心一手拎着一个大食盒,缓缓的顺着原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似乎想起什么来,朝着院子的北方望了两眼,而那个方向正是烟翠等丫鬟们厢房所在的方向。 “呵呵――” 轻笑一声,水心的小脸上又露出那抹“奸诈”的微笑,一边笑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见到了吗?” 回到书房就看到冷小弟已经“搬运”完毕,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见她走进来就马上跳起来抢过食盒,拿出饭菜来一顿狼吞虎咽。 迫于无奈,如果还保持矜持的话就保准没有东西可吃,所以水心也毫不顾忌,用着完全跟“淑女”沾不上边的可怖吃相相抗衡,直到把所有食物都一扫而光之后,她才微眯起细长的双眸,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想起似乎该询问下小师弟这一趟的成果如何。 “米――”嘴里咬着最后半个馒头,冷小弟口齿不清的答了声“没”。 “没找到,还是人没在?” 手指轻弹着桌面,水心有些担心慕容白会在不恰当的时候跳出来,阻碍自己的计划。 三口两口把嘴里的馒头吞下去,抓起杯子灌了一大杯凉茶,冷小弟这才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述起来。 原来慕容白的确在城南破庙里呆过,但是因为南方水灾,不少人逃难逃来苏州。因为无处安身全都挤在破庙里,使得那里人满为患,所以随着人越来越多之后,慕容白也就不知所踪。 “有没有问那里的人,有谁知道他的行踪?” “有!但是那里的灾民全都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还说他们都很感激他,而且――”说到这里,冷小弟的神色一变,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见到小师弟的脸色,水心对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些在意。毕竟能让这个脑袋里只有吃的小师弟会谈之色变的人,当今世上除了自家那几个不靠谱的师兄弟们还真没谁了。 “用他们的话来讲,那个叫慕容白的男人是座‘冰山’?”胡乱的抓了抓头,冷小弟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尾音上扬,实在不太明白一座会走路的冰山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就算是他家那个擅于用毒,动不动就找人下毒来试药,经常把周围的人全都给玩的鸡飞狗跳,却又从来不对他们师兄妹六个之外的外人施舍一点好脸色的二师兄,也顶多会被人称呼为“冰块”“冷血”等称号,距离这“冰山”可是还差着好几个等级呢。 这样的等级差距让冷小弟忽然有些期待,期待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下何所谓“会走路的冰山”。 “小六,那个叫慕容白的人,他身上的穿着真的像府里的下人所形容的?乞丐装?” 听到师姐有些好奇的追问,冷小弟马上咧开嘴带着大大笑容,用力的点着头答道:“真的!就像门房的崔大叔说的。那些灾民们也说那个叫‘慕容白’的男人不光浑身冷漠,一张脸面无表情,就像座会走路的冰山。而且还穿着一件缝满了形状各异,五颜六色补丁的白色儒衫,整个人好认得不得了,掉进人群中都能一眼就找得出他!” 顿了顿,冷小弟又继续做出结论:“这个人好像很好玩!” 没心没肺,欢乐的笑着,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走到哪都能吃得开的冷小弟,马上学着跟他混得烂熟的灾民们即兴给他表演的样子,把灾民眼中的“慕容白”给惟妙惟肖的模仿出来,一边模仿还一边天真的“咯咯”傻笑,整个人“纯蠢”的不得了。 他这副傻样把本打算认真思考问题的水心也给逗笑,无奈的敲了敲他的头,叫他老实些,可别把在里间睡觉的福伯给吵醒。 这一夜,在小师弟令人喷饭的可笑模仿中,水心头一次对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产生了丝期待。连她也和小师弟一样,想要认识下这座会走路的冰山,看看他究竟有多冷。 第8章 意外收获 “……小姐……大小姐……” 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水心忍不住把脸转向另一头,从压麻了的左臂换到右臂,调整下姿势继续沉睡。(..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该起床了。” 哭笑不得的望着水心因为嫌吵而紧皱的眉头,福伯有趣的发现自家大小姐还是和幼年时一样,早上都是这么难叫。 心疼的望着伏桌而睡的水心,福伯不由得想起了大夫人,想着十几年前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早晨都会来到这间书房,叫醒因为功课太多而直接睡在书房的大小姐。 想着,想着就入了神,没有发觉水心细长的双眸已经微微张开,目光迷离的四处张望,显然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福伯?” 好不容易,一刻钟之后水心眼中的迷茫才渐渐消退,也终于认出了站在身边的老管家。 “大小姐早!我现在就吩咐厨房把早点送过来。” 听到水心的声音,老管家定了定神,就开始张罗着水心的早点,生怕她又会因为忙着什么事而忘记了吃饭。 走了没两步,站定在房门前的福伯面色有些犹豫,似乎是有什么事憋在心中不知道该不该说。 “福伯,有事?” 站起身来正准备去洗脸的水心有些奇怪的望着他,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似乎是心中有事。 “没……没什么……” 低头望着地面,福伯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匆忙的应了声,就赶紧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仿佛再不走身背后就会有什么食人怪兽要追过来咬他一样。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水心若有所思的望着福伯渐渐远去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还蜷缩在椅子里,睡得幸福甜蜜的小师弟。见他不醒,又顺手使劲捏了捏他那张肉肉的娃娃脸。 “师姐!师……小姐!公孙家把东西送过来了。” 自院外一蹦一跳跑进来的冷小弟,手中捧着一个小盒。还没等进房门就开始大呼小叫,好在他还算反应快,在临进门时发现到房中还有外人在,及时改了口。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水心才转过头对着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有些略微发福,神情异常紧张的中年妇人微微一笑,安抚的说道:“王婶,你就放心吧。福伯没有说出你们和烟翠的关系也只是不希望我因为他老管家的身份而高看了烟翠乱了家法。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我为难。他这么为我着想,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们一家呢?” 说着,就对着小师弟比了个手势。接过他递过来的银票,轻柔的拍了拍福伯儿子的媳妇王氏的手,把银票塞了进去。 “大小姐……” 挥了挥手,打断王氏的话,水心继续说道:“福伯年纪也大了,早该是儿孙绕膝,享享清福的年纪。却总是因为担心我而不肯回家,一定要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近几年我是越来越忙,也顾不上他老人家,就请你们代我多尽尽孝道,拜托了!” 手中握着二百两银票的王氏在听到大小姐的“嘱托”之后,之前脸上所有的犹豫与紧张全都不见了踪影,眉开眼笑的拍着胸脯打着保票,一再的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福伯!就这么脸上笑开了花的美滋滋的退了下去,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回家数银子去了。 “你呢?到底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 房门刚一关,水心脸上的“真诚”与“和善”全都识时务的跑了个精光,一脸忍耐的望着自家小师弟,心里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这小子饿上个三、五、七、八天的,看能不能把他给饿聪明点。 丝毫没有察觉师姐心中的“邪恶思想”,冷小弟满脸神秘的晃了晃手中的小盒,故作神秘的问着水心:“师姐!你猜公孙家送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唉――老头子当年和公孙家交换的定亲信物。”长叹一声,水心要死不活的瘫坐在椅子里,没什么力气的回答道。 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摸着额头,因为她只要一想起她口中的“老头子”也就是她的外公“钱大富”,她就会开始感觉到额头一阵阵的抽痛。 “诶?为什么你会知道?!” “……没救了。”没有理会小师弟的问题,水心只是一手扶着额头,一边呆呆的望着地上喃喃自语。 “谁没救了?”听见师姐的小声嘀咕,冷小弟忍不住好奇的追问着。 “……” “师姐?” “……你。” “哈啊?” “没救了!” 已经完全被水心给弄糊涂的冷小弟,一脸问号的盯着自家师姐,搞不清楚自己和“没救了”之间的联系到底是在哪里。 “唉!看来光是饿他也未必能变聪明,最起码得先有个大脑才行!要是没有大脑来装东西,就算长出‘聪明’来也顶多是在脑壳里撞来撞去……” 嘴巴里低声的喃喃自语,水心忍着额头的抽痛缓缓的站起身来。 摇摇晃晃的打开房门朝着屋外走去,一路走一路唉声叹气,瞧那阴郁的背影,身上都快能长出蘑菇来了。 “师姐,等等我。” 眼看着水心的身影就要“飘”出院外,冷小弟大叫一声,赶忙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物件掏出来塞进胸口,完事之后就随手把盒子一丢,快步的追了过去。 他刚才光顾着说盒子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忘记跟师姐说。――这一次来退信物的是公孙逸本人,在云映雪那装模作样的泼妇还在气头上的时候来,真是够值得同情他。 捂住嘴巴偷笑,冷小弟光是在脑中想想公孙逸那公子哥被云映雪刁难的场景,他觉得自己今晚就能再多吃五大碗饭! 想着晚饭流着口水的冷小弟,就这么一路恍惚的跟在水心身后,迷迷糊糊的朝前走,直到到了一排眼熟的厢房前时,他才发现师姐的目的地在哪。 刚才房间里的那个大婶是福伯的儿媳吧? 抓了抓微卷的发丝,冷小弟模糊的回忆起师姐和那个大婶的对话。因为不太在意,只隐约的听到“关系”“福伯”“烟翠”“怪罪”等字眼。 师姐是来找烟翠姐的? 就在冷小弟终于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正想要张口问师姐的时候,水心已经先一步推开了烟翠的房门,轻快的走了进去。 第9章 到底,谁成全谁 房间中静悄悄没有一点声响,屋内的三人面色各异,或坐或倚的安静着,谁也没有开口讲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两天才被云映雪打伤的烟翠面色苍白的跪坐在床上,低着头紧咬着下唇止不住颤抖,看都不敢看从进房门就只说了一句话,随后就径自坐在一旁椅子上沉默不语,等着答案的大小姐。 你,想不想进公孙家? 就是这句话让本就已经面色苍白的烟翠脸色变得更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惨白的脸色再加上她哭得浮肿的双眼和破皮的嘴角,巴掌大的小脸一眼望过去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惨得叫人忍不住心疼。 偷偷拉了拉师姐的衣袖,斜倚在墙边的冷小弟一脸严肃的对着抬头望向他的水心嘴唇无声的动来动去,目光中满是不认同。 心说师姐是不是太过严厉了,怎么可以这样就把老实、柔弱的烟翠姐给丢到云映雪那个矫揉造作的母老虎身边?那不只剩下被欺负的份了吗! 细长的双眸中闪烁着笑意,水心轻轻的摇了摇头,伸出两手的食指交叉着放在嘴前,比出一个“x”来,朝着小师弟眨了眨眼。 撇了撇嘴角,冷小弟可爱的娃娃脸上透着一股无奈。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师姐一定是自有目的,完全不会理会旁人的意见。 从小到大就跟在师姐身旁,对她的脾气知之甚深的冷小弟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和牢骚都乖乖的咽了回去,颓然的靠在墙边,闭上嘴巴等着看事情的发展。 良久,久到冷小弟都开始昏昏欲睡想着干脆就这么站着睡的时候,跪坐在床上一直在颤抖的烟翠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有着一丝迟疑。 “大小姐……我……我……” 紧咬着的下唇渗出一抹殷红,映在她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上,使得那抹红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唉!我知道这事是难为你了。可是……”顿了顿,水心站起身来走到烟翠的床边,抬起手轻轻的抚过她的嘴唇,眼中有着心疼,继续说道:“可是为你诊治的到底是那名王御医,云府为了一名下人去请王御医出马这事早已经在苏州城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你的名字都已经被传了出去。 何况你本来就是伺候映雪的丫鬟,本就打算让你跟着她陪嫁的。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你从映雪的身边换走,那映雪她……她在江湖中的形象和在公孙家的地位就……唉……希望你不要怪我。” 水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异常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没出嫁就已经因为摸不到边的风言风语而打伤下人,甚至使其听力受损,日后一边的耳朵听不太清东西,这样的行为怎么能成为武林四大家之一的公孙家的长媳? 更何况云映雪还是江湖闻名的“江湖第一美女”,素来都是以柔弱、乖巧的形象示人。如果她的真面目被人知晓的话,不光是公孙家,就连云家庄的声誉也跟着蒙羞。江湖中人最重视声誉和形象,这样的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任其发生的!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唯有牺牲烟翠这个身份低微的下人,给云映雪做足了面子让她风风光光的大嫁,这样那些所谓的“流言”也就会不攻自破了。 “大小姐,烟翠明白……烟翠都明白。如果不是有大小姐帮奴婢去请王御医,烟翠怕是连性命都不保,烟翠又怎么会怪大小姐呢?这都是烟翠的命,烟翠愿意跟着二小姐去公孙家,请大小姐成全!”说着话,烟翠倒头就拜,直接跪在床上朝着水心磕头。 “好了,好了。身子还病着呢,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两个虽是主仆,这‘成全’二字怎好说出口。真要说成全的话,是你成全了我,成全了云家呀。” 满脸心疼的扶起烟翠,让她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床上,水心也随之坐在床边,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 “离映雪出嫁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你可以仔细的想一想,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如果真的看公孙逸好想要跟了他,那就来信告诉我,我会收你为义妹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把你嫁过去,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如果不想呆在公孙家就随时回来,我会张口朝映雪要人,你不用担心。若是这些都不想,你还有其他打算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而为。千万不要苦了自己,知道吗?” 擦着指尖越落越急的泪水,水心忍不住苦笑,轻轻的把小脸紧皱成一团,已经彻底停不住眼泪的烟翠给拥入怀中,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哭吧,受了委屈就是要哭出来的,哭吧……” 烟翠就这么被水心抱在怀中一直的哭,最后哭累了,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轻手轻脚的把睡着的烟翠放倒在床上,仔细的给她盖好被子。左看右看确定没有忘记什么,这才对着双手托腮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小师弟勾了勾手指,两个人小心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并悄悄在外面把房门关好,转身离去。 就在她们离开不久,躺在床上本应该在沉睡的烟翠忽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没有半点睡意。嘴角微微勾起,语带玩味的说了声:“呵呵,成全……”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支起身子朝着房门处看了两眼,嘴角那抹大大的嘲讽不容错认,随后才又躺了回去,这一次真正的沉沉睡去。一直到完全睡着,嘴角边的那抹笑意都没有完全消失。 另一边,带着小师弟缓缓朝着书房走回去的水心,不经意间的一抬头,却看到冷小弟正用眼白的部分看着自己,那模样说多讨人厌就有多讨人厌,叫人恨不得想直接踹他两脚,让他学会“正视”别人。 “有话就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吓死个人。” 对着那个“眼白”丢了个白眼过去,以白对白,表达下自己的不满,水心懒洋洋的开口。反正即便是师弟不说,她也清楚这小子到底是在气什么。 “师姐!你没有人性!推人入火坑!冷血!坏人!出门会被狗狗踢!” 看到师姐终于注意到自己,冷小弟马上来了精神,噼里啪啦的开始数落水心。由于太过生气,言辞根本毫无气势,甚至有些叫人哭笑不得。 “呵呵,好啦,你这么乱说一通谁能听的明白。” 踮起脚尖摸了摸冷小弟微卷的发丝,水心不太高兴的发现这小子又长高了,再这么高下去自己以后想摸他的头就得努力的伸直手臂,这样会很累耶! “烟翠姐啊!你怎么可以把她推入火坑?跟在云映雪那泼妇身边,她以后怎么办啊?”话中透着担心,冷小弟是真的担心烟翠进了公孙家会被欺负,所以才更是不能理解师姐的做法。 真的有必要为了那个所谓的什么“名声”而牺牲掉一个人的幸福吗?这实在是太难叫人接受了! 看到小师弟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怒火,水心轻柔的笑了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开心。 非常高兴他还有着一颗赤子之心,能够把人都给想得这么简单。他的眼中只有两种人,那就是“好人”和“坏人”,他的世界简单明了,无比的单纯。 “呵呵,好啦,别气了。师姐问你,你又不是烟翠,你怎么知道去公孙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呢?” “怎么可能愿意!那里又有云映雪,又是什么‘武林四大家’的。规矩大的不得了,在那里怎么可能开心?!” “这是你的想法,可是烟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当然是……是……?” 终于感觉到师姐话中的意思,冷小弟说到最后也开始有些不确定,尾音开始上扬。 因为他很清楚,自家师姐是个谋而后动的人,不可能没有根据的随便乱说。只要是她说出口的,那么九成九都是事实。那也就是说―― 烟翠姐是真的自愿的?为什么? “呵呵――”面对着小师弟愕然的娃娃脸,水心只是轻轻一笑,但笑不语。 第10章 又生事端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云映雪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云府里的气氛也开始渐渐变得凝重。(..info) 府中的下人们全都夹着尾巴小心的伺候着主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飞来横祸,惨遭和烟翠一样的下场。 能够让云家这么草木皆兵的理由,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第二个――那就是云家的二小姐,云映雪不高兴了。 神色疲惫,面色有些苍白的水心才刚自米铺回来,还没等走进云家大门,就被早已等候在大门口,脸上青一道紫一道满是伤痕的大管家给拦住,哭丧着脸求她赶紧去二小姐的院子看看。看那凄惨的模样,如果水心要说个“不”字,他当场就会跪下来抱着主子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 扶着开始抽疼的额头,水心回过身看了看抱着一摞账本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家铺子和酒楼的大掌柜,略微思量了片刻,招来冷小弟叫他把账本全部收好,并且请大掌柜们都先回去,等明天再来府里对账。 “唉――说把,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事?”望着掌柜们离去的背影,水心轻叹一声没什么力气的询问道。 其实即使不问,她也大概猜得出来,一定又是云映雪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开始大发小姐脾气,结果前去劝她的下人们全都遭了殃,大管家没辙了又不敢派人去找自己,只好亲自等在这,等着自己回来“灭火”。(..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都怪小的无能!” 比水心要高出两头的高大男子低垂着脑袋,壮硕的身躯也蜷缩着,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略黑而端正的脸盘上充满了自责,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汗颜。 “好了,映雪什么脾气我比你清楚,别再自责了。” 伸出手来够了够,确定自己如果坚持拍他肩膀的话会很累,水心在停顿了两秒之后轻轻的拍了拍大管家的手臂,安抚着他。 “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吩咐冷小弟先把怀里那一厚摞账本给送回到书房,然后再去映雪的院子找自己,水心带头朝着云府大门内走去,丝毫没有把方才一瞬间的眩晕感给放在心上。 走开――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我不嫁了,我不要嫁了!! 还没等走进院门,远远就听到云映雪的大声嚷嚷声,中间还伴随着“砰砰”“咚咚”等砸东西的巨响。 微眯着细长的双眸,负手站定在院外,水心面无表情沉默的望着已经乱成一团,急的在门前团团转的小丫鬟们,眼中满是无奈。 她不说话,那些又急又怕,只能在外面不停拍门求二小姐开门的小丫鬟们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屋内渐渐不再传来声响,显然是手边已经砸到没有任何东西可砸了之后,水心才缓缓出声,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大小姐!” 在场的所有人在见到水心之后,全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有两个年纪小,进府时间最短的小丫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整个人松懈下来之后已经开始忍不住掉下泪来。 耐着性子听完这些个小丫头们颠三倒四,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之后,水心在心中大概清楚了事情的七、八分。 “好了,都别哭了。女儿家的脸最重要了,你们都赶紧回房去洗一洗,换件衣服,晚些我会请大夫进府来帮你们看看,可别留下伤疤才好。” 目光轻柔的一一扫过她们的脸,水心没有责怪她们,和善的吩咐这些饱受惊吓的小丫鬟们赶紧回房去休息。省得雨季还没到,自己就先被她们的眼泪给淹死了。 随着她们逃难一样飞快的离去之后,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水心,大管家,以及送完账本马上就飞奔过来的冷小弟。 “喜叔,还是你亲自去请大夫吧,免得家里下人嘴不严随处乱说。另外记得去‘提醒’下家中的下人,特别是刚才那六个小丫头,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脸上的和善不见了踪影,虽然口中说的是“提醒”,可是她那认真的语气任谁听了都会明白,这是毫无商量余地的“警告”。如果没有照着做的话,那那人的下场绝对会很惨,很惨,惨到他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是,大小姐。” 福伯的儿子,也就是现任云家的大管家,心领神会的回答到,躬了躬身没有废话的就朝着院外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办,首先第一件,就是先去“探望”下那六个刚刚回房去的小丫鬟。 “师……小姐,你的脸看上去似乎比坏人还要坏!” 扭头看着大管家王喜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院门外,冷小弟这才转过头来,在水心的怒视下把脱口而出的“师姐”硬生生转成“小姐”,表达着自己对师姐“变脸比翻书还快”这项绝技的看法和感想。 毫不在乎的耸耸肩,水心对于这点“低层次”的指控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反正她经常听到更难听的评语,早就练就了“这耳朵进那耳朵出”的生存本能。 任何恶毒的词语都不会在她的耳中和心中停留超过半秒钟,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自己全身上下给套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谁也没法伤害她分毫。 轻轻拍了拍房门,水心没有理会身后小师弟被人忽略而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睛的搞笑表情,扬声对着屋内说道:“映雪,开门。” …… 房间中静悄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没有急着再次拍门,水心反而不慌不忙的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随意坐了下来,两眼发直的望着天空发起呆来。 过了许久,也学着她坐在地上,抬头望天的冷小弟忽然耳朵一动,嘴角微微的翘起,抬起手臂轻轻的撞了撞身旁的水心,对着她挤眉弄眼,叫她注意身后的房门。 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水心无声的笑了笑,自随身的小背包中掏出了十几张房地契,拿在手中心不在焉的把玩着。 “小姐,二小姐会不会睡了?要不咱们明天再来把东西给二小姐吧。” 看到房地契,冷小弟默契良好的撒出鱼饵,等着房门后正不耐烦动来动去的小鱼自己自投罗网。 “……好吧,看来映雪确实是睡了。”想了想,水心点点头,站起身打算回书房看账本。 “吱呀――”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云映雪就站在门后,脸上挂着假到不能再假,经常被冷小弟戏称为“母老虎微笑”的虚假笑容。 第11章 布局开始 云映雪的房间内满地狼藉,到处是被人撕碎,砸破,踩烂的名人字画,古董花瓶。(..info) 跟在水心身后满脸毕恭毕敬的冷小弟,称职的扮演着自己“小跟班”角色,只不过脸上虽然老实,可是心里早就已经把云映雪给骂翻了。 如果不是碍于自家师姐也姓“云”,他真想直接抓着云家老祖宗的衣领,好好的问问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云映雪这么个刁蛮跋扈,任性妄为,又虚荣做作的刁蛮女来危害人间? 要知道光她今天砸烂的这些东西,换成银子至少能让十户普通百姓人家吃十年!这女人到底明不明白银子究竟是什么玩意?难不成她以为银子会自己生蛋?蛋壳破了小银子就自己爬出来? 越想越气,冷小弟可爱的娃娃脸开始变形扭曲,胆子小点的人看到一定会当场吓晕过去。 好笑的望着小师弟一脸的愤愤不平,水心迅速的拍了拍他的头,不着痕迹无声的动了动嘴巴,叫他冷静些,眼前还有事要做,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抬眼看了下正背对着自己的云映雪,冷小弟顽皮的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着她的背影空“咬”了两下,表达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呵呵――被小师弟幼稚的行为给逗笑,水心微微颤抖着身体,用手捂住嘴巴不敢笑出声来。 一边笑,一边抬起另外一只手,紧握成拳对着小师弟的脑袋用力敲下去,警告他不许再作乱,免得耽误了正事。 “映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有什么委屈跟大姐说。”好不容易把笑意给忍了下去,水心暗自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姐……” 声还未出泪已先流,珍珠般的泪水滴落在衣角,云映雪一开口就满是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柔柔软软,叫人心都碎了。 我的妈啊!这女人简直是假到家了! 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像只暴走的大象,见到什么砸什么。后一刻就摇身一变,变成只受尽委屈,只会落泪的小白兔?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难不成她以为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到她的变身过程? 想到这,冷小弟忍不住又要开始变脸,结果还没等他额头的青筋开始暴起,就忽然感到脚趾一阵剧痛。一双十分眼熟的绣花鞋赫然出现在自己脚面上,光是踩还不过瘾,又狠狠的转了几下。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水心似有若无的瞄了一眼小师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满意的看到小师弟乖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水心这才动了动,把还在转动的右脚给停下,朝前走了几步,走到还在哭的云映雪的身边。 “好了,别哭了,脸都哭花了。还有十来天就出嫁了,到时候怎么做全大魏最美的新娘呀?” 拿出帕子轻柔的擦了擦妹妹的眼泪,水心的眼中满是心疼。 “姐,我不嫁了!” 一听到“出嫁”,云映雪的眼泪掉得更急,抓着水心的衣袖摇来摇去,一直嚷嚷着不要嫁了。 “乖,把事情跟姐姐好好说说。” 没有理会云映雪的无理取闹,水心好脾气的拉着妹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坐在这房间中唯一幸免于难的幸存者――床上。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一坐到床上,云映雪就自床上拿过两封信,一把摔在水心的身上,还顺便指着水心说她欺负自己。 “你是说烟翠?” 没有马上看信,水心只是随意瞧了眼信的落款,就把信给拿在手中收好,了然的问着妹妹。 “就是她!”一听到烟翠的名字,云映雪马上来了精神,声音也高昂尖锐了不少。 使劲的跺了跺脚,满脸恨意的说道:“你明知道她……知道那小骚蹄子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把那贱女人给……” “映雪!” 云映雪话刚说到一半,耳边忽然传来水心严厉的喝止声。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严。 “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在云府里横行霸道,连爹爹云浩天都不舍得说她半句重话的云映雪唯独对掌控云家经济大权的“云水心”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有些含糊。 平时虽然感觉不太出来,可是一旦水心摆出长姐的威严,云映雪马上气焰全消,再没半点脾气。 “我……我是说……烟翠那女人明明不怀好意,摆明了就是乌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大姐你什么还是要她陪嫁去公孙家?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做?把她留在云府,还是直接把她转卖掉?” “当然是……是……” 脱口而出的“当然是把她转卖掉!”还没讲完,云映雪难得聪明的看了眼水心的脸色。却在看清大姐脸上的神色时,再也没有任何勇气把说给讲完。 “转卖掉?” 即便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水心对这个同父异母,自小娇惯的妹妹自无比了解,一语道破了她的那点心思,满脸的不赞同。 “糊涂!” 斥责一声,没有理会脸色一变马上就想撒泼的云映雪,水心抬起手叫她先别讲话,听自己把话说完。 “映雪,公孙家在江湖中的地位如何?” “武林四大家?” 面对姐姐突如其来的问题,云映雪下意识的回答道,不太明白这和自己刚才莫名其妙被骂到底有什么关系。 “据你所知,这所谓的‘四大家’中到底有哪家家主是独宠正室的?” “这?我……我可是江湖第一美女!” 总算理解到水心话中的意思,云映雪忍不住一愣,随即强辩出声,强调着自己“江湖第一美女”的身份。 “那又如何?在你之前的那些‘第一美女’们可是各个都落得好归宿?” “……” 没有回答大姐的问题,云映雪的脑中已然开始浮现出自己在行走江湖时所听到的风言风语。在她的印象里,那些个“美女”们似乎一个个都嫁得非常好,只是嫁了之后的生活就――差强人意了。 大魏与朱南,西玄,北临三国相比,已经算是四国中民风最为保守的一国。只是寻常人家三妻四妾都实属平常,更何况是作风豪迈的武林中人。任云映雪想遍寻记忆,破头也找不出有哪一个武林世家的家主是只有正室一妻,三妻四妾都算是少的。 “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一回云映雪才是真的急了,她一直以为光靠自己的美貌和“江湖第一美女”的头衔就可以稳坐公孙家长媳的位子。现在看来,她真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焦急的摇晃着水心的手臂,云映雪倾城的小脸上写满不安,眼角滑下真心的泪来。 第12章 费尽心机 “映雪别急,有大姐在呢。”安抚的拍了拍妹妹的手,水心一脸的温柔。 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只是心急如焚的云映雪完全没有留意到。 “你有办法?快讲!” 一听到姐姐说有办法,云映雪马上破涕为笑,拉着水心的衣袖催促着,急着想要听答案。 “别急,在这之前你得先答应我,让烟翠跟着你陪嫁到公孙家。” “什……我不要!” 听见水心还是要她答应烟翠陪嫁,云映雪马上火冒三丈,站起身来不停的跺脚,想要找些东西来摔一摔,砸一砸。 奈何这里早就已经“尸横遍野”到处都是零星的碎片,让她根本无处下手,只能不停的在房间中转圈圈,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踢到只只剩半截的花瓶,云映雪惨叫一声朝着地上摔去。 武功本来就很差,又因为怒火而心烦气躁,云映雪连最简单的借力使力都给忘了,就那么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不光把屁股摔得生疼,就连手心也一不小心按在花瓶的碎片上血流不止。 “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爹呢?我要找爹爹去!!” 顾不上流血的双手,认定自己简直倒霉到了极点的云映雪干脆赖坐在地上,大声吵着要见云浩天,怎么都不肯起来。 “爹不在,要过两、三天才会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中的信件给展开,正在认真观瞧的水心闻言不温不火的回答道,半点没有想要走过去扶一把狼狈坐在地上的妹妹的意思。 “我……我不要嫁了!” 看到姐姐不理不睬的坐在床边看信,自己最大的依仗又不在身边,云映雪顿时没了主意,只能不断重复着“我不要嫁了!”来壮声势。 “好。” 良久,就在云映雪喊得口干舌燥,在纠结要不要先停一停喝口水再继续喊的时候,水心也正好看完了信,神色如常的应了声好。 “真的?” 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云映雪得意洋洋的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腿,想要站起身来。刚站起来一半,就听到―― “不想嫁那就不嫁了吧,云家养你一辈子。” 保持着站起的姿势,满脸的不敢置信。云映雪就这么目瞪口呆的望着水心,似乎在看陌生人一样,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听到了什么。 不想嫁就不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细长的双眸眨了眨,水心一脸平静的继续说道:“还没成亲就与人珠胎暗结,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就算是再宠你云家也丢不起这个脸!如果你真的不想成亲的话,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就此留在家中,从此不再迈出云家大门半步。二嘛……” 听完选择一,云映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脸色开始有些发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听下去。 顿了顿,似乎是有意在看妹妹的脸色,水心继续说道:“二嘛就是打掉孩子,等到过两年风平浪静了之后,我再为你另寻一户人家嫁过去。” 听到“另寻人家”云映雪的脸色马上变得更白,意识到水心话中的意思。 “我不要!你只是想随便找个人家把我塞过去!”气鼓鼓的瞪着水心,云映雪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什么杀父仇人,而非自己的亲姐姐。 “不要?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云家和公孙家结亲的事早已经传遍武林。你现在说退婚,公孙家能容得下你?就算公孙逸再怎么喜欢你,他也没办法违抗家中的决定。毕竟现在公孙家的家主还不是他,除非他愿意舍弃一切带着你私奔。” 私奔? 那不是……那不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没有了吗?不行!绝对不可以! 脸色惨白的颓坐在地上,云映雪的嘴唇微微颤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只不过是想用“不嫁”来当要挟,不许烟翠那个女人进入公孙家而已,事情怎么会就变成姐姐口中的样子?傻愣愣的呆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唉……你认为姐姐安排烟翠陪嫁,真的只是为了云家的颜面?” 不忍妹妹呆坐在地的可怜摸样,水心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扶着她站起身来,一边走回到床边,一边轻声长叹。 空白的大脑开始一点点转动,云映雪似乎在水心的话中找到了转机,诱人的双眸开始渐渐恢复了神采。 难道不是吗? 如果是平常,云映雪一定会毫不迟疑,一点都不客气的反问出声。只是现在的她完全被水心的气势所慑,胆子早就缩成了小米粒儿般的大小,再也不敢轻易多话。 她很清楚,刚才姐姐所说的话全然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在。如果自己真的闹着退婚,那云水心这个女人绝对会照着刚才她说的去做,并且会执行的更为彻底,更加的不留情面。 沉默着,有些认命的摇了摇头,云映雪的脸上多了几分精明。 当撒娇,撒泼,发脾气已经不能达到目的时,她还是会多少动动脑子的。毕竟她本来就不是特别愚笨的人,只是周围人的宠溺和娇惯让她动动嘴巴就能轻易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使得她根本没什么机会去思考罢了。 “映雪,一个不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的长媳,地位是不会稳固的。” 注意到妹妹脸上神色的变化,水心满意的笑了笑,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自背包中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房地契,放在她的手上。 “这是?” 不太明白的问着姐姐,当她看清那些纸上写着的东西时,双眼顿时瞪得滚圆,像是看到食物的小松鼠,显得异常的可爱。 那是在京城最昂贵地段,三座占地颇广宅子的房契,以及水心在杭州和京城等地所开的酒楼,当铺,钱庄等铺子的地契。 “这些真的都要给我?” 如获至宝,一张张的数,一张一张的看,云映雪的脸上满是惊喜。毕竟她再有钱也只是伸手朝帐房要,这些可都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可以随意的分配。 “嗯!有了这些再加上我先前给你准备好的嫁妆,你在公孙府长媳的地位大概就可以暂时坐稳了。” 暂时? 脸上惊喜的笑容猛地一僵,云映雪忽然有些开心不太起来了。 是啊!现在是坐稳正室的位子,可是等到再过几年自己年纪大了,公孙逸还是会继续娶妻纳妾的吧?到时自己该怎么办?一想到这,她的心情开始渐渐沉重起来。 甚至于有些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费尽心机与合欢夫人合谋,为了各取所需而辛苦上演的“英雄救美”闹剧到底值不值得? 虽然自己确实成功的从姐姐手中夺走了公孙家长媳的位子,获得一段人人羡慕的好姻缘。可是为什么她就是开心不起来,整颗心还越来越沉重?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13章 虚虚实实 随着云映雪的心情又开始低落,房间中渐渐安静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窗外传来的雨声,才发觉原来在她们姐妹谈话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还越来越大。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水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顾不上继续安慰妹妹,站起身来走到倚墙而立正靠着房门打瞌睡的冷小弟身边使劲捏了下,对着睡眼惺忪勉强睁开眼的他下达了一长串的指令。 “去告诉喜叔,叫他安排几个手脚勤快的丫头过来给映雪收拾房间。然后你再去厨房一趟,叫郝婶做些映雪喜欢吃的饭菜送过来。对了!去告诉福伯一声,今晚不用去书房送参茶,我一会还要出门一趟,可能要明天才会回来。” “师――小姐,天已经全黑了,您这是要去哪?” “粮行。”摆摆手打断小师弟还想问出口的问题,水心示意他赶紧去,自己还等着他回来好出门。 察觉到师姐似乎是赶时间,冷小弟马上机灵的应了声,打开房门走出去,几个闪身就消失在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负手而立,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水心眉头紧锁。今年的梅雨季来得比往年都还要早,十分担心会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水患。 如果真有水患,到时候苏州城内一定会涌入大批的灾民。为了能在洪灾到来之时有足够的米粮赈济灾民,她今夜就要先去把各粮行的大掌柜全都聚集起来,提前做好准备。 姐――大姐―― “……什么?” 耳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直到云映雪喊了七、八遍后,水心才自沉思中清醒过来,满脸茫然的望着妹妹。发觉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和她并站在一起望着天空。 “姐,你要去粮行吗?” 心不在焉的望着天空,云映雪看似随意的搭着话。在她的记忆里每到梅雨季时水心这个大姐总是特别的忙,经常好几天都不回家就直接睡在粮行里。 虽然她和水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可是当年水心的娘亲用手段抢得了本应属于云二夫人的“大夫人”位子,使得娘亲委屈一生。爹爹为了补偿娘亲的委屈,也从来不在她们母女面前提起大夫人和水心,为此云映雪直到五、六岁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姐姐。 自小她就在爹娘的宠溺下长大,但凡是她想要的,不管多难求都会被送到她的面前。不想做的,爹娘也从来不会勉强她。 对于“姐姐”,在她幼年的记忆里似乎永远都只有背影,即便是正面也只记得她怀中的算盘。 她和水心是生疏的,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直到十年前大夫人和娘亲相继逝世,爹爹怕她受委屈不肯再续弦,水心这个姐姐才开始渐渐走入她的生活,代替只会娇惯却不太细心的爹爹来照顾她。 对于她,水心这个大姐是有求必应的,只要是她能做到的都会满足她。可是自己就是喜欢不起来她,每次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娘亲临咽气时眼中的不甘和怨恨。 娘亲直到临死前还在介意,介意自己“二夫人”的身份。恨水心,恨她的娘亲,恨她们抢走了自己和女儿该得的地位和一切。 一切都是她们欠我们的! 这句从小听到大的话她不敢忘,也不能忘。忘记了,似乎就会连娘亲的样貌也想不起来了,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如果雨不停的话,我这几天都会很忙。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叫喜叔来钱记米行找我,我会在那。”轻轻摸着妹妹柔软的发丝,水心对着她笑了笑,交代着自己的去处。 “对了,附耳过来。” 忽然间想起什么,水心对着妹妹招招手,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咬起耳朵来。 大雨,掺着风声,阻断了水心姐妹俩身边的一切。任着趴在房梁上拼命支起耳朵的黑衣人再怎么努力,也偷听不到分毫。 过了一会,水心和妹妹分开,云映雪的脸上神采飞扬,再也没有半点先前的心情低落和不情愿。 “真的吗?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秋瞳中满是星光,忘情的拉着水心的手臂左右摇晃,云映雪感觉自己的心情开始飞扬,轻快的像只快乐的小鸟,很想唱着歌飞上蓝天。 “嘘――” 竖起手指在嘴前,水心对着妹妹眨了眨细长的双眼,看上去有一丝顽皮。 “咯咯,嘘――” 压在心头的巨石被姐姐三言两语给搬走,云映雪心情大好的咯咯直笑,也学着水心竖起手指“嘘”了声,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拉近了不少。 “大小姐!”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原来是云家的大管家王喜跟在冷小弟的身后一起赶了过来。 “喜叔?你怎么也过来了?” 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水心望着比自己高出两头还有余的高大男子,脸上有着意外。 “大小姐,回乡探亲的门房刘四回来了。说是看到了很多灾民正朝着苏州城的方向涌来,一路上满是饿死在路边的灾民。”脸上满是严肃,大管家迅速的回禀着听到的消息。 “刘四怎么样了?” “说完话就晕倒了,刚派人去请了大夫。大小姐心善,当时是准许他骑着云家的快马回乡的,以马匹的脚程来算,不出三天灾民就会涌入苏州城。” “嗯,找个人去苏州衙门通报给周大人,把这事告知给他。”点点头,略微盘算一下,水心交代着大管家。 “这个……”低吟了一声,大管家有些为难的没有讲话。 “怎么了?”水心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不明白只是去报个信,至于这么为难吗? 大管家王喜抬起手指着冷小弟说道:“刚才赵四回来的时候这小子也在一边,已经自作主张打发家中的下人去了衙门,还说这是大小姐的命令。” “呵呵,你小子的反应倒是快!” 轻笑一声,水心好笑的看着小师弟,见他正朝着自己咧嘴大笑,娃娃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 “喜叔,那我就先去粮行了,有什么事到钱记米行来找我。” “是,大小姐!雨伞您拿好,小心身体。” 恭敬的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雨伞交给大小姐,大管家就这么站的笔直的目送着水心撑着雨伞的瘦弱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雨中。 …… 一路无话,水心带领着冷小弟冒雨疾跑在无人的街道,任着大雨打落在身上。风实在是太大根本没法撑伞,两个人只好把雨伞拿在手中,全速的朝着米行跑去。 “师姐,问你个事呗?” 忍了又忍,好几次冷小弟想张口讲话,都被他给咽了回去。终于,实在是忍不住,他不得不一吐为快。 “说。”一张嘴雨水就冲进口中,水心厌恶的吐了吐嘴巴。 “为啥我去找喜叔的时候他会那么冷静啊?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二小姐又把屋子给砸了?’就指挥着丫鬟去收拾房间,他都不心疼钱的吗?” 一说起这个他才猛地发觉,怎么师姐和喜叔都那么冷静?就连表情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呵呵,你真的想知道?”显然水心也没有想到小师弟是问这件事,楞了一下之后好笑的反问到。 “当然啊!” 忍不住丢回个白眼给师姐,冷小弟心说:如果不想知道的话,我干嘛还冒着大雨问你啊?真是??拢?p>“呵呵,好吧。那些古董,字画全都是假的。” “……假的?!” 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的冷小弟,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水心,为听到这么个大内幕而惊叹不已。 “当然啊!以映雪那个脾气,三天一小毁,五天一大毁,谁受得了啊?所以我和喜叔商量之后弄了一堆的仿制品回来,成本低廉,手感上层,砸起来挺好用的!” 水心回答的理所当然,满脸的不在乎,顺便还给假货打起宣传来。 “……” 无语的望着精打细算的师姐,冷小弟忽然有些同情起云映雪那只被宠坏的母老虎。 第14章 小小的幸福 “吱呀――” 房门轻动,惊醒了伏桌而睡的水心。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这才看清原来是冷小弟端着碗白粥和两盘清淡的小菜走进房来。 “师姐,先吃点东西吧。” 小心的把饭菜摆放在满是账本和纸张,显得异常杂乱的书桌上,冷小弟望着面色苍白的师姐,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值得吗?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累成这样值得吗? 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毕竟他自己也是在这样一个大灾年被师姐给捡到留在身边的。不光是安排自己入师门有个归处,更是悉心的照顾自己,无微不至的像个亲娘一般。 自己无疑是幸运的,所以他更是说不出这么无情的话来。可是心疼还是会心疼,为师姐的操劳,也为师姐的执着。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自满地的账册中抬起脚来,朝着一旁的脸盆蹦过去,水心一边蹦一边关心的询问着外面的状况。 娃娃脸上显得有些严肃,冷小弟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不太好。” 太湖的水位还在不断上涨,周大人已经带着衙役赶驻在坝上监视着大堤。奈何大雨还是不断的倾盆而下,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另一方面,虽然全苏州城的各家米行全都倾囊而出,鼎力相助,却也只能顶得了一时。大雨造成的山洪暴发,道路泥泞,会使得后续的粮食供应更加的困难。 一但发生这种状况,难保那些饿肚子的灾民不会生乱。偷盗,伤人,抢粮等恶性事件会一起爆发,到时候全苏州城的百姓可就全都遭了殃,官府即使怜悯灾民的处境怕是也不得不出手抓人了。 冷小弟面露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张口,他本来就是来跟师姐汇报这些事的,可是真等到要张口时,却犹豫了起来,他不想增加师姐身上的压力。 “嗯――” 掬起水来胡乱的洗了把脸,水心快步走回到书桌旁端起碗来用力的扒着已经凉掉的白粥,口中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算是回答。 她还真是饿了,三口两口把一大碗粥给解决掉,又狼吞虎咽的把两盘菜给吃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感觉自己只吃了八分饱。 “师姐,我没打算跟你抢,你吃这么快做啥?饭菜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 原本满心担忧的冷小弟被水心的吃相给逗乐了,心情变得有些轻快的说起了平时师姐在他吃饭时调侃他的话来反消遣师姐。 “呵呵。”水心毫不尴尬的“尴尬一笑”,结束了这个让她略占下风的对话。 聪明人就是会在不利于自己的时候适时装傻,“硬碰硬”那种吃力不讨好的硬|汉|风格水心一向是只远观而不敢亵玩。毕竟依她的小身板,这么一碰撞没被直接给撞飞到天上才怪呢。 “小六,把外面的情形详详细细的说给我……” “叩叩――” 水心的话还没讲完,自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原来是周大人。” 离房门最近的冷小弟一听到敲门声,马上下意识的望了眼师姐,见她点点头才转过身去打开房门,走出去和外面的来人客气周到的打着招呼。 “云小姐可在房内?”门外温和如玉,斯文有礼的男音缓缓传来,叫人一听就料想得到声音主人的长相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在,快请进。” 冷小弟的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自外面轻轻打开,一名身穿宝蓝便服,面白如玉的儒雅男子缓缓步入屋内,对着早已等候的水心露齿一笑,嘴边还露出两个小酒窝,显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轻上许多。 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水心见到这位苏州城的父母官既不请安,也不问好,就只是笑眯着双眼与他对视,谁也不肯先讲话。 房门外,冷小弟偷偷的探进半个脑袋,看了看两人的情况就又迅速的缩了回去,仔细的关好房门对着身后周大人带来的两个侍卫招招手,三个人熟稔的勾肩搭背一起走出去准备吃饭。 这里是钱记粮行的后院,为了给在此议事的各粮行的大掌柜,以及在坝上驻守的衙役们准备午饭,厨房早就忙活了起来,各种菜肴早已经纷纷出炉,刚好让他们三个打打牙祭,慰劳下开始在“咕咕”哀嚎的肚子。 就在三人离去不久,房间中的情形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温和如玉的男子此时脸上笑意全无,一脸木讷的跪倒在地,手中高举着一封被密封的信件。信封上落款全无,只有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小五”。 “呵呵,是四哥?” 对于周大人的转变不以为意,显然早已习惯他这极端的转变。水心接过信来一目十行的快速看了一遍,就打开随身的小背包把信放进去妥当收好。 “四哥还好吗?” 收好信,水心随口询问起四师兄的近况,言语中似乎颇为想念。 “主子一切都好,就是……”顿了下,周文聪谨慎的看了眼水心,随即继续答道:“就是颇为挂念大小姐。” “咱们认识几年了?” “……回大小姐,十二年了!”不太明白主子的小师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周文聪不由得一愣,随即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我以前都是叫你周大哥的!”水心的话中满是控诉,似乎是非常不满周文聪面对自己的态度。 “……”不知道该怎么答,周文聪干脆沉默以对,一张脸木讷,冰冷的像个木雕,叫人不禁怀疑他究竟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哼!早知道当年就不该让四哥带走你,给他弄得现在这般像块木头!”有些赌气的嘟起了嘴,水心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女儿家的娇态,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锐利。 “能跟着王爷是文聪的造化,全都靠大小姐的成全!”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周文聪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刻意的不去看水心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般,用力的强调着“王爷”二字,口中,心中充斥着说不出的苦涩。 他的一切都是睿王萧靖宇给的,没有王爷他的身份就永远是罪臣之子,不是沦为乞丐就是入倌馆为奴,不可能再有第三种活法。 他永远都记得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双眸细长,眼露精明的小女孩蹲在蜷缩在肮脏的墙角,浑身高烧只能等死的自己面前。伸出雪白的小手抚摸着他的额头,满脸担忧的跟自己说:大哥哥,你要活下去哦! 那一眼,即为永恒,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不管是为报主子的再造之恩也好,还是不小心发现到主子对云水心这个小师妹的感情也罢,他只要能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的守望着她就好。真的,这样就好。 趁着水心转过身去写字的空档,周文聪马上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想要把她的每一个举动和身影都深深记在脑海中,刻画在心里。这是他对自己最大的底线,也是他最宝贵的“小小幸福”。 第15章 睿王 “周大……人,这封信劳烦您亲自交给四哥,告诉他小五一切都好。.info[]” 不太习惯的称呼着“周大人”,水心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太高兴他们之间过于刻意的生疏、有礼。 “请大小姐放心,文聪定会亲手将信交给王爷。” 小心收回视线,恭谨的接过信放在怀中揣好,周文聪低下头轻轻眨了眨双眼,似乎想靠着这动作将眼中的痴恋给封存起来。 等到他再抬起头时,嘴角的小酒窝调皮的出现在原位,他又恢复成平日里牵引着多少苏州城内待嫁姑娘们的芳心,俊俏斯文,年轻有为的周大人。 “啧!我不得不说,你越来越有我家大师兄那只狐狸的风范了。” 轻啧了一下嘴,水心很不开心的发现到:怎么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是双面人?每天变来变去变变变的大玩“变脸”游戏。 到底是“物以类聚”还是互相污染?这个问题还真值得好好思索一番。 不知不觉陷入沉思的水心,没有察觉到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思考得无比专心,就连站在一旁的周文聪喊她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好笑的望着水心,周文聪心知这个丫头总是动不动就走神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的心思怕是早就飞出十万八千里之外,不管怎么喊她都是白费力气,现在只有等她自己清醒过来。 正在考虑是坐下来等她“想”完呢,还是把她丢在这自己先走?就在周文聪正在举棋不定时,忽然自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除了带头的那个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之外,跟在后面的两个全都声音沉重,脚步不稳,一听就知道并不会武功。 是自己的两个手下和冷小弟回来了吧? 深藏不露,并不如外表所表现出的那么手无缚鸡之力,周文聪侧耳辨认着来人的身份,就当他刚刚猜出对方身份,还没等开口时――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随着门朝着屋内退去,冷小弟扯来大嗓门保持着踹门的姿势大声嚷嚷道:“师――小姐!不好了!刚才苏州城内一下子出现了好多灾民!” 喊完后他就顺着抬起的那只脚迈进房中,打算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好好汇报给姐姐。结果还没等他那只脚落下,就马上“娘呀”的怪叫一声,迅速的把脚又给缩了回去。紧接着,被他踹开的那扇房门就结结实实的摔砸在地上,发出声巨响。 原来,水心所在的屋子是米行后院临时充当帐房的小房间,那里平时并没有什么人用,年久失修房门本就不太结实。那么脆弱的一扇小门哪里经得起冷小弟这么折腾,只这一脚就“断送了性命”整个倒了下来,差点全部压在罪魁祸首的冷小弟身上。 难怪冷小弟会情急之下叫娘,这么一扇门倒下来就算不被砸吐血,也得淤青上好一阵子。 “嘿――嘿嘿――失误!” 尴尬的搔了搔微卷的头发,冷小弟望着正一脸忍耐,死死瞪着他的师姐嘿嘿傻笑。除了傻笑,就还是傻笑,憨直的叫人实在发不出脾气来。 “到底什么事?”紧咬着牙,水心自牙缝中艰难的吐出句问话,脑中翻腾着把这小子饿上个三五七天,看能不能饿老实点的强烈欲望。 “嘿――小姐,您的脸色好可怕!现在苏州城里涌入了很多灾民,附近的破庙和荒屋已经全部挤满了人!”一看到师姐的脸色,冷小弟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马上趁着还有外人在师姐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时机先说正事,想要把她对自己的注意力给转移走。免得到时候只剩他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听到小师弟的话后水心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至少没有像刚才那般一看就知道没在打什么好主意。 “灾民?怎么会到的这么快!?”顾不上计较“房门惨死”一事,水心马上眉头紧锁,惊讶于灾民比她所预计的来得还要快,人数还要多。 “现在还不清楚,我一听到消息就马上跑回来来找你了。” 冷小弟和他身后的两个衙役全都摇了摇头,他们也是在吃饭的时候听门口刚从街上回来的人说的,三个人连饭都顾不上吃完就马上跑回来禀报了。 “看来我得先到街上去转一趟了,看看现在灾民的人数。”身为苏州城父母官的周文聪马上当机立断,对着水心道了声“告辞”就带着手下匆匆而去。 “师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望了眼周文聪离去的背影,冷小弟茫然的问着师姐,等她来做决定。 “打发个米行的伙计回去找喜叔,叫他把云家现在手上没活的下人全都给带过来。另外叫他通知厨房的郝婶,让郝婶把她手下的厨娘都带着去‘云仙楼’,帮忙已经聚集在那里的厨子们蒸馒头,煮粥。等到周大人视察完确定人数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赶工。”顿了顿,水心不放心的追问道:“都记住了吗?” “嗯!”冷小弟点了点头,难得粗中有细的回答道:“还是我亲自跑这一趟吧,叫伙计去我不放心。师姐你就先留在这等周大人的消息,等我带着喜叔一起过来再忙也不迟。” “也好。” 想了想,水心觉得这样做也好,至少她比较放心,就点点头叫师弟先回云家,她自己则坐回书桌上一遍遍的确认着各粮行,米店送过来的单子。 话说另一头,匆忙带着手下离去的周文聪并没有直接去巡视,而是出了钱记粮行的大门向左转,进入了旁边离这不远的一家客栈。 对着守在客栈外一动不动,不苟言笑的两个年轻人微微点头,他留下自己的侍卫独自走进去,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站定在最大的一间客房门前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定下心神敲响了房门。 “进来。” 房间中的人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敲门声刚刚响起,就马上迫不及待的出声。 “主子!” 轻轻推开房门,面对着背对自己正眺望着窗外的高大身影,周文聪跪地就拜。 “起来吧。” 身穿黑色金丝镶边长衫,腰间佩带着一枚血玉,眉飞入鬓,有着刀削斧刻般面容,不怒自威的男子转过身来,赫然是大魏国最权倾朝野,也最深得皇上信任的睿王爷萧靖宇。 当然,他同时也是水心和冷小弟那对宝贝的四师兄。至于他是怎么流落民间,还拜在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师父门下,又是如何回宫的,这就都是后话了。 “主子,这是大小姐叫小的交给您的。” 自怀中小心的掏出那封水心的亲笔信,周文聪顿了顿,继续张口道:“大小姐叫小的转告您,她一切都好。” “呵呵,都好?”意有所指的望着街上已经开始三三两两有灾民在走动的苏州城街道,睿王微微一笑,脸上威严不减,但是整个人给旁人的压力减少了许多。 “这个丫头只要有得忙就一切都好,天生的忙碌命!” 一边笑,一边拿起水心的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睿王的脸上满是宠溺:“这丫头还是老样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要不是这次我正好途经苏州过来瞧瞧,没准还真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轻弹下信纸,睿王拿起那封半长不短,根本没有提起“水灾”“难民”等字眼的信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才小心的揣进怀中放在心口处放好。将手按在胸前,转回身一言不发的站在窗边痴痴的看,那个方向――正是水心所在的钱记粮行的后院,被冷小弟一脚踹掉房门的临时小帐房。 第16章 落难 疼――好疼―― 娘的!真的好疼!! 一座跨掉一半的破屋墙边,火堆旁,一名身穿白衣,浑身染血,顶着一头乱发的“女尸”猛地坐起身来,细长的双眸眨了又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次昏倒。 四肢百骸似乎正被什么人恶意的拉扯着,扭曲着,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额头上好像也开了个口子,咕咕的向外冒着鲜血,眼前被染得一片赤红。 我现在可以大叫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正被剧痛所侵蚀的水心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随即一阵强烈的笑意充斥在胸间。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忍痛忍惯了,早已忘记年幼受伤时自己是如何喊痛的。 笑意驱走了部分疼痛,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却也足够水心凝心定神下来仔细看一看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正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到处都是残破的瓦砾砂石,只有她身后的一面墙还顽强的屹立着,替她挡去阵阵冷风。 抬头望天,天空一片墨黑,望不到一颗星星,显然随时都会有再下雨的可能。 耳边传来细微的水声,虽然天黑看不到,不过水心可以确信她的身后不远处一定有条河,自己现在就是呆在河边一处民房被毁的残屋中。 也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全身而退没有? 一想到自己现在正呆在别人“家”,水心就下意识的想要看清楚这户人家的情况,努力的睁大双眼,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证明身份的东西残留下来。 左看,右看,武功低微没什么内力的她自是做不到高手的视夜如昼,瞧了半天就只看清她身下垫着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让她不至于直接就睡在潮湿的地上。 紧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小心的挪动身体一点点把身下的衣服抽出来,水心就着火堆的火光仔细的看着这件满是补丁的长衫。虽然已经被泥土给弄脏了,却还是能看出原本是件白色儒衫。至于儒衫上的补丁她就看不太清了,只是感觉颜色深深浅浅,似乎都不是一个颜色。 诶?稍微等一等? 意识到什么的水心顿时楞了一下,不太相信的高举手臂把长衫对着火光立起来,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次,这才确信这件儒衫的主人可能真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 人呢?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水心马上试着动了动要站起来,同时张开口想要出声。 “呦……唔……” 一张嘴,破碎的呻吟声冲口而出,水心这才发觉到自己的右腿小腿处异常的剧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泪流满面。.info[] 该死!该不会是骨头断了吧? 心头的慌乱只持续了几秒,自小就被娘亲一再告诫不可以慌乱,要随时保持冷静的水心强忍着剧痛,紧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靠着左腿的力量想要慢慢坐回去,免得伤势再更加的恶化。 现在的她还没有理清头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加上又是在夜里,除了火堆附近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如果这时候有饥饿的野兽出没,那她拖着条伤腿别说逃跑和反抗了,还不如干脆两眼一闭等着用自己把野兽给噎死还来得实际些。 小心的把身体重心都转移到左腿,水心一点点的放低身子,就在她蹲到一半,一切都还算顺利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娘啊!” 惨叫一声,本就笨手笨脚不是什么练武材料的她被个“哆嗦”给弄得前功尽弃,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彻底被打乱,挥舞着双手就朝后面摔去,等着脑袋和屁股跟坚硬的地面碰碰面,问声好。 …… 许久,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到来,腰间反而多了一种陌生的触感。 紧闭的细长双眸微微张开,水心偷偷的顺着小缝朝左右张望,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没有摔倒,很幸运的逃过一劫。 “别乱动,很危险。” 耳畔忽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冰冷嗓音,让一向大胆,作风豪迈的水心也不由得心中一惊,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好人?坏人? 不同于一般女儿家遇到这种情形时的羞涩,水心的脑中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说。 “别动!小心伤口。” 男子的嗓音较一般人来得偏冷,声音中透着冷漠,可是水心就是能从他的话中感受得出浓浓的担心,毫不掩饰的朝着自己而来。 这人干嘛这么担心自己? 被对方的担心所迷惑,水心不由得分了神,一个不注意就被男子强而有力的手臂给紧紧抱住,避过她受伤的右腿,把她给小心的环抱在怀中。 一言不发死瞪着环在腰间的手臂,水心在瞪了五分钟眼睛干涩,发疼之后自己主动放弃,结束了这个幼稚的抗议行为。 虽说对方的行为非常强硬,不过坐在他怀里好歹比坐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舒服得多,至少现在右腿也不会那么疼。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想要弄清楚对方的意图就要先进行沟通,身为一个成功小富婆的水心自是深谐其中的道理,马上找了个理由开始对话。一方面是谢谢他救了自己,一方面也是想趁此机会打开对方的话匣。 “嗯。” 谢,倒是谢过了,对方也回答了,就是对方那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答让水心忍不住对着天空丢了个白眼。 心说这家伙前面两句话还挺正常的,怎么一开始进入正题就给老娘我玩起“惜字如金”这一套?!难不成本富婆最近真是霉运当头,诸多不顺?否则怎么只是来河边见周大人,顺便见义勇为一把,就把自己给“为”成这般凄惨,连身处何地都闹不清楚了!? 一想起“见义勇为”这四个字,水心才真正的想起前因后果。终于想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个缘由才会落得现在这般田地,又是破头,又是流血,又是断骨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体无完肤”这个词根本就是为了她所准备的,简单一句话,她就是倒霉到了家! 唉――认了! 心中长叹一声,水心强打起精神,对着身后的男子微微一笑:“小女子云水心,敢问恩人大名?” 第17章 慕容白 天,很黑;风,很冷。(..info好看的小说)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火堆前相依偎的男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息。 水心僵硬着笑脸,感觉自己的脸马上就要开始抽筋了,身后却还是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声响。 到底在搞什么鬼? 撇撇嘴,正想要不要继续笑下去,反正对方大概也看不清她的脸,――还没等水心继续想下去,却猛地被自己方才脑中的想法给吓到了,顿时浑身僵硬,感觉到寒风阵阵。 偷偷吞了口口水,缓缓的低下视线,水心小心翼翼的抬起一只手,慢慢的朝着腰间的手臂摸去。 心说死就死吧!反正人总有一死。如果这家伙真是个鬼的话,那自己也算不枉此生了。毕竟天底下能亲手摸到鬼,还让鬼抱着坐的女人就算不是第一个,那前三名总是跑不掉的。 瞎想,胡想,给自己壮完胆之后,小富婆这才鼓足勇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手臂狠狠的摸了下去。还没等她分辨出对方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就听到―― “呵――” 耳畔边传来一声轻笑,一阵热气吹在她的颈后,让她轻轻打了个冷颤。 因为受伤变得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水心只感到自己一阵燥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并非是害臊的那种热,而是很想现在就挖个坑,把对方给埋进去的,怒火中烧的狂热。 哼!身后的家伙一定能够很清楚的看清自己。 一瞬间就想明白这点的水心,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受伤,也管不了会不会对“救命恩人”无礼,她果断一扭腰,抬起右臂勾在对方的脖子上,强迫他改变抱着自己的姿势,让她能够清楚看清对方的脸。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就着火堆的火光,水心勉强能够看清个大概。 男人的气质果然和他的声音很相符,眉宇之间满是凌冽的冷漠,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的五官单独看上去并不算出众,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可惜,不知道是他天生性冷,还是面部神经缺乏,使他的脸就像张面具一般,根本找不出半点表情。 冷,好冷!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座会自己走路的冰山!! 越看越觉得冷的水心忍不住不自觉的向着男人的怀中靠了靠,似乎企图在“冰山”的身上获取些温暖。(..info好看的小说) 男子就这么沉默着,面无表情的任着水心打量,只有在察觉到水心不自觉的靠向自己的小动作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把环在水心身上的手臂又紧了紧,替她挡去寒风。 “你是慕容白?”话中满是肯定。 盯着看了许久,水心第一眼就觉得对方是只“狼”,一只不喜欢与旁人有过多牵扯的“独行狼”。如果是别的时间与地点遇到这样的人的话,水心一定会尊重对方的个性,不去打扰到他,可是―― 谁叫他是映雪的未婚夫,传说中的前武林四大家之一,二十年前突然自江湖中神秘失踪的慕容家的后人啊! 早在几年前,云映雪还没及笄时开始,她就察觉到公孙逸对映雪有意思。正好映雪对公孙逸也有好感,而自己也不想从云家这个牢笼再跳进公孙家那个更大的牢笼中去,所以对映雪和公孙逸两个人她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正是基于以上理由,她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私下留意起神秘脱离江湖,传说中全家人一起去隐居了的慕容家,不希望在映雪的婚事上再出现任何未知数。 毕竟想让公孙家放弃一个能带来巨大财富,还可以跟大魏国首富“钱家”扯上亲戚关系的长媳,如果没点正当的理由,这个婚可是相当难退的。 想一想,合欢夫人和云映雪还真是两个不错的好棋子。自己只是分别透露点风声给她们,她们两就迫不及待的联手起来了,还合作的天衣无缝,让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她们两个真是功不可没。 嘴边带着满意的微笑,水心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些,等着她认定了的“慕容白”的回答。 …… 沉默,又是沉默。 和刚才一样,只要问及到对方的名字或者身份时,他就会不再出声,而是用一种很奇特,很微妙的眼神盯着自己。 方才自己背对着对方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现在被他直直的望着自己,就算是自小见多识广,什么场面都多少经历过一些的小富婆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脸上可疑的多了丝红晕。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就如同自己见到金子,冷小弟看到了鸡腿时的眼神一样,专注、炙热无比。 这家伙真没眼光! 忍不住中肯的做出个评价,水心毫不在意自己把自己给看低了。反正她很清楚自己的长相,在男人的眼中自己顶多算得上是清秀,还满身的铜臭,任何和“美”沾边的字眼怕是都和她今生无缘了。 为了谈生意还在十四岁那年女扮男装独自跑去逛青楼长见识,事后被几个师兄轮番教育了一年多的水心,对感情的事看得十分的透彻,她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执子偕老”的屁话,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 至于眼前的这个家伙,人虽然冷了些,但是感觉还挺好玩的。最主要的是,在映雪成亲之前,不!是入完洞房,奉完茶之前,她都不许这个家伙出来捣乱! 她绝对不允许映雪的亲事有任何的不确定性!只有映雪和公孙逸确实的成了亲,自己才有自由的机会,才能离开“云家”这座牢笼! 不自觉的想起记忆中那位喜穿淡紫色长裙,美丽,优雅,充满魅力的女子,水心显得有些恍惚。有些怀念,又有些留恋,但是更多的却是苦涩…… 不知道男子是感受到她的心情,还是无意间的动作,抱着水心的手臂环得更紧,正好让个头娇小的水心能够头靠在他的胸口,清晰的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 紧闭起双眸,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杂乱渐渐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细长的双眸微微垂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水心抬起头凝望着男子,嘴角轻笑:“我不问你的名字,但是你跟我回云家好不好?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第18章 答案 充满自信的高昂着头,细长的双眸中满是星光。(..info无弹窗广告) 答案? 当然是不需要答案了!水心从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坚信自己不会听到除了“好”字之外的第二个答案。 因为对方即便是说了其他的答案,她也会完全当作没听见,死缠着对方直到得到满意的答案为止。 “好。” 果然,正如她所料,她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虽然水心很想如此嚣张的自以为是,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刚才到底是有多用力的瞪圆双眼,眼巴巴的望着男人的嘴巴,瞪着他吐出那个“好”来。 暗自松了一口气,悬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安然落下,从刚才就一直在勉强硬撑的水心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眩晕,浑身上下的疼痛与疲劳感纷纷回笼,让她的小脸变得更白。 不行!不能就这么昏倒,至少也要坚持到天亮! 一向没什么安全感,在人前又从不示弱的水心紧咬着牙关,竭尽全力保持着清醒。 看似淡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慕容白悄悄抬起的右手距离水心颈后睡穴已经近在咫尺。只要稍稍用力,怀中强忍疼痛一直在不自觉微微颤抖的倔强小女人就可以不再承受疼痛的煎熬,安安稳稳的昏睡过去。 沉稳的大手显得有些犹豫,高举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慕容白的眼中透着无奈。即便是八年未见,怀中的傻丫头还是这么倔强、不肯认输、性子憨直的叫人头疼! 这些日子自己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她,本以为她已经多少变得圆滑些。结果没想到圆滑是圆滑了,却仅仅是对外人而言。当她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那么严厉,苛刻到叫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想着想着有些入了神的慕容白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袖,低头一看,却看到水心嘴角带笑、目光迷离、毫无防备的看着他。 “嘿嘿,白姐姐……水心要睡……了哦。”断断续续,艰难的把话讲完,水心就这么径自的昏了过去,脸上的笑意还残留在嘴边,看起来多了几份纯真,少了几丝算计。 面无表情的慕容白在听到水心口中的“白姐姐”时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水心会在这个时候认出他,却在看清水心的眼神时放松了下来,又恢复成了惯常的冰山脸。 这丫头根本就是疼糊涂了! 方才她在叫自己“白姐姐”时双眼无神,显然是早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她可能仅仅是因为对自己所散发出的“寒气”太过熟悉的缘故,才会男女不分把自己给错认成九年前与她结伴同游了整整一年的“白姐姐”。 “傻丫头。” 喃喃自语的小心动了动,让疼昏过去的水心能够舒舒服服的睡在自己怀里。慕容白淡漠的双眸中盈满温柔,一眨不眨的望着水心安静的睡脸缓缓低下头去,小心翼翼,满是怜兮的轻吻在水心受伤的额头,久久没有分开…… 水心是在一阵摇晃中醒过来的,细长的双眸眨了又眨,恍惚的望着眼前的棚顶,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在马车里。 昏倒之前的记忆开始一小段、一小段的慢慢重现,她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想明白自己的处境。 慕容白呢? 艰难的撑起上身,水心左右望了望,下意识的想要寻找那座冷漠的“冰山”,却发现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该死!那家伙趁乱跑了? 有些气恼的水心忍不住锤了下身下,为慕容白这个难捉摸的男人感到火大。只要一想到他这个“不确定因素”会有可能影响到云映雪的婚事,她就忍不住想要抓住他咬上两口。 正想着要怎么下嘴,怎么个力道咬才能解恨,水心无意间看了眼马车的摆设,这一眼却看出不少心得来。 这马车咋越看越眼熟? 瞧着这空间不大却异常舒适,装饰,摆设无一不是上品的华贵马车,水心的脸上有些动容,神情罕见的略显慌张。 顾不上伤口会不会痛,水心挣扎着坐起身来,“哗――”的一声掀起马车的帷裳,细长的双眸猛地瞪圆,水心一脸尴尬的望着窗外正横眉冷对,对着自己冷哼的威武男子。 “嘿――嘿嘿――四哥,真巧!你好吗?”尴尬傻笑的打着招呼,水心一脸的无辜。 “哼!”冷哼一声,骑着全身黝黑的高头大马跟在马车边慢慢前行的睿王萧靖宇对着傻笑的小师妹丢过个大白眼,眼中的担忧渐渐隐去,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意有所指道:“我很好!反倒是你,似乎是不太好的样子呢?” “哈哈――” 面对着四师兄看似随意的质疑,水心装傻的干笑一声,想要蒙混过去。 心知这一次自己无故受伤,又被四师兄给堵个正着,万一他一时兴起把这件事通知给“家中”的其他几个“闲人”的话,等那群不靠谱又极其不安分的家伙们一到,那自己和小师弟可就别想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想到这,水心忍不住脸色一垮,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去长叹连连。 “丫头,不想我把这事告诉大哥他们知道?” 望着水心夸张的动作,睿王的眼中闪烁着笑意,逗小猫一样的摇晃着“诱饵”,刻意在问话的时候加重了“大哥”两个字的发音。 果然,水心在听到“大哥”两个字的时候忽然猛地抬头,微眯着细长的双眸有些“危险”的瞪着四师兄。 “不许把这件事告诉那只‘狐狸’!” 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命令”着大魏国当朝最有权势的睿王萧靖宇,水心苍白的小脸上大有“你要是敢说,老娘就直接跟你拼了!”的阴狠之气。 “可是小六已经把你失踪的事告诉给了三哥,还叫他赶紧带着二哥过来好救你。”眼中的笑意更是明显,睿王嘴角的笑意越裂越大,灿烂得像朵花一样骚包的迎风摇曳。 “什么?!!该死的大嘴巴!” 一听到冷小弟那个大嘴巴已经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三哥那个嘴巴比他还要大的大嘴公,水心就感觉到一阵阵眩晕向自己猛烈袭来。 凡事只要是告诉了三哥那个大嘴公,那就相当于告诉给了全天下! 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水心敢用她名下所有的黄金跟人打赌。 “完了……完了……万事休矣……。” 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放下帷裳,水心“飘”回到马车中,抱起个抱枕放在怀中,脑中思考着如果现在一回到云家就马上落跑的可能性。 “对了小五――” 就在水心开始认真制定逃跑路线的时候,马车外忽然传来四师兄充满坏笑的“好心”提醒:“小六已经被我派去接二哥和三哥他们了,你回了云家可要乖乖的‘好好休息’哦!” “砰――!!” 四师兄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马车中传来一声踹东西的巨响,随即――一只做工精细材质上等的抱枕被人用力丢出窗外。顺着早有准备,微微一偏头的四师兄的耳边擦过,砸在了他身后倒霉的侍卫脸上。 第19章 一物降一物 马车外传来睿王张狂的大笑,恨得水心牙痒痒,直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咬一咬。 左顾右盼找着能下嘴的东东,却被水心看到一件绝不该会出现在这华贵马车中的东西。那是一件老旧的白色儒衫,上面缝着各式各样颜色鲜艳,形状各异的大小的补丁,虽然已经非常的破旧,却看得出它的主人十分的爱惜它,领口、袖口都被洗得非常的干净。 可惜的是,它的背面却非常的脏,满是泥土,一看就知道是曾经被什么人铺在地上坐过,或者是躺过。 手中紧抓着儒衫,水心焦急的掀起帷裳,探出头对着还在笑的睿王噼里啪啦的问了一长串:“四哥,这个东西哪来的?你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别人吗?他人呢?” 听到小师妹的问话,睿王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逐渐变得冷硬,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悄然涌现。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贴身侍卫们全都面色一禀,感觉到背脊一阵冰凉。 “一样一样来,你这么心急的问了一长串,四哥哪里记得住。”若无其事的探出手去,摸着水心冰冷的小脸,睿王的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如果自己当时早一些赶到就好了,也就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水心在把小女孩??上岸之后由于体力不支而被河水卷走。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痛恨那无辜的小女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他的气势所慑,要不是小六及时反应过来打醒他的话,他非常有可能会由于愤怒一时失手伤了她。 对什么都很精明,唯独对“感情”迟钝无比的水心哪里注意到自家四哥方才听到她问话时的“变脸”,一把拍掉赖在她脸上的大手,摇晃着手里的儒衫锲而不舍的追问道:“这件衣服到底哪来的?”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睿王忍不住在心中摇摇头,长叹一声,为这丫头的迟钝感到无可奈何。 “找到你的时候你的手里就紧紧抓着它,死都不肯放手,我只好连你带着这件衣服一起带回来了。” “那人呢?你找到我的时候,我的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个人很重要?” 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水心的问话,睿王的眼中多了一丝防备。 “当然!救命恩人呐!”毫不客气的丢给四师兄一个大白眼,水心的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你好笨!”的意味。 不重要的话我干嘛一直追着问?四师兄这家伙真是??滤懒耍±浜咭簧牟惶??牡某料铝忱础?p>“救命恩人?” 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睿王眼中的锐利减了几分,散发出的压迫感也略有收敛。 “哼!要是没他,我大概早死了!所以你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为了尽快得到答案,水心不由得把事情给夸大了些,一时忘记了自家四哥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的脾气。 “你绝对不会死!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和她的父母就等着偿命吧。” 表情并没有任何的改变,语气也没有多激烈,睿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让人绝对不敢质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一直默默跟在睿王身后的周文聪闻言缓缓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自家主子认真的眼神。 他这一路上都把一切看在眼里,他绝对相信主子方才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水心真有什么不测的话,岂止是那小女孩的一家,怕是连整个云家和公孙家都会被迁怒,家破人亡这种下场怕是已经是最轻的一种后果了。 “哈啊――四哥你就是瞎操心,我这不是活的还好好的吗?” 这下子连水心都察觉到睿王话中的认真,赶忙捏捏自己的脸,弄了几个怪异、好笑的鬼脸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样的言行若是其他女人来做的话,睿王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多看一眼。 可是如果是水心的话,即便她现在头上破了一个大洞,头上包着白布。巴掌大的小脸一片惨白,没有任何血色。双细长的双眸不安分的乱动着,看起来精明有余,温柔不足,但他就是移不开眼! 谁能想到大魏国最深不可测,难以捉摸的睿王爷,他的弱点竟然会是个没有美貌又满身铜臭的二十四岁的老姑娘?还纵容,宠溺的一塌糊涂,为了她甚至会做出自毁前程的事来? 这样的传闻即便被其他三国派来的探子和细作打听到,也只会当作是戏言吧?根本就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 可惜,事实就是事实。事实通常都是叫人难以接受的!这也是这全天下最真的“真理”所在。 最终,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尊贵王爷,还是败在鬼头鬼脑的小富婆的鬼脸之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老实的交待起来。 “我赶到河边的时候你已经被河水卷走,虽然我马上派了人马顺着河流往下游寻去,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最后不得已只好又分派人马顺着你失踪的地点往上游找,结果果然,你竟然出现在上游。” 说到这,睿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毕竟明明看着水心是朝着下游漂去的,可是她却非常不合理的出现在了上游。这绝对不是自然的力量能做到的,一定是人为的。可是…… “上游?不可能吧?!谁干的?” 果然,水心一听到他的话也直觉的认为这不合理,直接脱口而出询问着到底是谁干的? “这个可能就要问你口中的那位‘救命恩人’了。”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身后的,睿王的眼中闪动着不太明显的戒备。 从带着水心返回来开始,这一路上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可是那气息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什么猛兽还更贴切些。 “那他人呢?你有没有看到他?” 面对着水心的焦急和迟钝,睿王又有了叹气的冲动,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有你自己睡在那,身边的火堆还没有熄,你的‘救命恩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该死的慕容白!” 一听到慕容白果然趁着她昏迷的时候跑了,水心顿时火大,忍不住手中一用力,把慕容白那件“补丁装”给撕得更破,远远望去就是堆花里胡哨的破布条儿…… 第20章 狮子吼与攻防战 “这件……咳……衣服?” 顺着衣服被撕破的声响望过去,睿王的眼中闪现着同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这衣服的年月也应该蛮久的了,补成这样还洗得如此干净,不难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惜。想想它也没什么过错就这么被小师妹给“凌迟处死”,这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人家我会补好的!” 心虚的把儒衫“残骸”给藏在身后,小富婆嘴硬的截口道,一点都不想想她自己那烂到几乎快要人神共愤的诡异绣工。 先不说她那绣鸳鸯成狗熊的另类手法,单单是对颜色的喜好就大成问题! 这个不用看别的,只要看她平日里都背在身上从不离身的那个小背包就能略见一二。那个背包根本不能说是缝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拼”的才对。 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针脚也就罢了,最要命的是水蓝色的背包却偏偏弄上个大红的背包带,让人远远望去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还是洗洗睡吧!”的恐怖无力感。 眼中的同情更加明显,睿王仿佛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件可怜儒衫的未来绝对会比现在还要凄惨个几万倍不止。 聪明的没有在女红这件事上多费唇舌,他可不想让自家这位面子比里子还要薄上三分的小师妹恼羞成怒,睿王“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鼓励的拍了拍水心的头,继而把话题转向了水心方才脱口而出的“慕容白”上。 “小五,慕容白是谁?” 王爷到底是王爷,就是能在不经意之间抓住重点,只见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就让小富婆忍不住左顾右盼,一双细长的双眸闪着贼光,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 …… 东摸摸,西抠抠,一会拉拉帷裳,一会伸出手想要摸摸睿王身下的黑色宝马,小富婆瞬间变身几岁孩童,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摸,就是一张小嘴闭的死紧,怎么都不肯发出半点只言片语。 “小五!” 冷喝一声,睿王不怒自威的尊贵气势瞬间暴增脸色阴沉的可怕,跟在他身后的周文聪和近身侍卫们全都心头突地一跳,有些喘不过气来。 四周一片安静,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不见。 前面一男一女“火热”的互瞪中,后面所有人全都低垂着头,能有多低就有多低,生怕一个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惹来杀身之祸。 这群由睿王亲自挑选,亲自栽培,堪称是他最得力的亲信们由周文聪带头,全都默默的听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每次云大小姐和自家主子见面时百分之百会出现的“狮子吼”赶紧结束。 说来也怪,自家主子的个性一向都是沉稳,自信,甚至有些强硬,可是唯独在面对云家这个小富婆时,什么风度,沉稳,全都飞飞去,每次话不投机如果不吼上一吼,基本就相当于这俩人没有见上面,谁都感觉少了点什么。 连带的,让他们这些当手下的也都见怪不怪,反正只要等主子吼痛快了,就会自行结束。可是啊,不是他们这些当手下不懂规矩,不体谅主子,虽然习惯是习惯,可是该怕的还是会怕啊!每次自家主子一变脸还没等开吼,他们的小心肝就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长此下去天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命熬到娶妻生子培养下一代啊? 思及到此,这群跟在睿王身边十几年的忠心侍卫们全都忍不住默默落下泪来,一时间让气氛显得更加的灰暗而凝重。 “啧!” 许久,不情愿的啧嘴声打破了这片沉静,水心轻眨着酸痛的双眼败下阵来。 “吼什么吼嘛,我又不是听不见!你以为大声我就怕你呀?哼!”心不甘情不愿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水心一把摔下手中的帷裳,丢了句话给正为自己的胜利而洋洋得意的某王爷:“想听秘密的就进来!” 听到这句话不用想也知道,马车外的某王爷自是脸上笑开了花,摇着尾巴乖乖的进了马车,一边进还一边抱怨着:“真麻烦!这可是你求我进来的哦。” 瞧瞧,多不要脸的话!可见水心一直喊自家的几个师兄弟为“祸害”还真是有理有证有据,一点都没有因为私人恩怨而抹黑他们! …… 舒舒服服斜倚在马车里手中端着白粥,水心一边喝着粥,一边眼巴巴的盯着睿王手中的精致小点心,可怜兮兮道:“四哥,没有味道。” 慢条斯理的捻起块点心丢进口中,睿王看都没看水心一眼,三口两口把点心解决掉,随即伸出手又去拿。眼看着食盒中本就没有多少的点心迅速消失在四师兄的血盆大口,水心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仿佛正被吃的是她的肉一般,剜心的疼。 “呜呜,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小气鬼!吃慢些,给我留点!” 三口两口把没有任何味道的白粥给解决掉,顾不上放下手中的碗,水心一个飞扑就扑向放点心的食盒,抓起里面仅剩的三块小点心迅速缩回到马车的角落,宝贝一样护在胸前生怕被人给抢走。 眼中满是笑意,睿王对着炸了毛认真在“护食”的小师妹咧嘴一笑道:“现在该可以给四哥讲讲‘慕容白’的事了吧?” 饭也吃了,点心也抢了,下面就该是“聊天”的步骤了吧?――如果按照正常人的理解的确是该如此,可是小富婆水心一向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一般人”。 只见她朝着睿王皮皮一笑,满脸恶作剧的一张嘴把三块点心全给塞进口中,腮帮鼓得溜圆,像只嘴巴里塞满松子的松鼠一般,可爱的眨了眨细长的双眼对着四师兄摇了摇手指。 上当了吧?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哼! 幸福的吃着点心,水心稀松平常的出尔反尔,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这一次睿王没有再怒吼,而是老神在在的把手探向身后,似是事先就预料到小师妹的无赖,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水心顿时瞪得滚圆的目光下,胸有成竹的又拎出一个食盒,里面放着比刚才还要名贵精致的点心,而且还全都是水心平日里最爱吃的那些。 “小五?” 好笑的望着小师妹的头随着他拎着食盒的右手不断上下左右来回移动的可爱摸样,睿王嘴边的笑意更浓,声音魅惑的低语道:“现在来谈谈‘慕容白’吧?” 第21章 强敌登场 马车缓缓前行,渐渐可以看到苏州城的城门。(..info) 守在外面的侍卫们全都在睿王的一声令下四处散去,改为在暗处守护着主子的安全。 身为苏州城的父母官,也是眼看着水心为救人被河水卷走的当事人之一的周文聪也在半个时辰前在睿王的授意下骑着马先行离去,先一步入城去告知云家水心已经被找到,正坐着马车平安返回来的消息。 “四哥你好讨厌!你明明答应人家不会插手云家的事的!现在干嘛还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 越说越气,水心忍不住抬起手指着刚刚换了件相对普通的长衫,但是仍是掩盖不住尊贵气质,气势非凡的睿王,语气中满是埋怨。 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刚刚因为一时贪嘴而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的笨蛋行径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自己却是十分清楚,这位现在看起来处变不惊,沉稳自若的尊贵王爷心里到底有多“乐”。怕是早就已经开始在摩拳擦掌,等着兴风作浪,浑水摸鱼一番…… “唉――”对着只是朝着自己猛笑就是不出声的四师兄长叹一声,水心扶着又在开始抽疼的额头,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原因? 当然是有原因了!这一次不光是左额,连右边都开始在疼了!在水心的记忆里,只要额头一疼就会有让她焦头烂额的倒霉事发生,这样的情况百试不爽。 一边疼就会让自己焦头烂额,二边一起疼,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也不知道是真的预兆着有麻烦事发生,还是水心自己吓唬自己的缘故,她只觉得头越来越疼,越来越疼,最后整个脑袋都在疼,让她忍不住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呻吟出声。 “小五?……小五!别吓四哥!到底怎么了?” 知道自家小师妹一向有偏头疼的毛病,睿王最开始对她扶着额头的动作也并不太在意,他曾私下里问过御医,御医只说是思劳成疾需要静养。御医的说法和他家二师兄那个医术通神却从不医人,只醉心于研究毒花、毒草、毒虫等各种毒物的古怪毒医的说法不谋而合。 犹记得当时二师兄在大哥的命令之下百般不愿的破例为小五诊治,却在把完脉之后很“鄙视”的瞪了自己一眼,似乎在埋怨是自己不够努力,没有趁早“玩垮”云家和公孙家才会让小五的情况一直恶化下去的。 天知道这得有多冤枉他啊!要不是为了怕小五知道真相后和自己翻脸,身为睿王的自己想弄垮两个武林世家还不容易?何况如果真要动手的话还有大哥那只“狐狸”的帮忙,根本不费什么手脚点事! 奈何水心一向要强,又凡事最求公平。虽然与云家云映雪父女一向不亲,对她们把自己当做摇钱树来看待,根本没有当作家人的事也一清二楚,可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在,她就是狠不下心来。不忍看到云家败落,也不忍因为自己不想嫁去公孙家而连累到公孙家。 所以为了补偿他们,她才会选择促成云映雪与公孙逸的婚事,让云家在她离开之后也还有公孙家的庇护,而公孙家也不至于落得个人财两空,让所有人都皆大欢喜,――这么个绕远路绕到叫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冷汗连连的计划出来。 “小五……小五……水心……!”口中喊着水心的名字,睿王一向沉稳的脸上难得的显出慌乱,抱在怀中的水心又满身伤痕让他不敢用力,一时间彻底乱了手脚。 “失礼了。” 似是风声,又似是人语,一道模糊不清,像是错觉的话音自耳边响起。就在睿王反应过来推掌而出时,马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气质冷漠的白衣人。 一身的白色儒衫,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补丁,看起来十分的眼熟。注意到这个白衣男子虽然浑身冰冷却并没有杀气,睿王眼中的戒备的减了几分,微眯着双眸上下的打量着他。 “呜……唔唔……” 怀中水心痛苦的呻吟声打断了睿王的打量,顾不上思考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不利,睿王看也没有看他毫不犹豫的出手,动作利落的点了水心的睡穴让她瞬间昏迷了过去,不用再忍受疼痛的侵蚀。 看到睿王的举动,白衣人高举的右手缓缓放下,身体也放松了一些似乎是安下心来,随即打开马车的大门想要出去。 “慢着!” 把视线自水心苍白的小脸上移开,睿王抬头对着背对着自己没有进一步动作的冷漠白衣人微微一点头,语中有着感激:“谢了。” 全天下能叫尊贵无比的睿王爷说出个“谢”字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是真的感谢这个不速之客的突如其来,否则当时关心则乱的自己不知道要慌乱上多久才会想到点穴这个办法来,为了水心去道谢这种小事他心甘情愿! “……不是为了你。” 听到睿王的道谢,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白衣男子默默停顿了两秒,吐出了裹着冰碴儿的拒绝,毫不留情的把那个“谢”字给挡了回去,随后消失在了马车外。 “呵呵,有趣。” 好笑的望着自己的“谢”被人硬生生退了回来,睿王不恼反笑,他实在是很欣赏这个浑身冰冷的男人。 视线落在马车内一角,被水心给“藏”起来的破布条儿,睿王轻声的喃喃自语:“慕容白……。” 这个男人会是个阻碍! 从水心睁开眼后一直在追问“慕容白”开始,他就心知这个名字的主人对自己来说可能不会是个愉快的存在!所以他才百般引诱,企图从小师妹口中得知道些他的事情。结果,果不其然,见了面后他更加能确定,这个男人会是个强敌! 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思,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势在必得! 有趣!真是有趣! 除了自家师兄弟几个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外人产生出兴趣。不光是为了水心,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名叫慕容白的男人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出现在水心的身旁! 第22章 归府 慕容白离去后不久,马车载着昏睡中的水心缓缓驶入进苏州城。 才刚一进城门,就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云府下人们给团团围住。由老管家福伯带头,大管家喜叔紧随,胖胖的厨娘郝婶垫后,率领着一干平日里多得水心关照的家仆们全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蒙得严严实的马车里张望。 “主子?” 清楚他们是云府中的下人,全是为了关心云大小姐而来,乔装成车夫的侍卫首领颇为为难,只得轻声请示着车内的主子。 “嗯。” 应了一声,睿王小心的把抱在怀中的水心放倒在软垫上,细心的为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确定她睡得十分安稳之后才轻轻一掀车帘,缓缓步下车来。 “萧公子,敢问云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一直跟在一旁的周文聪见到睿王亲自出面就知道水心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妙,赶忙的站了出来。借着询问水心情况之时,间接的点明了睿王出门行走时的临时身份。 “原来您就是救了我们大小姐的萧公子!您的大恩大德,老朽真是感激不尽!” 一听说他就是救了水心的萧公子,把水心当作孙女在疼的福伯马上上前两步,说着就要行大礼谢恩。 “福伯您言重了!我与云小姐也算是旧时,救她纯属巧合,怎敢受您如此大礼。” 说着话,睿王不动声色的衣袖轻挥,福伯就感觉到自地面上一阵无形的力道腾起,轻柔的将他低下的身子托了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爹,既然萧公子连您的身份都能一眼认出,可见他与大小姐的确是颇为相熟。咱们要是再这么多礼,大小姐醒来后可是会不高兴的。” 看到自己老爹不死心的还想再拜,大管家喜叔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甚至抬出“大小姐”来哄骗着他家老子。 “对,对!大小姐!我都老糊涂了!” 一听见“大小姐”三个字,福伯终于记起自己的目的来,眼巴巴的望着气宇轩昂,尊贵非凡的“萧公子”等着他让自己见水心。 这个萧公子绝非常人! 站在福伯身旁的大管家王喜打从一照面,就一眼看出这名“萧公子”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瞧那周文聪周大人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可是当他与萧公子眼神相对之时,却总是含着敬畏与尊敬。 而且再瞧他的穿戴,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旁的不说,单单说他挂在腰间的那枚血玉玉佩,根本就是无价之宝,万金难求! 他对自己的眼光绝对有自信!身为苏州第一小富婆府上的大管家,要是没有这点眼力还怎么在水心手下混啊?要知道他家这位大小姐平日里虽然粗枝大叶,事事都好说话,可是一旦涉及到正事,那可是出名了的难伺候。(..info)没有点真材实料,派不上用场的人根本无法留在她的身边,更别说是坐上大管家这个位置了。 轻抚福伯的手臂,安抚着他的情绪,大管家喜叔对着睿王一拱手,客气的道:“请问萧公子,我家大小姐可是情况有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望萧公子据实以告,小人也好早去请大夫来为大小姐医治。” “水心无事,只是头疼病复发暂时在昏睡罢了。我已经遣人去请了王御医,算算时辰他应该已经在云家候着。” 说起水心的情况睿王有些忧心,言辞中并未多加留意,直叫见多识广,心思缜密的云府大管家听得暗中直皱眉。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 不光直呼大小姐的闺名,更是在提起王御医的时候用到了“候着”这种字眼。 能叫一名眼高于顶,从来不肯轻易给旁人医病的御医随时听候自己差遣,又有着如此的气度与威严,这名“萧公子”的身份看来定然是非尊即贵了! 脑中思绪万千,大管家喜叔没有再多深究,而是不动声色的感谢着萧公子的安排周到。随即叫所有下人们全都散开,该去米铺帮忙的去米铺,该回酒楼帮忙做饭的回酒楼,而他则在睿王回到马车上之后跳上马车,吩咐着一名小家丁扶好福伯,他领着睿王和马车先行把水心带回到云家,也好尽快让等在那的王御医给水心诊治。 对着站在车旁的周文聪拱拱手,感谢他的自家大小姐下落的通知和帮助,喜叔这才对着赶车的侍卫头领指了指方向,朝着云家所在的街道缓缓驶去。 …… 手中高举着银针,生着一双老鼠眼的王御医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 想他身为御医几十年,为多少皇子、皇女、王爷、妃子看过病,把过脉,就算是给当朝天子现今的魏王诊脉,自己都没有这么忐忑过。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贼溜的老鼠眼偷瞄着端坐在旁一直没出声的睿王,王御医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湿冷,恨不得现在就把手中的银针丢掉,跪在地上先磕几个头求饶再说。 求求您老别再这么盯着小的下针了!要是再这么看下去,到时候湿的可就不光是衣服,裤子随时都得湿啊! 到底要不要干脆豁出老脸来?王御医的内心无比的纠结,就这么七上八下,左右摇摆的举棋不定。 打从一进云府自马车上下来,睿王就怀中紧抱着水心生怕她有个闪失,不管是谁来都不肯放,就这么一路大刺刺的抱着水心进入她的闺房。 看到他的举动,本来大管家喜叔还想一直留在这观察的,却不想云映雪又因为事而大发脾气,把她刚重新布置过的房间又给砸了个稀巴烂。 望着脸上印着个巴掌印跑过来找自己求救的云映雪的贴身丫鬟,喜叔就算是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先离开,只留下睿王和王御医在水心的房中。 他这前脚一离开,后脚王御医的“苦难”就开始了。 与王御医有过数面之缘,彼此并不算陌生,所以当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睿王不再刻意收敛着自己的气势,脸上表情阴冷,昭示着他的坏心情。 如果医不好她的话你就等着倒霉吧! 虽然睿王并没有直接说出口,可是干了一辈子御医的王御医可是深知这些主子们的脾气。打他一看到云家大小姐是被睿王如何轻柔又小心翼翼护在怀中抱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回事情大了! 医的好,有睿王撑腰自己可以轻易当上太医院之首。医不好,自己趁早把自己给解决了千万别劳王爷尊驾,这样没准自家的老婆孩子还能保住一条命。 咬了咬牙,王御医的老鼠眼瞬间瞪圆,不再犹豫的捏起银针,朝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水心一刺而下。 第23章 怎么都是个死 随着第一根银针缓缓没入,王御医眼中的紧张悄悄减了几分,脸上也不再慌乱。(..info) 当他开始落下第二针时,如果不去看他那双偶尔闪动着狡黠精光的老鼠眼的话,他的动作与手法俨然是一位值得所有病人安心与尊敬的高超医者。 他的确医术不俗!虽不能说起死回生,枯骨生肉,却也可以在以医术先进而闻名四国的大魏国中被尊称一声“神医”,这也是为什么睿王敢轻易让他下针为水心诊治的理由之一。至于那个理由之二嘛――自然是因为他家那个性格古怪,喜好更怪的“毒医”二师兄还没有赶到。如果二师兄到了的话,那这里也就没有王御医什么事了。 眼中阴鸷浮现,睿王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势更盛,直叫悲对着他的王御医心中叫苦连连,背后的衣衫湿了干,干了湿,实在是叫人难熬。 是不是我哪里不规矩逾越了?又或者是我哪一针下的不对? 老鼠眼偷偷的瞄着主子,被吓得胆子只剩下小米粒儿般大小的王御医想问又不敢问,不敢问又异常在意的这么瞎琢磨,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错在哪? 其实他哪里知道,他的这位难伺候的主子,此时只是在“苦恼”。 苦恼如果自家二师兄伙同大师兄那只狐狸一起赶到的话,那他身在苏州却没有保护好小师妹,让水心被河水卷走这事一旦被那两个家伙追究起来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前身而退的自信。 大哥的优势在于他的卑鄙无耻,狡诈阴险,随时都在算计着旁人。二师兄不用说,平时在山上就已经没天良的用他们几个师兄弟来试药了,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什么东西危险就招呼什么。而他自己嘛――自是权势。 可是啊,自家兄弟打架哪有玩真的的道理!总不能动用朝廷的力量把那几个“祸害”给抓起来关进大牢吧?到时候没等水心那个师妹来找自己算账,他家那个老不修的师父听了信也得跑过来打自己的屁股不可! 想想当初刚入师门之时,年纪相差并不算大的师兄弟几个也曾谁也不服谁,每天一睁开眼就互相大打出手。 直到有一次他们几个吵的太凶,直接把师父那座老旧的竹屋给毁掉,那个整天喝酒随他们几个随便胡闹的师父才恼羞成怒,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踹到半空中再来个凌空点穴让他们自由落体到地上,脱下鞋子来对着他们四个的屁股“噼里啪啦”的一通狠打…… 再然后,只要他们几个一犯了事,那惩罚绝对就是“打屁股”。 探手偷偷朝下摸了摸,睿王一脸“威严”的摸着自己的屁股,感觉到那里似乎已经开始在隐隐作痛了…… 爷――王爷―― 耳边传来什么人在呼唤的声音,睿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蚊子一样想叫那个声音赶紧消失,别来打扰他想“正事”,却发现王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施针完毕,正规规矩矩的垂头跪在自己的面前,等着他的指示。 “咳――”尴尬的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神,睿王马上摆出王爷的架势来询问道:“水心状况如何?” “禀王爷,从云小姐的脉象来看她早在落水之前就已经受了风寒。不知是不是状况不太明显所以并未曾加以留意,也没有好好静养,导致气血两虚。加上之后又落入水中,导致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受寒,这才寒气入脑,使她的旧疾复发头疼欲裂。 明白睿王对云家大小姐的用心,王御医在谈起病情来更是详尽,生怕有一点点怠慢。 “其他的伤呢?” 听了王御医的回话让睿王的眉头更加深锁,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又强了几分。 “这……云……云小姐……这……” 一说到其他的伤处,本来还算冷静的王御医马上结巴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发现。 “说!” 冷喝一声,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声音特别大,可是王御医就是觉得自己耳边“轰隆”一声巨响,不自觉的瘫在地上,浑身直哆嗦。 天爷啊!要命了!! 现在是说也得玩完,不说更得玩完啊! 老鼠眼中闪动着泪光,王御医哆哆嗦嗦的跪直了身子,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云……云小姐额头上的伤已无大碍,小的已经用了最好的伤药,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虽然是豁出去了,可是还是不想那么早死啊!王御医不自觉的开始从最无伤大雅的额头上的伤开始说起,想要能拖一会是一会,最好永远不要说到那要人命的部分去。谁料―― “身上的呢?” 恶魔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早就在他的反应中看出些端倪的睿王才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中要害。 “这……这个……” 一说到身上的伤,王御医又开始结巴,脑中飞快的想着到底要怎么个说法才能让主子不要大发雷霆,自己也好保住条小命。 “别让本王再重复第二次!” 他越是不肯说,睿王的表情就越阴冷,虽然王御医还没有说出来,但是他就是有理由相信即将听到的话中一定有些事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 “云……云小姐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全是由于暴涨的河水中的小石块和树枝等造成的。锋利的小石块划破了外衣,在肌肤上留下大小不等,深浅不一的伤痕。照道理在那样肮脏的河水中浸泡多时,那伤口一定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感染与溃烂。假如没有及时清理伤口与上药的话……那……”说到这,王御医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说下去就必须说出云小姐身上的伤口非但没有恶化,化脓等状况出现,有些甚至于已经开始结痂、收口。会出现这种情形,那解释毫无疑问只有一个,那就是云小姐早在被带回来云家之前就已经被什么人给仔细的清洗过伤口,并且上了某种不知名的灵药,才会见效的这么快。 云小姐可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痕,甚至于胸口等一些私密的地方也是如此。现在她的脉象平顺,并没有发烧或者感染的迹象,就说明她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已经被人清理过了,而这个全身就意味着…… 没有胆子再继续想下去,王御医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要看清主子的表情,却猛地听到一声脆响,房间角落的那只落地瓷瓶忽然爆开,化成了纷飞的白色碎末飘荡在空中,就如同自己的小命一样,如此的飘渺,不真实。 第24章 天注定 紧咬着舌头,把冲到嘴边的尖叫声给咽回到肚子,王御医面色雪白的汗如雨下,终于连裤子也全湿了,整个人从上到下湿了个透彻。 总算他胆子虽小却也经验老到,怎么说也是在太医院混了那么几十年的老油条,对主子们的脾气自是揣摩的十分到位,跪在地上死撑着没有出声,这才给了濒临爆发的睿王一个缓冲的时间。 “……起来回话吧,水心的伤已无大碍?” 过了许久,紧闭着双眸的睿王才再次出声,声音很是冷静,仿佛刚才慑人的怒火与那爆碎的瓷瓶只是幻觉一般,一切悉如平常。 “是,云小姐的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痊愈。只是那头疼病……小的只能施针来暂时减轻症状,无法……无法……。” 磕磕巴巴,犹犹豫豫,王御医紧眨着老鼠眼,在想着要不要直接说出“无法根除”这个字眼,却怎么都无法拿定主意。 “唉――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了然的轻叹一声,睿王十分清楚王御医口中的“无法……”就究竟是什么意思,摆摆手让王御医且先退下。 “是。” 说不出是劫后余生的悻然,还是终于熬过苦难的释然,王御医脸上表情有些怪异的轻退出去,在外面把房门小心的关好后久立不动,怎么也搞不清楚自己心中的失落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他是怕死了睿王的怒火,可是也清楚睿王是众多王爷、皇子中最为公证的一个。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不会逼着手下去做根本无法做得到的事,也不会用这个来当作降罪的借口。 他无法将那个结论说出口,究竟是因为怕睿王的怒火?还是怕他对自己感到失望?他现在还真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结论来。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睿王这位主子的确如传言说言:身上的确有些看不到,摸不着的非凡魅力存在,让身边的人全都毫不犹豫的跟随着他,坚信他会是他们的“王”。 瞧,旁的不说,就连自己这个利欲熏心了半辈子,行将就木的糟老头也忍不住被他那股“王者之风”所倾倒,不希望他对自己失望呢,呵呵。 为自己的“不自量力”好笑的摇了摇头,王御医眨了眨那双贼溜的老鼠眼,眼中流露出一股别样的,长者特有的睿智光芒,弯着腰缓缓步出院去…… 王御医离去后不久,一直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睿王爷终于站起身来,走到水心的床边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她,眼中阴晴不定,翻腾着狂风暴雨。 常年练武而磨出厚茧的大手缓缓探出,轻轻的落在水心没什么血色的巴掌大的小脸上轻柔的抚摸着,小心翼翼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到手下柔嫩的肌肤。 不同于寻常大户人家那些娇生惯养,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们苍白如雪的白嫩肌肤,水心因为常年在外面跑难免会日晒雨淋,所以她的皮肤是健康的淡蜜色,看起来有些异样。只是叫人惊讶的是,这丫头平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在保养,肌肤却出乎意料的非常柔嫩,叫人摸起来有些爱不释手,甚至于还有些上瘾。 睿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他也没有想到手中的触感会这么美好,连带的让他墨黑如黑曜石般的双眸更加深邃,本来还有些怜兮意味的抚摸也开始渐渐变了味道,愈发的不规矩起来。 滚烫的视线缓缓下移,慢慢扫过水心露在中衣外面形状优美的锁骨,饱含欣赏的流连于此,久久才肯移去,最终停留在水心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口,怎么都不肯再动分毫。 这丫头平时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盯着那不算大的“小包子”,从十六岁那年被自家狐狸大哥陷害,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捆去青楼“开荤”后就从不缺女人的睿王爷,望着个认识了十来年,从头到脚包得严实不算,还陷入昏迷中在沉睡的非美女小富婆,一边嫌弃着人家的大小,一边可耻的羞涩了…… 心虚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听着跳动如雷的心跳,在金銮殿上傲视百官,笑谈天下,公正贤明的睿王爷,此时却像个毛贼一样,颤抖着双手覆上水心胸前的浑圆,缓缓拉开因为施针而有些散乱的中衣…… “该死!!” 低声怒吼一声,睿王眼中的情欲顿时消散,死瞪水心胸口的伤痕不能移开眼。 远比隔着中衣时看起来要大,怎么也不能委屈的再被归为“小包子”的“中等包子”含羞带臊的半隐若显,自被拉下的中衣中含羞的露出一半来,看起来粉嫩嫩的叫人好想咬一口。 只可惜现在满腔怒火的睿王爷再也没有了“食欲”,只想把那个叫“慕容白”的可恶大冰山给抓回来好好揍一顿,挫骨扬灰上三十遍!! 其实,会叫睿王爷发这么大火的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对此“包子”也表示自己很无辜。其实只不过是它因为主人的大意,不慎被河中的小石头伤到毁了容,然后被一个好心的“冰山哥哥”发现到,帮它清洗了伤口,又上了次药罢了……从头到尾都很君子的哦,根本就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可惜的是,“包子”不会说人语,而睿王也不懂“包子语”,所以一个很愤怒,一个很无辜,她们就这么相顾无语,默默的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而至于“包子”的主人,小富婆云水心,云大小姐呢? 此刻还安安稳稳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沉,丝毫没有留意到此刻身边熊熊燃烧的妒火,径自的做着她的好梦,开心快活的不得了。 所以说啊,这人总得有些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来,也会有些所谓“天敌”的存在。很显然的,对于咱们英明威武的睿王爷来说,无疑小富婆水心就是他这辈子中最大的不擅长,而那座大冰山慕容白,则是他最最痛恨的大天敌! 这种事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管你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尊贵王爷,还是什么仗剑江湖武功高强的江湖大侠?一个个都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苦难吧,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还给人家的?! 还吧!亲爱的!命中注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强求也是枉然。世人皆苦,谁也跑不掉的…… 第25章 欠你的! 莫名其妙! 这是一连昏睡三天,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的小富婆水心睁开眼后,除去肚子饿之外的唯一感想。(..info无弹窗广告) 毕竟任谁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头坐着个正用眼白部分没什么好气的怒视着自己的人,心情也都不会太过美好。 “我……可没欠你钱!”几日未曾进水,使得水心的嗓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慵懒。 虽然现在脑子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抽什么风,小富婆还是下意识的决定要先把话给给讲清楚,免得她不明不白的亏上一笔。虽然她不缺钱,但是也不想随随便便给别人钱,如果真要做这么赔本的买卖的话,她的心可是会滴血的。 “该死的!谁跟你提钱了?!” 攥紧的拳头重重捶在床沿,睿王眼露凶光的瞪着水心,恨不得直接捏死这个只会惹他生气的丫头! 三日来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一直守在水心身边照顾她的睿王此时下巴上胡茬丛生,衣服也还是三日前的那一套,皱皱巴巴黏在身上,配上他面露凶光满是血丝的双眼,哪里还有丝尊贵王爷的影子?说他是王爷绝对没人信,说他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估计十个人里得有十一个点头相信的…… 诶?不是为了钱?那你早说嘛! 埋怨的瞪了一眼四师兄,小富婆得理不饶人的撇撇嘴,无视扑面而来的火热怒气,大爷一样的指着桌子上的茶杯等着喝水。.info[] …… 无语的怒视着小师妹,最后还是自己先败下阵来,睿王无奈的走到桌旁拿起茶杯,又端回来亲自喂着她喝。 真是欠了你的了! 某王爷一边伺候着小富婆喝水,一边忍不住心中长叹,感慨着自己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来强迫这个丫头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眼看着一杯水被迅速一饮而尽,睿王抬起眼想要问水心要不要再喝一杯,却无意间正好扫到她因为坐姿不良而随意敞开的衣领,以他的角度居高临下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她胸前浑圆上的伤口。 这无意间的一眼,让他刚刚才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而且冒着一股酸味越燃越烈。 所有怒气毫无保留的慑人而出,睿王爷此时的气势如果是在两军交战的阵前,一定可以鼓舞手下将领们的气势一举得胜;如果是站在御殿之上,绝对能够气压群臣,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分毫;如果是面对王御医那样的小人物的话,他完全可以保证让他一刻钟内换上超过三十条的裤子,而且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但是,可惜!他现在面对的是刚起床的水心,所有的怒气与气势在这个现在眼中只有钱的小富婆面前全都石沉大海,被人视而不见…… 细长的双眸微眯着,毫不畏惧的与这个国家最具权势的尊贵王爷互瞪,睡太多还有些头晕的水心现在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见到有人瞪自己,就条件反射不认输的反瞪回去罢了。.info[]等到她的理智和思维慢慢回到脑中时,她才终于看清自家四师兄的凄惨摸样。 细长的双眸眨了又眨,一副如梦方醒的娇憨模样。直到又过了几分,钟水心才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某个不像王爷的王爷,惊讶的问道:“诶……诶?!四哥?你怎么在这?”摇头晃脑的左顾右盼,伸长了脖子朝着房间里张望,看了好半天才确定这里的确是自己的房间。 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显现,尊贵的睿王爷磨着牙的在思考:究竟是该直接把这个气死人的丫头捏死呢?还是干脆咬死?免得她再四处作乱,为祸人间! “嘿――嘿嘿――四哥,你的表情好可怖哦……。” 一向很有危机意识的小富婆马上嗅到有危险,立刻摆出最最纯真的笑脸来,讨好的望着正不断发出磨牙声的四哥,希望他还能保持丝理智,饶她一条小命下来继续数钱。 妈啊!谁惹他了?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惹怒他啊?! 一边笑着,一边脑中飞快的思考,水心完全没有把自己给列入到可思考的范围之内,无辜的认为自己只是代人受过,是最最可怜的那只“小可怜”。 “我为什么在这?”危险的眯起双眼,由于怒火使得黑曜石般的眼眸更加的深邃,越是发怒语气越是轻柔的反问出声,现在的睿王看上去优雅、危险且致命的迷人。 “呃――” 小心的吞了口口水,随着睿王的步步逼近,水心一点点的朝着床内退去,在犹豫着自己该不该不顾形象的大叫求救。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四哥还真让她有些害怕。感觉眼前总有片红挥之不去,似乎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是赤红色――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她们两个第一次初见时的情景。 还记得最后的记忆是:自己的眼前一片赤红,搞不清楚是谁的血染红了一切,红的那般的不真切,红的那么的触目惊心。而他们两个就站在那片红之中,一个放声大哭,一个开怀大笑…… 笑的那个是谁?哭的那个又是谁? 头好疼!一切都记不住了! 不自觉的缩在床角抱着脑袋,水心发了疯一样的敲着头,想要想起更多。 “云水心!!” 突如其来的大喝声喝止住水心自虐的举动,小拳头保持着“敲头”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傻傻的呆望着大叫着她名字的男人。 该死的!猪头! 忍不住暗自骂了自己一声猪头,睿王满心的自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怒火会让水心又想起那时的事来。天知道当他看到水心做出差不多有十年都未曾再做过的自虐举动时,他的心有多疼。 “没事了,小五乖,过来四哥这里。” 轻柔的摊开手,生怕吓到缩在角落里的水心,睿王重复着以前那段时间每天都要说的话哄着小师妹,等着她一点点放下戒备自己过来。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两刻钟…… 健硕的双臂一动不动的敞开着,等着那个只是盯着他却完全不行动的小东西自投罗网。睿王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耐性是不是年少时就这么被磨练出来的?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起来完全不对劲,似乎连心智都幼童化了的水心慢慢爬了过来,主动把手臂环在睿王的脖子上死死的抱住他,再也不肯松手。 “乖,小五乖。好好再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都忘了。” 轻拍着水心的背,另只手自怀中摸出一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精美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清香扑鼻,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的小药丸出来,摊在掌心送到水心的嘴边。 “小五,吃。” 听到“吃”的指令,闭着眼睛靠在睿王怀中的水心听话的张开嘴,把嘴边的药丸吃进口中,随意的嚼了嚼就咽下肚子,一点都没有抗拒。俨然这个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次,直接刻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小五乖,好好的睡吧。” 轻拍着水心背部的右手悄然上移,精准的点了她的睡穴,直到耳边传来水心平稳的呼吸声睿王才轻吐出一直屏着的呼吸。刻意装出的虚假平静开始缓缓散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 房间中的瓷瓶,摆设开始纷纷爆碎,发出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破碎声。就在最后一件瓷瓶也粉身碎骨发出最后的悲鸣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用力从外面打开,一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久病不愈的瘦弱青年背着个硕大的药箱站在门外,脸上的阴冷一点都不比房中的睿王少。 第26章 莫非 “二哥?” 略显惊讶的望着伫立在门外冷冷瞪着自己的瘦弱青年,睿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来,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快步走过去抓着莫非的手,焦急的说道:“快!水心!快去看!” “哼!” 冷哼一声,甩开四师弟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莫非缓缓步入房中,正眼都不再看四师弟一眼,径自把背在身后从不离身的大药箱放在房中的桌上,转身走向床边。 “是‘凝魂’?” 嗅着空气中残存的熟悉淡淡药香,二师兄那双琥珀色看起来比一般人都要淡上许多的诡异瞳孔忽然放大,不由分说的迅速出手,连点躺在床上昏睡的水心周身多处重穴。 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个宝蓝色的小瓷瓶,将里面草绿色泛着青草芳香的液体灌入水心口中,引导她乖乖吞下后这才停下手,坐在床边长舒了口气。 “小五没事,放心吧!” 见到四师弟这副凄惨的可怜摸样,就算有再多的怒气也无处可发。二师兄招招手,叫紧张站在一旁的四师弟过来一起坐,手搭在他的肩头,眼中的冰冷渐渐退去,剩下的同情清晰可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给搞成了这副鬼德行?不过就是落入水中而已,你身边不是都跟着御医的吗?怎么会闹到让小五旧疾复发的地步?!” 看到自家一向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四师弟难得如此落魄――王爷不像个王爷,反倒像是落草为寇的山贼,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跟小五那个丫头有关。 虽说他们哥几个对这对“冤家”平日里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这次可真是太过胡闹了!竟然会让好不容易才濒临痊愈的水心又不得不服用“凝魂”,那可真就事大了! “这……” 刀凿斧刻般的俊脸上透着尴尬,睿王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他是吃飞醋,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才会把事情给弄得一团糟。非但让水心的头疼病更加严重,还连带着让她旧疾复发,差点铸成大错。 这种话就算打死他他也说不出口啊!实在是太破坏他“睿王爷”的高大形象了! 目光飘移,言辞闪灼的左顾右盼,向来是说一不二,尊贵完美的睿王爷难得的哑口无言,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怎么都不肯吐露出半个字来。 猫咪一样的琥珀色双瞳了然的望着自家四师弟,当了他十几年兄弟的二师兄实在是太过了解他,一看到他那个“打死也不说”的怂样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摆出这么个要死不活的德行来给人看。 好吧!不说就不说。反正等老大那只狐狸到了,你到时候就算不想说也得说。 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决定暂时先放过这小子一马,二师兄撩起水心的衣袖,闭起双眸仔细的听着水心的脉象。 良久,他才移开手,又看了看水心裸露在外的肌肤,望着那些已经收口在良好愈合的微小伤口露出个贼笑。 嘿嘿!总算搞明白老四这小子在搞什么鬼了!看这伤口的愈合状态分明是在受伤不久就已经被人用什么上好伤药给处理过伤口,敢情他是因为被别人抢了先而发脾气呢! 目光狡黠的盯着四师弟嘿嘿直笑,把睿王给笑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到自己的那点心思似乎已经被二哥给猜了个透彻,叫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很想马上找个借口就溜之大吉,免得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笑了好半天,总算是感觉笑够了,二师兄才暂且放过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非常难看的四师弟,免得这个身份尊贵,面皮子嫩的王爷恼羞成怒,对自己大打出手。 虽说这小子为了照顾水心三天没怎么合眼,可是自己也是担心小五的状况一路紧赶啊!真要打起来怕也是半斤八两,谁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想想自己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好不容易赶到地头病人无事,这时候不但不能好好梳洗一番睡个好觉,却得先跟人打上一架,怎么想都划不来! 猫儿似的琥珀双眸微微轻眨,二师兄嘴角带笑状似不经意的轻挥衣袖,一股泛着檀香的细小香味瞬间充斥满房间,睿王爷只是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左右晃了晃,老实听话的朝后一摔,摔倒在水心的床上乖乖睡去。 “这个笨小子!” 心疼的望着他眼下清晰的阴影,稀疏的胡茬,以及那身皱巴巴的华贵衣衫,二师兄又气又怜的轻敲下他的额头,抱起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的高大师弟,背着药箱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一直静候在外面的云府大管家喜叔的带领下走向不远处的客房,打算先让自己和这个顽固的弟弟都好好睡上一觉再说,反正水心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一把把中了迷药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师弟粗鲁的丢在床上,二师兄走到房间中的桌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了张药方。 仔细的把一切该注意的事项一条条说清楚,确定喜叔都记住下了,二师兄才关起房门。把睿王往床里又使劲的推了推,空出大半个床位,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下去,闭起眼睡了个昏天暗地,直至第二日的傍晚才缓缓苏醒过来。 打开房门,二师兄站在门前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猫儿似的双眸微微眯起。 整个云家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安静,平日里在院中忙来走去的丫鬟和家仆们也全都不见了踪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看起来仿若一座空屋,叫人说不出的压抑。 走回到床边对着还在酣睡的四师弟的头狠狠敲下去,满意的听到一声毫无防备的惨叫声,这才咧着嘴走到脸盆边去洗脸。 “二哥!我不是叫你别这么粗鲁的叫人起床吗?疼死了!” 手抚着脑后,睿王爷眼睛睁都没睁的就大叫出声,抗议着自家二哥的残暴行为。他一直很怀疑自己的年少时期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竟然顽强的没被家里那几只祸害给玩死,现在想想真是个奇迹! “先别嚎,听我说。这里现在太过安静,云家可能出事了!”粗枝大叶的随便洗了把脸,二师兄一本正经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水心有事?” 自动自发把“云家出事”给解读成水心有事,原本满脸放松的睿王爷马上神色一正,气势尊贵到叫人不能直视,沉声低喝道:“给本王更衣。”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房间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道人影,正是乔装成车夫的贴身侍卫首领。手中高举着睿王惯常穿的衣服垂头跪在地当间,等候着主子的差遣。 …… 与此同时,就在二师兄和睿王还在忙着梳洗、更衣的同时,先他们一步苏醒的水心早已经离开房间,在福伯和喜叔的带领下正在赶去云府正门――那里早已经围聚了无数的灾民,每个人都手握着木棍、锄头等武器,气势汹汹的与云府的家仆们隔门互瞪,现场的气氛紧张无比,一触即发。 第27章 波澜渐起 “到底怎么回事?” 脸色不健康的苍白,长发随意用根发簪挽在脑后,水心在大管家喜叔的搀扶下,跟在福伯身后朝着云府前门匆匆而去,一边走一边询问着事情的缘由。 “这……” 小心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爹爹,大管家喜叔脸上满是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的实情全部说出来。大小姐的身体才刚刚好转,实在是不适宜再过操劳。可是,不说的话又…… 为难的看看水心,又再看看福伯的背影,喜叔咬咬牙张开口道:“是……是灾民。二小姐前几日施粥回来不知怎么与灾民起了冲突,现在云府已经被激愤的灾民们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进出。” “映雪?”娥眉微蹙,水心忍不住扶着额头,感觉到头又开始在抽疼。 她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明明是施粥这样的善事,自己那个娇生惯养,不谐世事的宝贝妹妹怎么会连做善事都能与人起了冲突,还闹到叫人家找上门来的地步?! “喜叔,不急到前门去了。扶我到凉亭里去坐坐,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说给我听。” 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凉亭,水心停下脚步不肯再走,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经过的问完后再做打算。 虽然明知道福伯和喜叔不可能会害自己,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即使他们父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无比,可她就是觉得他们没有说出全部实情,还是有事在瞒着她。 “是。” 望着回过身对着自己无声轻叹的爹爹,喜叔犹豫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放弃了,应了一声就乖乖扶着水心朝着凉亭慢慢走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长叹连连。 到底还是没能瞒住大小姐!唉―― 把怀中早就准备好的披风给水心披上,福伯和喜叔在她坚持的目光下缓缓落座,分别坐在水心的左右手边。 “福伯,水心的身体已无大碍!” 细长的双眸坚定的望向福伯,水心在他的眼中看到心疼、不舍、迷茫、以及犹豫不决。 福伯慈祥的目光轻扫过水心还带着病容的小脸,看着这位名义上是主仆,实则亲如祖孙的大小姐,脸上满是疼爱。 大小姐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水心”,这个习惯从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时开始,已经持续了二十来年。虽然乍看上去有些逾越,可是却是最直接表达着她对自己感情的一种方式…… “小喜,你去吩咐前门的门房和家仆们千万别开大门,等着外面的人自行散去。然后去厨房端点热乎的吃食过来,让大小姐暖暖身子。” 喊着大管家喜叔的乳名,福伯老当益壮,条理分明的吩咐着儿子,言下之意就是他和大小姐都不会去前门了,灾民的事再拖一天,等明天再说。 “是,爹。”听到自家老子的吩咐,喜叔马上站起身来应了句就离座去办,没有再多问一句。 既然爹爹说话的过程里大小姐都没有插话,就说明她也是允了的。多年培养出的默契让他马上心领神会,既没有先去前门找门房,也没有去厨房找厨娘,而是先去了云映雪所在的院子。吩咐着她的贴身丫鬟们看好二小姐,只要她有任何举动就马上派人来通知他,千万不可以任着她的性子胡来。 这几日水心在昏睡,也没个能主事的人,整个云家被云映雪给搅得一团乱。早就被吓得没了主意的小丫鬟们一听到大管家的指示马上点头答应,脸上的苦涩和泪水这才敢流露出来。 她们几个实在怕死了二小姐说风就是雨的暴躁脾气,相较之下被她打了还算是小事,反正平时也都被打惯了。可是现在怕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万一也和烟翠一样被她给半路推进前来找事的难民群中,那她们…… 注意到她们的神色,大管家喜叔的眼中精光一闪,表情严厉的警告着她们:“烟翠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尤其是大小姐那里,都清楚吗?!如果被我发现有谁胆敢多嘴的话,别说我不留情面直接把你们全都给转卖出去!” “是……是!我们不说,我们绝对不说!” 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几个小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提起任何一个与“烟翠”有关的字眼来。 “嗯!你们都回去吧,如果二小姐有任何举动的话就要来人禀报知道吗?” 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个小丫头的脸,确定她们几个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心里去了,大管家这才摆摆手让她们都回去,慢慢的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苦笑,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希望这么严厉的吓唬那几个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看着她们望向自己的恐惧眼神,感觉自己是个坏人。可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呢?所有的事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全都砸向云家……不!是砸向大小姐一人! 这种多事之秋他实在不希望再多生事端,虽然这样会有些对不住“烟翠”那丫头,可是他还是不能让大小姐太过为难,毕竟现在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去做…… 不知不觉脚下越发的用力,喜叔似乎是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焦虑与不安,甚少在人前显露武功的他旁若无人的施展出轻功,朝着云府大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 话说另一边,坐在院中凉亭下的水心和福伯在喜叔离开之后就那么彼此的互望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直到一盏茶时间过后,福伯才轻叹一声,不太情愿的摇头认输,低声说道:“你这丫头!实在是太固执了!也不知道随谁。” “嘿嘿,当然是随福伯您呀!” 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水心马上讨好的对着还在摇头的福伯送上张大大的笑脸,安抚着这位和她同样固执的老人家。 “那你这丫头可真是青出于蓝了!老头子我甘拜下风。” 似真似假的抱怨着,福伯被水心的笑脸给逗笑,心情多多少少放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重。 一笑过后,趁着神经放松的当下,福伯目光锐利的看着水心,语气异常认真的问着她“丫头,这些日子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第28章 水漪涟涟 这些日子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面对着这么直白的问题,水心不自觉的摸摸鼻子,心中有些汗然。 这句话真是个病句! 福伯该问:“你哪天没有得罪过人?”才对。这样没准她还能扳着指头数一数,大概能够数得过来…… “嘿――嘿嘿――”摸着鼻子傻笑,水心忽然发现自己还挺招人恨的,难怪最近诸多不顺,事事倒霉! “唉!” 苦叹一声,一看到她的傻笑和动作,福伯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看来他家这个看似聪明却总是粗心大意的大小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谁,现在人家在背后算计她,她也想不到仇家…… 无奈的摇了摇头,福伯心中忍不住盘算起来。 到底该不该把所有事全都告诉大小姐? 说了,怕她太过操劳,可别病还没好又再次头疼病发给累倒。不说,万一真是有什么有心人在背后算计大小姐,那一直处于被动反而会害了她。 说,还是不说,这真是叫他老头子左右为难! 水心见到福伯长叹之后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就知道他一定在烦恼着要怎么告诉自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全然是为自己好,所以她也就不再逼他,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他拿定主意。.info[] 反正不管福伯说还是不说,这些事自己早晚都会知道的。听福伯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云家这几天在她昏睡期间大概是一下子发生了许多的事,而且还都存在着人为的可能,所以才会叫福伯这般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石桌桌面,水心自她被四师兄抱回云家后清醒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回忆,回忆着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人的语言、表情、动作,开始把所有的一切分析,归纳。 不太开心的撇撇嘴,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很是凌乱,似乎有无数个没头没尾的片段在眼前闪过,可是她根本记不起是发生在什么时间。 该死的四哥!到底会不会照顾病人啊!? 忍不住迁怒于无辜的睿王爷,小富婆根本没有考虑过她家那个当王爷的四哥,平时哪来的机会照顾病人?能拿她来练手就不错了!找个尊贵无比的王爷来伺候,她奢侈得活该遭人算计!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时心大的都没边儿了的小富婆,决定暂时先放弃这纠结,自虐的“回忆”行为,还是先老老实实听福伯是怎么说的好了。 回过神来打算看看福伯想好了没,却发现福伯正瞪圆了双眼望着自己,似乎在看什么新奇的妖魔鬼怪。 “诶?我的脸上长花啦?” 看到福伯那怪异的表情,水心第一个反应就是摸摸自己的脸,想看看是不是长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才会叫福伯的双眼瞪得那么圆。 “不……没有……。” 憋笑着摇摇头,福伯实在不好意思说他是被心不在焉,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的水心给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睁着眼睛做白日的人,而且还“梦”得那么难叫。自己一连喊了好几声,甚至还曾经逾越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都没有感觉,这样的情形实在叫他叹为观止。 有趣的望着自己自小看到大,一路看着她慢慢成长,渐渐成熟的苏州城人人皆知的小富婆,福伯的眼中似乎又看到那个身前抱着算盘,认真的问着自己:“娘亲再这么健忘下去会不会把她给忘了”的那个小女孩。 大小姐虽然有天份,但是实在不适合做一名商人。 她的本性太过善良,又无欲无求,这样的她却被大夫人有目的的培养成一名商人,这实在不能说一件幸事! 一想起“大夫人”,福伯又忍不住一阵唏嘘,感叹着上天的安排。看似无情,却偏偏有情。看似有情,却往往无情!实在是天意弄人! 忍不住又长叹一声,福伯苦笑着发现自己今天真是多愁善感,不论是摇头还是叹息,似乎都是这辈子里最多的一天。 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儿子正好端着饭菜而回,福伯对他招招手,叫他赶紧过来,让大小姐吃过饭后好说正事…… “大小姐,您还在服药不能喝酒!” 一把按住水心拎起酒壶的右手,喜叔一脸的不赞同,虽然明知道她家小姐酒量还不错,可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还是不能任着她胡来。 “喜叔,冷啊!” 可怜兮兮的缩了缩肩膀,水心一脸“我很冷”的表情望着大管家,直看得他一脸没辙,最后不得不松开手随着她去。 “嘿嘿,喜叔最疼我!” 狗腿的巴结着自家管家,水心马上给福伯和喜叔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她自己就直接就着酒壶喝了起来。整个动作潇洒豪迈到不行,直叫观念守旧的福伯看得一直摇头,后悔不已的大管家长叹不已。 “哈――是六十年的梅花酿啊!郝婶真是大手笔呢!平时我想偷喝一点她都不肯,今天怎么这大方,直接给了一壶?” 一口气干掉半壶,水心心满意足的哈了口酒气,摇晃着酒壶笑问喜叔。 “瞧你说的,好像郝婶多小气一样!她是心疼你,不想你醉死在家中。才会平时看着你不让你多喝!” 一杯酒下肚,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的喜叔此时也脸带笑意,似乎是被水心给感染了一般,整个人全都放松了下来。 “嘿!说的人家好像是酒鬼一样!这岂不是在破坏本富婆的完美形象?” 半壶美酒下肚,水心苍白,透着病容的小脸也红润了不少,看起来比方才健康了许多。听闻喜叔的话嘿嘿贼笑,似假还真的一拍石桌,强调着她从未有过的“完美形象”。 “是,大小姐教训的是,小的知错了。” 从小就跟在爹爹身边,一直帮着照顾水心的喜叔,看到她摆出“小富婆”的架势,马上默契良好的讨饶告罪,跟着她笑作一堆,暂时把一切的不开心都给抛在脑后。 很快的,一壶美酒,四盘小菜,外带着五六个大馒头被三人一扫而光。摸摸半饱的肚子,望着石桌上干净的只剩菜汤的碗盘,三人只得无可奈何的放下高举着的筷子,宣告这一餐的结束。 水心拿出小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对着坐在一旁的福伯和喜叔微微一笑,眼中闪着精光道:“现在,咱们开始说正事吧!” 第2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今日双更,晚上还有一章,不要走开呦~) 听到水心的话,福伯和喜叔这父子俩全都一愣,继而摇头苦笑。 就说他们家大小姐不好对付嘛!这不,现在饭刚一吃完就马上发起难来了。 父子两个有默契的对看一眼,福伯对着儿子点了点头,对着水心说了句:“我去给大小姐端杯参茶过来。”就离开了凉亭,步履有些蹒跚的缓缓而去。 眼巴巴望着临阵脱逃,弃自己而去的狡猾老爹的背影,大管家喜叔无奈的嘿嘿干笑,对着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洗耳恭听的大小姐笑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开始一五一十的交待起来。 好不容易从日落交代到月出,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水心这才肯放过已经说的口干舌燥,无比痛苦的喜叔,没有再追问“为什么”“或许”“可能”“还有呢”等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娘亲逼着学习逼得太紧,年幼的小水心根本没有什么可供玩耍的乐趣存在,所以“听故事”和“说故事”就变成了她幼年时最开心的事。 以至于今年正好年满二十四岁花信年华的她,只要一逮着听故事的机会就会发挥出超于寻常人的恐怖耐心,什么时候把说故事的人给问得心里发毛或者是直接逃走,她才肯善罢甘休,乖乖闭上嘴巴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上去。 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鄙视了一秒自家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老谋深算的老爹,喜叔终于长舒一口气,感谢自己还没被活活累死。 切!这就没了?! 不太开心的撇撇嘴,水心意犹未尽的眨眨眼,示意着喜叔继续。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对大小姐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已经不能称之为“暗示”的“明示”,喜叔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对她的眨眼视而不见。他还不想因为说故事而英年早逝,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过丢人了! “大小姐,要不小的扶您回房吧,您还得继续服药、好好修养才行。” 实在不敢继续和水心僵持下去,喜叔马上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想要赶紧把这位正听到兴头上的大小姐给送走,免得他真就这么憋屈的英年早逝,撒手而归。 “嗯,好吧。” 看到喜叔不敢看自己的紧张表情,水心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从小每次他一不想给自己讲故事了就都是这副容易被看穿的表情,十多年将近二十来年了还都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真是个老实人! 乖乖任他扶着自己朝房间的方向走回去,水心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不经意的四处看看,却被她发现…… “喜叔,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一路无话,就在把水心扶回到房间,小心的让她坐在床上之后,刚刚把心放回到肚子里的喜叔才刚想告退,就被水心状似不经意的一声询问给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info) “这……。”个性正直,对水心忠心不二的喜叔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件事如果说了,那二小姐和老爷那边实在难以交代。可是不说……万一被宣扬出去,二小姐的婚事怕是也会生变,甚至是被作罢。 他本想等过两天事情缓一缓再向大小姐禀报的,却没想到竟然被水心给一眼识破了。 “喜叔,我想听实话。” 一看到喜叔的表情,水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喜叔绝对是有事在瞒着自己,而且还是件大事。 现在让她最忧心的就是云映雪的婚事,她实在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再起变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距离映雪出嫁就只剩下半个月了,可是她就是有预感这件事不会太顺利! “说吧,你知道我现在最在乎什么。” 没有明确的点明自己的话音,可是水心知道,喜叔一定能明白她在说什么。毕竟喜叔和福伯算是云家除去小师弟之外最了解自己的两个人,她也从未在他们两个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打算。 果然,喜叔一听到水心的话马上神色一变,不自觉的朝着云映雪所在的小院方向望了眼,这才闭上眼下定了决心。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不见了踪影,喜叔开始巨细靡遗的诉说起这些云映雪这位二小姐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吃过什么饭,说过什么话,见过什么人都说得一清二楚,可见他早清楚水心的打算,一直在暗中帮着水心留意着妹妹的动向。 ……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渐渐的目光变得冷硬。纵使是自小就习惯了为妹妹的无法无天收拾烂摊子,擦屁股,磨练出了寻常人难以理解的“好脾气”,在听到云映雪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之后,水心也不免肝火大动,忍不住直接一掌拍在床榻上,发出声巨响。 “实在是胡闹!她以为她是谁?!” 气的声音微微发抖,怒火无处可发的水心干脆直接站起身来,绕着房间转着圈的发泄着怒火,一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绝对不可以现在就冲过去一掌劈死那个“惹祸精”妹妹!云水心你要冷静! 不断的深吸口气,再慢慢呼出,水心强迫着自己要冷静。好不容易才把心头的怒火给暂时压了下去,没有做出“大义灭亲”的义举。 “……那个……大小姐。” 很少看到水心会如此情绪外露的喜叔,在吃了一惊之后开始慢慢习惯,把自己给想象成是件家具,就那么沉默的任着自家大小姐在那里发泄,一直到见到水心真的冷静了下来,他才小心的张口,有些忐忑的在考虑要不要把剩下的最后一件事也给说出来。 反正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差最后一件,喜叔豁出去的,心态良好的自我安慰着,完全没有想到这最后一根稻草会不会压垮骆驼。 “嗯?说。” 表面上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实则是蓄势待发的“活火山”状似冷静的轻应一声,等待着喜叔的最后一击。 “那个,二小姐她昨天把……把……”偷偷的瞄了眼“很冷静”的大小姐,喜叔两眼一闭飞快的说道:“二小姐昨天瞒着人偷偷出去,半路上被围在云家外灾民们给发现。她在危机之中把前来寻她的烟翠给推入到灾民之中,然后趁着混乱自己逃回来了。大小姐!小的还有事,先告退了!” 噼里啪啦的一口气把要说的话给说完,喜叔连口气都没换,就马上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迅速的闪身出房门之后自外面小心的把房门给关好,随后就施展开轻功逃之夭夭,对身后传来的毫不淑女的怒吼声完全视而不见。 “混蛋王八蛋的云映雪!你好样的!老娘和你拼了!!” 没听见,小的啥都没听见。小的真的没听见大小姐在怒吼,也真没听见大小姐在磨牙!小的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30章 后患无穷 (二更驾到~) 冷小弟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重要过。 他入夜时才赶回到云家,刚一进大门就接受到福伯和喜叔的热情问候―― 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 让他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嘘寒问暖声不绝于耳,叫他严重怀疑自己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中的那只“鸡”! “喜叔,有啥事您老就说!您这样小的还真不太习惯。” 一手抓着一只鸡腿,冷小弟嘴里还塞满了鸡腿,一张口嘴里直喷鸡肉的望着桌对面的喜叔,感觉有些食不下咽。 忍不住对着喷落在桌面上的鸡肉末翻了个白眼,喜叔小心的把自己又远离了些,生怕和那桌子一样被喷上“鸡肉雨”。 “咳!冷小子,你不是和莫公子一道回来的吗?怎么你俩回来的时间整整差了两天半呢?”干咳一声,硬是挤出个勉强能跟“和颜悦色”挂得上边的温柔笑容,喜叔尽量让自己的话音听着不像是在质问。 “莫公子?” 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个“莫公子”?冷小弟疑惑的自鸡腿堆中抬起脑袋,满脸问号的望着喜叔。 “……药箱。” 无奈的撇撇嘴,喜叔不得不提示下这个现在脑袋里只有鸡腿的混小子,如果不是一会还要靠他去让大小姐消消气,他真想直接拿起鸡骨头使劲敲一敲他的脑壳,看他除了鸡腿之外还能记住什么?! “药……哦!你说二……呃……莫公子啊!对对!我是跟他一道回来的!”顿了顿,冷小弟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苦涩,苦的几乎能挤出汁来,又语:“可是他骑着马啊!你知道那匹‘小白’可是变种的千里马啊!它四条腿,我就两条腿,我哪能跑得过它啊!” 呜呜,一想起这个来他就好想哭,忍不住又使劲的咬了口鸡腿狠狠的嚼着,冷小弟脸上说不出的委屈。.info[] “唉――” 忍不住抬起手捂脸长叹,喜叔实在是感叹冷小弟的智商。心说我又没叫你跟马跑着比,你就不会骑着一起回来吗? 这么一想叫他更是想叹气,最后,连再搭话的欲望都没有,整个人蜷缩在烛火的阴影中,有气无力的呆望着冷小弟啃着鸡腿的画面,无声的叹息。 其实啊,喜叔也是错怪了冷小弟。 他是真的想骑着小白一起回来的,可是他家二师兄的那匹名叫“小白”的黑色宝马,却是只难得的异种。外表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骨瘦嶙峋,像是随时要断气等着重新投胎的病马。 但是谁又知道,它天生就是那副病怏怏的怪异德行。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也不过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如果它要撒开欢全速奔驰的话,就连睿王爷视若珍宝的那匹大魏国出名的“千里宝马”怕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况且它的个性也像极了它那个脾气古怪的饲主,除非是它自己愿意或者是主人允许,否则不管是谁都别想摸上它的背。真要遇到那种死不要脸非要骑的,它老兄干脆一脚一个,有多远踹多远,保证你筋断骨折再也不敢再来。 而冷小弟呢,就是在回来的路上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被自家狠心的二师兄指挥着他家小白给踹下马背的那个倒霉鬼。没有被伤到已经算是平时训练有素,被小白给踹的多了,早就研究出怎么摔才不会受伤的可怜娃娃。 好在这熊孩子一向心大,脑袋里通常都只能记得住鸡腿和糕点,别的事对他来说都不算是啥大事,虽然总是被人拿来欺负,却也能怡然自得的自得其乐,活得还挺自在。 可爱的娃娃脸上一双滚圆的大眼提溜乱转,冷小弟偷偷看了眼正扶额低垂着头看向地面的喜叔,见他一直没什么动静便大起胆子,飞快的抓起盘中剩下的几个鸡腿抱在怀中拔腿便跑,生怕人家被人家追回去抢走鸡腿。 “……冷小子!站住别跑,回来!喂……走了就别回来了,乖……呵呵……。” 状似很“沉痛”,实则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冷小弟的一举一动。直到到冷小弟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厨房的大门,喜叔才不慌不忙的坐直身子,嘴里嚷嚷的虽急身子却稳坐如钟,动也不动的目送着他抱着鸡腿的背影渐渐远去,嘴边露出一抹陷害成功的微笑。 嘿嘿,贪吃的臭小子!你以为鸡腿是那么好吃的?乖乖的送死去吧,我会为你祈求平安的。 总算是逮到一个能够让狂怒中的大小姐冷静下来的替死鬼,喜叔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可以稳稳落下。坐在椅子上望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沉思了许久,这才站起身朝着云府的后门匆匆而去。 一路疾走,眼看着后门近在咫尺喜叔却过而不停,一直走到一处隐蔽的院墙处,他才停下脚步。 谨慎的望了望四周确定没有什么人,喜叔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跃到院墙之上,身影微闪,随即便趁着茫茫月色消失在云府外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赶着去办水心交代给他的事…… …… “师姐――我回来了哦!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师姐――” 一边跑一边啃,好不容易把怀中的鸡腿给啃光,把泛着油光的双手随意在满是油渍的前襟上擦了擦,冷小弟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滚圆的肚子,人还未到声先到的扯开脖子大吼。 等到他毛毛躁躁一踹开紧闭的书房大门,望着漆黑无人的房间,他才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心说:真笨!忘了师姐受伤,现在该是在房间中静养的。 慌手慌脚的把书房的房门又给关好,这名粗心大意的倒霉孩子完全没有发觉到黑暗的书房中有着旁人的气息,就那么又呆又二的欢乐跑开,让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得了手,使得他的小富婆师姐在日后惨遭陷害,几次濒临险境。 听着冷小弟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隐身在黑暗中的黑衣人慢慢呼出屏住的气息,望着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咧嘴轻笑,眼中闪现着得意的寒光。 露骨的恶意像是被赋予了实体的黑色恶兽,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利齿,死盯着眼中的猎物,伺机将之啃蚀殆尽…… 第31章 小气本性 (今日双更,晚上还有一章,好孩子不要走开呦~) 随着呆萌冷小弟的渐渐远去,已经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的黑衣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绕着书房中的书桌又转了几圈,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透过从门缝中倾洒而进的月光,隐隐约约能够看清这个浑身洒发着恶意的黑衣人身材娇小、曲线惹火,赫然是名女子。 瞧她那被贴身紧身衣暴露出的傲人波澜,窄腰丰臀,不难猜出她不光是名女子,还是一名绝对不会难看的年轻美貌的女子。 又过了许久,她似乎才决定要走。 临走时已经打开房门迈出了一只脚,却又缩了回去,快步走回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放在桌面上的云映雪的陪嫁清单,力气大到几乎快将纸给抓碎。随后她才终于跑出房门,自外面仔细的把书房的房门给关好,几个闪身就灵巧的消失在书房院外―― 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书房所在的小院中又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只流浪的野猫蹲坐在屋顶,瞪着滚圆的翠绿色双眸一眨不眨的把所有人、所有事都给看了个清楚。 随着空气中的波动渐渐平息,它才仿佛是感到无趣一般,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抬起前爪优雅的洗着脸,不再理会下面那些人类们的怪异举动。 “呵――” 一声似是叹息,又似是喃呢的轻笑声突如其来,打断了猫咪的“洗脸”。 野兽独有的竖立瞳孔中充斥着警惕,似乎是被那道声音给吓到了,浑身炸着毛的支起尾巴朝着身边不远处的阴影嘶吼。 “乖――” 阴影中探出一只洁如白玉的皓腕,一把抓住猫咪将它拉进阴影,声音轻柔的哄了声“乖”,换回饱受惊吓的小猫咪的“嘶嘶――”低吼。 也不理会怀中空有气势却苦于无法动弹的小猫咪,皓腕的主人缓缓自阴影中走了出来,沐浴在柔美的月光之中。 长发如墨、衣抉飘飘,白色的衣衫随着晚风轻动,仿若九天之上的九天玄女,清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不知是不是猫咪也会被美色所惑,还是说这只流浪的顽皮小猫儿其实是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就那么炸着毛像只圆圆的小毛球,安静的呆在“仙女”的怀中不再挣扎。 似水美目若有所思的望着方才自书房中跑出的神秘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笑,一瞬间似乎连月光都被她夺取了光华,乖乖成为了夜空下衬托“仙女”的可怜配角。(..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中抚摸着赖在怀中的小毛球,听着它发出“呼噜噜――”的舒服呻吟声,“仙女姐姐”嘴边笑意轻敛,站在屋顶上辨认了下方向,衣袖轻挥,化身成“白色华蝶”翩然而下,随着那黑衣人逝去的方向轻轻飘去。 说实话,好在这位“神仙姐姐”的气质如仙似幻,让人不至于想歪掉。否则大半夜的,她再这么一身白衣的满处乱飘,说不准被哪个胆子小、又点子背的倒霉家伙给看到,绝对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女鬼,被吓得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才怪! …… 另一头,离这里不远处的水心的闺房里,冷小弟正陷入水深火热的“追杀”中,东躲西藏的闪避着“暗器”,终于明白了为啥喜叔会无缘无故给他那么多鸡腿吃―― 原来,他是“羊”不是“鸡”,他正是传说中的那只“替罪羊”! “呜哇――!师姐!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啊……” 怪叫一声,面对着迎面而来的花瓶,冷小弟马上一个利落的闪身安全闪过,顺便还不忘帮胖手一捞,顺便把半空中的花瓶给接住,小心的丢到身后屋角的角落。 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堆积了一堆的“凶器”,全都是水心盛怒之中朝着他丢过来的“暗器”。 冷小弟嘴里虽然咋呼的厉害,脸上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别说是害怕或者焦急了,根本就是哈欠连连,无聊到想睡觉。 水心丢东西时根本没有用上内力,所以看似劲道凶猛,却连寻常人都很容易就接得到。 小心憋着嘴角的笑意,冷小弟打死也不敢老实承认:说他早就清楚师姐的小气本性,舍不得真砸。她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丢东西都会看准了他站的方向再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接漏掉,害她损失钱财。 忍不住在心中丢了个白眼,冷小弟虽然很想现在就去睡觉,却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陪着自家师姐玩着那“你丢我接,你来我往。”的无聊游戏。 跟在师姐身边十来年的他可是很清楚,如果不让师姐现在把心中的闷气全都发泄掉,那自己今天,明天,甚至是后天就都别想睡了!这个女人绝对会三不五时的过来捣乱下,让大家全都变郁闷,谁也别想太平。 要说亲姐妹不愧是亲姐妹啊! 他家这个小富婆师姐平时看起来精明、冷静,可是一要真被挑起怒火,或者是被什么事情给刺激的发神经,那骨子里的坏脾气就会立马被点燃,然后做出和云映雪那只“母老虎”大相径庭的无耻事来! 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这句话真是真理! 好在师姐自小就被教育的训练有素,一般情况下都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时候甚至于看似无情,但是好在她发神经的时候不多,有的时候两年都难遇一次…… 算了……熬着吧…… 演唱作俱佳的放声尖叫,看似拼命的闪过一本厚重的账本。冷小弟又偷偷打了个哈欠,眼光锐利的轻扫过那本账本,看到是本不怎么重要的陈年旧账,就放任那本账本重重的摔倒身后的墙上,“啪”的一声砸落到地面。 一名好的跟班就是能随时揣摩主子心意,知道什么时候该喊、什么时候该闪、什么时候该接住那些摔不得的贵重物品、什么时候任着不值钱又怎么摔都摔不坏的东东以着势不可挡的非凡气势直飞而去,然后能够让主子心满意足的听到她想听到的美妙声效。 望着师姐身后数量还有大半的“凶器”,冷小弟不太在乎的抓了抓脸,深吸口气,等待着下一波“暗器”的到来…… 第32章 隐忧 (二更驾到~) 云府正门的大门外人满为患,把原本非常宽敞的街道给堵得水泄不通。.info[] 许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们手持着简易的火把死盯着紧闭的云府大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之火,似乎能将那扇结实的大门给整个融掉。 “帅啊!要说小五的这个妹妹还真挺天才,随随便便出去一趟就能弄回这么多仇家来找上门,不是一般的招人恨呐!” 云府院内靠近正门的一棵大树树顶,二师兄如履平地的站在纤细的树枝上,随着晚风微微上下摆动,望着下边骚动的人群吹了声口哨,一副置身事外的德行摸着下巴“肯定”起云映雪惹祸的水准。 “水心呢?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闻不问。那丫头又不在房间中,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 没有接自家二哥的话茬,站在二师兄头顶上方不太远的树枝上的睿王爷眼中满是担忧,不断的扫视着下面的人群,似乎想要从中找出水心的身影。 “啧――” 二师兄闻言不满的啧了下嘴,为自己的“自言自语”感到寂寞。 心知这个臭小子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小师妹身上,自己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个连“路人甲”都不如的烂石头。别说是搭理他了,就算现在突然冒出个杀手来偷袭自己他也会视而不见! 哼!大色狼! 翻了个白眼丢上去,二师兄心里虽然骂的欢,眼中却闪出一抹隐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只狡猾的狐狸大哥曾经神秘兮兮的跑来和自己打赌,赌说小四的单恋一定会失败。 虽然那晚自己并没有和他打赌,而是把那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祸害”给一脚踹出了屋外,没有理会他在屋外的挠门声,径自蒙起被子睡大头觉…… 他从不怀疑那只狐狸说过的话,特别是当他洋洋得意跑来打赌、得瑟的时候,通常都会百分之百的发生,从来没有失误过。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是小五?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们哥几个绝对会在背后帮师弟一把。怎么说老四也是俊帅酷男一枚,又是大魏国最炙手可热的睿王爷,权势大如天,多少女人挤破了头都想坐上睿王妃的宝座。 可是啊,一旦这个女人换成了是小五的话,那他们几个可是举双手双脚的投反对票。如果小五本人愿意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老实说,还真是叫他们做哥哥的松了一口气。 外人或许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与萧擎宇做了十来年兄弟的他们却很清楚这个“睿王”在大魏朝中的真正地位―― 他就如同一把双刃剑,魏王需要他的能力,离不开他,却也无法信任他。 即便魏王是天子心肠,怕是也无法冷静面对一个被他亲手夺取一切,关在冷宫与世隔绝三年,又在十岁稚龄被选为质子送出国去,致使他下落不明、流落江湖,一别就是十几年的儿子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是父子、君臣,不如说是“陌生人”或许还贴切一些…… 猫儿似的琥珀双眸定定望着四师弟,二师兄本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瘦弱脸庞上满是若有所思。他实在不愿意去想象如果水心有一天真的当面拒绝了他的话,这个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静,沉稳的小子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 希望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吧! 望着天色估算下时间,从他们两个梳洗完毕、换好衣服,直接冲到水心的闺房扑了个空,又循声追到这里来守望,已经用掉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脚虽然不会累,可是耐不住肚子饿啊―― 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什么都没吃就昏天暗地的昏睡了两天,起床后又跟过来凑热闹,算一算自己差不多超过三天滴米未进了! 至于上面那个小子,听喜叔说自从抱着水心回云府就一直守在她房中不曾出来,就连端进房中的饭菜也没有动过筷子,根本就已经超过六天没有进食…… 这臭小子是想作死还是怎么着?! 一想到这,二师兄就饿不打一处来,肚子开始诚实的咕咕直叫。 猫儿似的漂亮双眸微眯,背着硕大药箱的他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的不降反升,慢慢的向上飘去。 一把抓起还在仔细望着树下的动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动作的睿王的右手,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跳了下去,直奔云府的厨房而去。 …… “呼――呼呼――” 杂乱的房间中倒着一对被累趴下的男女,两个人全都大而化之的席地而坐,身下压着无数本账本。 男的目光迷离、茫无焦距,看起来微微有些失神;女的则面若桃红、衣衫凌乱,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 看这房间的凌乱程度,就知道她们刚才的“运动”有多激烈―― 各位,别想歪! 这两个活动完筋骨倒在地上,完全不顾形象大喘粗气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玩“你丢我接,你来我往”无聊游戏的水心和冷小弟。 而那些所谓的“目光迷离”“茫无焦距”“失神”……全都是因为冷小弟急着回云家,一路急赶没有休息给累的。简单一句话,他是困的想睡觉。 至于“面若桃红”“衣衫凌乱”就更好解释了,完全是因为盛怒中的小富婆因为嫌宽大的袖口太过碍事不好丢东西,干脆随便卷一卷怎么方便怎么来。完全不在意雪白的藕臂会被人看到,就那么大咧咧的先砸再说。 “呼呼――师姐――到底是谁惹到你了?你去找他去呀,你师弟我可是无辜的!” 随手捡起本地上的账本当作摇扇扇风,冷小弟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质问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师姐,心说被他知道是谁害自己这么倒霉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整他一顿好好报仇不可!! 整个人的斗志瞬间被点燃,冷小弟本来困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又瞪得滚圆,脑袋上的长耳朵也悄悄的竖了起来,等着听清楚“仇人”的大名。 “……雪。” “哈啊?” “……雪。” 挖了挖耳朵,冷小弟不太确定是自己太累导致听力下降,还是师姐的喉咙忽然受伤了?怎么说话声像蚊子叫一样,听不清楚。 “师姐,你能不能大声点?我听不太清。” 不甘愿的支起身,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水心身边的冷小弟不死心的又追问一次。 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着不耐烦,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愿动的小富婆眼角抽动了下,深吸口气揪着冷小弟的耳朵大吼:“是云映雪那个混蛋王八蛋!这次听清了没?!!” 第33章 心思 (双更呦,晚上还有一章,好孩子不要走开~) “哦?――果然是那只母老虎啊――” 熟悉的嗓音骤然响起,水心和冷小弟闻声赶忙抬头观瞧,看到原来是二师兄莫非和四师兄睿王爷并立在门外。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从外面悄然推开,完全没有引起房中正在“忙碌”的二人注意。 “二哥、四哥?” 刚一睁眼就被房外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不该叨扰她修养的福伯和喜叔给包围,听过他们的禀报后就马上下床简单梳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风风火火赶去前门,水心还真是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二位给忘了。 要不是现在正好看到他们两个的脸,没准还得继续遗忘他们一阵子。 “小没良心的!” 见到水心一脸的惊讶,二师兄用脚指头想都明白,这丫头准是把自己给忘在了脑后,觉得自己为了这个臭丫头的小命一路骑着爱马不吃不喝不睡的赶来云家,还真是有点不值! “水……小五!你怎么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到处乱跑的叫我们一通好找!” 看到水心无事,睿王深邃的双眸不由得一亮,一直紧抿着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不光是语气,整个人的感觉都放松了不少。 摆出兄长的架势,睿王状似平常的念叨着水心,怪她没有乖乖的老实睡觉。.info[]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是那不自然的改口却还是引起旁人的注意。不光是眉头微锁的二师兄,就连一向比别人慢上半拍的冷小弟都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房间中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怪异,似乎连温度都降下了几分。 “哼!也得我能有那命休息才成!” 四人中唯一一位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妥的女性此时正两手叉腰,气的腮帮鼓鼓的朝着师兄们冷哼。 身为一名成功的商人,水心很少会在人前显露出她的任何情绪,即便是有,也都是带有目的性、表演性、欺骗性的“手段”而已。 天底下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没有任何负担的念叨着心中的不满,发出满腹牢骚的“幸运儿”只有她的几位“祸害”师兄弟和那个“老不修”的师父而已,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云映雪的这次“胡闹”让水心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负面情绪就像是盛满水瓶的水一样,明明已经高出瓶口许多,却一直强忍着,不敢宣泄。直到这一次的爆发,让水终于得以溢出,才不至于让“水瓶”就这么崩溃。 莫非和睿王两双贼眼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不以为然。(..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水心被弄云映雪那母老虎给搞得焦头烂额,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心中叫一声“干得好!”。 水心这丫头就是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与人说,真怕她再这么隐忍下去哪一天真就被压的满头华发,未老先衰,三十岁不到就有着年纪有着五十岁的外貌,整个一个小老太婆……想一想就叫人不寒而栗。 方才为了找水心,他们站在云府正门旁的大树上看了半天的热闹,多多少少听了个大概――不管是用来赈灾准备发放给灾民的米粮自仓库中不翼而飞也好,还是吃了云家施送的馒头和白粥后,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腹中剧痛、形如中毒也罢……都是摆明了冲着云家而来。 更确切的说,根本就是朝着水心而来,打算利用水心的善举反过来陷害她。设计这一切的人其用心不可谓不毒,简直是想置水心于死地! 也不知道这丫头平时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的招人恨?思及至此,两个人又再次对看一眼,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小五这丫头就是太过锋芒毕露,才会引来一些人的无端恶意,她这“苏州第一小富婆”金灿灿的耀眼头衔,还真是叫人头疼!也难怪这丫头做了这么多事,费了这么多力,不管多麻烦都憋着劲的想要离开云家另起炉灶。还洋洋得意自曰:要做大魏国,甚至是全大陆四国中最最神秘的幕后女老板! 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离开了名为“云家”的这座华美牢笼,云水心这朵闲云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的再自找麻烦,重新再弄出凭大的一摊生意出来自寻烦恼? 以他们对这丫头的了解,就算再保守的估计,她至少也得先乐上个三、五、七年,乐不思蜀的大玩特玩之后之后才会想起现在的豪言壮语,再不甘愿的回来重新再当她的小富婆吧…… 识趣的没有在这个节骨眼漏小师妹的气,两个人默契良好的沉默着,死命的把满腹的大实话都烂在肚子里,不敢造次。 “咕噜――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哀号声响起,打断了水心的怒火。 在说完“也得我能有那命休息才成!”这种富有内涵的话之后,她还想再多说点什么来壮壮气势,结果屋子里的其他三个大男人非但没有接茬搭话,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演独角戏,甚至还可耻的肚子咕咕叫,叫她现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整个人的情绪卡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继续发火,还是该乖乖的闭嘴,回去睡闷觉…… “咕噜――” 还没等水心做好决定,她的身边又响起一声哀嚎,这一次的方向跟上次稍有不同,来自一只滚圆的肚子。 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寻声扫过去,望着冷小弟撑的溜圆的肚子无语,实在不知道现在是该揍这吃货一顿,还是该佩服他对食物的执着。 “嘿……嘿嘿嘿……” 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抓抓脸,冷小弟可爱的娃娃脸上罕见的有着羞涩。 没救啦!! 眼中满满的同情,水心缓缓地对着小师弟摇了摇头,忧心着他的未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丢东西“玩”的太尽兴,让她也开始感觉有些微微肚饿,细长双眸弯弯,水心对着三人微微一笑,问道:“咱们是在云家吃,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 话音还未落,二师兄和四师兄两个玩抢答一样,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回答到。 他们两个再也不想回去那个满桌子上都是随处乱丢的啃过的鸡骨头,到处都散布着恶心鸡肉碎末的厨房――别说是进去了,只要一想想吃下嘴的食物是来自那的,他们就开始感到胃口尽失。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他们两个决定暂时远离云家的厨房,能有多远,就闪多远…… 第34章 翻墙越门去吃饭 (二更驾到~) 夜,渐深。(..info) 云府的后门不远处,再往里走进去十几米的距离,正好是一条僻静到荒凉,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别上见到一条人影或者是鬼影的偏僻小巷。 当然,凡事都有个例外。 就像今晚,先是云府的大管家喜叔有后门不走,偏偏越墙而出打这出府。后是现在――四条鬼鬼祟祟的人影站立在院墙之上,三高一矮的按大小个排排站好,左顾右盼的四处乱瞧。 “我说小五,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 月光之下,一名身后背着一个庞大东东,一看就知道是个满载而归的毛贼的瘦弱黑影首先开口,话中满是不耐烦。 “是左边吧?我记得好像是那个方向。” 另一个小腹微凸,看起来脸蛋似乎肉肉的黑影随便指了方向接口到,看来他们真是的手了,正在找撤退的道路。 “那边?那就走!” 也不管是不是瞎蒙的,只想赶紧动身的第一个黑影马上心急的抓起个头最小的那个黑影的手,就想跳下墙去。 “诶?或许是那边?” 听到说要走,第二个接口,手指还指着左边的小胖身影马上不确定起来,又换了个方向,这回指着右边。 “你们两个等一等,让小五想一想。” 眼看着最心急的两个开始骚动,个子最高,看起来高大威武的高大身影沉稳开口,语气中满是自信,一听就知道他是个惯于发命令的人,似乎完全不认为会有人胆敢反抗他。 “哎呀,想什么想,路这种东西随便走一走就自己出现了啦!” 一听要等,背着东东的急脾气的黑影马上不干了,说着完全没有道理的骗小孩的话抬腿就跳,在跳的同时还直接把最矮的那个黑影给整个拉起夹在腋下,顺便一起带了下去。 “二……唉……” 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的想阻拦,却猛地想起叫也是白叫,如果能够三思而后行,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的话,那那个家伙也就不是自家二哥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别无选择的跟着跳下,不得不使出全力的追着前面那个明明看起来久病孱弱,却身后背着个大药箱,臂下夹着个大活人,完全脸不红心不跳还能一路不减速疾跑的古怪毒医而去。 不用说,这四个自云家跳墙而出的古怪黑影,正是水心和她那三个不怎么靠谱的师兄弟们――也只有他们有这么好的兴致,大半夜的有后门不走,偏偏跑去爬墙。(..info好看的小说) …… “几位爷,菜都上齐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在下面柜台。” “王家包子铺”内,早已经今非昔比的王老七穿着上好的绸缎长衫,挂着豪迈的笑脸对着睿王几个点点头,说完话转身就要退下,却又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的望着低头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水心。 “水心她没事吧?” 对于和小水心颇有缘分,在她七岁首次单独离家时就成为“生意伙伴”的王老七来说,这么多年来一直把这个年纪相差颇多的小友当作自家女儿来看待,与水心几个师兄们也曾见过几面,对他们不算陌生,所以在他们的面前并没有照规矩喊“云大小姐”而是直接称呼她水心。 “放心吧七叔,小五只是在走神,大概是她无意间又想到了什么事。” 不同于其他几个师兄弟,睿王和水心之间的关系一直是相对隐秘的。毕竟他的身份较为特殊,水心又不喜欢利用他的身份招摇过市。虽然会给她的生意带来极大的便利,相对的,也会让她再也不得安宁。 想利用她来接近睿王爷的人会像打不死的蟑螂,只要门前有一只,那隐藏在暗巷里的就会有一群……她不想自找麻烦。 王老七算是惟一一个知道他们相熟的外人,所以面对王老七时睿王很少会摆出王爷的架势,也学着水心喊他“七叔”,说话时也显得和颜悦色、平易近人不少。 如果不小心被朝中的那些重臣看到的话,估计一个个都会被当场吓掉下巴,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面前的这个人会是在朝堂上威风凛凛、威严内敛的睿王爷。 “哦哦――原来是这样,这几日城中的灾民不太安分,云府又闹出这样的事来,让我还有些担心。今日看到水心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慢吃,不够告诉我,七叔再给你们加菜。” 听到睿王的话,王老七了然的点点头,他不是没有见过水心走神的样子。第一次见事还颇为惊讶,后面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怪。今日是他太过担心水心,所以一个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 见到水心没事他也就放心了,豪爽的拍拍胸脯答应着加菜,他又抱进来一整坛好酒,这才安心的走下楼去,坐回到柜台前打起瞌睡。 这十来年多亏了水心的帮忙,他的日子一日千里,过上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富裕生活。分店开了一家又一家,整个江南都算小有名气。虽然名字还是最开始的“王家包子铺”,可是整个店的规模和菜式却也不比京城里的大酒楼逊色,厨子更是水心花高价请回来的御厨,说这里是苏州城第一酒楼一点也不为过。 前年他的儿子风风光光成了亲,小夫妻俩如胶似漆,恩爱有加,今年年初又让他如愿的抱上了白胖胖的大孙子升格为祖父,直叫他笑得一直合不拢嘴,在开心的同时更多是感激――感激水心这个小富婆。 当他得知水心几个来了之后,不光是二话不说直接搬出珍藏美酒,更是亲自下厨,烧出几道自己的拿手菜来喂饱这几只肚子咕咕叫的饿死鬼。 如果今夜水心几个没有来他酒楼的话,明天或者后天他也会自己亲自上门一趟,确定下水心的近况。对于水心这个丫头,他是真的不怎么放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丫头相处的日子不多了…… 年纪渐大,早已经年迈五十的王老七就这么缩在楼下的柜台后,头枕着手臂打着瞌睡,等着楼上的水心她们吃完饭下来,再好好的看看水心,看看那个当年在人群中努力的站在大石头上,骄傲的说着:“我和大叔是合伙人!”的丫头。 第35章 头绪 (今日继续双更,晚上还有一章,好孩纸们不要走开呦~) “哼嗯――难道是这么回事?” 一直呆呆坐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水心忽然冷哼一声,细长的双眸的动了动,总算是回过神来。 瞥眼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云府的院墙上被人搬了下来,正坐在一间看起来非常眼熟的房间中,面前的桌上满是酒菜――的残羹,有几个盘子甚至是干净的叫人不由得想多看几眼,里面别说是菜汤了,根本是光亮的能够照出人影。 这几个家伙难不成是用舔的? 望着一旁已经腆着肚子呼呼大睡的冷小弟和相对含蓄靠在他身上的二师兄,水心再一次肯定她家的几只“祸害”根本不懂“客气”为何物,走到哪都能这么招摇、嚣张、不怕丢脸…… “想到了?” 端着酒杯正要送到嘴边的睿王闻言把酒杯轻轻放下,摸摸水心柔顺的发丝,递给她双筷子,把事先留在一旁还没被动过的饭菜端过来放在她的面前。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菜一上桌就把给水心的份留出来了,否则一定全都进入到已经吃饱喝足在补觉的两只无底洞的肚子。 “嗯,大概有个头绪。” 伸手夹了块宫宝鸡丁放入口中,水心一边咬着鸡肉一边微微一笑,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手中的酒杯没有放下,另一手悄悄探向酒壶,还没等她摸到就被睿王给一掌拍掉,脸上满是不赞同:“先吃些东西再喝酒,否则免谈!” 气鼓鼓的瞪着垂目看着手中酒杯沉默不语的睿王――水心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心知只要四哥一摆出这个死德性就绝对毫无商量的余地,认命的拿起个白胖胖的大馒头,把它当成有时会异常固执的四哥来咬。 我咬,我咬……哼!不解恨,再咬! 温柔、宠爱的目光注视着吃相绝对会把任何男人给吓跑的小富婆,睿王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瞬间柔和了不少,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慢点吃,别噎到。” 不断的往水心碗中夹着菜,现在的他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似乎正做着让他最幸福的事…… “呼――饱了!” 填鸭一样的快速“喂食”之后,水心拍拍满足的肚子靠坐在椅中,开心的打了个饱嗝。细长的双眸微眯,还没等她开口要求,盛满美酒的酒壶已经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嘿,我就说四哥最疼我。” 狗腿的摇着看不到的小尾巴,水心马上拎起酒壶宝贝一样的抱在胸前,死都不肯放手。 没辙的摇摇头,为了避免这丫头一口气猛灌,睿王不着痕迹的开口,把水心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去忘记喝酒。 “你刚才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果然,这句话一出水心正经了起来,放下酒壶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低声反问:“四哥,满腔怒火找上门来算账、想要个说法的人,会只呆在前面而放任后门吗?” “不会。” 听水心这么一问,睿王马上想起他们黄昏站在树上看热闹时,围在云家正门那群人的怒火的确不是造假,那是真的饱含着愤怒的怒火。况且,既然已经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又怎么会只围前门而漏掉后门?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听喜叔说,映雪偷溜出府时走的是后门。”顿了下,看着眉头微锁的四师兄,水心又再说道:“映雪在被灾民们追着打时,被她当作替死鬼推入人群的丫鬟烟翠,据说也是走的后门……” “你是说这其中有关联?” 睿王接口问到,语中有着不赞同。毕竟单凭这个就断定后门的无人看守是有心人故意引云映雪出去的手段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所以这个就要等了,等喜叔的消息。” 拎起酒壶直接喝了一口,水心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是百分之百不愿意事情像她所猜测的那般,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想哭。 “到底怎么回事?把事都说出来给四哥听!” 看到水心嘴角的苦笑,睿王感到事情或许不像自己下午听到的那么简单,很可能其中还牵扯到别的什么人也说不定。毕竟他很少看到水心会这么消沉,通常这丫头只有在遇到什么难解的麻烦事时才会这么嗜酒。 “话说在前头,我说了,你们可不许插手!” 拎着酒壶的左手从左到右画了一圈,指着四师兄和在假寐装睡的两只,她才不相信那两个家伙会那么没用,只是喝了点酒就睡得这么死,连她们的谈话都听不到。 黑曜石般的深邃双眸中一道阴鸷一闪而逝,睿王点点头应允道:“我答应你。” “说到做到哦!绝对不可以插手,知道吗?” 听到四哥的保证,水心这才坐回到椅子上,缓缓叙述起从她回到云府这几日中所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在你落水期间存放在钱记米行粮仓中的大米就已经被偷了?而且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随后你这边刚一回云府,云映雪就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突然吵着要去施粥,结果言辞上颇为不敬,又差点打伤一名孩童才会激起群愤,把云家给团团围住誓要讨个说法? 再然后那个没大脑的女人又偷溜出府不知道去做什么,才会在半路上被灾民发现,在被追的过程中遇到前来找她的贴身丫鬟,为了脱身就把她当作替死鬼给推入人群,自己趁机逃跑?” 一口气把水心说的事给总结一遍,睿王的脸上也带着不可思议。这么多的事情全都集中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难怪水心会怀疑是有什么人故意设计。 虽然他对云映雪那女人并不熟悉,可是也曾派人观察过她,发觉她虽然不算是特别的聪明可是也不算笨,只是被保护的太好而显得天真、不谐世事。 她不是那种会突然想去施粥博名声的女人,也不是那种惹了事还会招摇上街的蠢货!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才会让她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能叫脾气暴躁,心高气傲的云映雪,云大美女言听计从,那这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一定是与水心姐妹俩相熟的人,甚至于根本一直就在暗处观察着水心的一举一动――一想到这点,睿王眼中的阴冷更加慑人,散发出嗜血的冷酷。 第36章 因与果 (二更驾到~) 从本质上来说,睿王萧擎宇从不是个好相处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在朝中虽以“公正严明”的行事风格被百官所敬重,可是只有熟知他的少数几个人清楚,他的“公正”在必要时刻也是很有弹性的。 官场中的那一套不成文的“规则”他比谁都玩得都熟,只是他的手段太过周密、不留痕迹,叫人难以抓住把柄。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见识过他手段的倒霉家伙,也早就悄无声息的化为枯骨,被世人所淡忘掉罢了。 身为大魏国魏王的皇长子,又是后|宫之首大魏皇后所出,他毫无疑问的打一出生就注定了会成为未来的“魏王”。只可惜天意弄人,毫无根据地一纸密状,没有半点说服力的“人证物证”,就使得他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母后一族被以“叛国罪”满门处死,他也从人人巴结的“东宫太子”变为独居冷宫的“被废黜皇子”,从他出生就围在身边的那一群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就连隔三差五才出现一次给他送吃食的宫女也都对他没有丝毫的尊敬。 如果不是三年之后由于四国之间的形式再次紧张,有人提出“交换质子”这项上百年都没有再被提起的提议,他大概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长眠在冷宫之中吧,再也没有机会离开那里…… 那些年的遭遇让他学会了隐忍,以至于后来在“承安侯”贺老将军的舍命相救下自那场早就计划好的“暗杀”下侥幸逃生,又在老将军的安排下拜入他口中的“世外高人”――自家那个完全不靠谱的老不修师父门下,认识了水心和那几只“祸害”。 “对亲情失望”的相似境遇让他对水心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份感情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随着他性格的改变,反而越来越茁壮,直到他下定决心回到那座金碧辉煌、毫无人味的皇城中取取回自己该得的一切时,他才弄清楚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他想不顾一切带着她一起走―― 可是,他犹豫了。他很清楚如果带走水心,那她将面对什么。那些绝对不会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甚至会害怕有一天水心会怪他、恨他…… 再然后……事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是“睿王爷”,她是“苏州第一小富婆”,他们成了两条看起来不会相交的直线,永远并行着前行,却永远不会相遇…… 自他回京城后的第一年开始,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年都会悄然的只带着少数的贴身侍卫来苏州住上一段时日。(..info无弹窗广告)有时是三、五天,有时是半个月,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从来没有引起水心的注意―― 只要水心快乐,他就快乐,这个因果关系这一生都不会改变,不会。 深邃的双眸若无其事的淡扫了下一旁还在睡的师兄弟,睿王嘴角露出狡猾的笑意。他刚才只回答说“我答应”,另外那两只可没有说哦。 一诺千金那种“二百五”的行为绝不可为!――这可是他家那只奸诈的“狐狸大哥”的至理名言,如此的谆谆教诲身为一名“好弟弟”他是绝对不敢忘的!对着正在沉思的小师妹痞痞一笑,尊贵无比的睿王爷就这么无耻的把礼、义、廉、耻全都给一脚踹开,盘算着要如何开始下手查一查,不叫那隐身在暗处企图对水心不利的作死混蛋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就算自己失败! 散发着可怖的怒气,盘算着让恶鬼都会心惊胆战的算计,咱们尊贵的睿王爷不小心“邪恶”了……等到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时却发现水心正瞥着他,眼中满是不信任。 “四哥!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许插手哦?!” “当然!”沉稳一笑,摸摸小师妹柔顺的发丝保证到。 “你确定?” “确定!”――才怪。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反正只要不被你发现就好。 毫不在乎的胡乱答应着,睿王爷再一次可耻的食言了。 “小五,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打算从哪入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睿王爷决定先根据水心的决定制定计划,这样才能保证不会被小师妹给抓包发现。 “嗯――让我想想――”摸着下巴,水心认真的想了想,手指轻巧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已经叫喜叔派人混进灾民中去了,只要打听到后门究竟有没有人把守,有的话,查清那些人的身份。 另外粮食失窃的那一晚,所有负责看守粮仓的伙计也全都被福伯在第一时间给软禁起来,他们的家人全都在监视之下,互相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消息往来。 映雪那边虽然她的一举一动贴身丫鬟都会回报,可是看来这也只是大概,否则她溜出府的时候怎么会那么顺利?不是她早就对那群小丫头有了戒心,就是那群丫头没说实话。我已经把她们全部都给换掉了,目前也都软禁在一起与外界隔离。剩下的就是……” 说到这,水心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定定的望着睿王,眼神有些古怪。 “剩下的是什么?” 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沉,睿王心知这丫头怕是又要出什么难题来考验自己的耐力,每次她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就都是这么个危险的眼神儿。 看到四哥不自觉微眯的双眼,水心嘿嘿傻笑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这次大概又会把四哥给惹火,要被念叨上好一阵子了。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下点血本,又怎么能引出幕后的黑手?水心默默的在心中对睿王说了声“对不起”。 清了清嗓子,水心继续说道:“剩下的就是监视映雪,她与那个计划这一切的人不可能不联系,只要让她们放松警惕,就绝对会有后续的动作。所以……” 对着渐渐猜测到她话中的意思,已经开始准备要变脸的四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水心斩钉截铁的做出决定:引蛇出洞! 第37章 前夕 (双更呦,晚上还有一章,好孩纸们不要走远~) 蛇者――细长、冰冷、或有毒性,多喜隐蔽、潮湿之地。 除了早期的远古人类之外,只有少数化外之民还保留着崇拜“蛇族”的习惯。剩下的人即便是不到“谈蛇色变”的程度,怕是也不会有多喜欢这种生物。 当然,二师兄莫非那种病态就另当别论了。也只有对“毒”无限热爱的这个祸害才会看到毒蛇就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什么绝世美女一般,恨不得同睡一榻、相拥而眠…… 在水心斩钉截铁、打定了主意要引蛇出洞之后,她与睿王又整整互瞪了一个时辰。直叫一旁倒着装睡的两只苦不堪言,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又怕被水心的怒火牵连、引火烧身,只得老老实实忍耐着麻掉的双腿,躺在那里当“活死人”。 没有任何悬念,这场“互瞪”的最后结果仍是小富婆胜出。 在朝中向来说一不二从来没人敢出声反对的睿王爷再次可耻的败下阵来,失败次数早已经超过三位数,并且还在稳健的攀升中,丝毫没有赢上那么一次的希望。 “走啦,走啦,还有好多事要做。得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会很忙。” 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着胜利的微笑,发出点点星光。不得不说,这样自信的水心很美,耀眼到叫人移不开眼。 不同于云映雪在骄阳下盛开的华丽牡丹,永远都在众人的视线中骄傲绽放,水心更像是昙花,只有能都读懂她的有心人静心守候,才能在冷冷清夜一睹这株“月下美人”的刹那芳华。 她们两姐妹永远都是一动一静,一热一冷的,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极端,谁也不无法理解谁,谁也无法看懂谁。 水心身旁,瞪输了的睿王直直的望着她,眼中满是痴狂。脸上表情非常的微妙,非但没有半点输掉的愤怒、不甘心,反而看上去有些窃喜? 臭不要脸的大色狼!! 偷偷“啐――”了一声,还在装睡的二师兄和冷小弟纷纷在心中鄙视着早就被“美色”给迷昏了头的睿王,对他为搏红颜一笑而故意输掉的可耻行为而替他汗颜。 家门不幸啊……师弟不教师兄之过啊……师门之辱啊…… 嘴不出声的念念有词,两个人越骂越开心,俨然是抓住机会趁机泄私愤。 “咚――咚――” “哎呦――”“疼――” 不分先后的敲击声响起,二师兄和冷小弟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水心一人狠敲了一击头,顾不得继续装睡,两个人全都迅速的一跃而起、坐直身子抱头惨叫。 “哼!还装?走了啦。” 所谓的“刹那芳华”还真是一刹那,小富婆水心那点难得一见的风姿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马上就变成泡泡消失不见,立刻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豪迈作风,几乎找不出半点女儿家该有的娇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 装睡被识破,头上还在疼的两只马上乖乖的起立站好,背药箱的背药箱,伸懒腰的伸懒腰,做着离开的准备。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冷小弟和水心同时动了起来,一个走向窗边,一个走向门边。 “吱呀――” 窗和门同时被人推开,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引起了保持着“推”的动作的二人。 “师姐?” 搔了搔微卷的杂乱发丝,冷小弟脑袋上顶着个“鸡窝”的望着水心,不太明白她既然说要走干嘛还跑去开窗户? “从这走。” 指了指窗外的屋顶,似乎是正要实行恶作剧前的顽皮孩童,脸上的表情掩不住的兴奋。 “哦,好。” 早就习惯师姐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冷小弟毫无疑问的乖乖走向窗边,望着离地三楼高的下面的街道不太确定的看着水心问道:“你自己上去?” 他可不是故意看扁她,虽然名义上她是自己的师姐,可是只要稍微留意下就清楚她的武功到底有多烂――说的直白一些,她的拳脚功夫基本等于六、七岁孩童的程度,连入门都还算不上。至于轻功就更别提了,半人高的小树她都跳不过去。 心法口诀她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如果有心的话,叫她倒着背都不在话下。就是那内力啊……唉…… 本来她就不是什么练武的材料,如果不是当年的一段孽缘,她也不会无缘无故被那个老不修的不靠谱师父哭着、喊着、缠着,非要收她做自己的徒弟,好偿还酒钱。 就这样,她一面要在严厉的娘亲的督促下学习一切她认为需要学习的知识,一面还要在夜里偷偷溜出府跟着那个老不靠谱的学习武功。 结果,几年下来,功夫没学成,倒是和几个前来寻找“迷路师父”的师兄们混得感情深厚,相亲相爱的仿若一家人一般,获得了无可取代的重要存在。 对于这个结局所有人都很满意,反正这丫头本身也不是什么手脚勤快的人,叫她动手还不如叫她直接花大钱请保镖还来的轻松些。 后来她又在第一次出远门的时候捡到了被人丢在水盆中顺河而下的冷小弟,直叫她家那个每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长吁短叹,抱着酒葫芦开始大喝特喝,喝醉了就念叨着自己愧对师门,竟然收了一个不思进取,眼中只有黄白之物的俗人的小徒弟,他好可怜,他好无辜……等云云总总废话的师父眼前一亮,一直称赞这小子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美滋滋的从山上搬来苏州暂住,就只为了把这小子带在身边严加督促,直到冷小弟在十岁左右小有成就,可以放心的把他留在水心身边保护她,这才非常有成就感的被接到消息的大师兄几个给捆了回去,防止他再三不五时的跑出来作乱。 所以,从小就被水心捡回来养大的冷小弟自是再清楚不过她的身手,她如果从这窗子跃出去,屋顶是绝对上不去了,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笔直的掉下去摔断脖子。 还是不要吧? 同情的望着自家师姐,冷小弟实在是不想看她拿自己的小命来冒险。 忍不住对着小师弟的“同情”丢了个白眼,水心实在是懒得与他多讲,抓起睿王的衣袖摇了摇,动作娴熟的爬到他的背上指了指屋顶,就这样沉默无语的离开了“王家包子铺”,没有惊动趴在楼下柜台沉睡的七叔。 等到他二天天刚亮清醒过来上楼去看时,水心他们所在的房间早已经人去楼空,桌上放着一锭元宝和一封水心的亲笔信,里面只写了几个大字:一切安好,勿忧。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时的七叔还不明白这装神弄鬼的丫头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可是两天之后,当他再次听到水心的消息之后,却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她会提前给自己这封信的理由…… 第38章 风起云涌 (二更驾到~) 水心他们悄然离开后隔天的一大早,七叔刚刚起床还没等他去酒楼开店,就看到儿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长相憨厚的脸上满是难掩的怒意。(..info无弹窗广告) “玉柱!到底是什么事?瞧你这慌张劲,都是当老子的人了怎么能还这么沉不住气!” 眉头微锁,对着看到他马上站定的儿子一瞪眼,自小就对儿子严加管教的七叔忍不住出声训斥着他,话虽严厉,可是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慈爱。 “爹――” 七叔的儿子早就习惯了爹爹的严格,对于少年丧母父子俩相依为命的他来说老爹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因为他知道,爹爹都是为了他好。只是―― 不自觉的抓了抓左边的裤腿,玉柱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爹爹说他刚才听到的消息,他怕爹爹太过心急急出病来。 但是,他的这个小动作又怎么能瞒得住相依为命的爹爹,看到老实的儿子每次说谎都必做的这个小动作,七叔的眉头更是紧锁,大声喝到:“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快说!” 被七叔的大喝给吓到,王玉柱顿时缩了缩脖子,吞吞吐吐小声的说道:“云……云大小姐……出事了。” 话一说完他马上抬起眼看着自家老爹,生怕他听到消息出什么意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对于他来说自是清楚老爹对水心的关心,那是一种超出血缘、近乎亲父女的一种关心。 一饭之恩尚且必偿,更何况是给了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没有水心,爹爹还是站在街上日复一日、风吹日晒的卖包子小贩,那他们一家很可能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久病的娘亲也不会在最后的几年得到最好的照料。虽然水心一再强调她和大叔是合伙人,但是在他们一家的心中,她就是他们的大恩人! 所以他一听到消息就马上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跑回到家中想要告诉七叔,却有话到嘴边不敢往外说。 “出事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伤到没有?!” 果然,一听到水心出事了,七叔马上感到眼前一黑气血直冲脑顶,身子晃了又晃,好在他这些年操劳惯了身子骨还不错,眩晕过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 “爹,您先别急。” 扶着父亲的手臂,玉柱小心的把他带回房间的床边坐下,又转身端了杯水回来,看着七叔慢慢喝下去这才继续开口道:“今儿一大早衙门就派人去云府拿人,说是云家私吞赈灾米粮,又涉险在粥中下毒企图谋害灾民,把云大小姐请回衙门去问话了。” “什……衙门?” 一听到是衙门,七叔心中一惊,马上又急着站起身来说着话就要往门外冲,想要赶去衙门看看水心的情况。 看到七叔站起身来,玉柱马上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爹爹的衣袖,却不想一下没抓着,眼看着七叔抬腿就跑,快步跑向门边。 担心他会出事,楞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的玉柱赶紧也站起身来追向门边,却与突然又改了主意朝着屋里走进来的七叔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哎呦”一声撞成一团。 “爹……您怎么……又回来了?” 被七叔给压在身下,险些给压得背过气去玉柱一边痛苦的喘着气,一边吐字不清的询问到,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七叔会突然又转回来。所以即使说话的时候更痛苦,他也忍不住想要问出个答案。 “呵呵,瞧我这脑子,老糊涂了!” 不同于方才的慌张,七叔脸上满是笑意不慌不忙的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正是水心留在“王家包子铺”的那封亲笔信。 上面的字体并不像一般姑娘家那般娟秀工整,反而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透着一股洒脱和豪迈,的确很像她的为人――坦荡,洒脱,不做作。 看着上面“一切安好勿忧”的六个大字,王玉柱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变,不再像刚才那般难看。紧抓着寥寥数字根本不能称之为信的白纸,他对着七叔露出一个释然笑容,父子两个全都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准备着出门去开店。 不是他们不关心水心,而是他们对水心有信心。相信她定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这是这十来年同甘共苦中培养出的默契与信任,是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宝贵牵绊。 …… 另一边,不同于王家父子的信任,云府上下早已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云映雪与刚刚回府的云浩天父女俩不断派出家中的下人前去衙门打探消息,摔碎的茶杯一组又一组,不断骂着家仆动作慢的父女两人竟然没一个人想过要亲自去衙门看看,看看他们的亲女儿、亲姐姐。 老管家福伯安静的站在大厅外,花白的胡子随着风轻轻摇摆,就像云家所有的下人的心一样,那么的不确定,那么的飘忽不定。 如果大小姐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如果大小姐坐牢的话该怎么办?谁来掌管云家? 所有人全都紧夹着尾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正处于暴走边缘的那对父女,惹来灭顶之灾。 被揍一顿尚且算是运气好,如果真的在这时候惹到他们,以他们的脾气就算不脱一层皮怕是也得只剩下小半条命,然后还会被恶意转卖掉,叫你生不如死。 大小姐要是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每个人都很想问,可是却没人有胆子问出这句禁句。苏州城的百姓或许不清楚,但是云府中的下人们却很清楚,云家大小姐云水心,这位名声在外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苏州第一小富婆”,她在云家的地位究竟是什么―― 摇钱树!对,就是摇钱树! 缺钱了摇一摇,没钱了丢一旁;有事你来顶,没事闪一旁。这正是大小姐在云姐的全部功用! 谁能想得到掌握着云家的全部的经济大权,在江南地界呼风唤雨,多少人靠着她吃饭的云水心云大小姐,在家中的地位竟然连个外人都不如? 很不可置信吧? 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他们这些在云家为仆的人是信了。毕竟云浩天与云映雪对大小姐在态度上的无情、冷漠、生疏、无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甚至于一些呆得更久的老家仆在说起已经过世的大夫人,也就是水心的新生娘亲时更是连连摇头,不断的长吁短叹。其中的不言而喻更是明显,直教人不容错认。 就这样,这一天的一大早,整个云府乃至苏州城都被云家大小姐被带去衙门的事给搅得一团乱,所有人全都众说纷纭,纷纷猜测着各种版本的结局…… 第39章 对簿公堂(1) (双更呦,晚上还有一章,好孩纸们请不要走远~) 周文聪身穿官服端坐在公堂之上,望着堂下所站之人眼中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睿王竟然会同意这丫头听起来略显疯狂,令人匪夷所思的大胆计划。要知道这可是众目睽睽的公堂之上,稍有不慎水心就可能会被人反咬一口,到时就算是主子的权势大如天也不得不依法将她下狱,一受牢狱之苦。 不着痕迹的微微看了眼身后,感受着隐身在堂后那位不请自来的“尊客”所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周文聪忍不住心中苦笑,为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一切感到无比的头疼。 视线无意间偶然相对,细长的双眸微微轻眨,露出一抹笑意,似乎是在安抚着他的情绪,完全没有半点她才是接下来最危险的那个的自觉。 这丫头――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周文聪或许真的大笑出声。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悠哉的“被告”。竟然还富有余力的用眼神来“安慰”他这名即将对她问审父母官――这样的奇闻别说是大魏国,怕是整片大陆的四国之中都再难找得出一人吧…… 身体不明显的微微轻抖,周文聪忍住暗自偷笑,为自己方才的“瞎担心”感到汗然。他早该清楚这小富婆是九命怪猫,哪里会这么简单的就被人陷害、定罪?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紧绷的情绪得到舒解,暗自调整了下呼吸,面白如玉的俊脸上满是威严,周文聪一拍惊堂木开始了这桩被全苏州城百姓所瞩目的公案。 …… 公堂上的气氛开始渐渐变得冷窒,围在外面前来看热闹的苏州城百姓们也全都不再敢出声窃窃私语,包括站在里面的衙役和文案,全都状似平常的保持着装出来的平静,等待着事情的后续。 谁也没有料到案情会这么飞转直下,本是被请来当作证人的云家大小姐却会被其他三名疑犯一口咬定是主谋,全都声称是受她指使才会偷开粮仓、私运米粮。 而且这还不算完,就在云大小姐的证词饱受质疑之时,忽然又跑出了个浑身是血的人来投案自首。他是不久之前才被云府辞退的下人,痛哭流涕的忏悔说是受了大小姐的千两白银的诱惑,才会一时财迷心窍做出在施给灾民的白粥中下毒的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来。 他不求大老爷开恩,只求祸不及家人,请衙门确保他卧病在床的老娘和年幼不懂事的弟妹们的安全,不要被贼人所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围观的百姓看待水心的眼神全都带着质疑。信她的、不信她的、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的,什么立场的人皆有。 不管信与不信都好,水心这十来年在苏州城所树立起的名声、信用,顷刻之间全部粉碎,就像那拍打着透明翅膀的蝴蝶,虚幻、脆弱、毫不真实…… 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面对着众人质疑的目光,水心嘴角微翘,紧盯着跪倒在地的四人问道:“既然说是我受我指示,那么可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我是主谋?况且,我既然赈灾,又为什么会运走米粮?这对我可有好处?” 顿了顿,嘴边的笑意更深,继续道:“还有下毒这事就更是无稽之谈!我云家既然出来施粥,就摆明了出了任何事都与我云水心脱不了干系。莫不说真要存心害人我大可花些钱雇佣杀手,以我出的价格大把的人会找上门来,我又何必下毒这么小家子气?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会笨到在自家的粥中动手脚,然后等着人来抓我?我会与你们一样笨?” 嘴边嘲讽清晰可见,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与自信,水心望着地上四人的目光中满是怜悯,似乎根本不屑与他们争辩一般,说完话就静立在一旁,等着堂上的周文聪周大人来定夺。 “哼!谁不知道你是妒忌云二小姐的美貌?” 冷哼一声,四人中的一人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讥讽,与水心嘴角的嘲讽针锋相对。 不给水心任何反应的时间,这个人马上继续开口,说出了苏州城中人尽皆知却无人敢说的“秘密”―― “谁不知道云府的老爷根本就不喜欢你?!光看看你们姐妹从小的穿戴就知道了!云老爷和二夫人对二小姐那可是百般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怕她有个不开心。只要京城流行什么,不出半日云二小姐手上就会拿着个一模一样的! 请问大小姐,您呢?听说你从小到大唯一得到过的礼物就是个算盘吧?还是老管家多事以着大夫人的名义送的!这可不是我瞎掰吧?全云府的下人可是都知道的哦……所以说这个人呐!做人真是要掂掂自己的分量!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疼爱,对二房的女儿却比自己女儿都要好,那这个做女儿的可真是该……”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这个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把恶俗当有趣的白痴的话,令公堂上一片安静,没有人再发出半点声响。 “对不起,有蚊子。我这人就是有个坏习惯,看到‘害虫’总是会忍不住拍下去。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见谅!” 细长的双眸中满是寒霜,嘴边却带着温和的微笑,水心打完人后口中说着道歉的话,手却直接探进随身的小背包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打人巴掌的右手,随后把手帕随意一丢不再讲话。 “你――你这贱人!――” 被水心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呆住,呆愣愣的看着她,直到她把手帕状似随意却意义明确的一丢,这个多话的大嘴巴才反应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咬牙切齿的就要飞扑而上。 见他有所动作,跪在他身边的两个也开始蠢蠢欲动,企图趁乱跟着一起冲。 “这公堂上的蚊子还真是多。” 看到他们的动作水心不但不慌,还幽幽的火上浇油,使得三个人更是怒火中烧,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火的架势,就那么不顾时间地点的准备撒泼。 第40章 对簿公堂(2) (二更驾到~)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们随意胡来?!” 从那个大嘴巴开口讲着那些泛着毒气的恶言恶语之时,周文聪就已经开始微微的皱起眉来。之所以没有马上喝止住他,是他清楚水心这丫头一定不会乖乖任着别人踩到她头上去,被人攻击还不还击绝对不是她性格。 果然,这个自找倒霉的家伙很快就听话闭嘴,虽然并非是他本人所愿就是了。 说实话,在看到水心赏他那一巴掌的时候还真叫痛快。尤其是最后抛手帕那一段,真是叫人想笑又不能笑,憋得难受。 所以在水心没有危险之前,他也就没有动作,坐在一旁凉凉看戏。直到那三个恼羞成怒、没有风度的大嘴巴扑了过去,他这名父母官才掐准时间一拍惊堂木,命令衙役们把他们三个给压回去各揍二十大板。 至于那狠狠打人一巴掌的小富婆,他自然是有意无意之间把她方才的“放肆”给一并淡忘了,远远的抛在了脑后,随风而去…… “嗷――好疼――” “哎呦妈呀――打死个人了――” “臭娘们!――啊――” 像人的、不像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听得站在外面的众人全都两眼发直,为这么别开生面的另类惨叫而大开耳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知道是水心这小富婆做人太过成功,还是这三个家伙实在太面目可憎,又或者是动手的几个衙役早饭吃得太多无力可使,才刚打到一半,这三个家伙就已经没了力气继续喊叫,偶尔发出一、两道模糊的破碎呻吟声,才堪堪熬完这二十大板。 活生生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这三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家伙才终于醒悟到,这里不是让他们撒泼打混的地方,同时也明白到水心这个苏州第一小富婆不是光有名字好听而已,她的人脉和影响力并非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随便谈论的。 气势与方才相比萎靡不少,谁也不敢随便的乱开口,免得把剩下的另半条小命也不明白不白的给弄丢。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用眼神示意着叫对方先出头。 就在他们三个眼神交汇的同时,水心和周文聪也对视了一眼,确定着要不要继续进行下一步。 依照水心的计划,她本就是要借着今天这出戏来让隐身在暗处的对手放松警惕,趁机抓住他的尾巴。如果自己一直站在上风的话,那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对着周文聪微微点了点头,水心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转头看了眼后堂的方向,身着上绣着金龙的黑色朝服的威武男子静立在暗影处,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 “等这件事了了之后,我不想再见到那三个人。”似是喃喃自语,睿王背对着空无一人的后堂低语。 风声自寂静的后堂微微响起,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远去。主子的意思十分明确,只要这场戏唱完,那三个不知死活、胆敢提起云大小姐伤心事的蠢蛋也就时辰已到,排着队到下面去喝孟婆汤了。 这些年来他们不是第一个犯这错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希望这样白目的蠢货不会再多,不要让主子的心情更加糟……领命而去的贴身侍卫慢慢混入围观的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静待这三个人的离去…… “啪――” 朝堂之上,周文聪忽然一拍惊堂木,惊得三个身受重伤的大嘴巴全都浑身一震,恐惧的望着大老爷。 “你们三个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云府大小姐云水心之命,那么可有确切证据?运走的米粮现又何处?还不一一招来!本官先警告你们,如果没有证据随便诬陷的话,本官定不轻饶!” 照着水心剧本演下去,周文聪真可谓官腔十足,若是真是红口白牙胡乱诬陷的贼人的话,怕是早就吓得心惊胆战,谎言一眼即可识破。却不想―― 似乎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一听到周文聪说要证据,堂下跪着的四人全都眼中异色一闪,嘴角露出一抹“终于等到了”的森冷笑意。似乎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等现在而做出的一场闹剧。 “大人!我们有证据!” 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三个,连同前来自首的那人,全都马上争相开口,自怀中掏出两封信来高举在头顶。 听到有证据,周文聪不太明显的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水心,在看到她眼中同样的疑惑之后顿时心中一沉,不太妙的感觉开始蔓延全身,他开始有些预感到今天的事不会这么容易了结。 “拿上来。” 吩咐着一旁的衙役,周文聪的脑中瞬间千思百回,他不相信水心做事会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况且这些事到底是不是她所为他和他家主子睿王自是最为清楚,这分明就是有心人的故意诬陷。 但是,水心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太过轻视对方了? 眉间微微缩起,周文聪快速接过衙役递上来的两张白纸快速的看了几眼,这一看却叫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纸上的字迹分明就是出自水心之手!她的字如同她的人一样,不受拘束、不拘一格,叫人过目难忘。 抬起头别有深意的望了眼水心,周文聪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厉声询问着水心:“云小姐,这可是你的字迹?!” “回大人,这字迹与民女的的确相似,但是民女从未写过这些东西!” 反复把手上的“证据”看了又看,水心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又想是像到了什么,疑惑中又多了丝怀疑……渐渐的,细长的眸中满是神采飞扬的星光,疑惑和怀疑全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字?” “无法解释,只能说要么是刚巧有人与民女的字迹相同;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模仿我的字迹,企图陷害!” 说着话,水心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倒在地不敢与她视线相对的四人,又抬起头淡淡望着公堂外越聚越多的众人,嘴边的笑意不减,透着一股出尘的高傲。 第41章 对簿公堂(3) 公堂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不同于外表的冷静,身穿官服稳坐大堂之上的周文聪只感到心跳变得极快,口中的苦涩慢慢在蔓延。 现在的发展已经开始渐渐不受控制,按照水心事先和睿王商定好的,她只会以灾民吃完粥后腹中剧痛,涉嫌下毒被召来。 虽然“下毒”这个罪名定得够大,但是事发之时她正好在落水途中,根本米有任何机会与理由这么做。况且那些白粥与馒头等食物都是出自厨子之手,真要追查下去也根本不会追到她的头上,她顶多落得个“监管不力”的责罚。 ――正是基于以上的考量,生怕她出任何意外的睿王才勉强答应了她的苦苦哀求,同意让周文聪陪着她演这出戏。 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她关进大牢两天,将敌我双方明暗的优势给掉转过来。让水心这个一直在明处的目标隐藏到暗处,也好趁机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可是谁想,他们设计好的一切才刚进行到一半,就被对方反将了一军。现在别说是随便找个理由丢进大牢,根本是想不关她都不成了…… 人证、物证,全都对水心不利,如果不依法处置的话,今日之事绝对无法服众。到时候如果那个藏身在暗处的家伙再趁机讲此时闹大的话,即便是睿王想要将事压下来怕是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毕竟水心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在民风保守的大魏一个女人竟然成为江南首富,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平日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等着她出些什么事好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脑中思绪万千,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周文聪无奈的抬头望着站定在堂下的水心沉声问道:“云水心,你可还有什么话讲?” 表情沉静、目光坦荡,水心直视着周文聪的双眼回道:“民女无话可说。水心为人但求无愧于心,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不管你说我是一己私欲私运米粮也好,还是妒忌妹妹深受爹娘宠爱,伺机下毒恶也罢。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水心相信大人定能还民女个清白!” 腰板挺得笔直,一袭简单大方的素白长裙,如墨的青丝只用一枚样式古朴的发簪随意挽在脑后,水心今日白的素朴、白的清雅。似那湖中随风轻轻摇曳的白莲,洁白、圣洁、不容侵犯。 这样的形象,搭配上她方才那番不卑不亢,不为自己多做辩解的言辞,使她赢得了在场众人一致的好感。早就把方才她嘴角的嘲讽与打人巴掌时的气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纷纷投出最温柔的眼神望着她,传达着他们的信任。 要说现在这里最清醒的人,除了那跪在地上,恨不得随时蹦起来咬她两口的四人之外,就只剩下隐身在后堂的睿王。就连周文聪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演技所折服,傻愣愣的把她的本性给忽略了。 眼神中满是宠溺,嘴角带着微笑,负手而立的睿王有趣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心说如果那些人知道这懒惰的丫头只有这一身白裙,而且还是特意为了今天而连夜赶制的,就只为了博取众人的好感的话,不知道他们到底该做何感想? 是直接冲过去捏死这个骗人同情的腹黑小富婆?还是吃瘪的摇头苦笑,为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黑心小丫头感觉到头疼、胃疼、全身都疼?―― 这还真是个难以选择答案的问题!嗯,很难! 轻咳一声,打断了周文聪的发呆,他真是没想到水心这个丫头这几年的演技愈发的精湛,连周文聪这样的青梅竹马,熟知她本性的人都会上当被骗,可见这丫头在“骗人”这件事上还真是小有天分。 对着转过头来的周文聪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就照着现在的形势走下去。 反正水心最开始的目的也是要“进牢”的,虽然情况多多少少有些出人意料,但是也算顺利。有他这个“睿王爷”在,他看谁敢让水心受一点委屈?! 不再理会还在犹豫的周文聪,睿王萧擎宇轻挥衣袖,身后瞬间出现两条迷蒙的身影跪倒在地,低垂着头等候着着主子的吩咐。 “你们先一步到牢中去,把里面的无关人等全都给转移到别的地方。看守牢房的人也全都换成我们的人,然后去云家找老管家福伯,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他,叫他把水心的惯用之物都送过来,去吧。” “是。” 恭敬的站起身,身穿黑衫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胞胎的两名贴身侍卫悄无声息的闪身而去。 等到睿王吩咐完一切,再转回身去看大堂之上时,周文聪已经开始做着最后的判决。 “……‘米仓被盗’一事苏五等三名嫌犯指认云水心为主谋,且有书信为证。然,此书信还未确定为云水心所书,故暂时无法作为罪证。 且米仓被盗前两日,云水心为救孩童溺水之事发生,本官与众衙役皆在场亲眼所见。苏五三人言辞闪烁、多有破绽,不可足信,米粮一事还需再查。另,在粥中下毒之事,皆为赵财一人之言,并无任何确凿证据。 故而,下毒与米粮失窃之事两案一并追查。涉案苏五三人与赵财全都关入大牢,等待案情多有进展之日,再次开堂。 云府大小姐云水心虽无直接罪证,但也多有疑点,一并收入大牢,等待本案重开……来人,全都带下去!” 一声令下,早已再次等候的衙役们全都大步向前。除了水心还算备受礼遇让她自己走路,衙役只是跟在她的身边监视着她,以防生变之外,另外四个全都被按住双手,毫不客气的推出堂外,直奔大牢而去。 站在堂外看热闹的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反应,有点头的、有摇头的、有不忍的、有落泪的、有脸色阴沉的、有赶忙跑回云家报信的、也有……抿嘴偷笑的…… 一名身穿灰布长衫,身材瘦小,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子混迹在人群中,在众多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抿嘴偷笑,眼中满是得意。 半晌,似是发觉自己的举动太过怪异,“他”才慢慢的后退,一直到退出到人群边缘,这才匆忙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才认准方向朝着一处暗巷快步走去。 就在“他”离去不久,一名身穿白色儒衫,上面布满大大小小,形状不同,颜色各异补丁的冷漠男子缓缓自街角步出,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布满了寒冰。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经过这名男子的身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当马车跑开之后那里已经没有了男子的身影,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让人那般的不确定。 …… 醉红楼。 苏州城内最大的青楼妓院,涂满了胭脂一笑就直往下掉碎渣的老鸨扭动着比一般人要粗上好几号的“水蛇腰”,妖娆万千的走到全楼最大的一间客房门前,轻声敲了两下。 “吱呀――” 等了许久,房门才缓缓开启,醉红楼内最红的头牌姑娘酥胸半露、衣衫不整、打着哈欠前来应门。等她看清门前站着的人的脸,冲到嘴边的不满全都悄悄咽了回去,摆出讨好的笑脸乖巧的喊了声“妈妈”。 “女儿呀,里面的那位爷还歇着呢?” 手中的小扇子扇啊扇,根本遮不住半张脸,眼中只看得到金元宝的醉红楼的冯妈妈伸长了脖子朝屋里张望,只可惜屋内光线昏暗,只看得见床上的一团黑影,只是那团黑影似乎太大了些,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人睡在那。 “呵呵――妈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位爷的体力可真是……”意有所指的笑了声,惹得胸前乱颤,名为苏红的姑娘对着冯妈妈轻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们三个姑娘伺候他一个,差点把咱们三个给累得骨头都散了,这位爷还是火热的不肯放手……这还真是……真是……” 衣袖半掩着脸,苏红姑娘不理凌乱的衣衫,只是掩住嘴角偷笑。这样的笑也不知道该说是害羞,还是说是炫耀,就这样明晃晃的刺进冯妈妈的心中,流出血泪。 这小骚蹄子!要不是老娘早生了十来年,这么生猛的帅哥还能轮得到你们?!哼!! 心中冷哼一声,为错过这么个优质帅男而感到惋惜。冯妈妈不由自主的又朝屋内望了眼,向着这位公子那俊俏的脸庞,扎实的身体,恰到好处的肌肉,以及这小骚蹄子刚说的体力…… “嘶――” 抽了口口水,冯妈妈见自己再站在这也实在看不到什么,这才不甘不愿的转回身去,放弃了“一饱眼福”的欲望。 吓? 刚一转身,冯妈妈就马上被吓得蹦了起来,圆圆的身子足足离地三尺,直叫站在她身后的苏红看直了眼,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的“身轻如燕”。 第42章 谁的真情,谁的假意 门前的走廊并不宽敞,勉强能供三人并行。 这几年生意红火,银子和体重成正比的节节攀升,使得原本还算小有姿色的冯妈妈也和她的荷包一样,圆圆润润到一个不行,找不出任何棱角。 三人有点挤,两人很轻松的走廊被冯妈妈一人所占据,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道架势,估计也就只有传说中的“纸片人”能侧身顺着缝隙溜达过去。 所以直到冯妈妈这么猛然一跳,站在她身后的苏红姑娘才发觉原来隔着冯妈妈的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正阴恻恻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虽然这“醉红楼”是晚上才开门迎客的生意,白日里姑娘们都在歇息,很少有人会这么猴急的大白天就跑来。不过有钱的人是大爷,在这行混了这么久,冯妈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鬼”没遇过?能把她给吓成这样的情况还真实属罕见,至少在苏红的记忆里,打她六岁被爹爹卖来还债的那一日开始,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 冰冷的视线仿佛一根利箭,直直的穿透自己的心脏。原本还不太在意的苏红惊恐的低叫一声,抚着莫名抽痛的心口慢慢退后,一直退到房门的后面退无可退才终于停下来,再也不敢与那道阴鸷的视线对上。 “滚开!” 鄙夷的瞪了一眼已经开始在哆嗦的冯妈妈,身穿灰布长衫,嘴边留着撮小胡子的瘦小男人气势惊人,似是看到脏东西,多看一眼都嫌会眼睛烂掉的把视线从冯妈妈的身上移开,嘴角的不悦更加明显。 “妈……妈妈……过……过来……” 见到冯妈妈被对方的气势所慑,颤抖着满身的肥肉瘫在那里,本来已经把自己藏在门后偷看的苏红不得不乍着胆子小声喊着她。 倒不是她对这个肥腻腻,自小对她又打又骂的恶婆娘有什么留恋,而是担心她若死了自己的境遇可能会更加的糟,基于对自身情况的考量,她才勉为其难的伸出手,试着拉住她那条已经蠢蠢欲动,企图驾鹤西去的小命。 “带着她们一起滚!” 大概是看出冯妈妈现在想要靠自己的双腿离开已经绝无可能,这名突然出现的古怪男子开恩一般,不再理会挡在他面前的冯妈妈,而是抬起脚就那么“稀松平常”的跨过她,进入了房间。 们?哪来的们? 就在苏红大着胆子低头跑过去拉着冯妈妈的衣袖试图将她拖走时,男子的话却让她楞了一下,还没等她想明白,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发现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怪了?人呢? 看了看对面的楼梯口,空无一人。而这边就是倒在地上正好挡住房门的冯妈妈,再来就是她自己。这么近的距离没道理他离开自己会看不到呀?难道是进了房去? 扭头看向右前方的房间门,再看看小山一样挡住屋门的冯妈妈,苏红开始忍不住背脊发凉。现在正好是七月天最热的时候,她却满身的冷汗,身体微微的颤抖。 那个男子的个头与她差不多,如果要迈过冯妈妈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太可能,除非他会用飞的! 那踩的呢?这个念头刚一兴起,苏红马上又自己给推翻了。如果用踩的,想要踩在半跪在地上的冯妈妈的身上过去也不大可能,人的腿即便能抬到那么高也使不上劲啊! 就在苏红疑神疑鬼,怀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撞邪的时候,从屋内忽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硬物相撞的声音。 随后,昏暗的房间中人影闪动,方才那名忽然失去踪影的瘦小男子出现在房门口,一手拎着一名额头红肿,显然是被撞昏过去的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 “滚!” 随便把手中的女人往外一丢,也不管对方的死活,男子马上动作迅速的关好房门,发出声巨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滚!我们马上滚,我们飞快的滚…… 身为一名头牌姑娘,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会察言观色。在这方面苏红绝对是炉火纯青,自她挂牌接客以来还从未看错眼过。 这人很危险! 浑身的杀气没有半点遮掩,眼中的鄙夷似乎她们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蝼蚁一般,完全没有当人看过,早走为妙! 凭自己一人的力气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搬走三个人,苏红只得先把压在最下面,却也最重的冯妈妈先搬走。推石头一样的将压在上面的两个姑娘给推到地上,苏红手下的力道可一点也不比刚才的那位客气。 虽然平时都是姐姐、妹妹的称呼着,可做她们这行的有谁能真心以待,有谁敢真心以待?没在背后捅你一刀已经算是在做善事了! 摇摇晃晃的拉着冯妈妈的裙角,一点点的向后移动,苏红的心中忽然冒出个想法:要不干脆把她们留在这吧…… 随后,这个可怕的想法又被她摇摇头给丢出脑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拖着已经在翻白眼的冯妈妈向后移去――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移,眼看就要到达三楼最偏僻的一间空房,想要把冯妈妈丢进去暂时安置再回头去拖那两个被撞晕的女子的时候,却在不经意抬头之间,一抹纯白撞入眼帘,一名气质冷漠,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势的男子昂然伫立在前方的楼梯上,望着她身后的房间沉默不语。 “您是……” 话刚一出口,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失去了踪影,消失在她的面前…… “嘭咚”一声,两眼一翻,以为自己终于见到鬼的苏红也直挺挺的摔倒在地,再也不用烦恼任何问题。 …… 另一边,就在苏红天人交战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那两个无辜的姑娘给丢在门前之时,房间中的人也一样在忙碌着。 慢慢解开腰间的腰带,瘦弱男子也不管房间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全裸的男人就那么随意的脱下衣衫,赤|裸着走到一旁还没被动过却早已冰冷的澡盆边一跃而进。 似是完全不在意水温的冰冷,纤细的手指灵巧的解开头上的发带,任着柔顺的青丝倾泻而下,滑落于腰际。 嘴巴上那撮怪异的胡子已不见了踪影,就着房间中不太亮的光线,只见“他”肤若凝脂,柔媚入骨,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洗澡动作,没有任何的挑逗,却让人欲念大发,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共浴一番…… 很显然的,这是名女子。 “看够了没有?” 略显沙哑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柔软呢喃,不太像大魏国的口音。 “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 也不知道倒在床上张扬裸睡的男子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正嘴角含笑的望着难得一见的“美女沐浴图”,眼中满是欲火,把一双有神的双眸映得更亮。 “看不够就过来看……” 挑逗意味十足的高举藕臂,带起水滴涟涟,女人望着他,媚骨天成。 “呵――” 轻笑一声,男人坦荡的站起身来,未着寸缕的走到澡盆边,一把抓起女人的手臂用力往怀中一带,对着她露齿邪笑。 “还是看不太清啊……怎么办?”说着话,嘴唇移到她的耳边,轻啃着她小巧的耳唇。 “那就再近一些……” 雪臂绕过男人的肩头紧紧的抱着他的头,把胸前的浑圆对着男人顶了顶,一个站在里面,一个站在外面,隔着木桶上半身紧贴在一起的男女迫不及待的寻找对方的气息,房间中的温度瞬间被提升的火热…… 一把将女人给拦腰抱起,男人反走向窗边,把挡在窗前的薄帘用力扯下,耀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得明亮,紧抱在一起的男女的长相也随之暴露在日光之下―― 幽深的双眸,高挺的鼻梁,略显削薄的嘴唇,全身上下毫无赘肉的精壮身体,难怪冯妈妈刚才要没事找事特意跑过来张望,男人的长相确实很迷人。 迷人的外表如果再有个显赫的身份……那……天底下的女人十个有八个大概会希望将他给纳为私有物吧?剩下含泪放弃的两个的身份大概只会是“孩子的娘”与“别人的妻”了…… 但是凡事也都会有个例外,如果此时此刻苏州云家的二小姐,江湖上有名的第一美女云映雪在场的话,怕是非但不会有心情欣赏这位帅哥,反而会伸出保养得宜的指甲直接抓花他那张俊脸也说不定。 当然!另外那只“狐狸精”她有怎么可能会放过?只不过在她看清这个女人的脸之后,似乎会先疑惑一阵子,然后震惊一阵子,最后才会开始爆发。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撩人尤物的脸她也很熟悉,甚至是有段时间晚上做恶梦的时候都会梦到,然后被怒火给惊醒。 因为她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前不久才被她狠打了几巴掌,打得听力受损,且又在前几日被她推进前来寻仇的灾民群众,让她自己能安然的一脱逃的贴身侍女――烟翠。 眉宇之间的内向懦弱不见了踪影,原本清澈的双眸中满是将男人玩弄于鼓掌的自傲,怕是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正是那个冷小弟口中的“烟翠姐”。 对着抱着她站定在窗前的公孙逸妩媚一笑,彻底换了另外一个人的烟翠缓缓俯下身子,口中发出阵阵娇喘。 听着耳边公孙逸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微眯着双眼,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欢愉。只是殷红的嘴角边那抹悄然绽放的微笑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到森冷,似乎那双红唇会随时对准近在咫尺的脖颈用力撕咬下去啃蚀殆尽,将身下的男人当作自己美貌的养分…… 第43章 奇葩一朵 昏暗的牢房中空气沉闷,潮湿、腐朽、参杂着酸臭味扑面而来。 负手伫立在牢门前,睿王眉头紧皱的望着牢房内东摸摸、西看看,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的水心,眼中满是无奈。 虽然已经事先派手下来打理过,可是他实在不认为水心能安然的在这种地方住下去。先别说这难闻的味道就让人吃不下饭,光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小爬虫就…… “小五,你真的决定住在这?要知道晚上等天一黑,四哥可就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虫子跑出来哦?” 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可怜他堂堂尊贵的睿王爷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睡在牢房中,还得把自己返老还童一番,可耻的用小虫子来吓唬她。 一听到虫子,水心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嘴边的笑意也显得有些僵硬。 她这个人啊,天不怕、地不怕,凶禽猛兽都敢摸,唯独怕那些腿多的小虫子,夏天的时候甚至见到蝴蝶和蜻蜓都绕道走,生怕飞过来靠近自己。 在师门的山上,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她眼中含着泪光,被可爱的蝴蝶追着四处乱跑的惨痛经历,所以四师兄自是清楚她到底有怕虫子,才会出此下策,逼着她改变心意。 “我……住在这就好。” 轻咬着下唇,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水心最终还是决定要留在这,她不想自己辛苦了这么久的计划功亏一篑。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斤两,但是对方一定是自己熟识的人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不管是那四个在公堂上指认自己是主谋的伙计无意间吐露出的往事也好,还是能够摸准云映雪那个难伺候的大小姐的脾气脉络让她顺着自己心意行事也罢,以及那两封仿照她的字迹做为证据的“亲笔信”,这都不是一般外人可以做到的。 你个杀千刀的混蛋王八蛋!好大的胆子!!胆敢算计姑奶奶,看我不揪出你的狐狸尾巴烤成狐狸肉干喂小白的! 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地面,整个牢房中都能听见水心的磨牙声,昏暗的光线下声音渐渐清晰,听得站在睿王身后的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贴身侍卫不约而同的齐刷刷小脸蜡白,活像见了鬼一样。 “咱家爷的口味还真特殊。”“云大小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一朵奇葩。” 从小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乃至后来迷信的双亲听信乡下所谓“大神”的鬼话,认定村子逢遇旱灾颗粒无收全是因他们这对被诅咒的双胞胎的而起。 硬是狠着心肠将他们俩一起丢弃在村后山头的城隍庙中,被偶然路过的睿王爷所救,带在身边悉心栽培最终成为他的左右手的今天也一直在一起的兄弟俩完全不用语言沟通就能看懂对方的眼神。 仗着自家主子背对着他们不会看到他们此时的小动作,兄弟俩默默的抬起手来,对着对方比了个大拇指,表达着自己对对方想法的完全赞同。 也只有他们家主子才有这么好的胃口!能吞得下这颗小辣椒! 他俩永远都无法忘记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小辣椒富婆的场景―― 一个双眸细长,面露精明,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后跟着只半人来高、毛色纯银、双眸透着淡淡蓝色的美丽银狼,威风凛凛的站在几个瘫倒在地,已经被那只巨狼吓得屎尿齐流的山贼面前掐着腰放声大笑,脚下还踩着那群山贼的头头…… 看那情景,一时之间真的很难分得清到底哪边才是坏人。 可怜的山贼啊!抢谁不好,非要抢到那名“姑奶奶”身上?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每每想到这件事他们俩都忍不住想要那群倒霉家伙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所以这一次,他俩是真的认为自家主子“关己则乱”。这天底下还能有谁伤的了这位小富婆的?又不是活腻了!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摊开手来耸耸肩。反正他们俩只是小小的侍卫,主子怎么做他们就跟着怎么做就好,其余的旁的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该操心的了。 …… “诶?你咋还在?” 过了好久,磨牙中的小富婆才停了下来,抚着有些发酸的腮帮,惊讶的望着睿王。 “……”无语的瞪着这死没良心的丫头,睿王真恨不得打她一顿屁股! 这要是换做一般的女人,早就该感激涕零,飞奔过来献身了。偏这看似精明,却偏偏在感情一事上缺根筋的笨丫头非但不感激,还在嫌弃他,嫌他烦?! 从出生到现在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在女人的事情上栽跟头,还一栽就是十来年,这样的事说出去一定会惊掉全天下人的下巴。 似乎是被水心的头疼病所传染,睿王感到自己每次在面对这个丫头的时候就会开始忍不住头疼,而且这头疼还愈演愈烈,越来越频繁…… 右手轻抚着额头,睿王强忍着怒意把头上爆现的青筋给忍了回去,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夹杂着已经减少了大半分量的火药味开口道:“四哥再问你一次,到底跟不跟我走?你自己留在这我不放心!” “要不是你把这里的犯人都给弄走了,我也不会自己留在这。” 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下,望着前后左右空荡荡的牢房,水心的话中满是遗憾。其实她还真挺想见识下大牢的,毕竟第一次进来嘛。 “你!――” 费尽所有的自制力,没有让自己的双手伸出去掐住眼前纤细的脖子,睿王的胸口激烈的起伏,非常想把这丫头给抓回房去好好“教训”一顿,看看能不能让她那张该死的小嘴不再吐出这么招人恨的话来! 规规矩矩站在身后“看戏”,跟在睿王身边最久的双胞胎看到自家主子又被云大小姐给惹毛,马上又对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哥哥先败下阵来,乍着胆子出言相劝。 “爷,大小姐的脾气您最清楚,她一向是说一不二从来不会改变主意的人。这里的四周全是咱们的人,这里由咱们兄弟俩轮流守着,大小姐的安全请您放心。” 斟酌着说辞,小心翼翼的望着主子的脸色,见到他紧皱着眉头不再说话,心知他这是默许了,这才恭敬的退回到原位,不再出声。 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睿王的眼中满是担心,不放心的叮嘱着。 “这里的东西都是福伯从云家送过来的,都是你惯用之物。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两个说,他们会帮你办妥一切。一会我会叫二哥送些驱虫的药过来,免得你夜里惊着。还有……” 还在想着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紧抓着,一阵熟悉的清香朝着自己袭来。 不同于一般女儿家的胭脂香味,水心的身上是一种淡淡的茶香。明明她这个人嗜酒胜于饮茶,却总是会随身携带一种近似于清茶的清香。 对于这种怪异的香味,就连见多识广,熟知药理的二师兄也颇为惊奇,怎么都搞不懂到是哪里来的。 “四哥,放心吧。我只是在这里呆几天,不会有事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至于那些证据……” 感受着握着自己的小手传递过来的体温,睿王忍不住心头直跳,凌厉的眼神也顷刻之间温柔下来,柔情似水的望着小手的主人。 听到她的话,他的唇边漾出一抹笑意,让他看起比平日里容易叫人靠近得多。 微笑着听着她的话,却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又忍不住眉头微锁,微眯起双眸认真的盯着水心问道:“你给我老实说,对于那几封‘亲笔信’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头绪?……不许骗我!”看到水心不自觉的转动双眼,睿王马上补上最后一句,不许她撒谎骗他。 “呃……这个嘛……” 眼神飘忽不定,左右乱瞧,就是不太敢看一直盯着自己的四哥,小富婆水心磨磨蹭蹭了老半天,这才轻叹一声,对着面露出胜利微笑的睿王不情不愿的开口。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方才在公堂上那三个大嘴巴曾经说过,说我从小到大就只收到过一件礼物,还是老管家福伯多事,以娘亲的名义送给我的。 这件事除了我、福伯和我娘之外,根本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可是现在那三个人却说了出来,这说明什么?”把问题抛给睿王,水心却马上自问自答起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俩系存在,只是我还暂时没有找到罢了。” “你怀疑福伯?” 紧盯着水心的双眼,睿王有些担忧的问出口,他实在不愿意怀疑那位看起来那么关心水心的老人家。他很担忧如果福伯真的伙同旁人来一起算计水心的话,那水心她…… 看懂了睿王的忧虑,水心对他微笑着摇摇头道:“没,我不会怀疑福伯,只是在怀疑其他人。” “谁?!” 眼神凌厉,仿佛是盯上猎物准备大快朵颐的噬人猛虎,睿王表情危险的追问到。 第44章 扑朔迷离 深邃的双眸中透出危险的光彩,睿王拍拍伏在自己耳边轻声嘀咕的小脑袋瓜没有说话,动作轻柔似水,嘴角的那抹嗜血微笑却令人心惊胆战。 站在他身后的双胞胎似是察觉到自家主子掩饰得当,丝毫没有被水心察觉到的冲天怒火,整齐的抬腿后退,连连退后了三大步才停下来,保持着面无表情的严肃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所以呢,就是这样。四哥你不许插手哦!一定哦!”叽里呱啦说完了一长串,水心这才落下踮起的脚尖,瞪了眼弯着身子的睿王。 没事长那么高大干嘛?!害自己跟他说几句悄悄话还得这么累! “嗯,我知道。” 宠溺的揉了揉水心柔顺的发丝,睿王站起了身子,口中应着。 “绝对不许插手!绝对!” 不放心的再三强调,水心就是怕她家这个总怕自己上当受骗的四哥会闲闲无事插进一脚。 不是说她对他有啥偏见,也不是不知好歹不知道别人的关心,而是萧擎宇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瞩目,稍稍有些动静就会弄得风雨大作,多少人都不得安宁。 虽然也很清楚他的能耐,只要他愿意,他还是可以做的滴水不漏,无人察觉。可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四哥一心想要登上龙位,为他母后一族一雪冤屈。她又怎能因为自己的“小事”而让他多出一个可供人攻击的把柄? 即便不能成为助力,也绝不成为阻力! ――这是她唯一能为四哥做的事,明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却也不免心感失落。 “好,四哥保证。”心中盘算着其他事的睿王难得的“粗心”了一回,没有察觉到水心眼中闪过的那丝落寞,口不对心的答应着。 轻轻的点点头,水心似是颇为疲惫般的坐在一旁铺着舒适被褥的简陋木板床上,沉默不语。 一时间整个牢房中寂静无声,两个人各怀着心事,谁也没有再看谁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水心突如其来的一反常态略有所觉,却没有深思,睿王只是认为她或许太累了,才会这么没有精神。又看看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对着身后静候的双胞胎一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做好离开的准备。 “小五,那四哥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他们去做,知道吗?” “……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静了几秒才缓缓抬头,对着睿王露出个微笑。 “嗯,乖。” 习惯性的又再摸摸水心的头,睿王这才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匆忙离去。 心中强忍的怒火灼烧着他,令他第一次没有读出水心眼中的情绪。许多年之后,每每午夜梦回回想起那一刻,都让他忍不住面露苦笑,感叹着世人皆苦却不自知,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 刚一踏出牢房大门,只对水心一人展露温柔的睿王马上笑意顿失,快步走了出去。 时间已近黄昏,天空布满晚霞。 渐起的晚风吹着衣衫瑟瑟作响,额前几缕浓墨的黑发落于眼前,掩住那双深邃的仿佛黑曜石般的双眸,让人看不真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幽幽开口:“把人全都派出去,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扬州公孙家的一切。” 语中的阴冷令站在身后的双胞胎忍不住对看一眼,全都是一脸的不赞同。 “爷,咱们这次出来本来就是微服私访,并没有带多少的护卫。如果人再全都放出去,那爷您……不,那大小姐的安全就……” 担心主子的安全,可是深知如果是以他的安全为由的话一定会被无视。双胞胎中的弟弟马上灵机一动,改口抬出水心这尊“佛”来当免死金牌,期盼着主子的回心转意。 可惜,这招虽然好用,但是时机不大对。 早就看公孙逸不顺眼的睿王,在得知背后暗算水心的贼人很可能与公孙逸有关的时候马上斗志激昂,跟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马上将对方置于死地! 斜眼瞥了眼双胞胎,睿王一眼就看穿他们的那点小心思,毫无回转余地的做出决定:“你们兄弟留下,其他人全部派出去。” “是。” 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别的来。 他们兄弟跟在睿王身边这么久,清楚他的脾气,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毫无用处。 站起身来,兄弟俩朝着一旁走去,准备去分派人手。 才走了两步,双胞胎中的弟弟忽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哥哥使了个眼色叫他先去,而自己又反身走了回去。 看到弟弟怪异的举动,楞了一下的哥哥马上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手指抓了抓,终究还没有拦住。 “爷――” 小声的喊了一声,随后就站在原地等着主子的动静,见到睿王一直没有动,还站在那望着天空,这才小声的继续道:“今晚是大小姐在牢中的的第一天,可能会有人来探望。如果一律不准的话,未免会叫人起疑,所以……” “今晚你留在这。” “是。” 对着说完话就马上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的主子,双胞胎中的弟弟恭敬相送,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对跟着主子一同离去,边走边回头,满头雾水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的兄长轻快的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直到所有人都全部离开,他才缓缓的动了动,望着如血的夕阳,眼中满是若有所思。 打开大牢的大门走进去,慢慢的踱着步,一点也不着急,似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又像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想通些什么事…… “吱呀――” 手中握着牢门的钥匙,利落的打开水心的牢门,径直的走了进去。 不同于方才的恭敬,此时的他站在床边,望着紧闭双眼的水心眼神中满是不屑,似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今天的晚饭这么早吗?” 听到脚步声,已经和衣躺在床上的水心并未睁开眼,而是静静的等着声音过去。却不曾想,对方竟然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还一声不响的站在床边望着自己。 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睁,似是对对方的怪异举动丝毫不在意,水心语气平静的问着他。 “……”对方仍是沉默着。 即便是闭着双眼,水心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笔直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虽然身上穿戴整齐,还盖着被子,可是她就是知道,对方正在看她。 如果现在是映雪在这里的话,她会什么反应? 完全不认为以自己的姿色对方会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如果真要说会“动手动脚”的话,怕是也是会要人老命的那种吧? 不知道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太过有自知自明,水心就这么悠哉悠哉的瞎想着―― 想着如果是云映雪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大概会马上开始为自己清白担心,生怕对方会突然对着月亮吼叫,粗暴的撕裂彼此的衣衫,然后…… 呃……然后?…… 虽然青楼妓院等地方为了谈生意也去过不少,可是对男女之事还是白纸一张的小富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那个“然后……”来,最后只得轻啧了下嘴巴,深感遗憾。 “大小姐。” 过了半响,一直站在床边沉默不语的男人才轻轻出声,虽然称呼还和往日一样,可是语气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晚饭?” 也不知道是真饿,还是闲着无事只想找点东西放进嘴巴咬一咬,水心很执着于晚饭一事,不肯放弃的又再问了一次。 “大小姐。” 丝毫不受水心的影响,语调、语速、话的内容完全一致的又再喊了一遍,耐心的叫人抓狂。 “……”这一次换水心沉默了,躺在被子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随后才慢慢的自床上坐起身来,睁开眼,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男子手上的匕首,映着油灯的光亮闪着寒光。 “你家主子真没看人的眼光。” 摇了摇头,水心小心的伸出手指,点着匕首的匕身将它朝外面推了推,尽量离自己的脸远一些。 开玩笑!本来长的就没啥优点了,要是再划上那么一下,那以后岂不是更难嫁了?! 觉得推的还是不够远,她又可耻的继续推了推,完全没有考虑过人家会不会突然痛下杀手,干脆砍了她。 “好!很好!在那里就好,那个角度很完美。” 无聊的对着人家的姿势品头论足,看似轻松自在,满不在乎的小富婆脑中转的飞快。 把从小到大,从三岁到三十岁,过去的,未来的,可能的,不可能的,所有有可能会想要她小命的仇家全都给过滤了一遍,却悲惨的发现她实在是仇家太多,根本缩小不了范围。 是七岁那年溜出玩被自己抢了糖葫芦哇哇大哭,却被娘亲很揍了一顿屁股的小胖?还是是十岁那年在自己气跑的第二十八个先生家的儿子来为父报仇?又或者是十三岁那年为了帮七叔家的包子铺开分店,而设计造谣,使得本就已连连亏本,面临着倒闭的那家母子的亲戚来找自己麻烦?…… 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实在太多,已经开始想的头大的水心忍不住开始拍着脑袋,想要拍出点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却听到―― “大小姐,我们无冤无仇。” 第45章 理不清、剪不断 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你拿着把破匕首在本姑娘的面前晃来晃去?赶蚊子?! 闻言,嘴角扯出抹嘲讽,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富婆胆大包天,就这么不要命的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半点也不相让。(..info) 装疯卖傻拖延着时间,水心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睿王前脚才走,后脚负责保护自己的护卫就阵前倒戈,掏出匕首来高深莫测的望着她,就像只逮到老鼠的猫,玩够了再动手。 自己现在就是块砧板上的肉啊――还是块被麻绳捆好了根本动弹不得的肉! 细长的双眸微动,眼角余光轻扫了眼牢门,果不其然,锁的完完好好,结结实实,绝对的打不开。 求饶?等死?硬拼?拖时间?…… 心中想一条划一条,前三个选择不管怎么选都未必会有好下场,脑中转得飞快,衡量着目前的形势。 眼前的人应该是四哥身边那对双胞胎中的一个,虽然平日里遇到的次数不多,却也清楚他们是四哥身边难得能够信任的外人。 偶尔四哥心情大好,跑来找自己对酒时也曾提起过他们,听着他的话语她就感觉到,这对兄弟对四哥的敬重与崇拜,那是一种近乎于子对父的没有任何理由,发自心底的崇拜。 别说是指挥他们做事了,怕是就算是叫他们自杀这对兄弟也不会有片刻犹豫,绝对会直接拿出刀子自我了断。 对四哥这么忠心的人为什么会想要杀自己?看这情形他似乎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这个打算。这其中究竟是……? 眉头渐渐收拢,细长的双眸眨了眨,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鄙夷”,似乎她是什么散发着臭气的脏东西一样,恨不得除而后快。(..info) 水心很肯定,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犯不着骗自己。反正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即将要死的人”,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了就一了百了,根本无法再吐出任何秘密的死人他没有必要撒谎。 可是他既然说自己与我无冤无仇……那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根本没有道理呀!! 臭四哥!你啥破看人的眼光啊?赶紧找大夫瞧瞧去! 怎么都想都想不出任何头绪,小富婆恼羞成怒之下开始迁怒于无辜的睿王,忍不住在心里不出声的把他给骂了个遍。 骂着骂着却突然灵光一现,好像忽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尾巴。 虽然水心的脑中想了很多,甚至于还能抽空在心底骂人来发泄,但是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前前后后的发呆时间也不过两、三分钟。 “呵――” 有了个开头后面就会比较容易联想,终于抓住头绪的水心开始心情大好,嘴角微扯,轻笑出声。 突如其来的笑令手握匕首的男子忍不住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女人到底什么状况。怎么前一秒面无表情与自己互瞪,后一秒就咧嘴开笑,还笑出声来,被吓得精神失常了不成? 这其中必定有诈! 握着匕首的右手开始悄悄蓄力,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出手,直接割破眼前女人的喉咙。 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 瞳孔不自觉收缩,匕首猛挥,直奔眼前雪白纤细的脖子而去―― “是承安侯?” 话音与动作同时开始,好在男人的武功还算不错,听到“承安侯”三个字马上停住了动作,却仍是没能收住力道,锋利的匕首堪堪停在脖子的边缘,刀风将脖子划出一道细痕。(..info好看的小说) 鲜红的液体慢慢渗出,滴落在水心雪白长裙的衣襟上,异常的刺目。 “我会是四哥实现大业的阻碍……我想承安侯那痞|子应该是这么与你说的吧?” 没有理会颈间的伤口,水心只是淡淡的扫了眼低落衣襟上的温热赤红色液体,便抬起头询问着对方,似乎现在受伤流血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什么毫无关系的路人甲乙丙罢了。 “你――” 奇异的回望着水心,男人眼中的愕然渐渐消散,神情开始变得谨慎。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只在戏弄着老鼠的猫的话,那他现在就是只望着老鼠在变身成猫的猫,原本明显的优势似乎一瞬间被夺走,让他不由得开始认真起来。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迹象流露出来,她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他现在开始有些相信那个人说的话了,面对这个狡猾的女人就不该花时间与她对峙,不,是根本不该给她任何时间,一击致命才是上策,否则绝对会多生变数。 “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我为什么会联想到那痞|子的吧?” 对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的男子嫣然一笑,沉稳中透着自信,水心自问自答:“因为你这样对四哥忠心不二的忠犬是最好蛊惑的呀,是我的话也会从你这来下手。不用弄脏自己的手就能除掉眼中钉肉中刺,何乐而不为?呵呵――” 看着男人眼神中的动摇,水心马上乘胜追击,不给男人思考的空隙,继续开口。 “我想想,他大概是说我的存在会影响四哥的判断力,成为他无法隐藏的软肋!进而会让给太子他们得逞,妨碍你家爷的大计是吧? 另外,大魏虽然不像其他四国,商人的地位较为低下,却也无非是钱多一些的平民百姓罢了,无法成为真正的助力与太子一群抗衡。 你们需要的是在朝中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够与四哥同站在朝堂之上的名门贵族的千金大小姐。这样一来,我的存在自然是妨碍了很多人,所以为了未来的魏王,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就得消失掉……可对?” 望着男人的表情,水心知道自己全都猜对了,这的确是对方要杀自己的理由。 忍不住哼笑一声,嘴中有些苦涩。 她不是没有发觉到四哥对她的感情,只是选择视而不见罢了。她不想破坏他们这十几年来弥足珍贵的兄妹情谊,不想,一点都不想。 哪怕是任何可能破坏这种关系平衡的可能性,她都全部给想到了,也在尽量的避免。 可惜,这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即便是她不愿意,她还是挡了别人的路,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来那个痞|子大概是已经找到了“睿王妃”的适合人选,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她,以绝后患。 只是那人该说是他的优点呢,还是缺点?重度洁癖患者的他做任何事总是不会亲自动手,往往喜欢玩“假借他人之手”的那一套,还美名其曰:策略! 实在搞不懂戎马一生,个性耿直的贺老将军,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黑心的笑面虎儿子来?往往是前一秒还在对着你微笑,下一秒就已经把你生吞活剥,叫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连个理由都问不到。 怪哉,真是奇怪! 物种突变?单独进化? 抚着下巴,卖弄着从“毒医”二师兄那学来的新名词,水心尽情的抹黑着承安侯那只痞|子,反正对方都把自己害的这么惨了,骂他怎么啦?没踹他就已经算是客气了! “不反抗吗?” 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心不在焉的模样,握着刀的男人反而犹豫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一刀刺下去。 云水心这个女人的确是很奇怪,虽然早就深有体会,但是这次却更加的确定。 她并非是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傻蛋,却能在瞬间就抛开恐惧之心,保持着头脑的清醒,推算出一切。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方才看到匕首之后,她的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甚至是敢胆大包天的用手指推着刀身,可是她的另外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单,泄露出她内心的恐惧。 一个成功的骗子在骗人之前,就要先把自己给骗住,认为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全都是事实――这一点,云水心这个女人似乎是做到了。只是实在不知道是该敬佩,还是该同情。 一个正常成长的人类怎么可能能够拥有这么强的意志力与内心?她活了二十四年的人生中究竟都经历过什么虽然不为外人所知,但是即便是用猜,也大概可以猜的出来,一定不会是些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事…… 说不上是同病相怜,还是互舔伤口,自幼就与哥哥惨遭亲人遗弃,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在山上迷路的睿王,绝对会饿死在那间破庙中的他们总是会对有相似遭遇的人多一份同情。 就是这份同情让他犹豫了几秒,没有马上动手。也正是这份同情让他侥幸的保住了一条小命,没有被不声不响,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男人给一剑毙命,仅仅只是打掉他手中的匕首,点住了他的穴道。 牢房中的情形一瞬间逆转,谁也没有留意到牢房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正好斜对着牢门被定住穴道的男人不用费力就能看清前方的一切,只看到手腕粗的铁链被什么东西斩断成好几段,无声的躺落在地面上,这个过程自己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第46章 要,就要全部! 牢房中的三人全都沉默着。 两个是忙着对看来不及,一个是想出声却出不了。 好家伙,神出鬼没啊! 望着眼前熟悉的“补丁装”,水心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想要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 果然该怕的还是会怕啊。 为自己的“胆小”苦笑一声,看着颤抖的双手,水心索性举起衣袖来擦汗,直到把额头的冷汗擦干净,她才想起来自己该道谢。 “谢谢!真是巧啊,又被你救了一命。偶然路过?” 话一出口,水心就想抽自己两巴掌,浑身感到无力。 偶然路过有偶然到牢房中来的吗?那这个巧合还真是“巧”的可以! “嗯。” 还没等她自我批评完,就听到对方轻描淡写的回答,让她彻底的无语,无力到极限。 很少有人能让能言会道的小富婆乖乖闭嘴,可是今天她算是彻底遇到了对手,马上乖乖的举起了白旗。 她不讲话,慕容白更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别人不问他,他就不会说话;别人问他,他也不会说话。说与不说全看他的心情,或者是说活的对象。 对于水心他已经算是热情的了,至少有问必答。只除了涉及到他的名字和身份的问题,这一点水心在落水获救之时就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牢房中的沉默令人尴尬,一刻都闲不下来的水心虽然口不出声,可是手里却没停着,无聊的扭着被角,看看能不能弄出朵花儿来…… 时间静静流过,被角也越来越皱,忽然一阵“咕噜噜――”突兀的响了起来,传遍空旷的牢房,惹来慕容白带着笑意的视线。 “嘿,饿了。” 不好意思的摸着肚子,水心这才想起来一大早衙役就上门来砸门,她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请到衙门的公堂之上,算一算,已经一整天粒米未进,难怪会肚子饿。 傻笑的望着慕容白,水心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这牢房中一共就她们三个,一个杀人未遂被点住穴道的凶手,一个是众目睽睽被关进大牢的嫌疑犯,还剩下唯一的一个――偶然路过的“路人甲”。 细长的双眸眼巴巴的望着“路人甲”,抱着被子的小富婆像只乖巧柔顺的兔子,等着晚饭自动送到眼前来。 可惜兔子和人总是不能沟通的,面无表情却眼中带笑的冰山男就是读不懂兔子的兔语,“无辜”的望着她一动不动。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是想把他给支开。 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眼看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天色越来越晚,水心的心中有丝焦急。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难保四哥不会去而复返。如果被他撞见现在的情形,天知道他会火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别说是动手伤人的这个,另外毫不知情的那个也会被牵连。这对双胞胎的下场绝对凶多吉少,前景堪忧,这可绝对不是她所乐见的! 衡量了片刻,水心无声的长叹一声,认输。 “我还有些话要与他说,能不能帮我解开他的穴道?” 抱着被子的身体动了动,水心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考虑着一会要说的话。 她对“睿王妃”的头衔完全没有兴趣,甚至是未来的“大魏皇后”的宝座也毫不动心。她可没有那么自虐,非要削尖了脑袋往后|宫中挤,和一群女人打得头破血流共抢一个男人,那种“众女共侍一夫”的戏码她可没有半点兴趣。 要,就要全部! 她可是十分小心眼的女人,好东西概不外借,这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坚持。 “嗯。” 对水心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慕容白轻应了声,抬手就要解开他的哑穴,却在抬起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锐利的双眸紧盯着水心胸前的衣襟。 刚才一直被被子挡住,再加上牢房中灯光昏暗,所以慕容白并没有注意到水心衣衫上的血迹。 淡漠的双眸中寒冰利刃蓄势待发,慢慢的自胸口向上移,在看到水心吼间的那一丝血痕时猛地眯起,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也忽然变换了方向,向腰间探去。 “停――” 注意到慕容白的眼神不对,水心马上危机顿生,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马上下意识的大喊了声“停”。可是,还是慢―― 盘在腰间长相古怪的黑色软剑已经悄然出鞘,散发着森寒的剑气缠绕在男子的颈间。似是一条黑色巨蛇舔舐着他的皮肤,只要稍稍一用力,他的头就会与身体分开。 也不知道那软剑就是什么材质,锋利异常,只是静静的缠绕在那,剑身下的皮肤就已经血流如注,鲜红的液体争相滴落在地面渗入土中。 眼前的景象与方才何其的相似,可是水心却无心欣赏,只是紧张的望着双胞胎中弟弟的脸,生怕他已经断了气。 眯起双眸仔细的看着他的胸口,终于瞧见轻微的起伏,她才松了口气,对着慕容白道:“别伤他,他刚才不是故意伤到我的。伤口已经没有在流血了,不信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脖子,想让慕容白看个清楚。却不想一小心动作太大,碰到伤口,让她呲牙咧嘴的强忍着痛,不敢叫出声来。 “别乱动。” 看到水心因为疼痛小脸皱成一团,慕容白顾不上继续伤人,马上把手中软剑一收盘回到腰间,另一只手探向胸前掏出个瓷瓶来。 一步跨到水心的床边,抬起她的下巴仔细观瞧,看到伤口的确如水心所言,并不算是太深,这才放下心来。 飞快打开瓷瓶,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上好伤药轻敷在伤口上,又自水心的白色长裙上撕下条干净的白布包扎好,望着她因为疼痛而变得雪白的小脸,慕容白异常的无奈。 这丫头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他实在很想要好好的问问她。为什么自己每次遇到她的时候,她都有本事把自己弄得这般的凄惨? 不是浑身是伤,被水卷跑;就是身陷大狱,惨遭暗杀……到底是她命犯太岁,活该就这么倒霉?还是他俩真的八字不合,命中相冲,才会一碰面就这么倒霉,总得有个身上有伤往外流血的?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容白淡漠的双眸中闪过丝遗憾,随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笔直的站在牢门前不肯再动。 “好,让你听。” 怕了你了!这句话水心没敢说,无奈的撇撇嘴,答应着慕容白无声的条件。 得到满意的答复,慕容白看似随意的轻挥右手,凌空解开了男人的哑穴。 这一手一出,有学武等于没学,有拜师等于没拜的小富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们家除了年纪最小的冷小弟和她自己以外,其余的那四个祸害和师父全都可以做到凌空点穴,所以完全不认为有什么稀奇。可是那被点住穴道的男子心中骇然,怎么都不敢相信的呆愣在那。 要做到这一手的人至少也要具备一甲子功力。自家主子的师父是隐居的世外高人,又有个有事没事就抓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奇怪毒物来帮他们进补的“毒医”二师兄,所以功力才会不合常理的深厚。 可是眼前这个气质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冷漠男子,他的功力怎么也这么深? 完全被慕容白不经意间所展露的功力所折服,男人不得不放弃“硬拼”的计划,乖乖的定在那。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呢,有时看着你们我都感觉羡慕。” 水心可无法理解男人心中的复杂感受,只是想赶紧把要说的给说一说,揭开误会,然后各回各家,吃饭睡觉。 “……弟弟。” 奇怪的看了眼放下被子,正穿鞋下床的水心,男人虽然不太明白她究竟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心说这个女人真是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和要杀她的人闲话家常。 “哦,果然是如此。”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果然如此,水心就那么没头没脑的点了点头,好像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嘲笑自己? 就在男人忍不住开始往坏处猜测的时候,水心缓缓的开口:“你一定觉得你哥哥需要你保护吧?” 此话一出,男人马上脸色一变,惊讶的望着水心。 “呵,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两个脖子上都有伤的男女就这么互望着,猜测着对方的心思。 最终还是水心先开口,速度极快,完全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快速说道:“我知道你很崇拜四哥,也对他极为忠心。认为只要是为了他,即使是脏了自己的手也在所不辞。对吧?”顿了下,马上继续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四哥也是人,他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有不忍与感伤,也会感觉到痛?如果你不在了,他也会感觉到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 随后马上有自问自答:“会的!绝对会的!你家爷一定不希望你为了他而无谓的冒险。而且……你也猜错了,我并不稀罕‘睿王妃’的位子,我也不会嫁给四哥。” 第47章 悠悠两心知 探究的视线停落在水心脸上,似是想看清她话中的真伪。.info[] 眼前的女子外貌并不算出众,细长的双眸中满是算计,显得她气质不足精明有余,却又怪异的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豪气。 “你……”小心的张开口,男子的眼中有些不确定,像是有些什么在意的事想问,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瞥眼男人脸上的神色,水心不开心的嘟起嘴巴,抬腿狠狠踹了他的小腿一脚,怪声怪气的截口怒道:“我没疯!也没精神失常!更没有眼睛瞎掉!!” “那你干嘛不嫁?!” 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一心为自家主子抱不平的男人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望向水心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咱家爷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地位有地位,要能力有能力。不管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全是最优质的好男人!况且,对你又还是一往情深,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眼光?不嫁?!!” “哼――” 冷哼一声,面对着扑面而来的鄙夷,水心只是凉凉的掐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劝我嫁喽?” 刻意强调着那个“嫁”字,某只小心眼的小富婆满意的看着男人脸色瞬间变白,随后变绿,继而变红,最后变紫……心中满是畅快淋漓的报复感。 “哼哼,叫你随便用匕首划伤我。”心中暗笑两声,欣赏着男人的变脸绝活。 被水心脸上的得意所激怒,男人一时忘了自己正被点住穴道只有嘴巴能动,口中喊着“你这女人!”就想动起手来。然而―― 他也只能静静的听着自己的话音越来越弱,身体动弹不得半分。 “嘿嘿嘿――老实点哦,手下败将就是要乖乖的才对。” 贼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脸,武功完全是用来说的,真要动起手来没一招能使对的小富婆可耻的狐假虎威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拍男人脸的时候,慕容白淡漠的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 围着男人转来转去,转得男人火气更旺,就在他失去耐心准备破口大骂时,水心忽然停止了嬉皮笑脸,表情正经的看着他。 这又是玩的哪出? 已经彻底快被水心给弄疯的男人感到自己一个头三个大,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家主子的品味。 那么多名门闺秀,千金才女围着他打转,他偏偏谁都看不上,却整天心里想的念的全是这个脾气古古怪怪,行事疯疯癫癫的小富婆?她到底哪点好?!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 面对着忽然变脸,变得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水心,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基本战斗原则,男人也乖乖的安静下来,沉默着与她对看――虽然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在看什么。 “你觉得我很奇怪吧?” 话虽是问句,可是语气却满满的都是肯定,并且水心已经在对方的眼中中看到了答案。 “呵――”轻笑一声,她也不甚在意,继续说道:“现在我要和你说的话请你记在心里,并且不要怀疑。”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她马上又补了一句“当然,怀不怀疑是你的个人自由。” “你到底说不说?!” 紧抿着双唇,硬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的男人差点被她的废话给气得吐血。觉得刚才下意识要顺着她的话回答“我知道了”的自己根本就是个蠢蛋!还是最大的那一只蛋!! “说,当然说,这孩子真是急脾气。” 老气横秋的背着双手,水心一副小老太婆的模样摇摇头,感叹着朽木一根,不可雕也。 “你到底有完没完?说还是不说?” 眼中冒着火,认为自己被水心给当猴耍了的男人大吼大叫,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水心给巧妙的带着走,完全没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 对着男人的怒吼,水心有趣的笑了笑,转身坐回到床上,冷冷抛出一句话来:“嫩啊!有你这样的左右手,四哥真是前景堪忧啊,叫人担心。”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令男人心中的怒火瞬间冰冻,似是三九寒天的冬夜,被人用一盆带着冰碴的冰水从头泼下,整个人从里冷到外。 “你――” 面对着男人复杂的目光,水心不再装疯卖傻,也不再保持刻意装出的严肃,而是淡淡的笑着,凝望着他。 “我对‘睿王妃’那个位子没有兴趣,这句话虽然刚才说过了,但是还是要重复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兴趣。” 抬起手,对着张口欲言的男子摆了摆,示意他先别讲话,听自己说完。 “你跟在四哥身边这么久,他有什么事也没有可以瞒你们,所以你一定很清楚我的过往,对吧?”对着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不语的男人眨眨眼,水心继续开口。 “我爹和我娘的事对我影响很大,甚至于让我对‘亲情’这种看不到、摸不着,却最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我有段时间甚至乖僻的认为她之所以要跟二娘分享我爹,只是因为她手段不够狠,所以才让爹钻了空子。可是……” 凝望着油灯,水心目光迷离,似是陷入回忆,隔了半刻钟才又继续开口:“可是后来我终于察觉到了,不是娘亲不够狠,也不是她不够爱我爹。就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才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痕,不在乎自己为了他而弄脏的自己双手,甚至是毁掉亲生女儿的一生也在所不惜。 当我想通这一切之后再面对娘亲,我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不知道是该怜她,还是恨她……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娘亲去世之后,我还是没有想出答案。或者说,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出答案。” “那你……” 眼中带着丝了然,男人没有把话说下去,现在的他大概可以想得出水心接下来要说的话。 收回视线,水心默默的点点头,带着一种自嘲的语气道:“我没有兴趣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也没有兴趣去与一群女人争那顶后冠。在我看来,那种生活生不如死。相信我,如果恨谁就把她送进宫去吧,保管你能大仇得报!” “哈哈!” 被水心最后一句话给逗笑,自幼跟在睿王身边的男人对后|宫之事也算稍有了解,他很清楚那其中的冷酷无情,尔虞我诈。 那是不同于男人们两军对阵豪气冲天,血肉厮杀的悲壮,而是另一场专属于女人,华丽、温情、泛着甜腻香气剧毒的无声战场。 一切能够利用的全都利用到死,即便是死了也会把尸体收做向上爬的道具。“成王败寇”这句话并非只属于男人,女人间的战争更为惨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和解”只能作为一种手段,而非终结。 胜者,狂喜之余又恐被拉下宝座;败者,森森白骨一缕幽魂有谁怜。在这里没有唯一的胜者,永远都会有比你更年轻、更美丽的女子出现,对你虎视眈眈…… 眼中有着试探,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男人看着水心:“以主子对你的感情,以及你的头脑,你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并非不可能。” “呵,然后等着别的别我更年轻,更美丽的女人来抢,每日惶惶不可终日?担忧为了巩固权势而要拉拢哪位大臣,不得不娶她的女儿?还是忧虑会不会四国关系又变得紧张,要迎娶哪位公主?对不起,本小姐敬谢不敏!” 高傲的抬起头,水心为那样的生活感到不屑。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一切,把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就只为了得到他的管眷顾。得到了又怎么样?会开心吗? “可是爷他对大小姐您一往情深,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听到水心不屑一顾的冷笑,男人反而不知不觉的紧张了起来,不由得开始想要让她改变主意。 “是啊,他的确是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是即便我伤心难过,他为了那把龙椅还是会娶进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只要是对这个国家有利的,对他的权势有利的,他即便是再心疼我,也还是会去做。不是吗?” “……”面对着水心毫不留情的反问,男人沉默了。 他知道水心说的都是事实,他家主子睿王爷就是这样的男人。看似多情,却是无情。为了他的权势,为了他的目的,他的确是会这样做的,而且不会有半点犹豫。 不得不说,她们两个之间的确是足够了解对方,也早就清楚对方的决定,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主子的那些怪异举动。 为什么他会在现在不顾一切的关心着她,宠溺着她? 因为这是他最后的自由。终有一日两个人的身份会改变,即便她还是他的师妹,但平民又怎么能与皇帝酒言欢,肆意妄为? 为什么他总是会一有时间就只带着少数的侍卫悄悄来苏州看她,从不曾告诉她他来过?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他不舍放下,他不愿放下,却不得不放。试问一朵自在的白云,又怎么会永远停驻在一片天空? 想着,想着,男人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这次真是多管闲事了,这里根本没有他能够插手的余地。 第48章 彻夜潜逃的节奏 为自己的鲁莽与自以为是感到汗颜,男人低垂着眼,不敢看水心。 他实在是太冲动了,根本没有考虑两个当事人的心情,就盲目的妄下结论,差点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如果不是那个冷漠男子突然出现,大小姐怕是早就已经死在自己手中,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大小姐,您……”尽管处置小的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或者直接把小的交给我家爷,让他来亲自动手,小的伤了您的大罪愿以死相报。 猛抬眼,正想把满心的悔恨说之出来。却不想才只说出四个字,就被眼前水心的奇怪举动给惊呆住了,不由得双眼瞪得滚圆,呆呆的望着她,忘了该不该做出反应。 这分明是要彻夜潜逃的节奏啊!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变出那只从不离身的大背包的,正一手拉开包包,一手往里面不断的塞着东西。动作快得叫人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看清她手里到底抓着什么,就马上消失在包包中。 视线随着她的身影来回转动,最后定在她的身后,那名突然出现的冷漠男子身上。 他就像座万年寒冰雕刻而成的完美雕像,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寒气,事不关己淡漠的站在那。 如果忽略掉他怀中那几件水心硬塞在他手上,花花绿绿,惹人眼球的东东的话,他的确就是位偶然路过的看客。 看看忙碌不停的水心,再看看一动不动的慕容白,男人忽然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对男女咋这么互补? 一动一静,相映成趣。非常的合拍,异常的有趣。 下意识的想要摇摇头,把脑中奇怪的想法给丢出去,却在下一秒突然的想起来自己早已被高手给点了穴,现在除了看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自作自受!这正是自己最鲜明的写照。 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一番,男人正想要开口,把刚才未说完的话给讲完,却又被水心的动作给“惊”了一小下。 望着正围在木板床边打转的水心,男人心中“大祸临头”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嗓子开始发紧,使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大小姐,您不是要跑吧?” 明显带着哭腔的问话脱口而出,他也顾不得会不会丢脸,问完之后就紧张的等着答案。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现在被定住穴道,他一定会二话不说的扑过去,死死的抱着她的大腿,哭着求她不要走。 “嘿嘿嘿――” “天!竟然真被我猜对了……” 听到这种包含着得意加恶作剧的诡异笑声,男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呻吟着想要长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心啦!我不会连累你的。” 跑过来拍拍他的肩头,小富婆够意思的表明态度,叫他放心。 “我不是……” “嗯嗯,你不是故意放我走的。你是被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打昏了,所以才不知道我被带走。” “什……不,不是……。” “嗯嗯,你不是失职,而是那个高手真的太厉害,一招就把你打昏掉了。” “不,我……” “嗯嗯,你是……” “你还让不让人讲话?!!!” 被某个话多到吓人,见缝插针,不管你说什么她都有本事把你的后半截话半路抢跑的小富婆给气死,男人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大吼一声,额头青筋暴现。 “请。”识时务为俊杰,看到对方吃人的眼神,小富婆马上乖乖的闭嘴,摆出个请的手势,让他先说。 “我……呃……我……那个……” 气急了怒吼是一回事,可是真等冷静下来,他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即使再愚钝,也清楚刚才水心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是为了帮他,让睿王明早过来时见到水心不在,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他。 当然,这还只是第一层。第二个嘛……就是水心脖子上的那道伤。 睿王离开的时候水心还完完整整、活蹦乱跳。怎么可能只是一晚上,就突然出现那么大一道伤口出来?而且还是刀伤。道士即便是当场能够侥幸蒙混过去,事后也会被主子发现。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忠诚就将被怀疑,运气好的话还能保住一条小命,运气不好的话怕是明年的明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大小姐……您何必?何必为了我……不值!真的不值!”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在被人捅了一刀之后还为捅自己的人着想?没有落井下石背后打你小报告就不错了,正常人怎么也得揍个几拳、踹上几脚、外加一顿乱棍。 面对着男人激动的双眼,水心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视。 “谁说是为了你了,长得帅啊?自作多情!”说完话还特意不可一世的抬高头,用鼻孔对着人家。 “啊?” 情绪一时间难以恢复,男人闻言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那对鼻孔,傻呵呵的“啊”了声。 “告诉你哦,我可是在进来之前就计划好了,要自己跑出去抓那混蛋的狐狸尾巴!今天只不过是刚巧心情大好,月色又美,然后正好又有路人甲碰巧路过,所以我才临时决定今天就走的。你可别误会!我怎么可能是为了你?就算是正好救了你一命,也只是为了让你留着这条命以后在我需要的时候来报答我。明白了吗?!哼哼――” 一手掐腰,一手直指对方的鼻头,脑袋朝上鼻孔望着对方的脸,小富婆就这么标标准准的一副“茶壶”姿势,自以为潇洒的丢出一长段话,最后临了还哼了两声。 “……”完全被水心的别扭给震住,男人就这么无语的望着她,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她?她现在这个姿势好丑哦! “……回答呢?”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见对方的回答,摆着高难度姿势定在那的水心开始感觉到手臂酸痛,脖子也好疼。想动又怕气场弱掉,就那么硬挺着,后仰着,固执的等着回答。 “噗――是!” 轻得稍加不留意就会错过的轻笑声微微响起,随后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到,仿佛刚才那个偷笑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第49章 没事儿私个奔 “哼哼,知道就好。” 得意的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臂,水心骄傲的像只孔雀。 回过身,拉拉慕容白的衣袖,仰视着,对上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淡漠双眸。 “真是讨厌!怎么一个个的都长这么高,欺负我个矮啊?!”心里不甘愿的嘀咕着,水心对他招招手,示意他他弯下腰来。 伏在耳边说着悄悄,同时还不忘伸出手来,指着几个地方,最后,指尖笔直的落在被定住穴道的双胞胎弟弟脸上,不再移动。 “都清楚了吗?” “嗯。” “那动手吧。”水心慢慢朝后退了几步,靠站在牢门旁,眼神诡异的望着男人淡淡一笑。 动手?动什么手?什么东西需要动手? 一个又一个问号瞬间浮现在脑海,还没等他张口欲问,还没等出声,脑后就被一记重击,瞬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一掌击昏男人之后,慕容白马上提掌聚气,扫视着牢房中的摆设。 “等一下,我离远点。” 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水心马上危机顿生,惜命的打开牢门跑了出去,跑过一个转弯,这才探出头来,对着几米开外的牢房喊声:“好啦――” “砰――!喀嚓喀嚓――砰砰咚咚――!”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她的牢房中迅速传来声巨响,随后就是一连串什么东西被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牢的半空中。水心不由得马上紧捂住双耳,缩回头蹲在墙边。 “完了,那小子会不会被砸死呀?” 心中有些担心被击晕过去的双胞胎,水心又马上站起身来,快速的跑了回去。 还没等她到门口,里面的声响忽然戛然而止,又恢复成了大牢中特有的寂静。 “没事吧?咳……咳咳……” 一把抓开牢门,手捂着嘴巴咳嗽不止,水心刚一开口就被激起的灰尘与飞舞在空中的碎木渣给呛到,泪流不止。 正想迈开步子朝里面冲,却不想突然自背后探出一只手来,把她给抱在怀里,快速的朝后退去。 “谁……咳……放开我!” 大牢中本就灯光昏暗,水心眼中有泪更加的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个人影。 “是我。” 没什么温度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却让挣扎不已的水心瞬间安心了下来。刚才在那种环境里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惊慌。 她真是没想到只是叫慕容白把里面的木板床什么的摆设全都给毁了,他竟然会毁得那么彻底,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咳――躺着的那个怎么样了?没被碎片给砸死吧?” 知道自己是被慕容白给抱着,水心安心的抬起衣袖擦了擦泪水,问起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没事。” “那咱们现在是往那跑?外面?” 眯起双眼,仔细的辨认着方向,水心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 “守在外面的人呢?” “睡觉。” “哦――咯咯――”点点头,贼笑两声,水心心里清楚,此“睡觉”绝非彼睡觉,那些人全都是被他给打昏了,所以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正巧”路过这里。 觉得眼中还是干涩,微微的刺痛,想来是刚才可能有什么碎屑被吹进眼中,水心不自觉的抬起手想揉,却被只大手给牢牢抓住。 “别揉,会伤到。” “哦,嗯。”闻言,水心马上了然的不再动,乖乖的闭起双眼,等着到了外面再想办法。 似是满意她的听话,慕容白一向没什么情绪的淡漠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手上一用力,抱着水心的双手换了个姿势,让她能舒服的把头靠在自己胸前。 似乎并不排斥这样亲昵的姿态,水心把头抵在他胸前蹭了蹭,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径自的休息开来。 这一天真是够她累的。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被请去衙门,干站了一天不说,临了进了大牢还被无辜的划上一刀。现在不光嗓子不舒服,眼睛也疼,更要命的是肚子也在咕咕叫……一饿就会脾气不太好的她最耐不住饿,越想越饿,越饿越想……几乎已经快要去吃人了…… 一会出去该上哪吃饭去呢?吃什么好呢? 已经忍不住开始在点菜的水心脑中满是菜名,却在想到“胭脂鹅脯”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身体不由的紧绷起来。 这样的变化自然瞒不住一直在注意着她的慕容白,马上低头看了她一眼,步伐也稍有减缓。 靠在让怀中的水心的双眸紧闭,面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嘴角紧抿,一脸的所有所思。“呵,难怪……难怪啊……” 隔了几秒,她又忽然轻笑,口中喃喃自语,似是想通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了下去。 保持着嘴角的笑意,水心抬起头撞了撞慕容白的胸口。 “?” 没有出声的望着她,不知道这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咳……咳咳……”嗓子还是不大舒服,水心一开口又轻咳了两声,这才继续往下说:“恩公,咱们还真挺有缘的,短短十之内就被你接连救了两次。以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咱们以后一定会经常相见啊……” 与昏倒在身后牢房中的双胞胎相比,慕容白显然是更加了解水心,知道一旦她开始绕着圈的跟你说话时,就是她准备要算计你的时候。沉默不语的盯着她苍白的小脸,慕容白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小富婆自己说出目的。 闭着眼睛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答,多多少少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寡言的水心忍不住在心里没形象的“啐――”了一声,为对方的不上当感到小小的不满。 不过,她是谁啊?她可是为了生意脸皮堪比城墙厚苏州第一小富婆,什么难堪的场面没有经历过,什么恶毒的评价没有摊上过?这点冷漠根本就是小意思,连她的汗毛都伤不到一根。 丝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小富婆脑筋一转改换下条策略。既然迂回方法不管用,那咱就直接些好了! 嘴角带着坏笑,努力睁开带泪的双眸,细长的双眸就这样笔直的撞进对方深邃、淡漠、毫无情绪的眼中。 “不如……咱们私个奔吧?” 第50章 爷,笑一个呗? “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单利落,清晰明了的回答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却令原本想要故意捉弄他的小富婆迅速眯起细长双眸,充满危险的看着他,左手更是用力抓紧了慕容白胸前的衣襟。 臭家伙!本姑娘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不稀罕要也就罢了,还敢面无表情、半死不活的只应了声“好”?该死的好啊!! 死冰山,臭冰山!你干脆冷死去算了!! 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慕容白的反应这么在意,反正她就是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 躺在慕容白的怀中,眯眼死瞪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小富婆越想越火,越火越气……彻底的抓狂了、彻底的凌乱了…… 脸色阴沉的可怕,连偶然路过的厉鬼见之回去都能连做三个月的恶梦,小富婆转转眼,计上心头。 抓着衣襟的左手忽然放开,轻柔的抚了抚皱痕,感受着手指下隔着衣服的触感,水心闭起双眼,仔细回想着脑中的记忆。 呃――醉红楼的那些姑娘们是咋摸的来着?这样?还是这样? 循着记忆,原本还算规矩的手指开始渐渐活分起来,调皮的在别人的胸口画着圈圈。 也不知道是该夸她有这方面的天分,还是该说她领悟力高,这丫头画着,画着,竟然画出些心得,动作也愈发的放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头顶的动静。 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一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嘴角微翘,慕容白再一次有机会肯定了一个事实――怀中这个正在“玩火”的丫头,绝对是上天派下来考验自己的,考验他坐怀不乱的定力。(..info) 上一次,是在荒郊野外的河边,自己和她两个人全都半裸着,从头湿到脚。面对她那一身大大小小,不得不马上处理的伤口,他不得不学着做了一次柳下惠。 眼中看着,手中动着,规规矩矩的帮昏迷中的她从头到脚上了一次药,任何不该碰的地方全都没碰,可是事后他还是不得不又跳进冰冷的河水里,又洗了一次冷水澡。 这一次,她醒着没有昏迷,却换成她主动,对自己又摸又捏,似乎还挺满意? 到底该拿这丫头怎么办?就地正法,还是干脆私奔?摇着身后看不见的狼尾巴,某冰山男纠结了,哪边都不想割舍。 手感真好啊! 一边摸一边心中不断发出赞叹,小富婆完全没有察觉危机早已近在咫尺,她随时都会被身旁的大野狼给生吞活剥,吃得连根毛都不剩,还在那摸的一脸满足。 摸着摸着,水心开始感觉光是摸已经不能满足她了。随即眼睛一转,又想起自己在“醉红楼”长见识的时候,似乎还见过那些姑娘这样做―― 心动不如行动,水心马上停下忙碌的手指,把指尖抚上自己的嘴角,硬是用拉的,拉出抹微笑。 嘴边的笑甜腻得吓人,拍拍慕容白的胸膛,示意他低头看自己,水心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对着他那面无表情的冷脸嫣然一笑:“爷,累了吧?奴家给您笑一个。”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场面忽然冷了一下,慕容白没有任何反应。 望着慕容白那张堪比冰山的冰山脸,水心嘴角的笑意开始笑得勉强,表情也渐渐变得扭曲。 不该是这样的呀!她明明记得“醉红楼”的那些姑娘们这样做的时候那些男人都很兴奋高兴的呀?难道真是长相决定一切?! 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水心牙一咬眼一闭豁出去了:“呃……要不……爷,您给奴家笑个?” “……”又是一阵沉默,慕容白还是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盯着她。 不知道是牢房中的灯火太过昏暗,还是她饿太久产生幻觉,她总觉得慕容白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好像她是桌上的一盘大餐,让她心里毛毛的…… 完了!把人家给惹火了,玩笑开大了! “嘿嘿,我是开玩笑的,我……唔……” 傻笑两声,正想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却不想一抬眼就是一张突然放大的脸,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嘴唇上一阵湿热,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感觉浑身发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小富婆失忆了…… 好……冷……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把她冻得打了个哆嗦,她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抱着走出大牢,正站在一座昏暗的院子之中。 一弯清月挂在空中,泛出迷蒙的月光。 晚风习习拂来,带着幽幽桂花香,令水心忍不住深吸口气,感觉到头脑清醒了几分,胸中也没有方才那般沉闷。 这里与牢中仅有一门之隔,可是,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望着满天的星光,水心忽然懒懒的不想动,就那么沉默着,呆呆的望着星空。慕容白也没有动,安静的抱着水心,随着她一起望着夜空,谁也没再提刚才牢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时间,这座没有灯火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静静的只有风声。 “真宁静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心才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话,让人搞不清楚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嗯。” “我饿了。” “嗯。” “去吃饭。” “好。” 短短十日内只正式见过两面的两人,没有半点生分,一搭一唱。她没嫌他话少,淡漠似冰;他不嫌她话多,狡猾似狐。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她决定,他执行,默契十足。 听到水心说饿了要吃饭,慕容白马上听话的动了起来,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巷的方向走去,打算从那里翻墙而出。 虽然这里的守卫都被他给打昏了,可是这里毕竟是县衙大牢,水心在苏州城里又很有名,几乎家喻户晓。特别是她现在的行为可算是“逃狱”,如果被人发现事情绝对会被闹大。到时就算那个睿王想要保她,怕是也会费一番手脚。 一想起睿王,慕容白周身的温度又降低了极度,现在他岂止是生人勿近,根本是已经进入“近我者杀”的境界了! 这样明显的寒气泛起,被他抱在胸前的小富婆自是首当其冲,早就已经忍不住又动了动,挨得他更近。 没办法,谁叫他是身边唯一一个带有体温的物体啊!不靠他靠谁? 一边忍耐着“冰山”散发出的寒气,又只能抱着“冰山”取暖,这样的遭遇真是叫人想哭,不,是已经哭了。 水心泪眼婆娑的紧抱着“冰山”,感叹着自己的遇人不淑。 “咕――咕咕――” 一阵令人尴尬的“哀嚎”声响起,原来是水心的肚子又在唱着歌催帐,大吼着要吃晚饭。 “嘿,它等不及了。” 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水心一再强调着是“它”而非她。她还不想这么年轻就被人冠上“饭桶”的名号,到时候就算自己富可敌国,怕是也没什么男人敢娶她。 当然!其实现在也没谁赶娶她就是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 这一次,慕容白没有出声,而是加下用力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一旁的屋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因为怀中还抱着个人而影响动作。 跳上屋顶之后,他停顿了两秒,辨认下方向,随后就把抱着水心的双臂又紧了紧,没有情绪的丢了句:“抱紧我。” 抱?抱哪?怎么个抱法? 还没等从来没抱过人的水心搞清楚这个“抱”要怎么抱,他就马上施展出轻功,身影似飘忽不定的鬼魅,抱着水心的他仿佛没有半点重量,随风而起,朝着刚才认准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51章 “要饭的”与“死要钱的” “等……等等……” 右手死命勾着慕容白的脖子,左手紧抓着他的衣襟,水心整个人“缠”在慕容白的身上,张大嘴巴连连喊停。 “?”担心怀中极不老实的小富婆掉下去摔伤,慕容白马上收放自如的放缓脚步,乖乖停下来凝望着她,不清楚这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错了,方向错了。” 双手紧抱着慕容白,有些畏高的水心四处张望了下,语气肯定的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咱们去那吃饭。” “嗯。”顺着水心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只见一片漆黑,似是根本没有人家。 慕容白没有迟疑的转了个方向施展开轻功,朝着那里跑去。那里是哪里,或者那里有些什么,对他来说都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怀中的人想去,他义无反顾。 …… 这里是―― 不怎么宽、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两旁,比邻而建的全是些脏脏破破的老房子,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墙面上满是岁月的斑驳,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早已忘记了往日的辉煌。 慕容白怀抱着水心,走在这条仅供三人勉强能通过的石板小路上,表情比平时更要冷上三分。 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以他的内力可以轻易感到四周众人的气息,却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呼吸声,寂静得似是一条“死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这里这么窄,你不好走路。” 拍拍慕容白,水心毫不在乎的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并不算大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夜空之下。 可惜,这一次慕容白没有听话,而是固执的不肯放开手,继续抱着她朝前走。 “真是的。”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水心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很难相处。不听话,又不爱讲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跟他沟通完全要靠猜的…… “我该不会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吧?”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水心忍不住又丢了个白眼过去。 知道自己就算是挣扎也无济于事,从他怎么都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的事上就可以窥见一斑,这个男人打定了主意的事根本就是没人可以改变的。明白了这一点,水心也就放弃再跟他“讲道理”,干脆闭上嘴,沉默的由着他抱,反正累的又不是自己。 “吱呀――” 忽然,一声轻响,距离两个大概差不多三、四米的距离,一扇小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弓着腰,拿着一只小脸盆的瘦弱老人走了出来,正准备泼洗脚水,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身右侧有人,并且在缓缓靠近。 “是谁呀?这个时间了还到这里来,不要命了吗?现在的年轻呀……真是……” 眯着老花的双眼,老人探着脖子就着月光仔细辨认着来人,口中习惯性的念叨着,为这两个敢在这个时间里来这的年轻人感到担心。 要知道他们这里可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就算是明天突然知道自家的邻居是名杀了几十人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也完全不值得惊讶,凡是流落到这的人,谁的背后都会有一段、甚至是十几段不可与人讲的故事…… 来这里的外地人只是被抢了钱财就算是运气好,有多少人稀里糊涂的一杯茶下肚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姿色好些的不管男女全被卖进窑|子,长相不好的就对不起了,剁一剁喂野狗,全当是积德行善了。 “柴伯?” “嗯?谁呀,竟然认识我老头子?”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柴伯也顾不上手里的洗脚水,马上把盆随意一丢,弯着腰走了过去。 他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哪家的丫头这么大胆,敢这个时间跑到这来乱溜达,也不怕被人给绑去卖了。 步履不稳的慢慢靠近,由于水心她们背对着月光,柴伯一直都到很近,几乎连半米都不到,才终于看清了这对胆大包天的男女的脸。 “云――咳咳,你这丫头怎么跑来了?不对!你怎么在这?!你这是逃……呸呸呸!” 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水心,任凭柴伯年纪再大,心思再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可能性,干咳两声,整句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最后只能“呸呸呸”,连呸了三声作为结束。 “嘿――嘿嘿――”水心也没想到柴伯见到她会反应这么剧烈,傻笑两声,问起了她这次来这的目的:“柴伯,‘要饭的’在不在?” “呸呸呸!你说说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什么名字不好叫,偏偏给对方起了那么个难听的名字!就你们俩这样,整日里疯疯癫癫的,没个女人样,谁还敢娶你们进门?” 一听到“要饭的”三个字,柴伯马上像爆竹见到火星,噼里啪啦一通脆响,把水心给一顿数落,连口气都没喘说的那叫一个顺口,看样子是经常有机会拿出来练习一番。 “哈啊!我就知道这个时间那家伙一定在!君山每年都是这个时间开丐帮大会,那只‘懒虫’为了逃避责任总是会没品的提前潜逃……” “砰――!!!” 水心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一声巨响,一扇木板门打着横的飞身而出,力道凶猛的撞落在对面的墙壁上,被撞得四分五裂。随即,一阵高昂、刺耳的叫骂声随之响起。 “你个死要钱的!不是终于被人替天行道给抓进去了吗?怎么还没消停半天,就又得瑟出来为害世人了?你要是屁股太痒就跟姑奶奶我说一样,老娘保管打得你皮开肉绽,再也不敢造次!” 如果说柴伯刚才那段是爆竹见到火星,那么现在这位“姑奶奶”与“老娘”的混合体就是一座火药库了,一张嘴浓烈的火药味就冲天而起,一听就知道是个暴脾气。 “嘿嘿,我来找你是有点事。” 似是早就习惯这位的脾气与语气,小富婆也不在意她那刚才段乱七八糟的话,语气轻快的回答道。 “有屁快放!每次跟你说话都感觉累死个人,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完事,非得拐上好几个弯!”嗤笑一声,对方似是也非常了解水心,明确的抓住了她的特点,干净利落的鄙视着她。 第52章 乞丐窝里“讨”个饭 “我来找你吃饭。(..info好看的小说)”水心嘴角轻笑,望着对方。 “吃饭?去哪吃?” 一听是吃饭,对方马上来了精神,迅速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心中盘算着去哪打打牙祭。 “真难得你这女人还剩下点良心,知道姑奶奶我正好肚子饿,咱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他是谁?!!” 瞪大本就滚圆的双眼,吃惊的用手指着慕容白,个子娇小、脾气火爆、活力十足的丐帮少帮主刚一跨出被她拆了大门的院门,就被眼前的一男一女给惊呆住了,完全把吃饭的事给抛在了脑后。 “朋友呀。”没有理会寒铃的大呼小叫,水心不动声色的挖了挖耳朵,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说”的德行。反正刚才的那个吻一定是个误会,根本不用在意……对!完全不用在意! 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小富婆开始不断的给自己下着暗示,坚决要把刚才的吻给归到“误会”的那边去。 “朋友?” 怀疑的目光在水心和慕容白两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偏偏她们俩一个平静似水,一个淡漠似冰,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 有奸情!!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虽然看不出,可是她才不会相信那个什么“朋友”的鬼话。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寒铃挑着眉的看着水心。 本姑奶奶敢以自己的鼻子发誓,老娘的鼻子绝对是嗅到了什么奸情的味道!你个死要钱的,姑奶奶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以为你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死德性就能骗过我?要是轻易的就被你给糊弄过去,那咱丐帮这“天下第一消息灵通”的金字招牌干脆砸了算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装是吧?能装是吧?看姑奶奶怎么拆穿你! 转了转眼,寒铃决定暂时先这死要钱的一马,等到她松懈之后再去探探虚实。否则以她那个千回百转的心思,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些话来真可是比登天还难。犯不着做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这等蠢事来,抓准时机最重要。 ――所以说啊,“物以类聚”这句话真是挺有道理。腥锅里怎么可能煮出素豆腐?一直偷骂水心奸诈的少帮主,完全没有察觉到其实她自己也挺狡猾的! “好吧!你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好了,不是要吃饭吗?走吧。” 既然决定了静观其变,寒铃马上改变了态度,也不再大惊小怪像是没见过男人,只是点点头就接受了“朋友”的说法,又提起先前的吃饭事来。 带头走了两步,却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奇怪的回头看了眼,见水心和慕容白还站在原地,问道:“怎么还不走?你到底要不要请吃饭?!” “我没说要请吃吃饭呀。”听见寒铃的话,水心无辜的眨了眨眼,慢条斯理的回答到。 “不请?那你说来找我吃饭?!” 听见不是请吃饭,寒铃马上又火冒三丈,感觉到肚子里更饿,让她原本就火爆的脾气瞬间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就要爆发。 “是啊,我是来找你吃饭的。” 似是没有听见耳边不绝于耳的“噼啪”声,水心仍是无辜的望着她,语调不急不缓,丝毫不担心惹怒她。 “所以我就说啊!你不是说来找我吃饭的吗?为什么又不是你请?!你到底……该死!你这女人该不是……该不是……他娘的!”顿了下,像是终于想通了水心话中的意思,寒铃大骂了一声,眯起眼死瞪着“无辜”的水心。 “你这该死的死要钱的!你竟然跑到乞丐窝里来找饭吃?你还有人性没?!乞丐的饭你都要抢?!!” 越说越大声,最后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揍那可恶的女人的一顿,寒铃真是感觉到浑身无力,为自己的遇人不淑感到可悲。自己咋就这么没眼光?偏偏交了个这么不要脸又没人性的朋友?还一交就是十来年――自虐不成? 手捂着脸,为自己的自作孽后悔不已,寒铃连气都气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嘿嘿,人家也不想的嘛,谁叫人家现在是逃犯,总不能光明正大的跑到酒楼去吃饭吧?到时候没等酒菜上来,官差就先到了……” 看到老友寒铃的反应,脸皮厚如水心这样的奇女子也难免会感到不好意思,傻笑两声,解释起自己的处境。 “哼,他敢!给周文聪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抓你!先不说你家那几个‘祸害精’修炼成人的师兄弟,还有你那个来头大如天的四哥,就算真是要抓你,他也得舍得下手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与周文聪也算是老相识的寒铃自是清楚他对水心的感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个都是她的朋友,她谁也帮不了,只能在一旁呆看着,干着急。 “你说什么?谁要抓我?” 几乎没有半点内力,听力也与寻常人一样的水心听到一半就听不清寒铃的话了,以为她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事,马上出声相问。 “没什么,我是说你最近这些天也在外面跑了,免得官差来抓你。”随便找了个理由推搪过去,寒铃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惹波澜,既然周文聪自己选择了“默默守护”那条路,那也是他自己的意志,自己也不方便再多管闲事。 “嗯。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小的可全仰仗少帮主您了!”一听寒铃是说这件事,水心马上狗腿的抱住少帮主的大腿,打算事情解决之前都赖定她了。 “哼!真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女人!走吧,进去吃饭。我说,你这女人怕是全天下第一个跑来乞丐窝里‘讨饭’的人了,这要是记录到书上,你绝对可以名垂千古。” 白了水心一眼,虽然脸上满是鄙视,可是眼神却很温暖。她很高兴水心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这说明她对自己的信任。 “你确定不是遗臭万年?” 知道寒铃是刀子嘴豆腐心,水心马上默契良好的反问出口,与寒铃一搭一唱的边走边吵,唧唧喳喳的像两只麻雀,充满了活力。 当然,走是在在走,就是动的是慕容白的腿。再一次,两个人全都“忘”了,要把水心给放在地上,让她自己走。 第53章 横祸与奸情总是结伴而至 双手满是湿泥,寒铃仔细的把腹中塞满各种调味料的鸡身用湿泥均匀涂满,一边涂一边不忘了白水心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厚脸皮!来乞丐窝里讨饭不说,竟然还无耻的点菜!要不是看你现在虚的一阵风就能吹跑,姑奶奶我才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亲自给你做叫花鸡!记住要感恩!知道了没有?!” 鄙视的目光从水心胸前上移到她那张苍白、没有多少血色的小脸,寒铃不由得心头一痛,却嘴硬的不肯承认,她其实很关心水心。 “要饭的,我好饿。” 对“鄙视”完全不痛不痒,反正她早习惯了,水心皱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寒铃,想要早点开饭。 “你是饿死鬼啊?”一听水心喊饿,寒铃手下的动作更快,却仍是一副鄙视的模样挥挥手道:“去去去,厨房里昨天剩的馒头,你先去吃两个垫一垫。”说完,赶蚊子一样,使劲的挥着手,把水心给赶走。 “有馒头你早说啊!”听见有馒头,小富婆马上表情一变,一秒钟从乞丐变成大爷,走路生风的直奔厨房,熟悉的像是在自己家。 “这女人没救了。”望着水心离去的背影猛摇头,寒铃真心觉得自己虽然也挺奇怪,但是至少比水心是强多了,至少自己没她“病”的那么严重。 摇着,摇着,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慕容白身上,望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对了,你们俩是咋认识的?你会说话吗?”放肆的打量着慕容白,寒铃的眼底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说不好奇是骗人的,她怎么也猜不出这两个人的关系。说是朋友,却不见她们交谈;说是陌路,却那般的亲密,一路都抱着她。况且―― 这个男人的武功出奇的高,虽然他冰冰冷冷的,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身上却没有任何的血腥味。根据她的保守估计,这个男人的身手怕是连自家老爹都未必是对手。 那个死要钱的!到底是从哪里挖出这么个怪胎来的?还真是物以类聚! 恶毒的诅咒着自己的老友是怪胎,寒铃竖起耳朵死盯着慕容白,等着他开口。她敢用丐帮所有兄弟的麻袋打赌,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奸情”! “……”淡漠的双眸微微轻移,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望了眼寒铃,随后又把视线移回到水心离开的方向,再也不肯动,整个动作前后不超过一秒…… “!”被鄙视了!彻底的被鄙视了!! 悲愤充斥的寒铃的内心,抓狂的怒火燃烧着她,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少帮主,她还从没试过这么彻底的被人无视加鄙视! “老娘干脆拉死你们算了!” 心动不如行动,毫不犹豫的把手探向腰间,顾不得受伤的湿泥会不会弄脏衣服,寒铃掏出装着泻药的小瓷瓶就想整瓶往鸡肚子里倒,眼中燃烧着报复的火光。 她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望着房门发呆的慕容白右手微微提起,目标是她手中的小瓷瓶。 瓶口慢慢倾斜,瓶中的液体即将落下,寒铃却在最后一秒收了手,撇了撇嘴,把手的小瓷瓶直接摔碎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洒了一地。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很奇特,也很熟悉,赫然是卤牛肉的肉香味。 泻药竟然会是这种味道,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即便是淡漠如慕容白,也不由得楞了一下,为制作出这种古怪药物的人感到无语。 “哎呀?卤牛肉?” 咬着馒头,手中还抓着馒头的水心刚一踏进房间,就闻到一阵阵的香味,马上食指大动的嗅着鼻子,想要找出被藏的美食。 “咯吱――” 光顾着找瓶子没有注意脚下,还没走上两步,她就踩到了地上的碎瓶子,脚心一痛,不由得猛地一跳。 “娘啊――疼!”也顾不上保持自己富婆的富贵形象,水心马上单脚着地的蹦着,努力的蹦向不远处的座椅,打算坐下来好好看看,到底流血了没有。 “小心点。”也没见慕容白做何动作,只见他原本稳坐的身影忽然消失,下一刻就诡异的出现在水心的身边,健臂一收,把她给抱在怀中。 “别动。”长腿一跨,本来水心得蹦上十几次才能到的距离,他只两步就到了,也不知道他是用走的,还是用飘的。 把水心安放在椅子里,顺手接过了她还死死抓在手中的胖馒头,随后,慕容白单膝跪在水心的身旁,动作轻柔的脱下了她的鞋子。没有犹豫,没有避讳,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握着她的玉足,确定着她的伤势。 “忍着点。” 仔细看着水心脚底的伤口,确定只是被割伤了一个小口,里面没有任何碎片,慕容白自腰间掏出个小瓶,轻轻的给她上着药。 也不知道是后知后觉,还是突然明白害臊,原本无所谓,任由慕容白脱下自己的鞋子又摸又看的水心,从他掏出那个小瓷瓶之后忽然不自然的脸红起来,脸上透着一股尴尬与不知所措。 “哼哼,被我抓到证据了吧!”眼中闪着精光,心中忍不住贼笑,负手站在水心两人身后的寒铃,有趣的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为自己灵敏的嗅觉得意的晃了晃身后看不见的尾巴。 她就说嘛,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死要钱的那个家伙怎么可能随便任人抱?她家那几个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们即便是再亲,她也会下意识的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愉悦的视线缓缓向下,落在慕容白身上。 再瞧瞧眼前的这位,啧啧,更是直接的可以!咱大魏国未出嫁的女子可不是随便能看的,看了手腕就算毁了人家的清白,就得负起责任娶她。可眼前的这二位―― 别说是看了,根本就是看光光,顺便也摸光光了……怎么着,是非君不嫁,还是非你不娶? 有趣,大大的有趣! 好心情的欣赏着老友难得一见的女儿家的羞涩,天下一大帮的丐帮少帮主,再一次不小心,邪恶了…… 第54章 吾家损友,长舌妇 有趣的目光扫来扫去,在对面并坐在一起的男女脸上来回跳跃。 一点都没有在客气,埋头苦吃的水心一手抓着只鸡腿左右开啃,俨然一副冷小弟上身的吃货摸样。 坐在她身边的的慕容白则手中拿着个馒头,默默的吃着,时不时帮水心夹个菜。 “死要钱的,说说吧,你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寒铃缓缓的收回视线,拿起手中的酒杯一尽而尽,眉头微锁。 她才不相信这女人大晚上的来找自己就只是为了蹭顿饭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的帮忙。 “嘿,果然知我者……嗝儿……要饭的是也,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好朋友、好知己、好……”听见寒铃的问话,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自己会帮忙,水心马上放下口中咬着的鸡腿,摇着看不见的小尾巴,狗腿的扑了过去。 “停!!别拍马屁,说正事!”翻了个白眼,打断水心那一长串的废话,寒铃真的很佩服自己的耐力,认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掌拍死这个烦人的“长舌妇”! “哦,好嘛!”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在距离寒铃只剩两步远的地方缓下脚步,慢慢的凑了过去。 “人家被人算计了啦!”站在寒铃身旁,抓着她的衣袖当手帕,扭来扭去,水心委屈的一咧嘴,控诉到。随后又继续开口:“算计人家的人好可恶!又是诬陷人家偷盗米粮,又是陷害人家下毒。说人家在施舍的米粥中下毒的。还说人家是嫉妒妹妹的美貌,想要栽赃陷害,趁机整掉妹妹。你说!是不是好可恶?好无耻?好卑鄙?好没品?好龌龊?好下流?好不要脸?好没有创意?好不知所谓?好不懂欣赏咱的个性美?!” 噼里啪啦,不用换气的一长串控诉脱口而出,该说的正事全都一语带过,没用的废话多到数不清,叫人听完之后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寒铃是谁?好歹也和水心当了十来年的朋友,早就练就出在废话之中找重点的功夫,马上抓住重点反问道:“难道不是你干的?我一听说云映雪那母老虎出了事,就以为是你……咳咳……好吧,你很无辜。” 在身旁老友吃人目光的恐吓下,寒铃不太自在的轻咳两声,违心的说出了结论。 “哼!本小姐是那么没品的人吗?再说了,真要整她的话还用这么麻烦?弄那种毒不死人的小毒?做就要一次做干净,叫对方永世不得翻身,怎么也得当场七孔流血、死无对证才行!” 两手掐腰瞪着寒铃,水心的手中还抓着人家的衣袖,用鼻孔鄙视她。 “是是是,我早该想到这么心慈手软的事不会是你做的。”闻言,对着鼻孔点了点头,寒铃这一次百分之百的真诚,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知道就好!”得意的扬扬鼻孔,水心整个人嚣张到不行,完全没有自己正在人家地盘上撒野的自觉。 “是,是,大小姐,您受委屈了!现在总该可以说正事了吧?!”眼看着这个死女人越来越嚣张,寒铃忍不住又是一阵手痒,真想对着她练上一整套的降龙十八掌,把她打得满天乱飞…… “帮我找俩人,公孙逸和烟翠。”没有拖拉,也没有继续惹人厌,水心忽然换了一张嘴脸,满脸正经的看着寒铃,鼻孔的位置也恢复到了原有的正常高度。 “哦?你怀疑他们?”对水心突如其来的变脸丝毫不在意,寒铃马上把事情过滤一遍,得出了结论。 身为天下一大帮的丐帮少帮主,消息灵通一向是她的骄傲。更何况水心出事时她也在苏州,水心又是苏州城中的名人,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 水心发生了什么事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这一次睿王爷萧擎宇秘密来到苏州的事她也早就知晓,只是介于彼此的默契,她没有告诉水心罢了。 问水心事情的经过只是一种礼貌,看对方打算说多少,打算让自己如何帮她。 “升堂的时候那几个人曾经提起过几件往事,其中有两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除了福伯,我娘,还有我,剩下的恐怕就只有映雪了。只是她当年年纪小,能不能记得住也是未知数。” “你认为是她说给公孙逸听的?” “嗯,不无可能。映雪本就不是热心的人,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跑去要施粥?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她去的那天粥里被人下了毒,出了事,她又那么刚巧的与那些灾民起了言语上的冲突?”顿了顿,又继续张口。 “好吧,就算是偶然好了。可是以她那娇蛮跋扈,出了事又只会撒娇的没主见的性子,闯了祸,我又不在家中,没人能帮她出头,她是断然不可能再贸然出府去的。可是她却又偏偏反常的从后门偷溜出府,没走出多远就被路过的灾民‘碰巧’堵到。为了逃命,她就把与她有些过节的丫环烟翠给推入人群,自己狼狈的逃了回来,你想……?” “她偷溜出去的时候,后门没人看守?”点点头,与水心对望,寒铃显然也是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嗯哼!”水心耸耸肩,哼了声,算是回答。 “公孙帅哥那边不用查了,据说他正在闭门苦修。自打他要与云映雪那个大美女成亲的消息一出,他那里就备受瞩目,一刻都不得安闲。公孙老爷认为他这样心浮气躁有碍练武,就把他给关进剑冢之中去悟剑,说是要等成亲的前一日才放他出来。” “这个时间悟剑?”细长的双眸眨了眨,水心一脸的若有所思。 “说对了,就是这个时间。”寒铃也是同样的表情,就连她刚才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公孙家算是武林四大家中后起的一族,如果不是二十年前慕容家神秘消失于江湖,也轮不到公孙家现在这么风光。也不知道是他们一家子习惯了低调,还是为人谦卑,除了少家主公孙逸经常出没于江湖之外,当家家主公孙让很少出现于人前,只有在少数的大型武林聚会时才会现身。 “映雪很少会听别人的话,就连我爹的话她也只是阳奉阴违,所以……” “我会吩咐手下兄弟仔细探查苏州城和附近的地方,找一找公孙逸的行踪。” 多年的老友之间就是这样,不用把话讲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明白一切。火光之下――个性、身份、背景,完全不相同的两个女人相视而笑,为彼此的默契感到自傲。视线下移,寒铃被水心抓得皱巴巴的衣袖上,几个油腻腻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第55章 女人吵架,男人闪远! “对了,那个叫烟翠的丫环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和公孙逸也有什么关系吧?”目光微闪,带着一笑之后的默契,寒铃皱眉看向水心。 “人家不知道,这个全靠你了。”摇摇头,水心表现出一无所知的表情。 “少装蒜!”嗤笑一声,寒铃挑眉的看着她,显然是不相信她刚才的回答,又道:“你这女人的坏毛病就是懒惰!只要别人不主动招惹你,你绝对懒得搭理对方。所以说,你就是只乌龟,还是只母乌龟!每次人家都堵到家门口开始放火了,你就只会懒洋洋的在趴在那晒太阳,乖乖等着被烤成乌龟干!” “母乌龟就母乌龟,至少比‘龟|公’强多了。”水心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好似蚊子叫。 对于老友的碎碎念她早就听习惯了,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要不是你这副不长进的死德性,你家那两只肥米虫怎么可能爬到你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也不想想云家偌大的家产都是谁辛苦赚回来的?!只会花着别人的钱把自己当大爷!”耳朵尖的把水心的小声嘀咕给听了个清清楚楚,寒铃心中又是肝火大动,拎着水心的耳朵噼里啪啦的一顿教训,声音大到把水心震得一阵头昏眼花。 要说寒铃的练武资质可比水心强得多的多,说是天才也都不为过。自家家传的“降龙十八掌”十岁左右就已经融会贯通,差只差年纪尚轻,内力跟不上罢了。即便是再谦虚的说,她也算得上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的高手中前三名的当红名人。 当然,使她如此出名的原因并非只有武功,以及她丐帮少帮主的身份,那些都只能算是部分原因罢了。真正使她名声大做,另人闻风丧胆的原因正是她那众所周知的臭脾气。只要是惹怒了这位姑奶奶,管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辈分,挽起衣袖,先扁再说! “哎呦――放手!聋了,聋了!”被捏着耳朵的水心动来动去,一边强忍着尖锐的魔音穿耳,一边挣扎着想要脱离魔掌。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下意识的朝着慕容白坐着的方向挣扎挪动,似是打从心底认定那个才认识不久的冷漠男人一定会出手帮自己。 “哼!”注意到水心的小动作,寒铃冷哼一声,一手揪着水心的耳朵,一手掐腰,猛地的把脸转向慕容白。也不管他周遭的空气多么冰冷,那双淡漠的双眸多么锐利,就那么凶悍的瞪着他大吼:“女人家吵架,男人滚远点!这里没你插手的余地!!” 冷!好冷!! 不是错觉,房间中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慕容白只是笔直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的四周却寒风阵阵,似是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季。 偷偷的打了个哆嗦,水心小心的动了动脑袋,在尽量不拉疼耳朵的情况下抬头望了眼寒铃,又再扫了眼慕容白,随后迅速的动了动身体,把自己尽量远离寒铃。以免这俩人突然动起手来祸及池鱼,到时候她这只动作迟钝的小乌龟也难逃一劫。 “死女人!你还有没有人性?太可耻了!” 右手微提于胸前,做好出掌的准备,寒铃谨慎的观察着慕容白的同时,眼角的余光自是把水心的小动作给尽收于眼底。见到这个女人忙于划清界限的无耻举动,马上气得破口大骂。 “没有,早就换包子吃了。”老实听话的有问必答,水心的诚实换来了寒铃忍无可忍的白眼。 “天啊!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个死女人?我为什么会这么没眼光的跟她当姐妹?”顾不得继续提防慕容白,寒铃痛苦的抱着头呻吟出声。 “嗯嗯,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趁着寒铃抱头苦思的机会,耳朵终于重获自由,水心马上又连连后退几大步,一直退到慕容白身旁不远,估摸着这里应该算是他的势力范围,才又嘴贱的接口,摆明了是找到靠山,完全的不怕死。 “想个屁!当年要不是老娘我看你可怜都没半个朋友,才勉为其难的发善心当你朋友,你怕是到了现在也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整日以泪洗面!”一听见水心的话,寒铃马上炸了毛,作出反击。 “诶?当年明明是我看你可怜没有朋友,所以才主动跟你当朋友的好不好?”吃惊的瞪圆了眼睛,夸张到不能再夸张,小富婆马上一副“你记错了”的口吻反驳。 “放屁!明明是你被妹妹和二娘欺负,抱着算盘一个人躲在小巷里哭!” “哪有!明明是你被你爹夸是汉子,长大了绝对是纯爷们,还羡慕别人家的女儿有裙子,而你只有男装,躲在小巷子里哭的!” “鬼扯!我哪有提羡慕裙子了?!” “你才胡扯!我那天明明就没有抱算盘!” “你这死女人!明明就是死要钱!还非要假惺惺的说自己是富婆!” “你这男人婆!明明就喜欢帅哥,喜欢漂亮的衣裙,还老装作是爷们,没事跑去青楼去寻欢作乐!” “你胡说!” “你才胡说!” …… 随着两个人的嗓门越来越大,吵架的内容也越来越幼稚,越来越低龄化。任何有的,没的,不管是多久以前的陈年旧事,都能被她俩翻出来吵上一吵,争上一争。“叽里呱啦”的声音满屋子乱飞,愣是叫人听不清她俩到底是在吵什么。 彻底被晾在一旁的慕容白“淡漠”的望着她们,脸上仍是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的冰冷却已经悄然消退,毕竟在这么火热的吵架场景面前,再冷的冰也得被融化,化成水消融在地上,最后连一点痕迹都不会被留下。 烛火之下,水心与寒铃的争吵越演越烈,嘴巴动得越来越快,可是眼中的满足与笑意却清晰可见。显然,这并非是什么争吵,而是形式比较另类的“沟通”。 默默的站起身来,默默的走到房门口,默默的打开房门走出去,默默的从外面把房门关好――在慕容白把房门完全关好的一霎那,他望着水心神采飞扬的小脸嘴角微扬,一抹小小的笑意,转瞬而逝。 第56章 节外生枝的前奏 那一晚,两个女人关起房门来整整吵了一夜,慕容白也坐在门外整整陪了一夜。 直到天色大亮,左邻右舍的邻居开始起床活动,意犹未尽的两个女人才终于口干舌燥的停下来,各自准备回房去乖乖睡觉。 房门外,争吵声刚一停止,靠坐房门旁假寐的慕容白便马上睁开双眼,淡漠的双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吱呀――”随着房门的开门声,水心探出半个头来,才刚看了一眼,就马上发现到他,对着他微微一笑道:“走吧,去睡觉。” “是你睡你的,他睡他的,他的房间在隔壁!拜托你把话说清楚些,免得日后传出去,你再也嫁不出去!”跟在水心的寒铃闻言马上翻了个白眼,受不了的数落着她。 “是――娘!” “少来!姑奶奶只比你大两岁而已。再说我要是你娘的话,一定在你刚一出生的时候就把你给掐死!”对于水心的“受教”恨得牙痒痒,寒铃真想现在就捏死这个故意的死女人。 “娘,我困。”也不怕真把脾气火爆的老友给激怒,水心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憨态可掬,叫人不敢相信与平时精明,狡猾的她是同一个人。 右手紧握成拳,拼命深吸着气,寒铃紧抓最后一丝理智,总算是没有被水心给气疯,直接一拳揍过去。 “……唉……跟我来。(..info)” 吸气,呼气,吸气,再呼气……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她才无力的长叹一声,带着水心和慕容白转身朝后院走去。 走没多远,刚刚转过一个弯,迎面就是一扇小门。 乍一看这扇小门非常的普通,可是看就了,怎么看就会感觉怎么怪。按照一般人家院子的格局,这扇门的位置本该是间睡房才对,但这里偏偏却是道有着门的墙。 走在最前面的寒铃站定在门前,轻击十数下,发出一长串复杂的暗号指令。声音方落,门对面便也发出一阵类似的敲击声,随后小门被人从那一侧打开。 “少帮主。” 开门的是两个年轻的乞丐,开口说话的却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国字脸中年人。 “林大叔?你怎么在这?” 看见来人,寒铃似是颇为惊讶,对着开门的弟兄点点头就马上朝着被称作“林大叔”的中年走了过去,连招呼身后的水心两个一声都给忘了。 林南远是丐帮的刑堂,是丐帮内外一切的大小帮规的制定者与执行者,除非是有大事发生,否则他很少会轻易离帮外出。 “出什么事了吗?我爹呢?”颇为紧张的抓着林南远的手,寒铃的脸上带着丝担忧。 “少帮主,帮主没事。我这趟来……”对着寒铃温和一笑,安抚着她,林南远话说到一半却不再往下讲,而是淡淡的望了眼水心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林堂主莫怪,小女子不过是来这讨口饭吃,避避风头。见谅,见谅。”见到一直在故意忽视自己的林南远终于看向自己,水心马上摆出做生意时的职业笑容,对着他微微一笑。 “云大小姐真是客气了!您这样的‘贵客’上门真是叫丐帮蓬荜生辉,富贵的金光连咱们吃饭的破碗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讨饭吃可真是不敢当,您不让咱们兄弟跟着您一起去吃牢饭,林某就阿弥陀佛了。” “哈哈哈,林大叔您真是爱开玩笑。水心真要有这镀金的手艺,一定第一个给您镶一口的金牙。”前提是我一定先把你整的满地找牙!这句话水心没有说出口,不过看她那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也看得出她现在一定不是在打什么好主意。 “哈哈哈,林大叔老了,怕是会辜负云丫头的一番美意了。”你给镶牙?那无疑是找鬼拿药单!我可还没活够呢!忍不住在心底撇撇嘴,林南远笑的也不老真诚的假得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 古有“忘年友”,今有“忘年仇”!水心与寒铃认识有多久,她与林南远之间的恩怨就有多久。 久到到现在连当初为什么会杠上也记不太清楚,总之这一老一少,年纪相差差不多三十岁的两人每次碰面不争锋相对的斗一场,就都会浑身的不舒服,像得了场大病一样。 “俩病人。”站在一旁白了还在“哈哈哈――”的两人一眼,寒铃的心总算是安稳的落了下来。 知道林南远能这么放松的与水心互掐,一定是丐帮无事,所以她也懒得再多话,直接拎起水心的耳朵,把她给拖走。 “林大叔,这死女人一夜没睡,我先把她带走啦,你们该日再战。”头也不回的对着林南远摆了摆手,寒铃干脆松开因为耳朵痛而挣扎不已的水心,直接抓起她的衣领,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比她矮上一头的水心给拎在半空中,拎着走。 大概是换了个姿势舒服不少,水心也不再挣扎,像只小猫一样,乖乖的任人拎着默不出声。 “少帮主……少……”被寒铃粗鲁的举动被惹得紧皱眉头,林南远喊了她两声,想要叫她换个女儿家的姿势,最起码也别表现的这么孔武有力。喊了两声,见她头也不回,似是故意装作听不见,他最后也只好放弃。心说他们的少帮主这“男人婆”真是当定了!这背景,怎么看,怎么爷们…… 心情复杂的收回视线,刚刚看了身边一眼,却不由得让他心下一惊。马上谨慎的四处查看,眼中再无半点方才与水心唇枪舌战时的松懈。 “那个男人不见了?!”心中暗暗吃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虽然是光顾着与水心抬杠,可是他的视线也一直在关注着她背后的慕容白的。虽然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可是却掩藏不住他身上的厉寒。 那个男人很危险!多年在江湖上打滚的经验告诉他,那个浑身上下冰冷异常的男人绝对是个角色,不是寻常人可以轻易招惹的! “去找那个男人!小心点。”反应迅速的吩咐声身边的小乞丐,林南远马上迈开脚步,打算去追寒铃和水心,生怕她们两个“弱女子”会遭遇不测。方才她们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一直都保持沉默,难保她们两个不是受骗了,轻信于人。 “堂主……”站在身旁的一个娃娃脸乞丐听到命令后并没有马上动,而是抬起了手臂,指着寒铃离去的方向,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嗯?”听出他话中的异样,林南远马上抬头,顺着那个小乞丐的手指望去,却整个人发出声惊叹。 “天!他什么时候跟过去的?!” 远处,离奇失去身影的慕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寒铃与水心的身旁,正动作利落的将被拎着走的水心抢了回去,小心的抱在怀中。 第57章 求求你,把我卖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 两个女人也没什么事干,吃吃饭,聊聊天,睡睡觉,就是她们的全部生活。 心情好了,聚在一起天南海的聊;话不投机了,就关起房门来吵上一架,吵完了抱着咕咕叫的肚子嚷着要吃饭。 鉴于两个人的身份的缘故,都不是什么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一个要巡视商铺等各种买卖,一个要巡视帮下所有地盘,两个女人都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聊起天来却也格外的有深度,有着符合她们自身性格的独到见解。 有趣的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让寒铃对慕容白产生了特殊的兴趣。每日里无聊了,就变着法的想要逼他开口讲话,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成功过一次,她却乐此不疲,完全不在乎慕容白对她的无视。 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端起石桌上的茶喝了口,水心享受的眯起了细长双眸,这样宁静、悠闲的日子真是令人满足。 躲在寒铃这儿的这几日,真是她这些年来最舒服的几天。没有数不清、看不完的账本;没有云映雪和云浩天那对父女惹回来的麻烦事;没有走在街上别人投注过来的带刺目光……真好! 抬起手臂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脖子,水心嘴角悄然绽开抹笑容,小小的,涩涩的,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决绝。 似是被空气中不知名的波动所惊醒,靠坐在水心身后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慕容白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冷的认真打量着水心的背影,像是在确认着些什么。 忽然,他的视线上移,投在水心的身后,那里―― “死要钱的――准备开始要忙了!”人未到,声先至。人还没走进后园,寒铃的大嗓门已经先飘了进来,声音的位置正是慕容白在看的方向。 “啊,啊,终于来了。”听到寒铃的大呼小叫,水心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望着景色极美的后园深吸口气,有着淡淡的不舍。 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两下,有些刺痛的闭上眼,隔了几秒再睁开,眼中一片清明,整个人紧绷起来蓄势待发。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是躲不掉的!回头望着已经默默站起身来的慕容白淡淡一笑,水心带头率先走出了那座凉亭,迎向远远而来的寒铃等人。 …… “根据帮里的弟兄回报,公孙家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动。公孙帅哥也老实的闭关悟剑,并没有离家半步。不过……”寒铃说到这里,顿了下,与水心相对而视。 “是公孙家的什么人出现在了苏州城附近?”水心望着她,马上有默契的猜测到。 “嗯,没错。(..info好看的小说)有弟兄看到公孙府的内院管事神神秘秘出现在苏州城内,在白日之下进入醉红楼。”点点头,寒铃对于水心的敏锐反应早已见惯,一副稀松平常。 只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闲,跟在寒铃身后一起出现的丐帮刑堂堂主林南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水心,随即又马上把视线移开。 说实话,他的动作真的很快,又特别的隐晦,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是却还是被静站在一旁的慕容白把一切都尽收于眼底,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 “醉红楼?”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水心似笑非笑的看向寒铃,眼中满是算计。 寒铃最怕见到水心这样的眼神,见此,她忍不住双手抱于胸前,后退半步,满脸谨慎的回瞪着她问道:“你这女人又想干嘛?少把主意打到姑奶奶身上!” “天地良心,我这次真的没想做什么。” “那就是说以前有想喽?你这死要钱的死女人!”抓住水心话中的尾巴,寒铃马上变防御为主动,扑过去就想捏水心的脸蛋,先报仇再说,却没注意到水心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嘿嘿,抓到了。” 早就暗自做好“抓”的准备,刻意用话激怒寒铃,见到老友不知死活的扑过来,水心马上奸笑着伸开双臂,死死的抱住她的腰,怎么都不肯放手。 “该死!”低骂一声,寒铃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完全没有半点武功的水心。 “哎呦――帮个忙了啦!人家保证,只是个小忙――好姐姐――”刻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水心用恶心死人不偿命的甜腻嗓音“恐吓”着寒铃,八爪鱼一样死粘在人家身上,任凭寒铃怎么挣扎都动不得分毫。 “说――”眼看着挣脱无望,耳边又阵阵恶心的叫声,寒铃磨着牙硬挤出个“说”字来,放弃抵抗。 “想个办法把我卖到醉红楼去。”听见寒铃的回答,水心马上松开手,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疯了?!”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寒铃顺便抬起手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我很正常。”抬起手,“啪”的一声打掉寒铃的毛手毛脚,水心仍是笑眯眯的解释道:“要说‘醉红楼’真是个好地方,藏人,议事,败火,探听消息,真是多功能的宝地。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这么个地方来藏身。” “你怀疑公孙逸早已离家,并且藏身在醉红楼?”一听水心把话讲开了,寒铃也马上恢复了冷静,开始考虑事情的可能性。 不久之后,她也赞同道:“你说的或许没错!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全有,出手阔绰的大爷也很常见,藏身在那里的确是非常方便。不过……”有些担心看着水心,眼中满是不赞同。 “你真的要混进去?别说是公孙逸,就是整个苏州城的人可都是很清楚你长相的。” “没办法,我最适合。那种地方丐帮的兄弟不方便监视,而且公孙逸也不会傻到公开露面。那里的姑娘和老鸨也全都认识你,你一去马上世人皆知了,根本查不出什么。 只有我,我这个本应在大牢中的人才适合去,谁也不会猜到我会混入青楼的,所以我很安全。”对着寒铃摊摊手,水心理智的一条条分析给她听,不想她多做担忧。 “看来你是早就打算好了。”望着水心细长的双眸,熠熠生辉神采飞扬,知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要做的事,寒铃不由得轻叹一声,算是应了。 与其叫她瞒着自己去做危险的事,不如协助她,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折腾的好。一时间,寒铃百感交集,似是被水心这个闲不住的小富婆闹腾的忽然间老了十岁,在同情自己的同时也颇为同情起水心的众位祸害师兄们。 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双方谁上辈子的缺德事做太多,才会这辈子倒霉成为师兄妹,互相闯祸来折磨……不,来磨练对方…… 第58章 节外生枝(1) “好吧!既然你都打算好了,那就说说具体的吧,你想怎么变?”没辙的白了眼水心,寒铃轻轻挽起衣袖,偏着头打量起她。 “小家碧玉就好,尽量把我安排到苏红的身边。”乖乖坐在那任着寒铃品头论足,决定从哪下手,水心转了转眼,马上做出决定。 “哦?你认为苏红会知道些什么?也对!她毕竟是那里的头牌,人也算机灵,如果公孙逸真的藏身在醉红楼的话,苏红应该会见过他。”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想归想,只要确定了公孙逸的行踪你就马上回来,别在那多生事端,明白吗?”使劲捏着水心的脸蛋,把她的小脸揉得变形,寒铃认真的望着她的双眼。 “偶挺尖鸟。”嘴被挤成一团,像只缺氧不断在张口闭口的金鱼,水心含含糊糊的出声,勉强的应了声“我听见了”来安抚着老友。 “哼!听到就要做到。”似是不怎么信任水心的保证,又继续念叨了两句,寒铃才终于肯放过水心,不再蹂躏她的小脸,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去取东西,临走时把站在身后的林南远也一起带走了,还似有似无的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慕容白,这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少了充满活力的寒铃,房间中渐渐恢复了安静。水心和慕容白彼此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揉着被捏得红肿的脸蛋,水心的心中很是尴尬,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跟慕容白说些什么。 说实话,他与自己之间真的很奇怪,完全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儿来定义这个关系。稀里糊涂,莫名其妙的被他救了两回,就这么一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自然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他天生就是该站在自己的身边…… 目光不自觉的飘向慕容白,定在他的脸上再也不肯移动,与那双看似淡漠的双眸缓缓对视,水心眨眨眼,思考着要怎么说。 是要先声夺人叫他不要阻拦自己呢?还是要先安慰他,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小心? 左思右想不怎么确定,水心只感觉到自己的聪明才智全都挥舞着小翅膀越飞越远,脑袋里一片空白。 面色更加红润,眼中带着迷茫,水心低着头轻声道:“我……”好不容易拿定了主意想要开口的水心刚吐出一个字来,就被忽然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 “云大小姐!出事了!!”随着叫喊声,一个皮肤白皙,看起来很不像乞丐的年轻乞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顾不得礼数,直接打开房门跑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大小姐”四个字直撞入心房,水心眼中的迷茫迅速消散,表情瞬间恢复了冷静,方才的慌乱、不确定似是昙花一现般,虚渺,飘忽,叫人不确定。 “出什么事了?慢慢讲,不要急。” 冷静的递过杯茶水给他,水心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询问着,似乎出事的对象并非是她,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外人。 年轻乞丐倒是也听话,接过杯子来猛灌,一口气把整整一杯茶全都给喝光,又喘息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平稳了呼吸,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大小姐,小的现在慢慢说给您听,请您听了不要着急。”似是被水心的冷静所感染,年轻乞丐安慰了水心两句,马上有条有理的开始叙述起他上街乞讨时听到的所有事。 原来,这几日自打水心被关进大牢之后,云府就一直大门紧闭,从主子到下人全都没有出府过,就连每日会定时入府送新鲜瓜果蔬菜的菜农也都被挡在了门外,不得门而入。 可是偏偏在今日清晨,天刚大亮,云府的后门外,不远处一个暗巷里,被人发现到一辆无主的马车,车上满是已经有些变黄变蔫的青菜,并且,最可疑的是,那辆马车上竟然还沾有大量暗红色,像是血液凝固之后的红色固体。 发现到这辆马车的人是个更夫,他正好下工之后准备吃个早饭回家睡觉,却无意之间见到了这个场景,马上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那道暗巷。 等他好不容易跑到大街上,抓了一群人跟他一起回来看个究竟时,那辆马车竟然离奇的失踪了,而这中间的前后间隔还不到一刻钟……就这样,闻风而来的衙役马上把云家围住,似是怀疑那辆带着可疑血迹的马车与云家有关。 一口气把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年轻乞丐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望着水心,“关心”的注意着她的表情、动作。 “是吗,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没有紧张,没有惊讶,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怒,没有怨,水心像是带了张没有表情与感情的面具,就仅是点点头,道了声谢。 “大小姐,云家真的很危险,官差现在围着在云府的外面,随时都有可能会动手抓人!”见到水心没有反应的反应,年轻乞丐楞了一下,随后有些焦急的叙述着云府的危险,像是真的在替水心着急。 “周文聪周大人是个好官,只要云家真是清白的,他一定会还我们的清白。”站起身,负手而立,水心状似随意的走了几步,站定在慕容白的身旁。继续又道:“多谢这位兄弟的仗义相告,水心感激不尽。” 口中说着感激,声音却没有起伏,叫人一听就知道水心口中的“感激”是多么表面的感激,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管云家的这趟子事。 垂在两边的双手猛地握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声脆响,年轻乞丐突然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变得凶狠,恶狠狠的瞪着水心,活像是要吃人的恶鬼一般。 “云水心……云水心……你这恶毒的女人!你还想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甘心?!啊?还要死多少人?!”声音微弱低沉,年轻乞丐嘴唇颤抖,眼中满是血丝,就这样怒视着水心,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该死!出事了!”躲在隔壁另一间屋子偷听的寒铃终于发觉到事情的不对头,马上暗骂一声,就想带着林南远一起冲过去,免得水心被误伤。虽然她很清楚慕容白的武功高深莫测,可是她还是不太放心。 担心水心安危的寒铃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隔壁的动静上,没有注意到身后林南远嘴角的那抹狞笑,刚刚迈出两步,就感觉到后脑一记剧痛,眼前瞬间猩红一片。 第59章 节外生枝(2) “……你恨我?”站在慕容白身旁侧耳倾听,听了好半天,水心才终于听清楚那年轻乞丐口中的喃喃自语。 “恨!”听见水心的问话猛地抬起头来,怨毒的眼神直盯着她,一脸恨意道:“我恨不得你死!!”那恨意深入骨髓,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水心怕是早就已经被他给千刀万剐。 “哦,那你继续,你早晚会成功的。”耸耸肩,不怎么在意,脸上刻意保持的冷漠没了踪影,现在的水心看起来比方才年轻乞丐进来时多了丝人气。 方才这年轻乞丐人还没进门,她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大对。寒铃这里看似寻常,实则却是丐帮在苏州城内的一处隐秘分舵,专门负责打探消息与消息联络的。平日里虽然不见什么丐帮弟子现身,却也四处都有人在暗中守卫。断不可能任他这般大呼小叫的直闯进门,直奔少帮主的所在之处。 另一个,这个乞丐方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他的穿戴虽然与丐帮弟子无异,但是身后的所背麻袋却不大相同。分明是非丐帮弟兄的帮外人混了进来,不知这看似寻常的麻袋却另有乾坤,正是丐帮弟兄们辨别身份的重要之物,仅仅只是随便找了条来蒙事。 所以水心打从一开始就已经起了疑心,刻意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以不变应万变,想要看一看对方到底耍什么花样。 结果,她这边还没等出言相诈,对方就已经先露出马脚,浓烈恨意阵阵向她袭来。 “你什么意思?”听见水心说自己早晚会成功,年轻乞丐不由得一愣,有些搞不清楚她话中的含义,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脱口而问。 细长双眸无辜的眨了眨,语气更是无辜的道:“人,终有一死。就算你今日不下手,我早晚也会死。或许是意外,或许是染病,或许是天灾,或许是人祸。既然我早晚会死,既然你早晚都能报仇,那你又何必执着于现在,非要弄脏了自己的手不可?” “这……”被水心那一长串似是而非的歪理给弄得晕乎,年轻乞丐显然不怎么确定,甚至于有些动摇。“这”了一声,才又发觉到不对,马上“啪啪”两声,用力打了自己两记耳光,随后才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向水心,眼中满是戒备。 “险些被你这不要脸的狡猾女人给糊弄过去!你休想再花言巧语的拖时间!”不想与水心多费唇舌,免得再次不小心被她用话给带着走落入圈套,年轻乞丐把手探向后腰,掏出把被衣服遮盖住的短刀来。 看那刀尖上显眼的蓝紫色幽光,就知道那把刀一定喂有见血封喉的霸道剧毒,可见这年轻人是铁了心的想要水心的命。 “哎呦!玩真的了?”口中半真半假的慵懒咋呼一声,似是完全没有把危险放在心上,可是水心的脚却迅速的移动着,直接闪到慕容白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头来,摆明了是让人家保护她。 “无耻!”充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鄙夷,年轻乞丐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不要脸,真的把无辜的“路人”给推到最前方,她自己躲在后面贪生怕死。 “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怕死是本能,是不可抗拒的本性好不好?见到刀砍过来还不闪,不是瞎子就是眼睛看不见!” 仗着有慕容白在身前护着,水心闻言马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拳头做出争辩,话一讲完,又马上缩了回去。换成只露出半个头来查看情况,生怕人家被自己激怒了,火大了直接扑过来。 “你――!”懒得与嘴巴不肯服输的小富婆纠缠下去,年轻人瞪圆了双眼,用尽全力扑了过去,气势虽然惊人,却脚步沉缓,一看便知他不懂武功。 “别杀他,我有话要问。”见他被自己气得扑过来,水心马上缩回脑袋,在慕容白的身后悄声嘱咐着他,生怕他出手太重把人给弄死了。 “嗯。”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本已准备探向腰间的右手顿时停住,改为凌空一挥,举着大刀气势十足的年轻乞丐就顿时定立在当场,本就已经瞪得滚圆的双眼似是瞪得更大,像是在做梦一样,根本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说是他,就连躲在一旁的水心也意外的挑起了眉,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一点起伏,一点悬念都没有,杀手只亮了下刀,这场刺杀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 “真挺无趣的。”撇着嘴自慕容白身后走出来,水心一脸的无趣,缓缓走向被定住穴道的年轻乞丐。还没等走两步却猛地顿住脚步,恍然大悟的喊了声“该死!” “寒铃有危险,快走!”顾不上多做解释,水心马上下意识的牵起慕容白的手,拉着他跑向门外,直奔隔壁的房间而去。 该死的!她早该想到的!这个小乞丐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送死鬼。对方只是利用他对自己的仇恨来拖住自己和慕容白,真正要下手对付的是寒铃! 对方一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才会把留在这里暗中保护少帮主的丐帮弟兄们都给调走。否则,这边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怎么都不见寒铃和那些个护卫出现?以她对寒铃的了解,那女人一定是借口去拿东西,躲在隔壁房间在偷听的。她到现在都没出现,一定是出事了! 是谁?林南远?为什么? 脑中迅速整理着这几日的每一件事,水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寒铃的那条小命就全靠自己了,自己千万不能乱。 快步跑到隔壁的房门外,水心小心的贴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却一片寂静,似是根本没有在里面。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可笑,毕竟能伤得了寒铃那个高手的人一定是武功更高的高手,以对方的功力怕是早就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了,没准正设了陷阱等自己跳,可是水心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就算是可笑也要谨慎,她不能拿自己仅有的朋友轻易玩笑。 “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气息很微弱。”站在她身旁的慕容白见到她的动作马上明了,随之侧耳倾听。 “一个人?”听到慕容白的话,水心马上站直身子,当机立断道:“冲进去!” 第60章 节外生枝(3) 房门被慕容白用力推开,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水心强忍着怦怦作响的心跳声,眯起双眸仔细的打量着屋内,当她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时再也无法强作镇定,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探手去查她的鼻息。 感受着指尖微弱的呼吸,她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道了声“还好”赶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个小瓶,倒出粒血红色芳香扑鼻的续命朱丹来。 用力掰开寒铃的嘴,把这颗她家“毒医”二师兄费尽心思炼出来给他们几个危急时刻续命用的朱丹塞进她口中,引导着她咽下去,确定她真的服下之后,水心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得会不会沾上血迹弄脏掉衣裙。 “对了!林南远呢?”刚一坐下,她又马上想起另一个人来,左顾右盼的开始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死了。”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出声的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指着屏风后面。 水心闻言探了探头,从她所坐的位置望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一只穿着鞋子的脚。既然慕容白说是死了,那就一定是死了。她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今日之事恐怕正是林南远一手策划的,虽然目的还不清楚,但是目标至少可以确定,必然是寒铃无疑。至于他堂堂丐帮刑堂堂主为何要对自家的少帮主痛下杀手?这个迷怕是也要随着他的死而无解了吧。 坐在地上沉思片刻,水心慢慢站起身来,检查起寒铃身上的伤势。发现寒铃身上只有少量的几处皮外伤,唯独后脑的伤口最为严重。仔细看了看伤口,那似乎是被什么钝器所伤,所幸伤她之人似乎并不想当场要她的命,所以力道并非致命。 没吃过猪肉,也至少见过猪跑。水心又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身边有个神医二师兄在,看得多了她倒也略通医理,知道寒铃现在之所以昏迷不醒全是失血多过所致。所以她当下决定,让慕容白背起她,跟着自己一起走。 林南远敢这么大胆子刺杀少帮主,就说明这座别院已经不安全了,很可能驻守在这里的丐帮弟子也全部都是他的人。虽然自己还有很多事想要弄个明白,却也清楚现在找个大夫帮寒铃止血才最要紧,她没有时间再在这里磨蹭。 站在门前略微辨认了下方向,水心带头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跑去,在经过方才呆过的那间屋子门前缓下脚步,看了眼慕容白。 “带着他一起走。”语气中有着丝试探,如果慕白不同意的话她也没有怨言,毕竟现在情况都还不明了,多带一个人就多出一份危险。 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慕容白只是回望了她一眼,就背着寒铃走进屋去,抽出年轻乞丐手中紧握的短刀,像揉废纸一样把那只短刀给当着他的面“揉”成了一团,变成团废铁丢在他脚下,随后才解开了他的穴道。 “哈哈,好高明的威胁。”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白又沉默的走回来站定在自己身边,水心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真是有趣的紧!越是相处,越是觉得慕容白这个男人有趣,并且深藏不露。 最开始仅仅只是不希望他破坏云映雪与公孙逸的婚事这么简单,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留在自己身旁,希望可以控制他的行动。而现在…… 嘴角轻笑,水心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开始渐渐想要去否认这个想法。 “跟我们一起走吧。”招呼着还呆愣站在那的年轻乞丐,水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些。 林南远已死,一切都死无对证。这个人虽然可能只是被利用什么都不知道,却也并非毫无价值。况且林南远不可能没有同谋,留他在这里只会被人灭口。 “……”年轻乞丐沉默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南远已经死了。安排你进来,并且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人就是他吧?”见到年轻乞丐身子一颤,然后继续沉默,水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你?”见他不接话,水心也不在意,自问自答道:“因为他要利用你来牵制我们两个,好趁机下手去刺杀落单的丐帮少帮主。你被他给利用了,你只是他用完即丢的弃子。” “呵,那又怎样?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只要能杀了你为我全家报仇,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弃子。” 水心话音未落,年轻乞丐就马上冷笑出声,身子僵硬的转过身来,一脸恨意的瞪着她,整张脸狰狞得可怕。 “那个什么丐帮的少帮主也是你的朋友吧?那他就该死!凡是帮着你助纣为虐的人都该死!!”满是血丝的血红双眸自水心脸上移开,打量着慕容白背在身后还在昏迷的寒铃,满是可惜的叹道:“那个女人也是你的朋友?可惜了,竟然没死。” “啪――”一声脆响,水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已经陷入疯狂的年轻乞丐的身旁,用尽全力重重打了他一记耳光。 “?”恨意,以及对慕容白的恐惧让男人陷入疯狂,使得他的反应比寻常人都要慢上半拍。他刚刚才对那突如其来的巴掌产生出疑问,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时,第二记耳光又到了,“噼里啪啦”的连连脆响,眨眼间就被水心连打了七、八次。 身材娇小,头顶只到年轻乞丐的下巴,可是气势却冲天的足。水心火大的抓着对方的衣襟死命的往下扯,强迫着他弯下身来,与自己同一高度面对着面。 “你不在乎?你可惜?你以为你是什么,悲情戏里的角儿?!全天下的人都不明白你有多苦,全天下的人都该可怜你?哼!想的美!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个遇到不幸不肯承认,摔倒了又不敢重新站起来,却死要拉着别人一起不幸的胆小鬼!!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非要认定是我害你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惨,有多不幸。但是我只知道一点,祸不及家人!你恨我,你可以诅咒我,你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来杀我,我无所谓,你大可来,明的,暗的随你高兴。可是,我不许你去伤害我身边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你休想染指!你明白吗?!你这个见不得阳光,只希望全天下人都跟着你一起不幸的卑微胆小鬼!!” 第61章 赔钱货 无神的双眸缓缓动了动,年轻乞丐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水心哑然一笑道:“那又怎样?死了,只能说明他们运气不够好。(..info无弹窗广告)” 抓着衣襟的手臂随着男人的站立而被迫上举,水心又变成必须要仰头才能看见对方脸的可悲姿态。这样的状态让她十分的不快,冷哼一声,慢慢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然,后退并不影响她嘴巴的发挥。 “哼!运气不好?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你不也是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全家人惨死,只有你一个侥幸重伤。在即将昏死之际听见杀手的对话,误以为这一切是我做的,所以才甘愿被利用的跑来找我报仇吗?”为对方的偏执与蛮不讲理感到火大,水心连想都没想的就张口胡编,却不想,瞎猫碰到死老鼠,还真被她给蒙对了。 “你――!果然是你做的!!”年轻乞丐脸色大变,马上举手直奔水心扑去。 仗着身后有慕容白在,水心不怕死的连眼都不眨一下,就站在那里等死,同时嘴巴还不饶人的继续道:“我什么我,你简直聪明的和只猪一样!我真要杀谁会找那种杀人没杀光,还呆站在一旁闲磨牙的傻蛋吗? 就算那些白痴不知道毁尸灭迹,本姑娘也会告诉他们,叫他们杀完人放把火,连尸体带房子一起毁了是。你以为你的就真那么幸运?老天怜你?大难不死,留着一条命来报仇?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方根本就是故意留你一条命听到那些对话,然后好利用你来对付我。这种连猪都不会上当的白痴圈套,也就只有你才会钻进去!蠢蛋!!!” 年轻乞丐明显的愣了下,脸上表情严重的扭曲着,怀疑,疑惑,不甘,苦涩,各种表情快速的变幻着,看得出他内心的强烈挣扎。 “住口!少废话!休想再花言巧语的来骗我!”最终,他的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恨意,怒吼的同时眼中却带着泪。 对着他的怒吼,水心乖乖的闭上嘴,失望的摇了摇头,回到慕容白的身旁轻声道了句:“走吧。” 不再回头的带着慕容白渐渐远去,一声模糊的叹息声隐隐飘入房去,飘进已经瘫倒在地上的年轻乞丐耳中。 …… 苏州城,醉红楼。 冯妈妈站在一楼大厅的楼梯口,一双本就不怎么大的小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扑满厚厚一层粉的胖脸上肥肉在颤抖,抖一下掉些粉,恶俗到极致的大红衣裙上已经悄然白了一片。 “你!说你呢,那个新来的!你个小蹄子,我不是叫你去伺候苏红吗,怎么现在这个时间还在这里闲晃?皮子痒了是不是?!今天晚上别想吃饭!”忽然,她抬起戴满五只戒指的右手,恶狠狠的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额前长发遮眼,正慌乱辨认着方向的婢女。 听见她大嗓门的叫骂声,小婢女马上害怕的抬起头,细长的双眸顺着额前杂乱的长发缝隙中找寻着冯妈妈的身影,就这样傻傻的原地转了两圈之后才终于在人群中见到她,马上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妈……妈妈,我……我是……苏红姑……姑娘……”怯生生的喊了妈妈,有些口吃的她努力的想要解释自己真的不是偷懒,而是被苏红姑娘差遣下来取东西,她刚来还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路了,所以才一直在那里打转转。 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清楚,急得她满头大汗,生怕惹冯妈妈不开心,招来一顿恶打。 “行了!闭上嘴巴,听你说话真是费劲!”白了眼小婢女,冯妈妈怎么看这个赔钱货怎么看不上眼。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猪油蒙了心了,一时眼花买了这么个没身材,没长相,破了相,手脚又笨又慢,嘴巴还不利落的赔钱丫头回来,真是想想就觉得亏! 撇着嘴巴用力一捏小婢女手臂上的肉,冯妈妈在她张口尖叫的同时对着她狠狠扇了记耳光,力道猛到让她几乎凌空飞起,斜着就撞到一旁的楼梯柱子上,额头渗出鲜血。 “叫什么叫?哭丧呢?赶紧把你家姑娘吩咐的事办完,然后伺候她洗澡更衣!快去!”满意的看着小婢女捂着头呆坐在那里,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楼梯上,冯妈妈满意的翘起了嘴角,觉得终于是为了自己的亏本出了一口气。 说完话,也不管对方的死活,她就高昂着头转身往楼上走,还没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厌恶的望着滴落在楼梯上的鲜血道:“走之前把你的脏血给擦干净了!把楼梯都给弄脏了,到时候客人们还怎么上楼?!赶紧的!” “是……是……妈……妈妈……” 听见冯妈妈的恶言恶语,头上还在流血的小婢女马上慌乱的抓起衣袖,用力擦拭着楼梯上的血迹。可是,她这边刚才好,那边额头上的鲜血又再滴落,她又不得不换了另外一只手去擦,这只手连着衣袖去捂着伤口。 不一会,她的两只衣袖,包括胸前都满是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身边还聚集了一群搂着穿着暴露,身材惹火的姑娘的恩客们,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渐渐的,小婢女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显然是出血太多,引起的贫血。捂在额头的手臂也开始无力的滑落下来,擦拭的手动作也渐渐变慢。 突然,“砰――”的一声响,让目的已达到,觉得无趣开始转身上楼的冯妈妈闻声转过身来,只看到那个穿着粗布衣服,满身鲜血,新买来的小婢女像块破抹布一样倒在楼梯上,额头朝下的直躺在那里。很显然,那一响就是她额头再次撞到发出的声响。 “死了?真无趣!” “不会吧,真死了人了?” “呵,这青楼里死个人还算是什么新鲜事?真是少见多怪。” “这小丫头看起来身上也没几两肉,抱起来肯定不过瘾。就是不知道她要是变成鬼会不会……呵呵……” 站在周围围观的人见她不动了全都无趣的慢慢散去,一边走,一边说着些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来人!把这小蹄子给我拖到后院的柴房去。死了用席子卷一卷丢到乱葬岗,没死就喂点水,看她自己的造化。” 等到客人都散去,冯妈妈才慢慢走回来,用脚踹了踹她,见她完全没有反应,才一脸厌恶的招呼着楼中的打手们,叫他们赶紧把她给拖走,免得挡到别人的路。 第62章 失算了! 苏州城,醉红楼,后院柴房。 幽暗的柴房中没有一丝光亮,满身鲜血的小婢女蜷缩着身子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痛苦的呼吸。 良久,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死了的她才轻轻动了动手指,从短暂的昏迷中渐渐苏醒过来。 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掩藏在发丝后面的细长双眸轻轻眨了眨,面对着眼前的昏暗,她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这里又是哪里? 头上像是被人在用重锤一下下毫不留情的敲着,敲得她头昏眼花,恶心想吐。吃力的举起没有任何力气的手臂,小心的摸着头,手指所到之处满是温热的液体,一片湿黏。 是……血?这个发现让神智海有些不太清醒的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才开始慢慢记起这一切。 对了,自己是在醉红楼里撞到头才流血的,然后又被两个人高马大的护院给扛米袋一样扛到柴房,粗鲁的丢在地上,摔落时所带来的冲击让本就已经虚弱的自己无法承受,昏了过去。那现在―― 继续呆在这只有等死! 紧咬着牙,努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给自己止血。试了又试,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她可悲的发现这个再平常不过的简单动作,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却仿佛比登天还难。(..info好看的小说) 不由得僵硬的扯开嘴角苦笑一下,放弃了“坐起来”这个念头,乖乖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保存体力。反正,她就算睁着眼睛也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 呼吸,越来越痛苦,头疼的伤口也越来越痛,睁眼闭眼眼前全是无尽的黑暗,情况变得越来越糟,让她好不容易清醒的神智又渐渐昏沉下去,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终于,体力与精神已经完全透支的她又再一次陷入昏迷,嘴角还带着抹苦笑。 啊,完全失算了啊! …… 苏州城,云府。 云府大厅中,云映雪与云浩天父女俩一左一右隔得老远的分坐在两头,谁也没有理谁,只是一个劲的沉默的喝着茶水。 老管家福伯静立在云浩天的身后,一脸平静的等候着老爷的差遣。 云映雪的身后站着两个她平日里看着还算顺眼的丫头伺候着,只是她们的脸上也与其他丫环一样,不免俗的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其中的一个甚至于脸上还有道新鲜的,正在渗出血迹的五爪爪痕,昭显着云映雪的坏心情。 用力抓着手中的茶杯,云映雪满腹委屈的偷看了眼跟自己中间隔了好几张椅子的爹爹,张口欲言,却没能发出声音,不甘愿的撇撇嘴,还是放弃了。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呀!她只是想趁机教训一下云水心,想让那个女人出下丑罢了,她哪知道事情会不受控制到这个地步,一切全都乱了套。 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并没有的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泪珠儿划着水痕轻轻落下,落在手中的茶杯里,漾出一道小波纹。 站在云浩天身后的福伯首先注意到她的泪水,看着她们姐妹长大的他有些于心不忍,正想开口劝劝老爷,让他不要再生二小姐的气时,却―― “砰!”一声巨响,云浩天忽然一掌拍在旁边的条几上,将条几连带上面的茶壶茶杯全都给拍了个粉碎。 这一掌拍完还不解气,他马上又站起身来指着被吓到的,呆呆的望着他,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云映雪破口大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和惹是生非你还会干什么?你到底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你是白痴是不是?有人会在自己家施粥的时候下毒生事的吗? 下也就罢了,还愚蠢到在自己去的当天下毒?!你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就你这废物还想去教训你姐姐?现在好了吧?事情闹大了吧?你知不知道现在全苏州城的百姓和江湖上都是在怎么议论我们云家的?你还想不想出嫁了?!” 双眼瞪得滚圆,云映雪被云浩天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彻底吓呆住了。从小到大爹爹别说是骂她,就是连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讲,这样的情形她还是第一次见,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这样瞪圆了双眼,任着泪水继续的流。 “还哭?!”烦躁的看了眼定在那望着自己落泪的二女儿,他一次对这个从出生起就百般疼爱的女儿感到不耐烦,甚至于有些厌恶。 他真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几乎要亲手葬送掉她自己的幸福与人生,而理由竟然只是想教训下她那个“趾高气昂”的大姐?! 被爹爹不耐烦的怒吼给惊到,云映雪马上下意识的抬起衣袖擦着脸上的泪水,连一旁婢女送上来的手帕都没有看到。 “爹……我……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磕磕巴巴的想要解释,可是本就不怎么聪明的她却完全想不出该说什么,就只好卡在“我”那,怎么都说不下去。 “你什么你?!你是还想把我给气死是不是?”大吼过后火气已经有些消了的云浩天没好气的瞪了眼云映雪,毕竟他还是最为心疼这个女儿,说她是自己的心头肉一点都不为过,骂是骂,但是不影响自己对她的疼爱。 可是,在他不小心瞥见她身后正举着手帕,想要帮她擦眼泪的小婢女的脸的时候,才刚压下的怒火又瞬间被点燃,并且越烧越旺。 “你是怎么回事?!”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小婢女的脸看个仔细,仔细端详着那道渗着血的抓痕。 看到爹爹问起那道抓伤,反应一向比别人慢半拍的云映雪马上习惯性的开始撒娇,表情阴狠的叙述着那个小丫头手脚有多不利落,给她梳头的时候弄疼了她,帮她去取饭菜的时候手脚又慢,存心是不想让她吃到热乎饭……一桩桩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被陆续抖落出来,完全没有留意到云浩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所以啊,我就狠狠教训了她一顿,谁叫她敢对我这个主子不敬!对吧?爹……?”得意洋洋的说完自己究竟是怎么处罚下人的云映雪,微笑着抬起头等着被爹爹夸奖,却被他脸上扭曲的表情给吓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望着他居高临下冻彻心骨的冰冷视线。 第63章 父女情深犹可笑 云浩天冻彻心骨的冰冷视线着实让云映雪心惊,呆坐在地上忘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一个激灵,挺起胸快速的站了起来,对着云浩天大吼道:“爹!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做错了吗,我哪错了?!她们不听话我就是该管教的,以前您和娘不也都这么做的吗?” 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让云映雪本来已经停了的泪水又慢慢盈满。她实在不懂爹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是说他现在不爱她了?以前他根本就不曾对自己这么严厉过的! 看着她再次落下的泪水,紧抿着双唇,怒其不争的云浩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颓然的长叹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的阴沉难看。 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冷静,云浩天想喝口茶来缓解下僵硬的气氛,右手一挥却抓了个空,低头一看,才发现茶杯早已随着倒霉的条几一起粉身碎骨,变成无数个碎片静躺在地面上。 “我去端茶来。”站在他身背后的福伯适时走了出来,快速的走出大厅,无意介入他们父女接下来的谈话。 深沉的目光尾随者福伯苍老的背影,直到确定他彻底走远了,云浩天才出声:“你们几个也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靠近这里。”对着剩下的家仆、奴婢一挥手,命令他们都退下去。 训练有素的下人们全都心领神会,鱼贯而出,全都退到了远处的院中央,等候着主子的差遣。 “映雪,坐下,爹爹和你说说话”看了眼门外站得极远的下人们,云浩天语气非常的温柔,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才大发雷霆一番。 “哦。”被他的行为给彻底弄糊涂了,云映雪就这么听话的坐在他的左手边。 “爹,您……您……”话中满是忐忑。 “傻孩子。”抬起手轻柔的抚摸着云映雪的发丝,云浩天的眼中满是舐犊情深的柔情,这样纯粹的父子天性让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看错他对这个女儿的疼爱。 “你真的以为爹爹方才的那番话是说给你听的?”看到云映雪眼中的怀疑,云浩天轻笑一声,“呵,你不觉得你姐姐对府中的事都太过了解了吗?就像是我们的身边随时有她的耳目一般。” “她们都帮着云水心来监视我们?!”云映雪惊呼。 虽然没有多聪明,可是也没有多傻,在云浩天的提醒下,云映雪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呼一声,对云水心这个亲姐姐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你总算是明白了。”对这个小女儿的天真暗自摇头。 云浩天真是觉得自己对她实在是太过的放任了,才会让她变成现如今的这么愚蠢。这么明显的事还得自己这个做爹的来提醒才会注意到,真难为她这么多年来还一心的想要整死她那个狡猾的姐姐。 “真是的!既然爹你早知道,那就该告诉我呀!这样我也就不会处处受那女人的牵制了!”云映雪非常的不开心。 嘴巴嘟得比天都高,云映雪拉着爹爹的衣袖埋怨着,撒着娇。 告诉你不也白搭?你只会露出马脚来,让水心那丫头早做防备! 实在不怎么忍心再继续泼爱女的冷水,云浩天没辙的任着她死命的扯着自己的衣袖,发泄着怒气。 “对了,爹,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那女人不是已经都被关进大牢了吗,为什么你还忌惮她?再说了,你怎么也是她的爹爹,是她的长辈呀,她怎么有这个胆子敢派人来监视您?” 云映雪不愧是双亲溺爱着宠大的,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两句话就把云浩天在府中的地位给捧得高高的,通知给云水心扣上了“目无尊长”的一项大帽子。 “哼!你以为那小小的大牢能关的住她?你真是太小看你这个姐姐了。”云浩天冷哼一声。 口中虽然说的是爱女的“姐姐”,可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没有半点的父女之情,不光生分的很,细心点听的话,甚至于还能听出些怨恨来。 “爹,您的意思是她逃……”云映雪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眼中掠过一抹冷笑。 她是在想,如果云水心那女人敢逃狱的话,那她一定会先假装出手帮她,然后再把她给卖了,好好好的教训她一次!看她还敢不敢总压在自己头上,还真把她给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了?谁稀罕! 看到她嘴角的冷笑,云浩天也不点破,却也没有再泼她冷水。她那点小心思,他这个做爹的不用猜就能清楚,她想的无外乎是些什么“逃狱”啊,“出卖”啊,这些太过单纯,不入流的东西,水心那个小狐狸是不会上当的。 这个女儿呀,小聪明是有,大事上却总是犯着糊涂。总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盲目的放弃掉后面更大的金矿。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真的还是太嫩了! 暗自在心中又长叹一声,云浩天有的时候私底下也曾经想过:如果两个女儿的头脑能换一换多好?那他的映雪别说是成为什么武林四大家这些江湖莽夫的长媳了,就是去当个王妃什么的都绰绰有余! 俗话说:孩子总是自己家的好!――这句话在云浩天的身上,真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忍不住又是在心中一阵唏嘘,云浩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停止了自己的感伤,满脸正色、语重心长的对着爱女说道:“映雪!听爹爹的话,爹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停下来嘴角的冷笑,云映雪迅速的坐直了身子,点点头道:“好的,爹爹。” “嗯,乖。”对爱女的听话满怀欣慰,云浩天忽然觉得女儿就算是笨也没什么所谓了,笨也有笨的好处,胜在听话。 “映雪,你听好了。你不能再对家中的下人动手,不光是咱们家,日后你嫁到公孙家后也是一样,懂吗?你嫁过去就是公孙家的长子长媳,以后要帮着逸儿管理整个公孙家的。不立威不能服众,可是这个威你要立得事出有因,立的让人口服心服!用武功、用武力换来的威严,永远都不能收服人心,这一点,你要跟水心学!”语重心长的劝说着爱女,云浩天希望她能懂这个道理,只有这样,她的长媳位子才能坐的稳牢。 第64章 骨肉相欺为哪般 “是,爹。”云映雪的眼中颇为不以为然。 不过她还算聪明,没有再当面顶撞。 “嗯。”眼睛一瞥,云浩天就知道这个女儿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全都当作耳边风听过就忘,却也不想再继续??孪氯ィ?獾靡?鸶?蟮姆吹??p>他是真的拿这个从小就被自己和她亲娘给娇纵惯了的女儿没辙,说不听,教不会……叫人操不完的心。 “对了,映雪,爹现在要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如实告诉爹,知道吗?”看出女儿已经坐的有些不耐烦,云浩天决定赶紧问下正事。 “哦,爹爹问吧。”见到云浩天脸上的严肃表情,云映雪点点头,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爹问你,你去施粥的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自己要去的?下毒也是你自己要下的?再没有旁的什么人吗?”一连抛出四个问题,云浩天问完就仔细的盯着爱女的表情看,似是想看出些什么来。 “果然如此”的心惊充斥着心头,云映雪努力的保持着笑脸,状似平常的抓着云浩天的衣袖撒娇道:“爹――你看你,你又来了。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全是我做的! 那个女人趁您不在家的时候一直欺负我,所以我才临时起意,想要趁她落水还没回来之前给她捣捣乱,杀杀她的威风!叫她没事那么风|骚,还弄些什么施粥,运粮啊的事出来,生怕别人不认识她?!” 生怕说出实情来爹爹会生气,云映雪连想都没想,就把所有事情都一肩扛,不想让爹爹对那人产生任何的误会与不满。 “好,好。别扯了,再扯爹爹的衣袖就要破了。”被女儿给摇的晃来晃去,云浩天慈祥的拍拍女儿的手,没有再深究下去。 看到云浩天没有再追究,云映雪暗暗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天才,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事情给瞒得天衣无缝,连爹爹都看不出来。 心安之下她更是笑得甜腻,对着爹爹继续撒娇:“嘻嘻,没事,坏了女儿就去给爹爹再选几块更好的料子,重新做几套新衣,保证爹爹穿上了年轻十岁,比现在还要英俊威武。”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云浩天被她逗得心情大好。 大厅中,时不时传来云浩天开怀大笑的声音。看来,云浩天这个当爹的还真的挺吃这一套的,而云映雪的撒娇功力也确实不俗,把他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全都送到这个宝贝女儿的面前来,任着她挑。 时间慢慢的流过,云映雪开始渐渐的心不在焉起来,频频抬头望着厅外的天色,似是心中有事。 云浩天见了也不点破,只是借口说了句“年纪大了,身子骨弱了需要多休息。”就把云映雪给打发了。 望着她迫不及待,连招呼都忘了打就赶忙往门外跑去的身影,云浩天脸上的表情慢慢冷硬起来,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女儿大了不中留!――这句话说的真是没错。 “阿福。”云浩天轻唤一声,喊着老管家福伯的名字。 “是,老爷。”外表看上去老态龙钟的福伯,以着完全不属于年轻人的轻快步子走进门来,手中还托着两壶茶。 方才他说去端茶来,敢情还真的是去取茶水了,只是回来后并没有进门,而是一直站在门外候着。云浩天为了与女儿谈话故意把下人们给支开,可是却没有在意他的“偷听”。 端起福伯重新斟满的茶水,喝着已经冷掉的凉茶,云浩天对着站在他身后老位置的福伯吩咐道:“阿福,一会二小姐会出去见个朋友。我不大放心她的眼光,你去跟着看看。” “是,老爷。”福伯应了声,用着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姿态,缓慢的走了出去。 不用多问,也不用多做解释,云浩天的意思很清楚了,云映雪要出门去密会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份是云浩天所不知道的。他派福伯去监视云映雪,必要的时候可以灭口。 福伯虽说是水心的娘亲钱玉娘用出来的大管家,但是归根究底他还是云家的下人。从爷爷那一辈起就在云家,即使是云家最为落魄的那段时间,他们一家人也没有离开。从他懂事起,他就被爷爷和爹爹一再的告诫:云家就是他这一生的主子――这个事实,这一生都不会改变。 云浩天没有动,悠闲的喝着茶水,嘴角的笑意却阴森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 苏州城,醉红楼三楼,苏红的房间。 看起来有些俗,却又不算太俗的桃红色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额前细碎的长发遮盖住双眼,让人看不请她的双眼,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甚至于呼吸都有些微弱。 醉红楼的头牌姑娘苏红焦急的床前踱着步,时不时就低下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小心的注意着她的呼吸。 完了,完了!这位姑奶奶要是死了,那得有多少人跟着陪葬啊?! 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小婢女”,苏红真是悔不当初。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无聊,竟然会假戏真做,理所当然的指使起这位惹不得的姑奶奶,害得她身受重伤,差点没了小命。 大夫呢?怎么还不来? 眼巴巴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苏红的额头满是冷汗,还好她一听到消息就赶去了柴房,要是再耽误个半天、一天的,自己见到的绝对会是具尸体。 坐立不安的踱着步,她感觉再这么等下去,自己绝对会比床上躺着的那位早“走”一步。 “吱呀――” 忽然,传来声轻响,苏红马上抬头望向房门,以为是请的大夫到了。却在看到依旧紧闭的房门时愣了下,迅速转过头,望向一旁不远处的窗户,双眼瞬间瞪圆。 窗户外,站在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一个面色苍白,身后背着个硕大的药箱;一个长着张爱笑的娃娃脸,让人见了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他们俩全都老实安静的站在那,望着窗内。唯独那个女的,正手脚俐落的爬进窗来,注意到苏红在看自己,还愉快的朝着她挥了挥手。 第65章 关己则乱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寒铃,二师兄莫非咻的一声冲到床头,口中不忘了继续念叨着来时这一路上没停过的埋怨。.info[] “够了啊!”被莫非一把推开差点撞到墙上的寒铃辛苦的爬起来,白了他一眼,双手掐腰,“我说你这一路上就絮絮叨叨,??锇舌赂雒煌昝涣耍?愕降谆故遣皇歉瞿腥耍浚∮型昝煌炅耍磕锩嵌济荒阕焖椋?p>“什么?我嘴碎?!”听见寒铃的话,二师兄也火了,手指着寒铃,恨不得一把捏死她,“死男人婆!要不是你帮着她,水心那丫头怎么可能混得进来?我就说这件事不可为,你们听吗?现在好了吧?!这丫头差点就没命了!” “这能怪我吗?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我既然答应了她,那就要做到!”知道水心重伤命在垂危,寒铃也很心痛,一股火憋在心头无处宣泄。 既然现在这个“药罐子”主动跳出来找自己吵架,那她定然义不容辞,不骂他个狗血喷头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男子汉大丈夫?哼!冷哼一声,二师兄鄙视的目光扫着寒铃,从头看到脚,不屑一顾道:“敢问这位汉子!您除了这外表之外还哪点像个大丈夫?根本就是妇人之仁!头发长见识短!” “什么?!你――”敢说自己自己一无是处,还像个男人?!寒铃马上火冒三丈,蹦过去就要找他大打出手。 完了,乱了,彻底的乱了。 走在最后的冷小弟慢悠悠的爬进窗来,慢悠悠的走到床边,慢悠悠的查看着师姐水心的伤势,慢悠悠的抬眼望着寒铃与二师兄―― 到底该不该提醒已经开始动手的那俩?师姐看上去马上就要断气了? “砰――咚――喀嚓――” 就在他还在天人交战,左右为难的时候,脚边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巨响,摆放在房间中的两只半人高的花瓶被人给推倒,化作片片碎片,换来众人的注意力与短暂的安静。 “有完没完了?!赶紧救人!”苏红瞪大了双眼朝着三人怒吼。 原来,被寒铃三个出人意料的登场方式给惊呆住的苏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却又马上被她们三个的“白痴行径”给气个半死。担心水心这位姑奶奶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不得被人给人埋了?一时急火攻心,才会不小心忘记身为头牌姑娘的行事准则,对着“客人”大吼大叫。(..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了,救人! 终于想起正事的俩人马上对看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耷拉着脑袋走向床边。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房中站着的四人全都对看一眼,寒铃对着苏红点点头,示意她去应门,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个隐身在屏风后面。 站在门旁,看到她们三个都藏好了,苏红才不疾不徐的打开房门,娇声问了句:“谁呀?” “妈妈好。”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冯妈妈,苏红马上微微一笑,问候着妈妈。 冯妈妈想进又不好意思进的在门外探头探脑,窥探着房中,见到房中除了窗户大开之外,并没有见都其他人影,这才挂着虚伪到不行的关心,假笑着对苏红道:“丫头呀,妈妈也是关心你。有人跑来告诉我,说你房间中有很多人的说话声,妈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才过来看看。现在没事了,妈妈也安心了。”说完,又往房中探了探头,似是还是不放心。 瞥眼冯妈妈的举动,苏红嘴边的笑意更浓,起身让了开来,让冯妈妈能够通过,笑着道:“苏红感谢妈妈的关心,既然如此,那就请妈妈进来坐坐吧。说起来妈妈也许久没来我屋里坐坐、聊聊天了。” 面对着苏红的笑脸,冯妈妈不由自主的挑起一边的眉头,不怎么大的小眼睛里掠过一抹精光。一边打着哈哈,夸着苏红嘴甜;一边撞开苏红,堂而皇之的领着身后三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打手闯了进去,毫不留行的四处乱翻。 不用她指挥,三个经验老道的打手分站在三个方位:一个守住门口,一个守住窗口,最后一个满屋子的翻查,屏风后,柜子里,床底下,但凡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没有放过,衣服首饰被随地乱丢。 他们在忙的时候冯妈妈也没有闲着,一双贼眼四处乱扫,同时注意着苏红的表情,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最后却彻底的失望了。 哼!这个小骚|蹄子,真是越学越精了! 暗自在心中撇撇嘴,对苏红一片安然的表情不以为然,冯妈妈的眼睛扫到床边的地上,注意到那里的瓷瓶碎片,不由得眼前一亮,指着那里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把瓶子给砸了?” “唉――”苏红长叹一声。 慢慢走到床边,握着手帕的右手轻轻抚上床上人儿的脸,眼中强忍着泪水。 “妈妈您也知道,苏红家贫,自小就带着年幼的妹妹跟在爹爹身后讨生活。后来爹爹由爹爹做主,把苏红卖来‘醉红楼’,多亏妈妈怜悯,苏红才能活到现在。只是可怜我那妹妹……”拿起手帕擦了擦滑落的泪水,苏红爱怜的手指抚摸着床上小婢女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 “她与我妹妹长的有些像……我不忍她就此丧命,想请大夫来为她诊治,保她一条小命。却不想大夫还没到,她的情况就忽然危急,慌乱之中苏红不小心撞到花瓶,这才……”说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冯妈妈,似是怕她的怪罪。 探究的目光在苏红的脸上打转,见她话中满是真情,冯妈妈似是终于相信。手下的三个打手真的没有搜到什么,她又不想轻易得罪手中最能为自己赚钱的头牌,所以她也就不好再追究什么。 只是轻描淡写的安慰了苏红两句,就领着打手们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眼昏迷之中,面如白纸的小婢女,恨不得咒这个赔钱货赶紧早点死!随后才摇晃着圆润如桶的身躯,风骚的一步三摇的走了楼去,打算去找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告个密都告不好的小蹄子去算账! 第66章 行,不行 晚风不疾不徐的吹着,带来阵阵桂花香。(..info好看的小说) 夜空中的月儿姑娘羞答答的扯来片云朵遮在面前,害羞的探着头,悄然望着地面上的苏州城。 今夜,所有人都很忙,一个不落―― 苏州城,云府正厅。 云浩天仍坐在厅中,喝着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面色阴沉,一语不发。他在等,等着老管家阿福的回禀。 时间慢慢的过去,福伯还是没有回来。 这样的久等无果,让云浩天也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眼睛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这间平日里并未曾仔细留意过的正厅―― 两列沉稳、大方、气派的镂空雕花楠木桌椅整齐的排列着,全都出自名家之手,名贵万分,却又不会落于俗套。 正厅的正上方,有着一个黑色烫金大匾,上书斗大的一个“云”字,笔走游龙,气势磅礴,虽然并未有落款,但是稍微有些见识的人只消一眼便可认出,此字乃是出自大魏国当代书法名家颜老之手。须知颜老之字,万金难求,由此可见,钱玉娘的手腕一斑。 除却这块匾额,大厅中再无其他装饰之物,只有靠近门旁边的两株银丹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一震,提神醒脑。 不只是正厅,云府的亭台楼阁、一草一木、奇花怪石,全都出自水心的娘亲钱玉娘之手。不得不说,她到底是大魏国首富家的掌上明珠,品味与见识不是云浩天与二夫人这等江湖之人可以比拟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云浩天在愧对二夫人的同时,更加自觉在钱玉娘这位大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总是觉得身背后有人在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他是贪慕虚荣,靠着妻子娘家的无用男人! 初与她相遇时,他们也曾甜蜜过,也曾魂牵梦萦、海誓山盟过……只是,随着越来越深入的相处,随着二夫人柳莹儿不可避免的被提起,一切都变了味道,变得充满了铜臭味…… 目光迷离,望着这座正厅,望着门外的院子,云浩天忽然有些想念她,想念那个明眸皓齿,一笑会露出两个顽皮的小酒窝,喜穿紫衣的美丽女子…… 想着,想着……又不得不想起他们两个的女儿,想着那个双目细长,面露精明的倔强丫头。云浩天有些失神,他忽然发觉自己怎么都想不来――这个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口叫爹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走路的?她的生日是哪天?她喜欢什么?她是……怎么?记忆力是一片空白? 云浩天的表情有些黯然。他可以不用思考就回答出小女儿云映雪的一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任何一项有关于大女儿云水心的记忆。自己是不是真的太…… “老爷。”福伯规矩的站在厅外,等着主子的召唤。 “……回来了?过来吧。”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外面站了多久的福伯给打断思绪,云浩天马上把脑中“无关”的事情给抛在一边,表情清冷,对着福伯点点头。 “映雪去见谁了?”一张口,云浩天就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回老爷,是个男人。他……”福伯说到这里,望了眼云浩天,似是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谁?!”一听是男人,云浩天眯起双眸,眼中一道阴鸷危险的闪过。 “那人的身型十分神似姑爷。” “是他?”语气中有着惊讶,但是更多的是确定,云浩天冷哼一声,对着福伯摆摆手,“阿福,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是,老爷。”福伯没有再多言,老态龙钟的缓缓步出正厅,丝毫叫人看不出他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竟然能暗随云映雪与公孙逸而不被发现,可见他的功力确实不低。 福伯退下之后,云浩天又独自坐了一会,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他才猛然起身,有门不走却翻墙而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云府,朝着醉红楼的方向而去。 月光之下,一白和另一白,两道白衣人影分坐在东西两处的院墙之上,默默的望着云浩天匆忙离去的身影,或面无表情,或嘴角微翘。 …… 苏州城,醉红楼三楼,苏红房间。 苏红那张桃红色,说俗不俗,说不俗还有些俗的床边,围着一群人。 每个人全都动作一致,伸长了脖子屏气凝神的望着站在最中间,被众人所包围的面色苍白,身材瘦弱的男子手上――更准确的说,是盯着他手中的那几根细长的金针上。 直勾勾的望着那些针,离他最近的寒铃默默的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浑身的肉都在疼,有些不确定的抬手捅了捅莫非的后腰,问道:“药罐子,你这两手到底行不行呀?这么长的针扎下去……”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呃……可别……可别……” 同情的目光转向床上,望着气若游丝,面色如纸的水心,寒铃真是有些担心,怕这丫头的败家二师兄一时手痒,把她给扎死。 行不行?这死男人婆敢质疑他不行? 二师兄当即回了她个白眼,充满火药味的怒视着她,口中说着挑衅的话:“我不行?爷现在就让你这男人婆知道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说着话,手中的金针就像是长了眼一般,飞速的刺向寒铃周身几处重穴。全都那种一旦伤到便会元气大伤,至少也要修养个三、五、十年才能恢复如常的重要穴道。 娘啊!玩命啊?! 见到他出手如此狠毒,寒铃马上怪叫一声,动作狼狈的堪堪躲过“暗器”,整个人姿势古怪的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腰还差点被闪倒。 “无耻!!”身体动不了,只能用眼神鄙视着莫非,寒铃的气势瞬间弱了不少。 二师兄无赖的耸耸肩,没再理她。既然“教训”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与寒铃多做纠缠。 只是用眼睛扫了眼站在一旁,一直没敢说话,没敢发表任何意见的苏红和冷小弟,见他俩全都识趣的摇着脑袋,表达着对他的信任,他才满意的转过头去,深吸口气,表情严肃的拿起已经事先放在火上烤过消毒的金针,使出他自创的独特手法,一抖手,五只金针瞬间出现在水心头顶的五处重穴中,开始了他对水心的治疗…… 而楼下,醉红楼的后院柴房中,冯妈妈正带着她手下的打手鞭打着一名长相柔美,眉宇之间有着一股媚气的女子――她正是醉红楼中的红牌姑娘,一向与苏红不和,也正是她向冯妈妈去告的密:苏红在房中与人私会。 第67章 一报还一报 苏州城,醉红楼。(..info) 与往日里相同,冯妈妈站在一楼大厅的楼梯口,望着手下姑娘们的迎来送去,盘算着今夜有又能有多少银子揣入怀中。 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四处乱扫,正巧被她瞧见一道眼熟的身影自人群之后慢慢走过。像是刻意在避着她一样,明明有近路却偏不走,绕了个大远。 “你!说你呢,那个新来的!你个小蹄子,我不是叫你好好伺候苏红吗,怎么又跑到这里闲晃?皮子又痒了是不是,还想再撞一次?!今天晚上别想吃饭!”戴满戒指的右手恶狠狠的指着那名身穿粗布衣裳,额前长发遮眼,脑袋上还缠着一圈圈白布的瘦小婢女,口中说着似曾相识的话。 “妈……妈妈,我……我是……苏红姑……姑娘……她……”听到冯妈妈在叫自己,小婢女一路小跑的跑过来,低垂着脑袋,磕磕巴巴想要说明情况。 “行了!闭上嘴巴!听你说话我就觉得累。”冯妈妈一撇嘴角,打从心底看不上眼前的这个赔钱货。心说:这个小蹄子还真是命硬!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都死不了! 想着话的同时,冯妈妈的右手缓缓举起,悄然靠近着小婢女的左手臂,想要故技重施,在她尖叫喊痛的时候再重重赏她两巴掌,以解心头不快。(..info好看的小说) 然,她却失算了。 她这边手刚抬起,一直低头望着地面的小婢女忽然一阵眩晕,摇晃了两下,正好避开她的手指,抱着一旁楼梯的扶手,瘫坐在地上。 小婢女这一坐下还不打紧,她手中托着的酒菜也随之被打翻在地上,盛满好酒的酒壶笔直的砸落在冯妈妈的脚面上,引起她杀猪般的惨叫。 这样热闹的场景马上吸引了众人,人群中不少常客都认出了小婢女,注意到她正是前几日被冯妈妈整到差点断了性命的那个小丫头。相同的两人,相似的场景,不一样的结局――这还是真是老天公平,“一报还一报”呐! 当有一个人忍俊不住、开始发笑,就会影响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发出阵阵偷笑声,并且,声音还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冯妈妈的一张大胖脸整个涨成猪肝色,想要发火又不能发,还想保持着自己“妈妈”的风度,就这么颤抖着,瞪着地上缩成一团,企图把自己变不见的小婢女,撂下句:“你给我等着!”就拖着那只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爬上楼敷药去了…… “呦――敢情这冯妈妈还真不输当年啊!一只脚都能跑得这么快,哈哈――” “哈――还真是!” “哈哈哈――” 望着冯妈妈扭着水桶腰“飞奔”上楼的背影,人群里不知道谁,有些缺德的出言嘲讽了句,惹来众人的哄堂大笑,使得冯妈妈离去的背影又更快速了些,几乎等同于在“逃”了。 一笑过后,常客们又都拥着怀中的美人儿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去,喝酒的喝酒,调情的调情,抱在一起腻歪的继续腻歪――谁也没有留意到,那名脸色苍白,头上有伤,被长发遮住细长双眸的小婢女早已经趁乱偷偷爬出了人群,正远远站在人群身后的角落里,望着冯妈妈离去的方向嘴角微翘,露出抹别有深意的微笑来。 …… “那个丫头还真狠!她那酒壶里真的只有装酒?”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没往里放铁块就算不错了,顺便再把酒换成毒药……” “二哥……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看看你药箱里的毒药有没有少,师姐她可别真的……呃……” “别挤!你们几个大男人还要脸不要?知不知道‘风度’两个字怎么写,这么用力的挤我这个弱女子?!” ――醉红楼二楼,一间闲置的客房中,苏红手握着手帕轻掩嘴角,啼笑皆非的望着眼前挤成一堆,趴在门缝边朝外张望的男女,忍不住摇头苦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是无法想象这群人竟然还会有这一面,幼稚的惹人发笑。 目光绕着四人打转,经过这几日为水心医治时的相处,苏红得以近距离的观察这群人,在惊讶他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同时,却也突然间有些妒忌起水心,妒忌她怎么就这么好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关心? 想着,想着……就会无意间联想起自己。想着被卖来醉红楼的这十几年,想着总是喝得醉醺醺的爹爹,想着早逝的娘亲,想着自幼分离的妹妹……鼻头开始发酸,悲从中来,泪水悄悄的滑落…… “苏姑娘?”规规矩矩站在苏红身旁,等着自家主子吩咐的双胞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直口快的哥哥忍不住出声询问,却被心思较为缜密的弟弟从背后用力踹了一脚。 “没,我没事。”动作迅速的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苏红对着这名看上去并不算英俊,却像是天空中的太阳,总是充满了活力与热情的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真诚,还有些不易被人察觉的羞涩。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以她做的行当,脸皮早该练得比城墙都还要厚,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做过?怎么一遇到这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自己就像个还没出阁的大姑娘,动不动就会脸红? 摸着有些发烫的脸,苏红马上不太自然的背过身去,不希望被身后的男人察觉出自己的异状。 她的身后,男人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发,不太理解,为啥自己好心关心她,她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这般摸样?好像是很讨厌自己,不想看到自己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满脸问号的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孪生弟弟,卓文有些狐疑,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白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哥哥的迟钝感到头疼,卓武很没义气的把“兄弟亲情”给挖个坑埋起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子去当作没看见他求救的眼神,摆明了态度不想帮他。 “……”卓文满头的雾水。 左看看,右看看,身边的两个人全都背对着自己,不肯搭理他,这样的情况让他感到无法理解,也很无助。 就在他左顾右盼,想着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时,忽然听到窗边传来一阵异响,一个模糊的身影自窗前飞快闪过,随后,又一道身影也从天而降,从上面落了下去。 楞了一下,他马上动作迅速的扑到窗边,打开半掩的窗户跳了出去,紧跟着那两道身影飞奔而去。 第68章 果然是你! 手中托着重新端来的酒菜,化装成小婢女混进醉红楼来探听消息的水心静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昏暗的房间中充斥着甜腻的香味,满地衣物散乱,却不见人影。 “爷……酒……酒菜送来了。” 小心翼翼端着手中的托盘。房间中没有点灯,水心只能凭借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绕过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隐藏在额前长发后的细长双眸不安分的扫来扫去。 房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水心有些犹豫:是进,还是退? 距离映雪的出嫁已经没剩下几天,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虽然着急,却也不能打草惊蛇! 紧咬着下唇衡量片刻,水心做出一副惊慌的表情,小声的开口道:“爷,奴婢……奴婢给您送酒菜来了……” 声音撞入进黑暗中,被无情的吞噬,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她马上扁扁嘴,哭了出来,小声嘀咕着:“浪费了酒菜,千万不要被妈妈责罚”一边缓缓的转过身,准备退出房去。 “过来。”就在她转过身,走了几步之后,黑暗中忽然传来声熟悉的男音。 端着酒菜的瘦小身影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身子剧烈的一抖,险些将手中的东西全都给丢出去,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脸上满是恐惧,被长发遮住的眼眸中却掠过一抹“果然是你”的笑意来。 “……是。”声音中有着丝惧怕。 僵硬的转过身来,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摸去,同时小心着脚下,不要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黑暗中,赤裸着上身,全身只穿着一件长裤的男人随意的坐在窗边一处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趣”的望着她手忙脚乱的窘态,眼中有着病态的欢喜。 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能够清楚看清小婢女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任何细微的表情动作。当他看到这个小婢女被自己吓哭出来的表情时,原本平静的下腹忽然一热,本来还算清亮的双眼中悄然多了几分情欲。 女人就是要这样柔弱弱弱,傻傻笨笨的才可爱! 手臂随性支在膝上,微微偏着头,打量着离自己近在咫尺,却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小婢女,见她在黑暗中瞎撞,男人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探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唇。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她了―― 念头刚一闪出,他的右臂就已经猛地挥出,牢牢的抓住小婢女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她就被他给拉入怀中,发出声惊叫,手中的酒菜全都掉落在地上,发出接连的破碎声。 “爷……我……我……求您放开……”被男人牢牢的抓住腰身,小婢女脸色变得惨白,颤抖着发出几声微弱的求饶。 “呵――”听见她的求饶声,男人反而更加的兴奋,用力的抓住她的小脸转向自己,摩挲着指尖下滑嫩的皮肤。 “看不出来,你的皮肤还挺滑。”靠在小婢女耳边耳语,湿黏滑腻的话语顺着呼出的热气,“舔”过她的后颈,引来一阵颤栗。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他更是开怀的大笑出声,像是遇到了什么宝一样,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怪异。 完了!千算万算没算出这个家伙是个变态! 不用于外表表现出的那般惊慌失措,小婢女水心发后的双眸中满是嘲讽与冰冷,脑中飞速的旋转着,盘算着怎么脱身。 这个大变态绝对可以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的一切,再这么拖下去,难保他不会一时兴起拨开自己额前的长发。气质可以作假,声音可以改变,可是这长相…… 水心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她真不该为了图省事和嫌麻烦,而没有听寒铃的建议,弄张人皮面具来戴戴。 对她来说――失身是小,被发现身份事大! 如果真是逃不了被他给糟蹋了,她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把这一切想象成是:不小心被狗给咬了!反正如果自己不反抗的话,这个大变态也是自己从小就订了亲的夫婿,被他这只“狗”咬,也是早晚的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今后的自由,要不要豁出去?逃?还是被狗咬? 按照危险来说,这两者被发现身份的几率几乎一样高,而后者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的有利消息。 就在水心心不在焉,衡量着两者的利弊犹豫不定之时,已经自顾自彻底兴奋起来公孙逸忽然猛地探过头来,靠在她的脸边舔舐着她的脖子,又舔又啃。 我的娘!好恶心! 浑身的鸡皮疙瘩纷纷起舞,水心恶心的连隔夜饭都要吐之出来。强忍着剧烈的呕吐感,没有把他的头给一巴掌推开,保持着冷静的做出惊恐、惧怕的姿态,用着宽大的衣袖巧妙的挡住他的脑袋,顺便把他留在自己脖子上的口水给擦干净。 本姑娘就算是死,也不要被狗咬!特别是眼前的这一只!! 满心的厌恶,用力的擦着脖子,那里火辣辣的,似乎是太用力,被她给擦破了皮。 “呵――还害羞?”看到她擦拭的动作,男人也不以为意,淫|笑一声,眼中闪动着征服的欲望。 他虽然喜欢乖巧、柔弱,听话的女子,可是适当的小倔强却恰恰引出了他天性中的征服欲,越是反抗拒绝,越是让他不想放手。 强而有力的左臂环着她的腰,将他带向自己下身的炙热,右手按着她的脑后,公孙逸猴急的探过头,笔直的朝着水心的嘴唇而去,想要一亲芳泽。 水心长发后的细长双眸瞪得滚圆,想挣扎却完全动不了,虽然她在黑暗中看不见,却很清楚公孙逸的意图,马上紧抿起双唇,做着被动的抵抗,同时,被手脚也剧烈的挣扎起来,她是真的怕了。 随着黑暗中灼热的气息越来越靠近,挣扎无效的水心心中越来越冷,深切感受到男女之间力量的差异,也为自己的天真感到汗颜。 她真是太过看高自己,小看公孙逸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策略,都只是纸上谈兵,脆弱的惹人发笑。 牙齿咬着舌尖,眼中闪着决绝,水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69章 阴差阳错 奋力挣扎的手脚渐渐无力,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最终,水心缓缓的闭上双眼,不再动弹,似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嘴角微翘,怀中人的“认命”似乎是很好的取悦了公孙逸,抓着水心手臂的双手非但没有松开来,反而愈发的用力,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这个大混蛋!大变态!! 忍不住在心底大骂一声,闭着眼的水心懒得理他越来越猥琐的动作,任着他胡来,直挺挺的坐在那回忆着房间中的布局。 醉红楼的房间大都是大同小异的摆设。公孙逸的这间客房原本又是苏红的房间,后来那个与他同住的半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家伙来之后就把她给赶了出去,鸠占鹊巢,使得苏红不得不另觅住处,搬去三楼的角落里,一间平日里没在用的空置房间暂住。 按照苏红那间房间的布局来看……嗯,这里大概是窗边……自己现在应该是正对着进来的房门的方向的,那自己的右手边不远处应该就是墙,而左前方几步之外应该就会有个画屏…… 忍耐着满身惊悚的鸡皮疙瘩,忍耐着公孙逸像只狗一样在自己的颈间舔来舔去,水心总算是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与周围一切的环境。 不动声色的动动身子,稍稍转向左边,水心的配合让公孙逸彻底放松了警惕,手虽然还抓着她,却并未用力。(..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默默计算着从这到画屏的距离,算好之后,水心的身子忽然紧绷起来,抬起头,直勾勾的望着公孙逸的身后,发出声惨烈的惊叫声:“啊――?!!!” 不得不说,这小富婆确实是很会骗人。就连武功还算不错的公孙逸都被她给骗到,虽然并没感觉到异样,却还是一瞬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等到他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怀中的人儿人已经朝着反方向飞扑而出,像只逃命中的兔子,敏捷的蹦向画屏。 水心飞扑的气势透着一股义无反顾,也不管会不会撞伤自己,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她很清楚!以公孙逸的身手,只要从被吸引开注意力,到发现自己上当,再到回过身来抓自己,前后用不了三秒钟。 为了能够扑倒画屏,让画屏撞到一旁半人高的花瓶,好借花瓶破碎发出的声响引来正在楼下二楼,这间房间正下方那个房间中聚在一起的的苏红和师兄们,她只能以身犯险,冒着再被撞破一次头的危险,豁出去的赌上一把。 一步,两步,起跳! 顾不上姿势与后果,水心从来没有这么卖力跑跳过,紧咬着牙、闭着眼,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撞上画屏所带来的痛楚――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低看了公孙逸。就在她即将撞上画屏的一霎那,距离只剩下一根头发丝那般令人惋惜的距离,她,更准确的说是她的衣服,被人从背后突然抓紧,用力的往后一扯……她就离着那座画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很快的,她又重新落入到公孙逸的怀抱。 混蛋王八蛋!这家伙真是自己的灾星!!只要和他有联系,自己就一路倒霉! 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水心绝对会不顾长久以来树立起的“精明冷静”形象当场开骂,问候公孙逸家所有人一遍,连他家养的那两只小狗都不放过! “呵――想跑?看不出你还是个烈性子。”这一回公孙逸可学乖了,紧抓着水心的手腕将她拖着前行,笔直的朝着床铺走去。 冷静,要冷静! 被拖着往前走,水心顾不上手腕上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赶紧想辙,她还不想莫名其妙的被狗咬上几口。 可惜,她的这份冷静也只坚持不到十秒,在她被公孙逸用力丢到床上,手摸到身下的床褥时,她脸上的惊慌已经完全骗不了人。 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面露惊慌的女人,公孙逸原本斯文俊逸、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形象也完全不见了踪影,眼中闪烁着野兽的光芒,嘴角带着狞笑,探手直奔水心的胸口,抓起衣襟就毫不留情的撕碎开来。 要说,公孙逸真不愧是混迹青楼的老手,撕人衣服的动作就是快,还没见他如何动作,水心的衣衫已经被他撕掉大半,露出两条白嫩的粉臂,肌肤细嫩的像是一捏就能滴出水来。 这个大色狼! 经过最开始突如其来的冲击所带来的慌乱之后,水心反倒渐渐的镇定下来。像看脏东西一样瞪了眼流连在自己身上的大手,眼睛一闭,张开嘴巴大叫出声:“救命啊――!!!” 一边喊,还一边在心底骂自己笨,心说: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反正是要弄出声来,找楼下的人求救,那还那么费劲的撞画屏做啥,直接张嘴喊多方便?! 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喊救命,水心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生怕会被公孙逸给制止。 结果,她又再一次的失算了。公孙逸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手中的动作更加下流,呼吸声也愈发的粗重,像是很享受女人求救时所带给他的快感。 就这样,房中的二人,一个顾着喊救命,一个忙着撕衣服,谁也没有留意到紧闭的房门外站着名头戴斗笠,蒙着黑纱的高大男子,浑身散发着怒气,正做出踹门的姿势。 而他的身后,一路尾随他过来,隐身在阴暗角落里的一名面无表情的白衣男子,在听见水心喊破天的大嗓门“救命啊――”之后,双手猛攥成拳,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从他的身体向外冒着寒气,眼中充满了杀机。 “咚――砰――”头戴斗笠,蒙着黑纱的高大男子终于一脚将门踹开,发出声声巨响。 楼梯走道上悬挂的灯笼的亮光映入昏暗的房间中,让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水心瞬间刺目的有些睁不开眼,她也顾不上这许多,马上趁着公孙逸发愣的一刹那,飞快挣脱开他的手臂,朝着灯光的方向跑去。 在经过那个头戴斗笠,蒙着黑纱的高达男子的身边时,她突然浑身一僵,眨着被亮光刺痛流泪的双眸想要看清他,却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只能看清个大概。 但是,仅仅是这个大概就够了!即便是早就想过有这种可能,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般,好疼,好疼…… 第70章 不如离去 匆匆望了一眼,水心马上将头垂下,衣不蔽体,满身狼狈的跑了出去。 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随着脚步滴落在地面,在经过向下的楼梯口时,她忽然有丝冲动,想要就这么直接跑回云家去,看看那个人此时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伫立在在楼梯旁,望着楼下喧嚣的人群,良久,水心抬起手狠狠的擦着眼泪,眼中流露出坚强与倔强。 拉起被公孙逸撕成一条条的外衣,勉强罩在身上防止春光外泄,已经冷静了一些的水心谨慎的望了望四周,暗道声:“好险!”。 好在醉红楼的三楼一向没有什么人,只有冯妈妈和头牌苏红的房间在这一层,现在她们都在一楼忙着醉红楼的生意,水心的狼狈才没有被外人撞见。 回身望着已经房门紧闭的公孙逸的房间,看了好一会,料想公孙逸和“他”此刻应该正是在商量着“大事”吧?想着怎么干掉自己,得到云家的全部家产……水心的嘴角露出抹自嘲的笑容。 为了自己这个碍眼的女人,还真是难为他们两个了啊…… 一边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着,一边笑着转回身,想要下到二楼去找师兄几个,刚一回身,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却忽然楞了一下,一件对她来说显然是过大的男式长衫罩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光滑雪白的肩膀,以及那件忽隐忽现,水蓝色的缚胸。 有些意外,又不算太意外的看了眼面无表情,忽然出现,一来就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的慕容白,水心慢条斯理的把他的长衫给穿在身上,没有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而是仅仅说了声:“谢谢”。 反正这家伙连衙门大牢里都能碰巧经过了,那偶然路过次青楼也实在是不难理解的事。她只是比较好奇,这个家伙似乎是有意在避开自己身边的人。每次只要有师兄在身边,他就会突然不辞而别,然后等自己落难了,再神出鬼没的“碰巧经过”。 落水那次是这样,大牢那次亦然,就连前几天带着受伤的寒铃离开丐帮分舵后也是如此,当闻讯找来的师兄们赶到时,这个家伙也是一声不响的直接失去了踪影。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那几只“祸害”啊?哈哈―― 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水心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几个自命不凡的师兄,如果知道有人如此的无视,甚至于讨厌他们,他们的脸色会变得有多难看――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一直紧绷的情绪也瞬间放松了不少…… 将过长的衣袖卷了两卷,露出纤细的手腕,水心也不太在意,反正刚才已经被慕容白看了那么多了,真要按照大魏国的规矩,看到了就要娶的话,那自己早该嫁他几十次了。 有些好笑他总是在自己最落魄,最倒霉的时候现身,时机都是巧合的刚刚好,水心就忍不住发出轻笑,笑自己的人生多灾多难,充满了危机,也笑慕容白的“刚巧路过”。 笑着,笑着,注意力就不免又转回到“娶”和“嫁”上,水心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起来,一脸的冷意。 时至今日为止,距离映雪出嫁也仅剩不到五天的时间,在这最后的五天里,所有人怕是都会卯足了精神,打算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吧? 颇为无奈的长叹一声,水心其实很想直接冲进那间房间,抓着公孙逸和“他”的衣襟,大声的告诉他们:想要云家的产业就拿去!我完全不在乎!! ――大概不会相信的吧。脸上的表情更为无奈,水心忽然觉得好累,累得连思考都不愿意去思考,只想远离苏州,远离大魏,远离这一切…… 眼眸一转,转到面无表情的慕容白脸上,注意到他的目光,水心对着他笑了笑道:“真是巧啊,又是这么凄惨的时候遇到你,路过?” 慕容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回望着她,深邃的眼眸像是黑曜石般神秘迷人,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它所吸引。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水心下意识拉了拉身上慕容白的长衫,干咳一声,指了指彼此,笑道:“我们两个现在还真是半斤八两,一样的狼狈。” 外面的长衫已经丢给水心,慕容白双手无物,身上就只剩下一套中衣,看上去与他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和冷漠的气质的确是颇为格格不入。 只是,寻常人哪有那个胆子去笑他?没被他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森寒冷气给冻在原地当冰块就不错了,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自己送上门去去死一死,才够过瘾? 傻傻的干笑两声,注意到自己一反常态的呱噪,水心这才不再强迫自己找话题,乖乖的低下头安静下来。 “找到要找的人了?” 好不容易水心闭上了嘴巴,这次换成慕容白开口,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嗯。”水心低垂着脑袋点点头。 “不开心?”明知故问的问着水心,毕竟任谁遭遇到那种事,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还能开心,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那个人也是个变态。 “……”低垂的脑袋无声的上下动了动,过大过宽的男式长衫套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得她更加的娇小,更加的柔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受伤了”的委屈气息。 现在的她就像只顶着莲叶的兔子,紧闭起双眼,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 唉――无声的长叹一声,慕容白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中掠过一抹无奈,拉起低着头怎么都不肯抬起脸的水心的手,说了声:“走吧。”,就牵着她走向前面背光的角落。 角落的阴影处,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小包,慕容白打开来拿出件长衫,当着水心的面穿在身上。 水心靠在一旁的墙边,一语不发,既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把包袱放在这里,也没有问他刚才“走吧。”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只是呆呆的盯着脚面。 “要不要给他们留下句话?” 慕容白穿完衣服,重新系好包袱,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引起了水心的注意,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迅速的摇了摇。 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慕容白没辙的在心中又是一声长叹,也不再问她意见,把她拦腰起,步伐稳健的缓缓顺着楼梯走下楼去。 像是故意要引起注意一般,刻意从正对着另一名小婢女叫骂的冯妈妈的面前经过。没有温度的双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在她被冻得目瞪口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当下,就这么招摇的抱着怀中的“醉红楼小婢女”缓缓离去…… 而,同一夜,官府贴出告示,苏州第一小富婆云水心于衙门大牢中神秘失踪,生死未知,去向成谜…… 第71章 九月初五 九月初五,苏州城。 九月初五是个好日子,黄历上写着:宜嫁娶,采纳,开光,动土。 天还未大亮,云府内外一片忙乱,挤满了人。 住在附近的当地人全都一边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边与身边的人小声的议论着,等着看热闹。 这几日来,云府可真算是风云突变,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事情曲折离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直叫围观的人看得目不暇接,直拍大腿大呼过瘾。 先是云府的大小姐,大魏国出名的苏州第一小富婆云水心,菩萨心肠,为灾民们开仓赈灾,施粥送饭。 并且,还为了救落水的孩童,以身犯险,跳入湍急的河水中去救人,使得自己险些遇难,为此还一连大病了好日,实在是叫人倾佩。 后是云府二小姐,出了名的大美女云映雪,亲自为灾民们施粥,却不幸发生祸事,粥中被人投毒,险些害得灾民们吃粥变吃毒,酿成憾事。 为此,云二小姐更是与灾民们闹得十分不快,甚至于大打出手,灾民在气愤之余更是包围了云府的前后门,不许任何人随便进出,大有抗争到底的架势。 随后,这件事还没解决,忽又爆出云大小姐徇私舞弊,自盗粮仓,并企图假借毒药就此除掉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等事。这两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直接闹上了公堂,云大小姐更是当堂被人指认为主谋,与三名嫌犯你来我往,激辩到底,最后以“证据不足,择日再审”的理由被留在府衙大牢之内,等待着新的证据与进展。 然,还未出几日,第二次升堂还未开始,云大小姐忽然自防守严密的大牢之中神秘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事情到此,本以为会到此就结束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云大小姐失踪后第三天,那三个涉嫌“头盗粮仓”“投毒”等罪名的嫌犯也被发现自缢于大牢之内。 官差更是在他们的家中搜出了早就写好的遗书,上面写着他们是出于报复的目的诬陷云大小姐,起因只因为他们三人好赌,多次找大小姐预支工钱翻本未果,认为大小姐是故意为难他们,日久生恨才会出此下策。 那三封遗书皆是出自三人之中唯一认得些字的赵三一人之手,经过府衙文案的辨认,确定为他的亲笔所为。至此,投毒与自盗粮仓两段公案终于水落石出,还了云大小姐的一个清白。 可惜,清白虽还,人已不再。围在云府外的灾民们终于是接受了官府的说法,纷纷散去,不再难为云家。虽然之间还有与云二小姐的口角之纷,却也在有意无意的“故意遗忘”之下,被人给抛在脑后,没人再去提起。 就此,这热热闹闹,风波不断的一个月总算是跌跌撞撞的度过了,转眼已到九月初五,也正是云二小姐,江湖第一美女云映雪出嫁的大日子。 没了先前那些破坏云府家风的糟心事的影响,云二小姐的出嫁格外风光,早就从云大小姐被洗清冤屈那一日起,连摆三日酒席大肆宴客,既有为大小姐清白得以洗刷的庆贺,也有为二小姐即将出嫁的冲喜之意。 此酒席一开,全苏州城都为之疯狂。从苏州城的当地百姓,再到专为云家而来的江湖侠客,或是已经冰释前嫌的各地灾民,又或者是走过路过,正巧经过的路人――全都成为座上宾,把酒言欢,一举庆祝。 只是,大家在酒醉之余,也曾有人不小心提起云大小姐的名字,猜测着她的下落,可是每每话还未讲完,就已经被身旁之人眼疾手快的堵上嘴巴,停下了他的“胡言乱语”。 …… 今日,终于到了九月初五,连续喝了云家酒席三天的苏州城百姓们自是不在话下,纷纷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聚集在此,等着看云府二小姐的出嫁。 距离云府外不远的一处屋顶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遥望着围聚在云府外黑压压看热闹的人群,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女的则把头斜靠在男人的胸前,紧闭着双目,依偎着他睡得正香。 秋季的清晨有些微冷,一阵风吹过,吹得熟睡中的水心微微发抖,闭着眼睛动了动头,把自己靠得离慕容白更近些,几乎整个人缩在他的胸前。 偏转过头,望着水心的睡脸,慕容白的眼中掠过一丝暖意,轻轻的动了动左臂,将被水心手中紧抓着的衣袖慢慢抽出来,手臂一挥,将水心拥入怀中,替她挡去冷风。 …… 云府之内,云映雪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府中有经验的婆子,丫环们伺候着,帮着特意请过来的“好命婆”一起给她上头。 六亲皆全,儿女满堂的“好命婆”孙婆婆手握着细线,绑着云映雪开脸,一边嘱咐着她忍着点疼,一边快手快脚,经验老到的绞去她脸上的绒毛…… 好不容易,“开脸”终于是结束了,好命婆这才停下手,望着云映雪点点头,接过早就等在一旁的小婢女递过来的新梳子,一边轻轻梳着云映雪那如墨的长发,口手中一边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随后,她又手指灵巧的帮云映雪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嘴巴上像是抹了蜜一般,赞道:“二小姐就是好福气,人漂亮,这脸也长得好,一看就是多子多福的命。”话中的甜浓的化不开。 “呵呵――”云映雪听见好命婆的话,轻笑两声,似是非常的受用。 等到好命婆忙完,一名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穿戴颇为不俗的中年妇人这才缓缓的走过来,对着云映雪笑着点点头道:“咱家映雪就是漂亮!妹妹要是能看到你的今日,就是死也安心了。”说着话,忙用手中的手帕擦着泪。 “姨母――”听见母亲的姐姐柳叶儿的一席话,云映雪也是眼睛微红,落下泪来。 看见她哭,柳叶儿连忙将手中的手帕伸过去,帮着云映雪擦泪,口中安慰着:“不哭,今儿是映雪的好日子,不哭。” “姨母,娘……”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云映雪哭的更伤心,她是真的十分的伤心,为娘亲不能看到她出嫁而难过。 “好孩子,好孩子。”一把将云映雪抱在怀中,柳叶儿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那双看上去就不太安分,总是贼溜的扫来扫去的双眼深处有着丝得意。 第72章 各怀鬼胎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眼看着天色已经大亮,站在一旁伺候的婆子不得不上前两步,提醒着二人,公孙家前来迎亲的时辰已经快要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叶儿点点头,用手帕帮着云映雪拭去眼角的泪水,眼中含泪的对她笑语:“不哭了,再哭就不美了,我们映雪今天要成为全大魏最美的新娘。” 望着面容与娘亲极其相似的姨母,一向狂妄自傲的云映雪也难得听话一次,抽抽鼻子,眨落泪水,站起身来重新去净脸,随后才坐回来,乖乖的让姨母与婆子帮她傅粉,额黄,画眉,点唇…… “映雪,嫁去了夫家就不比在家里,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知道吗?有什么事不好拿捏的,就给姨母来封信,姨母帮你拿主意。”望着上妆后更加精致美丽的云映雪,柳叶儿满脸的慈爱,真像是她在嫁女儿一般,不厌其烦的叮嘱着,操心着,生怕遗漏掉些什么。 姨母说一句,云映雪就点下头,仔细把柳叶儿的话全都记在心里。在大姐云水心下落不明的今天,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安,毕竟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有人站在她的前面替她挡去风雨。 虽然她总是会动些小心眼,想要看水心头疼、伤脑筋的样子,却从未曾真正想要谋害过她,或是置她于万劫不复…… “小姐,公孙家的花轿已经到了。”门外传来一直站在大门口探听情况的小丫鬟的回报。 柳叶儿细心的为云映雪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帮她调整好盖头的位置,柔声对她嘱咐道:“去吧,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自己,但是凡事也要记得三思而后行,该敛着性子的时候就敛着,你到底是公孙家的长子长媳,要有符合身份的言行,知道吗?” “映雪知道。”拉着柳叶儿的手,云映雪依依不舍的回望着她,似是并不像走。 “傻丫头。”柳叶儿见状回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你过几天还要归宁的,咱们不是马上又要见面了吗?” “对!归宁!”云映雪的双眼马上一亮,开心的重复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微笑。 随后,她停顿了下,迅速的回过身去抱着柳叶儿,把头靠在她的肩头,撒娇的道:“姨母,你一定要住在这等映雪回来哦,一定哦?!”说完,又马上抬起头,似是想确认她的回答一般,眼中带着期盼的望着她。 “好!姨母哪都不去,就在这等着咱们小雪儿的回门。”对云映雪的孩子气感到好笑,柳叶儿刮刮她的鼻子,伸出手指与她拉勾勾,做着保证。 “现在放心了吧?”对着云映雪没辙的笑笑,柳叶儿的表情随即一变,嘴角的笑意也转变成坏笑,捉弄着她,“小美人映雪这回可真的该动身了。姨母猜――你那个英俊的新郎官怕是早就等急了,恨不得赶紧抱走美娇娘呢,哈哈。” 脸颊涨得通红,一张勾魂的芙蓉面更是娇媚,云映雪害羞的一跺脚,整个人直接低着头冲出房去,右手抚着胸前,听着越来越急的心跳,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小姐!别跑呀!盖头――盖头――” 身后的小丫鬟跟着云映雪一起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提醒着她,头上的盖头还没有放下。而且,哪有新娘子自己风风火火跑出府去上花轿的?于情于理都不合啊! 云映雪一离开,屋子里的婆子,丫鬟们也都纷纷退下,全都忙着准备接下来的事宜,只剩下那个帮她开脸的好命婆还站在那里,等着领自己的赏银。 等到人全走光,一直望着屋外云映雪离去背影的柳叶儿才缓缓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眼底深处有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夫人――”好命婆见她到回过身来,马上搓着双手,对她弯腰行礼,等着领钱。 “你叫我什么?” “……夫……夫人……”面对这样的问话,好命婆马上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赶忙的仔细想了想,又再战战兢兢的重复了一遍。 “嗯。”说出不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柳叶儿只是冷淡的应了声,就从一旁云映雪的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红布小包,慢慢的打了开来,里面二十两一锭的银元宝整齐的躺在那。 见到银子,柳叶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马上生动起来,眼睛里发出亮光,手指慢慢的抚摸着那些银元宝,心中更是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正确。 手指从银元宝上一一滑过,柳叶儿在心中感叹着云家父女对银子的慷慨与无概念――瞧瞧,光是给个好命婆的打赏,随随便便就有一百两之多!要知道,寻常人家给好命婆的打赏也不过就几两而已,有些甚至于更少! 不怎么安分的双眸打量着那几锭元宝,柳叶儿最后从中挑出一锭看起来相对比较小的,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却还是拿着那锭“最小的”丢给好命婆。 对着握着二十两元宝,乐开了花的好命婆摆摆手,叫她赶紧走,别在这里烦自己,随后才小心的把剩下的四锭元宝用红布给重新包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收妥元宝后,她并没有马上的离开,而是站在云映雪的闺房中慢慢的欣赏着那些看起来颇为名贵的古董、字画,眼中闪烁着贪婪。 “夫人?呵――”喃喃自语的玩味着“夫人”二字,摸着手腕上看起来成色极品,但是却有着几道裂纹的玉镯,看着这支她浑身上下唯一能够拿得出手,却早已经伤痕累累的首饰,柳叶儿笑了,笑的势在必得。 夫人,云府夫人这个位子――自己坐定了! …… 靠在慕容白的怀中,水心睡得很安然,直到一阵震耳的鞭炮声响起,她才被吵得不甘愿的睁开双眼,眯起细长的双眸望着云府的大门。 被里三层,外三成,团团围住的云府外,一顶八人抬的气派花轿停在那里。 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袍,面色红润的新郎官公孙逸高坐在一匹浑身雪白、只有额头正中间有一撮黑毛的白色骏马上,鹤立鸡群,俊逸非凡。 云府中的下人们全都聚集在大门口,忙里忙外的忙碌着,准备着二小姐的嫁妆,由于实在太多,还没等装完一半,院中就已经挺满了马车,只有先停下来,等着装着嫁妆的马车先出去一些,然后再把剩下的装上车。 大管家喜叔也站在大门那,指挥着这一切,一切都有条不紊,忙碌,却不杂乱的进行着。 没过多久,一直没有露面的云浩天也出现在府外,扶起见到他马上翻身下马跪地就拜的公孙逸,满脸笑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耳语些什么。 他的身后,老管家福伯安静的站在那,面无表情的望着在场的所有人,偶尔,还会似有若无的,对着水心和慕容白所坐的房顶处,遥望一眼。 第73章 远行 “唔――哈啊――” 水心右手托腮靠在慕容白的怀里,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致的盯着下面的人群,偶尔会与福伯的视线对上,她也仅是淡漠的回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白仍旧冷着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冰山脸,默默的坐在水心身旁,替她挡去寒风。只是偶尔会将视线停留在公孙逸那张张扬着喜气的俊脸上,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眼眸深处隐着抹酷厉。 不久之后,身穿着艳丽大红色新娘服的云映雪被人缓缓搀扶出来,虽然隔着盖头看不见脸,可是身上那股溢于言表的喜悦与幸福却不断的洋溢出来,感染周四周的众人,不断发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金童玉女”等赞叹。 随着她的出现而扶着慕容白的手臂站起来的水心,眯起细长的双眸,把妹妹给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没有错过任何一动作,直到云映雪坐进了花轿中,她才慢慢转过视线,又再看了眼云浩天。 就这样,视线在花轿,云浩天,福伯,喜叔的身上绕着圈的打着转,呆看了许久,她才摇晃晃的迈开步子,转了个身,对着慕容白轻声说了句:“走吧。” 慕容白倒是也听话,马上站起身来,动作娴熟的把水心抱在胸前,动作优雅的转身离去。怪异的是,他在临走前却不合常理的看了眼斜对角的一处无人的屋顶。 “……水心走了?” “走了。” “喂!别挤!姑奶奶我要掉下去了。” “呜呜呜――师姐不要我了!!” “唉――小六你要哭就哭,口水别掉我身上行不行?” “呜哇!谁这么缺德?这么窄的地方还偷踹我?!” 水心和慕容白离去后不久,那处无人的屋顶的另一头,渐渐传来一阵七嘴八舌的争吵声。二师兄莫非,睿王爷萧擎宇,冷小弟,以及寒铃,四个人全都挤在一处狭窄的多出来的小台子上,缠做一堆,场面极其的混乱。 最后,好在四个人的身手还算不俗,没有发生因为吵架而从屋顶跌落下去的蠢事。 “后悔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看着睿王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寒铃明知故问的问道。 “……”没有回答,睿王只是沉默的看了她一眼。 哼!没趣的男人! 暗自在心底一撇嘴,寒铃对着他丢了个白眼。对睿王竟然用眼神“威胁”自己的行为感到火大,却碍于他的身份与身手比自己好,及时压住了自己的暴脾气。 “呵呵――辛苦了。”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二师兄轻笑一声,走到两人的中间,把手臂搭在他们的肩头,一手搂着一个,安慰着他们。既是安慰寒铃的有火不敢发,也是安慰自家四师弟的“让爱”。 “诶?出什么事了?”冷小弟傻傻的望着三人,完全身在状况外。 “哈哈,没事。走吧,小五既然走了,那咱们也走吧,去吃饭。”对着小师弟眨眨眼,二师兄一手拉一个,拖着身后一对一脸不甘愿的男女向前走,打算找个酒楼好好的吃一顿,帮她们“疗疗伤”。 听到有饭吃,冷小弟这吃货马上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了人影,也没问到底去哪,就这么一个人的先跑了――让被他丢在身后的师兄们不断的长叹,为他的智商着急。 三个人的身背后,就是云家的正门,云映雪的花轿也已经起轿,渐渐的远离云家。 那一长队装满了嫁妆的马车,也一辆接着一辆的排着长龙慢慢走出苏州城,第一辆的马车都已经出了城门口,后面的马车还在云家的院子中正往车上装着嫁妆。 背对着那些围在那里不断发出羡慕的惊叹声的人群,三个人谁也没有再多看那边一眼,事不关己的渐行渐远…… …… 苏州城,钱记米行。 整个米行中乱作一团,甚少露面的东家突然上门,使得大掌柜与伙计们一阵手忙脚乱,连手脚该怎么摆似乎都给忘了。 富富态态的米行大掌柜,弯着腰,陪着笑,手里抓着汗巾,不断擦拭着额头怎么也不完的冷汗,心惊胆颤的偷瞄着坐在正座,正悠闲的喝着茶水,完全看不出喜怒的东家。 “水心失踪了。”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钱五爷悠悠然的抛出一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令在场所有人全都浑身一颤,有两个胆小的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怕,他们是真怕。 凡是在大魏国“钱家”手下讨生活的伙计,全都清楚这样一条规矩:钱家是能者为主,不分长幼。――所以钱五爷虽然排行为五,却是实实在在的钱家的这一代的家主,统领着整个钱家。 而这钱家在大魏国的影响力有多巨大就根本不需要去叙述了,不要说是大魏国,就连其他三国中的绝大多数的生意,也都与钱家有着息息相关,千丝万缕的关系,得罪了钱家基本就算是已经收到了阎王的“催命帖”。 试想,如果全国的店家,商贩,钱庄,当铺,酒楼,突然一夜之间全都不做你的生意,不肯买东西给你,你要怎么活?是上山当野人去自给自足?还是干脆就了断自己的性命?―― “噗通”一声,跟在钱五爷手下十几年,很清楚他的手段的大掌柜,面色惨白的跪倒在地,声音苦涩的求饶:“五爷!是小的无能,没有保护好大小姐……” …… 苏州城南门外。 “嗯――咱们该往哪去呢?” 身下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不疾不徐的走着,水心双手抱胸的望着天空,看似是非常苦恼。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她放弃思考转头看着身旁居于马上的慕容白,挑着眉的问着他:“你呢?有没有什么要办的事?” “没有。”骑着马,配合着小毛驴的速度,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嗯,我猜也是。”如果有事要做也不会陪着我一起瞎逛。水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放弃了让慕容白帮忙想的想法。 看着水心望着天空的小脸,慕容白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冷冷道:“走哪算哪不就好了。” 他这边话刚说完,水心就马上拉着缰绳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的回望着他,半响,才忽然大笑出声,欢乐的拍着大腿。 “哈哈!你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对,对!何必要考虑去哪?走哪算哪不就好了?走哪算哪……哈哈……” 第74章 古怪佛像 午后的微风轻轻的吹,青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片云朵,懒洋洋的慢慢前行。 山路边的草地上,一只小毛驴撒欢的啃着青草,时不时动动耳朵,甩甩尾巴,乌溜溜的大眼睛扫来扫去,偶尔会抬起头来,看看一旁树荫下的一对男女。 水心斜靠在树干上,把头歪向慕容白的肩膀,漫不经心的望着天上的白云,无聊的打着哈欠。 “哈啊――好无聊――”水心没有形象的大张着嘴巴,拖着长音。 转头看向一旁的慕容白,她忽然眼前一亮,好奇的盯着他拿在手上的小东西问道:“诶?这是什么?” “不知道。”见到她喜欢,慕容白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里,让她可以看个仔细。 “这东西真古怪。”水心摊开的手心中静静的躺着一尊一指高,通体乌黑,色泽光滑,雕工传神的奇异小佛像。 好奇的用手指摸了摸,发现这东西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看不出它的质地。 而且,最叫她好奇的是:常见的佛像无非三种――立佛,坐佛,卧佛。可是这小佛像却很有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双手出拳,俨然是什么在与什么人动手一样。 “这东西哪来的?”打量了半天,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好去问慕容白。 “捡的。”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树根处,透着一股无辜。 “捡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水心楞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这才发现在树根部的泥土中,还埋着几个黑乎乎的物体。 推了推慕容白,让他让开下身子,水心就么坐着靠过去,伸长了脖子朝那张望。――果然,又是几尊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小佛像。 “都挖出来。” 指挥着慕容白把泥土里的小佛像都挖出来,水心把手探向身边的小背包,从里面掏出快雪白的汗巾,平铺在地上,随后才将慕容白递过来的小佛像全都给放在上面。 一、二、三……八、九,一共九尊。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把每一尊小佛像上的泥土都擦拭干净,望着尊尊形态都不同的小佛像发着呆,水心眼睛都看直了,还是没有看出一点端倪。 “你能看出点什么来来吗?”水心不怎么带着希望的问着慕容白。 “……”无言的摇摇头,慕容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他也完全认不出这些佛像的材质与来历。 连他都看不出啊?水心有些泄气。 通过这几日朝夕的相处,水心发现慕容白是个见识极广,大江南北全都跑过,对各地的风俗人情都有涉及,肚子里很有“料”的男人。 这让一向只能在苏州附近府郡小范围的来回跑的水心羡慕不已。因为很多地方她都仅是在书本上看过,或者是从娘亲给她请回来的先生口中听说。――所以,当她听说见连慕容白都不知道这些佛像的来历时,她才会这么失望。 呆呆的望着这些佛像许久,水心才重新振作起来,站起身来吹了声口哨,打着旋的口哨声响起,那只一直低头啃青草,且越啃越远的小毛驴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头,掀唇嘶叫一声,慢慢朝着水心所在的大树下走回来。 “你已经很胖了好吗?看看你那小短腿!”对着不情愿的小毛驴丢了个白眼过去,水心把地上放着小佛像的汗巾拿起来,仔细的包好,塞在了小毛驴身后两侧的褡裢里,随后才转过身去,想要跟慕容白说话。 也不知道这只胖胖的小毛驴是不是真的能听得懂人话,水心刚说完它腿短,它马上趁着水心转过身在说话的空档还以颜色,张开嘴,朝着水心的屁股就咬了下去―― 当然,没咬到。 它的脖子刚一动,慕容白就猛地一拉水心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一向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中翻滚着暴风雨,面无表情的望着它。 “怎么了?”被慕容白给突然一拉,倒在他怀里的水心马上挣扎着想要转回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奈何慕容白的手臂抱的死紧,让她完全动不了,只能扭动着脖子,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另一边,一咬没咬到的小毛驴马上再次张口,朝前迈了一步,目标仍旧是还在挣扎的水心的屁股。 可是它才刚张口张到一半,无意间望了眼一旁的慕容白,张开的大口就马上闭了起来,迅速的朝后退了三四步,规规矩矩的站定在当地,摇晃着尾巴。 虽然它是驴,不是狗,可是那副谄媚摇着尾巴的德行,看起来就是只在讨好主人的看门狗。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来回摇晃着脑袋,却什么都看不到,让水心彻底的火大,口气也不耐烦起来,伸出左手抓着慕容白背后的衣服,想要把他给拉远一点。 “没事。”一直冷冷的望着小毛驴,确定它已经没有胆子再敢乱来,慕容白才缓缓松开手臂,放怀中精力十足,一刻都不肯安静的小女人自由。 “没事?没事你这么用力抱着我干嘛?热死了!”一向怕热不怕冷的水心刚一得到自由,就马上朝跳到一旁,用手扇着风,让自己凉快些。 早就知道她极度怕热的慕容白也不以为意,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打算。 从他们两个离开苏州城开始,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他们完全是漫无目的的在走,走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歇够了就再上路,一路上走走停停,走的并不算远,直到今日他们还是在苏州城的附近打转。 今日他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全要归功于那只小毛驴,全靠它一路狂吃,追着鲜嫩的青草到处乱跑,水心太过无聊一时兴起任着它跑,结果――他们迷路了,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好先坐在树下稍做休息,随后再找路下山。 被慕容白的目光给看的有些不太自在,水心毕竟做贼心虚,清楚会迷路全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也不好再追问刚才的事,只好默默的走向小毛驴,翻身上驴,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第75章 事与愿违 眼前是片并不算浓密的树林,高高矮矮的树形态各异的分布在四周。 有趣的是,所有的树看上去树龄都不太大,树干的粗度也近乎相同,似乎是都是在同一个时间里发芽、生长的。 而这其中,唯有――水心与慕容白方才躲在下面乘凉纳阴的那棵树最为粗大,看上去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年头。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水心骑着小毛驴缓缓走到树下,翻身下驴,仔细的盯着树根处的泥土猛看,随后又转身捡了根树枝,用力的挖着那些土。 见到她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慕容白并没有出口相问,而是走到了水心方才所站之处,随着她刚才的目光大致看了两眼,随即,也发现了这片树林的奇怪之处,他略微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去帮水心,而是走向其他的树下,打量着那些树扎入泥土的树根部分。 果然,在那些树根旁的泥土中,掩埋着些已经腐朽腐烂掉的根茎,看上去就像是原本生长在这里的植物被人用外力给斩断了一样,然后又在原处重新栽植上新的树苗。 谁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荒山野林里刻意的重新种上这么一大片林?这些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为了什么目的? 脑中念头一闪,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info[] “过来一下。”努力挖着泥土,并且已经挖出一个小坑的水心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招呼着慕容白,“这是什么?”。 “人骨?”接过水心手中的树枝,轻轻拨弄着掩埋在泥土之下,只露出一角的森白之物。一眼就看出那是人骨的慕容白不由得望了眼水心,不太确定要不要当着她的面挖出来。说到底,她也毕竟是个大姑娘,见到尸骨这种事难免会害怕。 “真是人骨?挖出来!”听见果然是人骨,水心连忙催促着慕容白,口气中有着难掩的兴奋。 生长奇怪的树林,可以被保留下来的古树,树下埋着的人骨,以及散落在人骨附近的奇怪小佛,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答案――这里肯定与什么秘密有关! 如果是平时,水心忙着谈生意,忙着去查账,根本不会有时间和精力来管这些闲事。可是,今非昔比,她忽然之间没了一切,什么都不用做。 换而言之,她根本就是已经快闲疯了,闲到马上就要抓狂的地步,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件“事”可管,她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放任打发时间的好机会悄悄溜过…… 看到她这股兴奋劲,心知她这几天真是憋坏了的慕容白拿她没辙,虽然明白无缘无故多管闲事的下场绝对会是招惹来一堆麻烦,可是只要一看到水心充满活力的小脸,他的理智就马上败下阵来。.info[] 毕竟,惹来麻烦自己挡着就好,他有信心可以保护好她的安全。总好过离开苏州后,每天都要看着这丫头强颜欢笑的假笑强! 虽然她没有提,可是一直明里、暗里跟在她后的自己清楚,这丫头是伤到了,彻底的被“云家”伤到了。 不管是云映雪没什么头脑,只会耍小聪明的“教训”也好,还是云浩天为了掌握住云家的全部家产而与公孙逸的联手也罢。 又或者是一向疼爱她,视她为己出,拿她当亲孙女在疼的福伯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云家真正的家主――云浩天的身后。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可是这些亲人与公孙逸这个外人合谋来算计她,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水心会为此感到心寒,心灰意冷之下宁可背负着罪名直接提早离开云家也完全是情理之中。 其实云浩天完全是多虑了,他很清楚,自己有生她,却没有养她。他一直把水心当作外人来对待,处处防备着,提防着,生怕被她抓到什么把柄,处心积虑的想要把她给一脚踢开,拿回她名下所有云家的产业――只有这样,他才会感到心安,感到云家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水心呢,她一直都把这些给看在眼里,虽然知道爹爹对自己的提防,妹妹对自己的厌恶,她还是想要把他们当作家人。即便是觉得在云家的生活会令自己窒息,恨不得马上就逃离那个家,可是她还是希望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然后再离开。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心安。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世事是不可能件件遂人意的。水心的一番好意却被人给误解,甚至于是踩在脚下。公孙家不能娶得水心这个富婆媳妇,自然就把头脑动在了分杯羹的主意上。 与其要与只是姻亲的奸诈小富婆合作,时不时要提防她在背后动小动作,不如干脆帮着完全不懂生意,却又妄自尊大的云浩天把碍眼的水心给一脚踹开的好。 然后再利用云浩天对云映雪的宠爱,还不是自己说什么,云映雪就说什么,云映雪说什么,云浩天就听什么?――兜兜转转一圈下来,云家江南首富的偌大财富,不就全部掌握在公孙家的手里了?! ――正是基于以上理由,公孙逸的爹公孙家的当家家主,对于公孙逸要退掉与水心的亲事,改娶云映雪一事上,从最开始毫无商量余地的激烈反对,到后面的促成其成,态度会转变的那么大的真正原因。 不管怎么说,没人会嫌自己家的钱太多,花不完的。况且公孙家当年费尽心思与落魄的云家套上关系,拼了命的讨好钱玉娘,让自己的儿子与她女儿定亲,也不过是看重了水心身背后的钱家。 至于水心及笄后竟然会将云家壮大到江南首富,这确实是公孙家所料危及的。不过他们却是很乐见其成,为有这么一个能为公孙家赚钱的媳妇而感到满意。 而对于云映雪那个“江湖第一美女”,公孙家的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只好看的“花瓶”而已,漂亮的女人天底下多得是,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也不至于可惜罢了…… 人的心思千回百转,谁也猜不到,摸不透。水心只想让妹妹有个好的归宿,能够满足她的虚荣,也能带给她幸福。希望爹爹能够在接下云家所有的产业之后,最起码可以做到守成。让他们在自己离开之后,能够有个顺利的人生。――现在看来,她的好意全都落空了。 第76章 无名之人 没有注意到身旁慕容白的心思,水心好奇的盯着那块半埋在泥土中的枯骨。 见到慕容白迟迟未动,水心双手合十立于面前,心中默念,想要求得这白骨主人的谅解,随后抓起一旁置于地上的树枝,小心的挖着,尽量不去戳到那堆骨头。 其实慕容白没有想错,水心的确是受到了些不大不小的伤,身上没有流血,心却疼的火辣。 到底是流淌着同样血脉的爹爹与妹妹,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心思,可是那也仅仅是猜测,“想到”与“看到”终究是两回事,当事情真的在眼前发生时,她还是情愿选择糊涂一些,不知道的好。 许是幼时娘亲钱玉娘对她的教育太过成功,打击也经历的比寻常多了一些,所以在几日的“低沉”过后,她也算看开了,不再去执着于自己根本无法得到的亲情。 不管怎么说,是无奈的离家,还是自愿的离家,她都达到了目的。――她,终于自由了!不用再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不用防备着身边的所有人,不用担心什么时候爹爹与妹妹在背后插自己一刀……想吃就吃,想谁就睡,想去哪就去哪……这样的悠闲自在的生活,水心真的很满足…… 树荫下,摆放着一具完整的人骨。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腐朽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掺渣着泥土缠绕在骨架的身上。这具尸骨就埋在方才发现那几尊小佛像的下面,中间的土层十分的薄,看起来就像是埋完尸骨之后,有人特意把佛像留在上面,用来祭奠一般。 有什么人会在尸骨上面再埋佛像?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 水心忍不住偏过头去看慕容白,想问问他有什么高见,却正好看到他迈步走向那具枯骨,翻看着那堆骨头。 “这人死前受了很多外伤,看样子像是刀剑所为。”手指着尸骨的两个手臂的部分,以及胸前的肋骨,慕容白眼神淡漠,没有任何情绪的下着结论:“上他的武器上可能还还涂了毒,他或许是毒发身亡。” 听见慕容白的推断,水心挑着眉,也学着慕容白蹲在那,仔细的打量着那具骨骸。 是个男人! 只看了两眼,望着盆骨的部分,她就断定出这人是个男人。常年跟在“毒医”二哥的身边,让她也耳濡目染,多少粗通些医理。 顺着慕容白的手指望去,微眯起细长的双眸,水心注意到那尸骨上的确有着许多利器所划出的伤痕。 而那些伤痕的周遭,全都有着或深或浅的黑色,那是剧毒深入骨骸的症状。看着这些完全没有愈合的伤痕,大概可以推断得出,这些伤痕全都是他临死前造成的。 伤他的人出手狠毒,武器上非但喂满了霸道的猛毒,动手之时更是刀刀入骨,完全不给他一条活路。 一个人,到底要做多少惹人厌的事才会被人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置于死地? 说不好奇是骗人的,而水心又是个标标准准的“好奇宝宝”,只是淡淡的对慕容白说了声“你说的对。”就对着人家的骨骸毛手毛脚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能证明他的身份的物件来。 “……他还真穷。”叹了口气,水心把手中的树枝一丢,随意的靠坐在地上,宣布放弃。 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仔仔细细翻了个遍,愣是什么东西都没翻着。 这具骸骨就像是被几群穷到家的山贼给轮流打劫了个七、八、九、十遍一样,干净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一直乖乖站在一旁啃青草的小毛驴忽然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用脑袋顶着水心的背,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嘻――别闹,好痒。”坐在地上的水心懒洋洋的反手推着小毛驴的头,想要把它的大脑袋给推远一些。 就在这推来推去的过程中,水心无意间瞥到小毛驴身上的褡裢,让她忽然眼前一亮,顾不上再与小毛驴打闹,起身拿出那包包着古怪小佛像的小布包。 “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话只说到一半,就收声望着了然的慕容白。 “有可能。”或许那人就是冲着这些佛像追杀他的。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把视线也停留在手心手中那一包佛像上。 “或许事情是这样的――他被什么人追,在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情况下,他就把这些佛像都吞进了肚子里,想要等危机过了之后再取出来,或者是留给自己的同伴……”水心手捧着佛像,有些伤感的望着那副已经没了血肉的骨骸。 “丢,还是留?”没有给水心时间伤感,慕容白问出了一个无比实际的问题。 不用他多讲,水心也该明白,她手中的东西或许与什么人、什么秘密有关,拿着它们或许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可是,他也很清楚,她什么都怕,怕热,怕冷,怕饿,怕没有酒,怕小虫子,怕别人的纠缠――唯独不怕的就是麻烦。 不如说,她只是表面上怕麻烦,心里却巴不得麻烦来得更多些,事情闹得更大些才好,这女人根本就是个不怕事大,无比热爱麻烦的主儿。 见到水心想没听见一样,把小佛像又塞回到到毛驴身后的褡裢里,慕容白在心中暗自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放弃叫她远离麻烦的想法。 拍拍手,藏好佛像满意走回来的水心望着地上的骨骸,眼睛正对上那已经变成两个空洞黝黑的眼窝,心中有些不忍,“我们把他重新埋了吧,希望这一次他能够入土为安。” “嗯。”慕容白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选了块阳光足,风景好的地方,就动手挖起坑来。 等到两人全都忙完,将那具不知名的遗骨给重新安葬好之后,天色也已经渐渐昏暗下来,山中明媚的景色也开始变得幽暗,仿佛是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诡异世界。 “走吧。”拍拍手,拍掉手上的泥土,水心翻身上驴,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嗯。”慕容白应了声,吹了声口哨,一匹通红,身形矫健的骏马,踏着轻快的步伐驰来。马身上并无鞍具,慕容白就这样安稳的骑坐在马身之上,“走哪边?” 细长的双眸转了转,水心指了指一个方向,充满兴奋的道:“这边,咱们去黄山转一转。” 第77章 找不着北 (晚上还有一章,好孩纸不要跑远~) 事实证明,方向与道路还是有区别的。 特别是对于方向感一向都不太强的水心来说,这其中的差距怕是远远不止十万八千里。否则她也不会一个时辰前,掩埋完那具事尸骨之后还满怀信心的带着慕容白找下山的路,半个时辰后就在树林中迷了路,转得晕头转向。 幽暗的树林空地中点着一堆篝火,水心微嘟着小嘴,漫不经心的把穿在树枝上的馒头放在火上烤,一双细长的双眸偶尔移动下,偷偷望着火堆上正隐隐散发出肉香的野兔。 呜呜呜――看那只肥瘦正当的小腿,滑润多汁,肉嫩皮脆,烤得正是恰到火候。 眼巴巴的望着烤兔子,水心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却在不小心看到静坐在一旁的慕容白时瞬间没了食欲。迅速的把头转向另一边,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咕――咕咕――咕噜噜噜――”有志气是好的,坏就坏在怕饿的肚子不争气。 因为和慕容白闹别扭,坚持不肯吃他抓回来的野兔,只能啃着冷硬的干馒头的水心一下子就被肚子给漏了气,让拼命板着脸,想要表达自己多有不满的她瞬间涨红了小脸。(..info) “呵呵――”无声的偷笑一声,慕容白好笑的看了眼正强装镇定,假装没事的水心,一向没什么的情绪的眼眸中满是宠溺,随手撕下烤野兔的一只后腿,送到了早就对着它大流口水的水心面前。 “帮我吃点吧,我一个人吃不完。”眼睛连眨都不眨的说着瞎话。 “诶?”闻言,水心楞了一下。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座大冰山也会有说谎话不眨眼的一面,更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的可笑“笑话”。 “快吃。”趁着她在发愣,慕容白细心的把还很烫手的烤兔腿放在水心用来包馒头的油纸包里。 摸了摸不算太烫,才拉起水心的手,把她抓在手里的烤馒头给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随后才将那只包好的烤兔腿塞进她的手里,并叮嘱她赶紧吃。 “哦。”被慕容白一连串自然到家的动作给弄昏了头,忘记了自己还正在跟他斗气这件事。 “哇啊,好吃。”水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听话的捧着烤兔腿啃了两口,发出声赞叹。(..info好看的小说)等她一口气把那只兔腿给吃光光了,才猛地想起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给牵着鼻子而不自知。 坏人!吃小白兔的大野狼! 眼睛瞪着淡漠自若的慕容白,嘴里啃着小白兔的骨头,吃完兔子肉顺便啃兔子骨头的水心在心里可耻的把自己从“吃小白兔”的一员中给剔除掉了。 爬过去,把慕容白手中的干馒头给抢了过来,放在口中三口两口给啃掉,让他把剩下的兔肉都吃了,不要再用“吃不完”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来照顾自己。 水心顺手又从背包里翻出两个馒头,照着刚才的方式继续穿上树枝烤,她很清楚慕容白的饭量,一只野兔根本不够他填饱肚子。一边烤,一边问起她方才会与慕容白闹脾气的缘由。“为什么不能去黄山?”气过了,脾气也消了,一向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水心现在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知道慕容白坚持不肯陪自己去黄山的理由。 “……”慕容白姿势优雅的吃着烤野兔,似是完全没有听到水心的问话。 又来了!这个臭家伙! 等了好半天,也没听见慕容白的回答,水心抬眼一看,看到他端正的坐姿,就知道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每次只要遇到他不想回答的事,他就一定会装死,听不见。 无奈的丢给他个白眼,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清楚他这个人有多固执的水心也懒得与他硬碰硬。 把两个烤的火候正好的烤馒头凌空丢给他,算是和好,随后又朝着他坐的地方靠了靠,凑得更近些,做着下一步的打算。反正她也是突发奇想想去黄山转一转,打发下时间,去不去都成,也不是非去不可。 望着水心自动靠过来的小动作,慕容白清冷的眼底带着笑意,吃着水心为他烤的馒头,觉得这干巴巴的硬馒头却是比那兔肉要好吃过千倍。 “要不要去看看大漠?”看着水心因为不能去黄山而有些落寞的小脸,慕容白沉吟一番,选出了方便自己公开行走,又能让水心开心的地方。他很清楚,对于水心来说,哪些方式是会让她开心的。 猛地转回身,抬起头,水心细长的双眸中满是难掩的兴奋,忘情的抓着慕容白的衣袖摇晃着,有些急躁的追道:“真的?!你真的愿意陪我去大漠?你说了哦,不许反悔!” 兴奋过了头,前一秒还问人家是不是真的,后一秒就生怕人家后悔一样,不许人家改口。连水心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她来说慕容白的存在已经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重要。她的身边有他,她拉着他,他伴着她,一切都是这么的天经地义。 “嗯,不反悔。”望着水心像个小孩子般的兴奋难掩,慕容白的嘴角微翘,露出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大漠,嗯,大漠,北边……”抬头望着漫天的星辰,透过树梢能够隐约的看到北斗七星,水心开心的指着斗柄的最后一颗星,“那颗星指着的方向就是北吗?” “那一颗是‘摇光’。”看了眼水心手指的方向,慕容白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学着她用手指向天空。 “这是摇光,然后依次往后是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耐心的一一指点过去。 看到水心点着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她才拉着水心的手,依着那几颗星星画出条直线,“你看,从天璇到天枢,这样如果拉过一条直线,就可以看到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北辰!”水心顺着自己的手指望过去,忽然眼前一亮,叫出了自己在书本上曾经看到过的名字。 “嗯,不错。”拉着水心的手,不再放开,慕容白神态自若,“北辰所在的方向就是北方。” 第78章 夜,太长 保持着抬头望星的姿势,眼角却微微下垂,水心看了眼自己被慕容白抓在手中的手,脸颊微微发烫。 好在这里是幽暗的树林中,又背对着火光,自己的脸色一定不会被注意到。水心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方才定下心神,认真的望着头顶那片璀璨迷人的星空。 站在山林间仰望苍穹,才更能体会到人世间人类的渺小。 回想自己四周所充斥着的私欲、背叛、算计、利益、虚情假意……水心越发深感自己离开云家的决定是对的。虽然没了钱,也没了名,可是至少,自己还能活得像个人! 肯定了这一点,水心整个人也瞬间轻松了不少,却也开始有些担心,担心起爹爹云浩天与妹妹云映雪来。 她本以为,公孙逸这个人虽然浮夸了一些,但是至少对妹妹云映雪的感情是真的,他是真的很在意她,想要保护她。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可能完全就不是这么回事。否则他在醉红楼对自己那副色欲熏心的下流相该怎么解释?那怎么看都不是平时的他,根本就不是个名门之后,正人君子该有的所为。 还有,爹爹那头。当自己被公孙逸抓到床上,那个踹开房门恰巧救了自己的蒙面大汉,虽然他当时蒙着脸,可是与他相处了二十四年的自己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 况且,他的身上还带着微微的药香,大概是在云府里沾染到的,那是二师兄独家调制出来驱虫的,世上独此一份,那种特殊的香味,自己绝不可能错认。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毒粥。虽然自己还不确定蛊惑映雪在粥中下毒的人究竟是谁,可是公孙逸一定也牵涉其中,甚至于很可能连那毒药都是他交给映雪的。 把世人都给骗了,有着另外一副面貌的公孙逸,与恨不得自己赶紧消失,好牢牢把云家给掌握在手中的云浩天,这两个人中间究竟有着多少的共同利益?公孙家在帮了云浩天之后,真的就不会再起贪心?而映雪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一想,水心就觉得心寒。 她实在不愿意去想,一向自诩为聪明,被他们给捧在手心宠爱的云映雪,在他们的心中的真正分量到底有几分?有没有他们口中说做的一半?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隐隐发痛。 水心忍不住想不要抬起手抚着额头,却忘了自己的手正被慕容白抓着,这么一抬,连带着把他的手也给牵动了。 “怎么了?”视线一直留意着水心,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给看在眼底的慕容白马上出声发问,关心之情毫无保留。 “头。”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额头。 “很疼?”闻言,慕容白一向淡漠、没有情绪的双眸中头一次出现了丝慌乱。 水心落水之后回到云府,头疼病复发那次他就隐身在窗外,整个过程全都尽收于眼底,那一次的经历让他对水心的头疼病格外上心。 当时睿王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过古怪,那是融合了自责,难过,心痛,以及绝望的诡异表情,令人难以释怀。 整个人蹲在地上,把自己给蜷缩起来的水心一动不动,只是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 好半天,那疼痛才有了消退的迹象,让她终于能够喘口气,可是全身的衣衫却已经湿了大半,冷风一吹,马上冻得瑟瑟发抖。 慕容白见状倒也不再废话,而是一把把水心给抱起,抱在怀中大步的走回到火堆旁,往里面又加了些枯枝,让火烧得更旺些。而他自己也大方的直接坐在地上,让水心坐在身上,抱着她帮她取暖。 “什么时候开始的?”慕容白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忘了。”也亏得水心能听懂,知道慕容白是问她这个头疼病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忘了,那就是说已经很久了。 慕容白开始回想十年前水心与自己单独相处的那近一年的时间里,可曾有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可见这这个病很可能是在与自己分手之后,她单独回到云家时才慢慢出现的。 出现病症并不等于就是得病的时间,有些病是会潜伏几年之后才会慢慢显现出病症来的。说起来,慕容白也算是略通医理。 年少时曾被性格乖僻的师父毫无理由的给关进间堆满了各种古书的山洞里,直到确定他完全读熟了,才肯放他出来。 为此,慕容白有整整三年的时间终日与古书相伴,被迫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书,也被迫吸收了很多寻常人不敢想,也无法理解的古怪知识。 这段痛苦的经历导致他从此之后远离书本,成年之后可以自由闯荡的他就再也没有回过那座山洞,没有回过那座山洞所在的黄山。 所以,他之所以坚决反对水心去黄山游玩的理由其实也没有多神秘。他只是不愿意让自己那个爱惹麻烦的师父与最热爱麻烦的水心碰面罢了。 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天知道得让自己有多头疼才会罢休!――这种事,慕容白是绝对不允许它发生的! “哈啊――”吃饱喝足,头也不疼了,前面是暖暖的火堆,后面有人抱着挡去寒风,水心整个人舒服的不得了,懒洋洋的窝在慕容白的怀里,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感受到怀中小脑袋不太安分的乱动,慕容白缓缓低下头来,正看到水心闭着双眼,摩挲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只正在寻找舒适地方睡觉的小猫儿。 有趣的望着她可爱的举动,慕容白也不打扰,就任着她动来动去。最后,似是终于找好了地方,水心满足的勾起嘴角,进入梦乡。 静静凝望着水心满足的睡脸,看了许久,慕容白才轻轻抬起手臂,拿过丢在一旁的包袱,拉出件长衫来盖在水心的身上,而他自己也合起双眼,闭目养神,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耳边传来水心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她睡得很熟,很放心,这说明她对慕容白的信任。可惜,她是信任了,慕容白却不好过了。 只要是个身心健全的男子,任谁抱着个年轻女子也难免心猿意马,而如果这个姑娘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的话…… 淡漠如慕容白这般的男人,也难免会觉得:今晚的夜,真的是太长了。 第79章 进京 第二日清晨,天刚放亮。(..info) 一夜好眠的水心悠悠转醒,睡眼朦胧的抓起盖在身上的长衫的坐起身来。看了眼已经熄灭的篝火,她才发现到慕容白不见了。 脚边不远处放着慕容白的包袱,可见他并未走远。水心想了想,又再拉起衣服,躺下翻个身继续睡,完全不打算去担心慕容白的死活。 谁都会有一、两个不能与人说的秘密。她自己也有,所以她并不想去过多窥探别人。况且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本身就很奇怪,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是莫名其妙的就走在了一起。 默契好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 时间是最好的考验方式,没必要心急着去证明或者是验证什么,顺其自然的好。 不得不说,水心这种自小被人算计、背叛惯了所产生的独特的“相处理论”不可说是没有道理,却还是会让人莫名的倍感唏嘘。 很快的,水心头枕着手臂又慢慢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名明眸皓齿,身穿紫衣的艳丽女子不时的在她眼前闪过,脸上的表情如泣如诉,嘴巴一直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是在质问着她:为什么要离开云家?为什么不帮她的爹爹?! …… 再醒来,却已经身处在马背上。慕容白坐在身后,双臂稳稳的环着的她的腰。 这家伙还真是很喜欢把自己抱起来搬来搬去啊! 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色,确定现在是走在下山的路上,水心打着哈欠无奈的低下头白了眼腰间的手臂。 “‘包子’呢?”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只全名为――“驴肉包子”的小毛驴。 “后面。”慕容白用手比了比身后,又补了一句,“在吃草。” “肥死它算了!”早晚被人抓去做驴肉包子。 吹了声口哨,招唤着只顾着吃草早已经掉队了的小毛驴赶紧跟上,感叹着它这几日又圆润了不少的身躯。 吃货就是吃货,没救啦! 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水心从眼前的这个吃货又联想起另一个“吃货”来。忽然意识到一些被她给刻意忽略掉的问题,难怪这两日自己会如此的心绪不宁。 抬手拍了拍慕容白的手臂,水心对着低下头来的慕容白打着商量。 “咱们该下路线好不好?绕路去下京里。”虽然是她自己要求的,语气却是颇为的不甘愿。 “好。”慕容白有求必应,只要是水心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 “嗯。”点点头,事情虽然是定了,水心却很不开心。 “啊――啊――烦死了!也不知道小六到底有没有被五舅舅给逮住?”“抓住了吧?一定是抓住了!”“那笨蛋那么笨,怎么可能是五舅舅的对手?你就不会跑快点呀?!”“我不是早叫你不要乱捡地上的食物吗?!” 重重把头靠在慕容白的胸前,水心开始了在心中的自问自答。 “不想去?”居高临下望着水心表情多变的侧脸,慕容白肯定的问道。 “嗯!不想去!”水心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反正“钱家”与自己的关系天下人皆知,而她的五舅舅钱五爷对她这个侄女的重视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全都知道,钱家的当代家主钱五爷,对那个“苏州小富婆”的侄女可是有着极大的厚望。 只是,此“厚望”却非彼厚望。(..info好看的小说) 那是一种近似于母狮会讲幼狮推落山谷,顺便再往下石头,拍着手看它头破血流,血流如注,拼了命的爬上来,然后再将其一脚踹下去,让它重复来回爬个三十次,享受着玩弄他人人生快感的一种恶趣味…… 很不幸的,在他十五岁,水心六岁那年,两个人第一次在云家后花园相间的那一刻,她就被那只恶趣味的狮子给盯上了,单方面的跑、跳、追、逐……直至今日。 如果说,为了玩弄别人的人生也算是种努力的动力的话,那钱五爷明显是做到了。至少他自己就曾经当着水心的面承认过,他之所以会肯花力气做出成绩给钱老爷子看,坐上家主的位子,就只是为了能更近距离的看好戏。 自己的人生在旁人的眼中仅是“一出戏”,如果还能处之泰然的话,那就不是她云水心。所以即便说话的那个人是自己的亲舅舅,她也还是很客气的对着他的眼睛“敬”了满满一大杯酒,再朝着忙着擦眼睛的他的腿上狠踹两脚,随后,马上转过身开跑,溜之大吉…… 想一想,距离“敬酒”那次,中间也不过才间隔了一年不到,以五舅舅那人小心眼和爱记仇的个性,他必然是还怀恨在心。这次自己突然离开云家,让他没戏可看,他一定会火速赶往苏州,查明真情。顺便把自己一直带身边的冷小弟给逮住,威逼利诱一番,好找出自己的下落。 算算时间,从自己开始因为水灾之事出入“钱记米行”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其中又经历了自己落水,入狱等事,以五舅舅的脾气,他怕是――早就已经到了苏州了!甚至于很可能已经抓住了冷小弟,并且在回去京城的路上,准备好如何挖坑来等着自己…… 想一想就觉得头疼,水心单手扶额,实在很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那个家伙。 “怎么,又疼了?”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慕容白马上出声关心,稳坐在无鞍的马背上,一只手臂把水心牢牢圈在怀中,另一只手轻柔的抚上她的额头。 感受着额头上那只大手的温柔,水心心中一暖,眼中盈着泪光,不由自主的露出抹小小的微笑,无声的摇摇头没有回答,她怕自己会不小心哭出声来。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的关心自己,不求回报,重来没有过。 如果说在苏州时还曾怀疑过他的目的的话,那对于现在已经孑然一身的自己,他还能得到什么?除了自己这个人之外,他完全得不到任何好处。可是经过这些天朝夕相处,虽然他是很喜欢把自己抱在怀里搬来搬去,却也仅仅是发于情,止于礼,从来没有逾越过。 完全不知道慕容白在救了自己之后,曾经为了帮她上药,而把她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给全部看光光。一向看人颇准的水心也难免看走了眼。错把翘起尾巴、吐着舌头的大野狼给看成温驯无害的忠犬,等到发现上当受骗时,怕是也早就被吃干抹净后悔不能了…… “真的没事?”见水心也不讲话只是摇头,慕容白又追问了一遍,掌下的小脑瓜还是固执的左右摇晃,仍是不肯开口。 “?”觉得奇怪,慕容白偏着头打量着水心的侧脸,却正好看到一粒泪珠儿顺着她的脸颊划下。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珠儿,小巧的五官紧缩成一团,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顽固的不肯发出声来。许是憋气憋得太久,脸色有些微红,想抽鼻子又不敢发出声来,让她最后不得张开口,拼命的用嘴呼吸。 看到她又要哭,又要拼命呼吸,还要小心的不敢发出声来,忙得不亦乐乎,慕容白实在忍俊不住,嘴角慢慢上扬,闭紧嘴巴闷声大笑。 感受到身后慕容白胸口的颤动,水心一边哭,一边想要回头偷偷看,看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肩头却被慕容白突然伸过来的手臂给紧紧抱住,让她动弹不得。 知道水心面皮子薄,又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慕容白只得出此“下策”,心满意足的抱得温玉满怀,笑的像只刚吃饱的狼。 被慕容白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给弄得一愣,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却又不愿意被他发现到自己在哭,水心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乖乖任着身后笑得奸诈的家伙抱了个够…… 他们俩的身旁,身圆腿短,整只驴呈矮、圆、短的小毛驴“包子”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一旁“看戏”,直到水心和慕容白谁也不再动作,只是安静的坐在马上赶路,它才掀起嘴唇,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是在用驴族的嘲笑,笑话着这一对无聊的男女。 直到水心闻声抬起头来瞪它,它才摇摆着尾巴一溜小跑,稍稍跑远了些,欢快的低头找着青草啃。啃够了就再跑回去,绕着水心与慕容白身下的那匹血红色骏马打着转。 “哼!贼头贼脑!”总算是停住了眼泪,水心带着鼻音的哼了一声。 慕容白听了也聪明的当作没听见,只是把望着远方的视线缓缓收了回来,好笑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子。 所谓“物象主人形”。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着什么样的坐骑。有水心这么个古怪,难搞的主人,这只名叫“包子”的小毛驴会如此嚣张也就不难理解了。 蓝天之下,绿草之上。 两人,一骑,外加一只身形圆圆、撒着欢跑的小毛驴,踏着轻快步的子朝着前方奔驰。山中的微风轻轻拂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第80章 山中小店 暗沉的天空中布满了乌云。 转瞬之间,一阵豆大的雨滴打落下来,本是坑坑洼洼不甚平整的山路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小水洼,雨水敲击在上面,叮咚作响。 山路旁,一间样式古朴老旧的野店伫立在雨中。门前站着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眉头紧锁,样子颇为阳刚的中年男子。 对着突如其来的大雨轻叹一声,男子双手抚脸,遮住脸上的苦涩,静静的站立片刻,等他的手再放开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回复了平静。 只是,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了,可是眼中的内疚却还是清晰可见。 两眼无神的望着身后角落处的一扇小门,嘴巴张了又合,来来回回好几次,他才终于找回声音,对着那间通风与采光都不算太好的小厨房大声催促着。 “孩子他娘――下雨了!看来一时半刻是不会有客人上门了。你也别在后面瞎忙活了,赶紧出来歇一歇,你那身子骨本就不好,别再累病了!”声音虽然粗声粗气却难掩关心。 “呵――来了,我哪有那么容易生病。”门帘一掀,走出名四十来岁,皮肤白皙,眉眼柔和,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温婉之气的中年妇人。 对着大字不识、不懂温柔为何物,却心地善良,孝敬爹娘,疼爱儿女,待自己更是无微不至的大老粗相公丢去一个大白眼。 听见她的话,男人不难烦的一瞪眼,“哼!妇道人家的,谁许你多嘴的?!”口中虽然威风的厉害,对妻子丢过来的白眼却完全视而不见。 一双黝黑有力的大手小心的捧着一只青瓷小碗,里面盛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端到妻子的面前,并亲自送到她的嘴边。 紧盯着她把整完药全部喝完,才满意的收回了手,宝贝一样自怀中掏出个小纸包,捻起块糖塞进正在皱眉的妻子口中,随后才又仔细的把纸包包好,等着晚上她喝药过后,再拿出来献宝,给最怕苦的妻子去去嘴里的苦味。 吃着嘴里并不算甜,也不怎么好吃的糖,回味着嘴里还残留的苦涩药渣,妇人却笑的很甜、很幸福。 虽然这糖并不值钱,也不难买,山脚下的镇子里一个铜板五块,又很不容易保存,往往放上个几日就会开始变味了。――在她的眼中却非常的弥足珍贵,比以往在家中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来的美味。 这是她那个只懂做却懂不说,从来都不会甜言蜜语的相公,天还没亮就点着火把下山,摸着山路跑了好几个时辰,特意下到山脚下的镇子里忙自己买的。买了之后还要马上顺着原路赶回来,忙着开店,这样来之不易的糖怎么会不甜?简直是甜到她的心坎里了…… 这厢,这对成亲二十来年的老夫老妻还在甜蜜,门口的两只“落汤鸡”却在窃窃私语。只是,虽然是“窃窃”,声音却不算小,堂堂正正到可耻的地步。 “咱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嗯。” “那咱们还得继续站在这多久?” “不知道。” “我饿了。” “忍一下。” “……”无语的瞪了眼慕容白一眼,顺着发丝往下淌着雨水的水心忽然打了个大喷嚏,一点都没客气,气息连带着口水全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哎呀――”惊叫一声,嘴里还含着糖块的中年妇人面色一红,有着丝尴尬。 家里的男人说外面下雨没有客人,她就给当真了,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让她喂自己喝药……脸色变得更红,她仅是抬头看了眼门外狼狈的水心二人,就赶忙拔腿跑进了厨房。 “哎呦,二位,赶紧进来,外面雨大。” 顾不上临阵脱逃的自家媳妇,男人赶紧出声招呼客人,擦着本就十分干净的粗木桌椅,手脚俐落的给她们每人都倒了碗热茶,“快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嘿,谢谢大叔。”早就巴不得赶紧坐下来歇歇脚的水心马上从善如流,乖乖的坐了过去,临走时还不忘了把呆站在一旁的慕容白一起给拉走。 端起茶碗满足的喝着热茶,水心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长舒了口气。 “呼――真好!还以为就得一直在大雨里赶路呢,一路走过来都没见到个店家。大叔,您家的这家店真是及时雨啊。”笑眯眯的朝着中年男子露齿一笑。 “呵呵,咱们这店就是为了让过往的行人歇脚、吃饭用的,咱做的就是这个生意。二位,我想你们这一路上也饿了,不如我拿个注意,给你们炒两个咱店里拿手的小菜?”看到水心毫不做作的灿烂笑脸,豪爽的汉子马上对她印象大好,更是热情的招呼着她们。 “好啊!大叔,您尽管拿主意。”看到他说有拿手小菜,水心也不推辞,笑着应允,同时,细长的双眸四处转了转,“对了,您这有酒没有?有的话来一坛。” “一坛?”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说这话如果出自同行的那位冷冰冰的爷口倒是还能理解,可是眼前这娇滴滴的大姑娘,上来就要一坛酒,这可真是……惊奇的眼神把水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嘿嘿。”水心也不在意,任着她打量,自在的喝着热茶,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大叔,这热茶虽好,却也没有老酒暖胃。您说,是吧?” “哈!对,对!”这大叔也是性情中人,听见水心这番话马上眼前一亮,大掌一拍,不再废话,转身就走到后面去帮水心拿酒去了,连后面的招呼都给省了。 “这大叔倒也是个性情中人。”望着他的背影,水心小声中肯到,她很喜欢这种热情,不做作的人。 坐在一旁的慕容白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给水心任凭她做主,只是沉默的望着她,眼底带着笑。 水心注意到他的目光,顽皮的对着他眨眨眼,吐了下舌头,无聊的对着他挤眉弄眼玩。 慕容白这个人生性冷淡,不爱说话,愿意的时候偶尔会回上那么一两句,不愿意的时候嘴巴紧得像只蚌壳,就连水心都拿他没辙。 有的时候实在太无聊了,路上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又刚巧碰到慕容白他不愿意说话的日子,她就只好抱着那只名叫“包子”的小毛驴自言自语。――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不再强求他出声,而是改成她对着他挤眉弄眼,自娱自乐,却也能玩得颇为开心。 玩了好半晌,水心终于是玩够了,揉了揉脸,打量起这间占地不大,却也干净宽敞的山中小店。 六组粗木制成的座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老旧,但很干净,看得出,这里的主人很爱惜它们。 墙上挂着成串的辣椒,大蒜,山菇,木耳等物,给这间颇有岁月的小店增加一丝暖暖的活力。 店尾角落里的一扇小门上,挂着洗得发白,没有一点油腻的蓝色花布门帘。――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十分的温暖。 想着正在后面替自己张罗酒菜,性格热情豪爽的大叔,以及方才那名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大家闺秀气质的中年妇人,还有他们两个之间“喂药”“塞糖”的小插曲,水心笑的若有所思,眼底有着丝羡慕。 天底下的夫妻如果全都能恩爱如此、甘于平淡,那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兄弟阋墙,亲子反目,骨肉相残……的悲剧了吧?水心的表情有着丝落寞。 “菜来了――快趁热吃吃看。”大叔的菜上的正式时候,刚巧打断了水心的心事。 三盘精致的山间小菜被陆续端上桌来,还有一大碗放足了料的蛋花汤,香气扑鼻,令人闻上去就食指大动,恨不得马上就拿起筷子来“厮杀”一番。 “好香。”看到菜,水心马上饿死鬼一般的抓起筷子,顾不得烫,夹起块姜芽炒兔丝就迅速塞进嘴巴,“好好吃哦。”不断发出赞叹。 “来,还有您的酒。”听见水心对自己妻子手艺的赞叹,男人自豪的笑了笑。 “谢谢。”看到递过来的酒坛,水心下意识就想去接,却不想扑了个空。 酒坛被慕容白半路杀出来的手给拦截了,她只看到眼前一花,酒坛已经稳稳的放在慕容白手边的桌面上。 拿起桌上放着的空碗,慕容白一语不发的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倒出来半碗,放在还在眼巴巴望着酒坛的水心面前。 看着自个面前可怜巴巴的小半碗酒,水心挑眉怒视,“就这些?” “嗯。”慕容白给自己面前的碗中倒了满满一碗的酒。 真是岂有此理!水心心中冷哼。 “那我和你换。”看看他面前慢慢的一碗,再看看自己这连一半都不到的小半碗,水心果断站起身,探手去抓那酒坛。 却不想,那酒坛像是忽然间长了腿一样,自己横移半尺,愣是一眨眼就“跑”到了桌子的角落去了。 这个坏蛋!!! 嘟着嘴巴,知道慕容白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自己多喝,也清楚他这个人有多说一不二,水心认命的坐下身来,端起桌上的白饭狠狠的咬着,把那些米粒全都当成是慕容白,咬个粉身碎骨…… 第81章 酒量差的包子 “呵呵――”身后传来轻笑声。 水心咬着米饭回过头去,看到一直在后面厨房中忙着做菜的中年妇人正巧从门帘后掀帘而出,衣袖遮在嘴边闷声偷笑,显然是站在那看戏已经看了好一会了。 水心这个人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对于别人望着自己偷笑这种事根本就司空见惯,完全不当一回事,仅是眨眨细长的双眸对着妇人慵懒一笑,“大婶,你做的饭真好吃。” “啊,谢……谢谢。”自己偷笑被人抓到,两朵红云浮上双颊,慌乱的道了声谢,就想又缩回到后面的厨房中去。 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水心慢慢将目光转到一旁正呆呆望着窗外倾盆大雨的大叔身上,打趣道:“大叔,这是你们家的家规怎么着?妇道人家只能在厨房?” “什么?”听见有人喊自己,大叔忙转过头来,线条刚毅的脸上一双墨黑的剑眉微蹙着,似是心中有事,“你说……哦,没,没!你这丫头真是会乱想!哈哈!”后知后觉,总算是反应过来水心方才话中的意思,他大笑两声,迈步走向妻子。 “慧娘,你也别在那杵着了,坐下休息会。”一把把妻子拉过去坐下,动作粗鲁,力道却十分轻柔。 “嘻嘻,这才对。”这一次,换成水心在偷笑,一双贼溜溜的双眸有趣的望着双颊嫣红,闺名唤作“慧娘”颇有气质的中年美妇。 她这一笑,慧娘更是害羞,飞快的朝着身旁夫婿的身后藏去,显然是被水心坏心眼的笑闹给羞到了。 这个坏心眼的丫头! 淡漠坐在一旁的慕容白无声的抬头看了眼水心,嘴角不着痕迹的微翘了一下,随后又低下头去,事不关己的继续吃着饭,喝着酒。 回身看看藏在自己身后面皮儿薄的妻子,再看看对面正端着酒碗豪迈喝酒的脸皮厚的丫头,被夹在中间的大叔左看看,右看看,摇摇头,叹笑一声,无奈的随着她们两个去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山路早就已经泥泞不堪,反正就算雨停了也暂时无法上路,水心乐得轻松,一顿饭愣是拖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吃完,硬是把午饭差点给吃成了晚饭。(..info) 最后,还是一直在外面淋着雨,吹着风的小毛驴“包子”不耐烦了,从窗口探进湿淋淋,毛绒绒的大脑袋,抖了水心一脸带泥的雨水,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结束了这顿耗时的“午饭”。 “方大婶,谢谢您的衣裳,简直是救我于水火。”随手将换下来的湿衣服丢在一旁,水心夸张的对着杜慧娘道了声谢。 杜慧娘的夫君姓方,所以水心也就直接称呼着他们夫妻为方大叔、方大婶,嘴巴甜的不得了。 要说,水心这前“苏州第一小富婆”的名号还真不是白来的。她与陌生人套近乎拉关系的技术真是一流,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就几乎将比人的祖宗八辈的事都给“聊”了出来,半点都没让人察觉到自己正被套话的感觉。 “呵呵。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帮着水心把散乱的头发给重新梳好,手指灵巧的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再将她头上唯一的首饰――那根通体乌黑的墨玉发簪给插好,她才笑着白了眼水心,没有了最开始的拘谨。 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总是被水心突如其来,不按常理的举动给弄的哭笑不得,手足无措,她最后终于学会了“以不变应万变,凡是都不能太认真”的相处模式,尽量不被水心给带着跑太远…… 也正是这么一聊,让身边无儿无女的夫妻俩更是喜欢上鬼灵精怪的水心,不但热情的挽留他们住下来,等到雨停了山路好走些再上路;更是免费提供了洗澡的热水以及替换的衣服,免得他们两只“落汤鸡”着凉,染上风寒。 一身衣服从头湿到脚,正倍感难忍的水心连犹豫都没犹豫,马上抓着慧娘的手抱住人家,生怕她反悔了一样,不着痕迹的牵着她走去后面空置的客房。 在这山中仅有他们一家山中小店,经常会有错过宿头的行人暂住于此。这里虽然简陋,仅有一张通铺,倒也干净,枕头、被子齐全。水心现在所在的房间就那间客房的隔壁,是慧娘夫妻俩的卧房。 洗过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水心满足的微眯起双眼,打量着这间不算大的房间。 房间中并没有什么摆设,仅仅是张老旧的硬木床,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面铜镜,以及只木制的梳子,不见任何胭脂水粉。剩下的就是一支毛笔和两三张白纸,以及本半开的旧书。可见,这个小木桌还是一桌多用,既是梳妆台,也是张书桌。 小木桌前的小圆凳上,摆放着女红的篮子,里面摆放着各色的针线,一只绣到一半的手帕,还有双已经做好的鞋垫。 再往上看,墙壁上挂着两幅山水画。第一幅,一眼望去就能认得出是苏州太湖,看着那似曾相识、熟悉的景色,水心一瞬间有些恍惚,胸中蔓延着苦涩。眨眨眼,欲将那画中的景色给抛出心头。 偏过头,望向那第二幅画,却让水心定立在当场,痴迷的望着它,久久不肯别开眼。 那是幅横轴的戈壁大漠的画卷。 漫漫黄沙,一望无际。仅是这么望着,似乎耳边就能听见那悠久的驼铃声,响彻在空旷的沙海,呢呢喃喃,诉说着千百年来不为人知的历史与过去。 “你很喜欢大漠?”看到水心不掩饰的眼神,慧娘肯定到。 水心在打量着房间的同时,她也在仔细的观察着水心,没有漏掉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所以水心在见到那两幅画时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也悉数被她看在眼里。 “嗯,喜欢。”回眸对着慧娘开朗一笑,水心的眼中满是向往。 “是吗。大漠的确是个好地方。”慧娘回望着水心眼中的向往,点点头,似是赞同,又似是低诉,轻声回了句。 她这样的反应引起了水心的好奇,听她的语气,她似乎曾去过大漠,甚至于,对那里很熟悉? 很好奇,却也无法再追问。水心只得状似随意的继续四处看看,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慧娘突如其来的怪异。 视线不怎么规矩的扫来扫去,望着这间一目了然的小房间,水心觉得没什么乐趣了,正想找个说辞赶紧离开,却无意间在床上的被子上看到一件东西,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那是―― 脚比脑先动,等到低着头想心事的慧娘再抬起头想要找水心事,就看到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手中把玩着一件晶莹剔透,似玉非玉,个头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握在手上有些隐隐发暖的透明玉马。 “啊!原来在那里。”看到那东西,慧娘恍然大悟的低语一声,终于找到了自己从早上起床起就一直在找的随身之物。 “方大婶,你这线已经太旧了,难怪会断掉,让这暖玉掉落在这。”拎着那只未经雕琢,浑然天成,俨然一匹有着呼吸正在放蹄奔跑的暖玉玉马上的红线,水心把她交还到慧娘的手里。 “是啊,这红线……真是有年头了。”小心翼翼捧着那玉马,轻轻的抚摸着上面拴着的红线,慧娘的眼角似乎隐隐有着泪光,似乎这玉马、这红线,其背后都还有着其他的故事。 “对了,我真是老糊涂了!我还没谢谢你呢,帮我找到它。”似是发觉到自己的失态,慧娘赶忙背过身去拭了拭泪,对着水心笑笑,“真没想到,丫头你懂的真不少,竟然一眼就看出这是块暖玉。” 暖玉大多是呈乳白色,这只遍体通透的透明暖玉,毫无疑问的必然价值连城,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山中小店的老板娘能够拥有的东西。水心自是懂这个道理,可是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她无意介入,只是笑一笑打着哈哈,“我家是做玉石买卖的,跟着爹爹和兄弟多少懂一些。” “原来是这样。”慧娘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女人同时闭上嘴不再出声,房间中瞬时安静了下来,透着丝尴尬。 “方大婶,我去前面看看。我家那只‘包子’不怎么安分,可别给您捣乱的好。”水心随便找了个借口借故离开。 “嗯啊――啊――啊――” 也不知道该说水心与包子实在有默契,还是这俩全都是闲不住的主,水心这厢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小毛驴包子的冲天驴叫。水心与慧娘对视一眼,两个女人赶忙朝着前面摆放着桌椅的小店冲去。 还没等进门,就闻到阵阵刺鼻的酒味。 水心担心包子又干了啥蠢事,抢先推开门冲了进去。入目便是方大叔与慕容白的背影,她只能透过两边的缝隙,隐约看到包子甩来甩去的驴尾巴。 探出手,揪着慕容白的衣袖,水心悄声问着他:“出什么事了?” 慕容白还没等回答,耳朵尖的方大叔已经抢先开口,话中满是惋惜,“丫头,你家包子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差呀……” 第82章 醉酒记 酒量差? 水心好奇的探头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该夸奖小毛驴“包子”的破坏能力强,还是该骂它竟真把自己当成个人,学着别人偷酒喝。 原本井然有序、颇为干净的小店里,六组粗木座椅被包子撞翻了四组,仅剩下最里面靠着厨房的两组幸免于难。 摆放在门口的那口大酒缸也被砸碎,里面还横着半只板凳,缸中的酒洒了满地,使得地上泥泞不堪,酒气冲天。 墙上挂着的辣椒,大蒜,山菇、木耳也都被扯下来掉落在地上,上面布满了小毛驴包子的脚印,沾满了酒与湿泥。 顺着那地上的小泥脚印查看,不难看出,包子是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去的,直直的走入到店中央。 原本放在水心吃饭的那张桌子上的大半坛酒也已经粉身碎骨在地上,据方大叔所言:那里面的酒一点都没浪费,全被小毛驴包子给喝光。 它是先走进店里,发现了那桌子上的酒,然后开喝。方大叔当时看到它了,没有管它,想说下雨天冷,让它进店来避避雨也好。 却不曾想,它的酒量那么不好,酒品也差到离谱。竟然会在店里发酒疯,四处乱撞,等到方大叔想出手拦住它时,早已经为时已晚,店里被撞得一塌糊涂,满地都是酒…… 听过方大叔的叙述,原本还拿不定注意是骂、还是夸的水心瞬间做出决定,气势汹汹的自慕容白与方大叔两人中间挤过去,两手掐腰的站定在正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的包子面前。 “嘶――噗――噗噜噜――” 圆圆的大眼看上去有些迷蒙,看着面前的主人,小包子嚣张的掀唇而“笑”,身后的驴尾巴摇的更欢,满口的酒气朝着水心直喷而去。 差点被掺着青草味的酒气给熏倒,水心赶忙侧过身子,揪着包子的驴耳朵大吼:“臭包子!你跟谁学的喝酒的?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 和谁学喝酒? 慕容白的目光从包子身上慢慢上移,定在水心的脸上,动作再明显不过――它就是跟你学的! 嫁人? 方大叔与站在自己身边的妻子慧娘纷纷一愣,对视一眼对方,双双扭过头去有趣的打量着水心。 像是所有喝醉酒的人都讨厌别人在耳朵边大叫一样,小毛驴包子也是如此。 长长的驴耳朵飞快的动了动,偏过头,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放在水心的肩膀上,跟着就四腿一软,朝着地上瘫去。 “诶?别……别……”救命啊!! 心中喊着救命,水心赶忙转过头去找慕容白,想他赶紧来救自己……却不想她的头还没等转过去,就已经腰部一紧,被人给用力往后一带,撞进具温暖结实的胸怀中。 少了水心的支撑,四肢发软的小毛驴包子“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四腿乱动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怎么都无法如愿,最后只得老老实实的侧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呼――真是及时! 心中擦了把冷汗,水心充满感激的抬头想要道谢,却一头撞进慕容白那双似笑非笑的淡漠双眸中,让她把冲到嘴边的“谢谢。”给硬生生吞了回去,扭过头,不想理他。 这个家伙在用眼神嘲笑自己自作自受。 虽然慕容白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眼神也是很冷漠,可是她就是能看得出来,那个家伙在笑自己! 嘟着嘴巴把他环在腰间的手臂给推开,水心高昂着头,态度谦卑的去找方大叔夫妻俩低头认错去了。 “方大叔,抱歉,都怪我家教不严。”低垂着头弯腰道歉,水心真的是感到十分的过意不去。 身处在这样的山中,他们夫妻俩的生活有多难不用想也清楚。而今儿个包子这一闹,怕是得让他们夫妻俩白干半年。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他们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好喽―― 想到这,水心更是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头也垂得更低。 “哈哈,没事的。这些桌子椅子都很结实的,等到出了太阳搬出去晒一晒,我再拾掇下还能用。” 方大叔朗声大笑,不甚在意的拍拍一旁的桌子,力道大到让桌子颤了又颤。“还有那酒……”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边的慧娘就默默的捏了他一把,提醒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酒钱我会照赔!”水心马上抬起头接话到。却在目光碰触到那对夫妻的脸上时改了主意,转了口,“啊,不。我会让山下镇子的人再送一个酒缸上来,还有酒。” 留下银子转身就走固然轻松,可是曾经听方大叔提起过,这里离山脚下最近的镇子也还有好几里,山路又难走,要运一个这么大酒缸上山来难度可想而知。别说他们没钱,就算是有钱那些人也未必肯愿意送。 脑筋转的颇快,水心一瞬间就想清了其中的这些关系厉害,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花高价,也要帮他们夫妻俩采购些平日里用得到的必需品上山来,当作他们收留自己二人与包子的谢礼。 “这……这哪使得呀。”听见水心说让人送上来,慧娘的面上一喜,却又觉得不妥马上出声反对。 虽然她是很忧虑要运这么大个酒缸上来得花多少钱,夫婿有多辛苦,可是还是觉得不该让客人这么麻烦,毕竟那只小毛驴闯祸的时候她家男人也在场,没有马上制止也是他的不对。 “方大婶,您就别拒绝了,要不这不是让我良心不安吗?”可怜兮兮的望着慧娘,水心紧皱着小脸,就差硬挤出两滴泪来。 “这……这……”慧娘有些犹豫。 “那就这命定了,等天一转晴我们就下山,这样方大婶你们也能尽早开店。”不给慧娘继续多想的时间,水心马上强迫她答应。 “那……这……”与夫婿对视一眼,见到他对着自己点点头,慧娘终于同意,“那好吧。你这丫头呀,真是的……”摇摇头,不再坚持。 “嘿嘿,谢谢方大婶成全。”笑着对慧娘夫妻眨眨眼,水心转过身去,指挥着慕容白把倒在地上的桌椅都扶起来,将上面的泥都擦干净。 慕容白却也听话,水心动口他动手,没有不甘,没有不愿,动作利落的按着指挥一一完成。 对于他的配合,水心真是满意到心坎里,越忙越有精神,直到等东西全部弄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赶忙去后面的厨房找水。 掀开蓝色花布的门帘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只青瓷小碗。 水心见到里面还算干净,渴极了的她就马上转身去找水瓢,舀了半瓢的水倒进碗中,想要一饮而尽。却不想―― 手上传来一记剧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慧娘正面色苍白的打掉她手中的青瓷小碗,脸上带着难掩的慌乱。 第83章 买酒 “啊,不,这个碗不干净,我给你换一只。” 闪避着水心探究的目光,慧娘强作镇定,找了个理由推搪过去。 瞥了眼掉落在脚边,已经摔碎成几片的青瓷小碗,水心微微一笑,“好呀。” 接过慧娘递过来的盛满清水的小碗,水心道了声谢,微笑着退出厨房,只留下慧娘独自站在厨房中,望着地上那堆碎片发呆。 刚掀开蓝色花布门帘,就撞见正静站在外面的慕容白。水心对着他无声的摇摇头,随后就一边喝着水、一边走向还在忙的方大叔,想要看看自己还能帮他做些什么。 很快的,表情恢复正常的慧娘也随之从厨房中出来,就近坐到水心的身旁,脸上带着娴静的笑,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她方才的慌乱。 与身旁水心相视而笑,笑听她与自家男人天南海北的瞎聊,两个女人对刚才厨房中的小插曲全都绝口不提,似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坐得稍远些,一直望着窗外发呆的慕容白偶尔会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她们一眼,随后又再转回视线,漫不经心的望着外面的雨。 雨,还在继续,老天还在哭…… 风声、雨声、谈笑声、小毛驴包子的呻吟声,掺杂在一起,让这间仿佛被大雨所与世隔绝的山中小店热闹了不少,乱乱的、暖暖的。 吃着美味精致的小菜、喝着暖胃的老酒、听着窗外滴滴嗒嗒的雨落,水心笑得很得意――果然,这样惬意而平凡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呐,有的时候还是简单一些的好。 对慧娘探究的目光装作无所察觉,水心豪爽的与方大叔拼着酒、划着拳,直到月上中天子夜时分,她与方大叔才分出个胜负。两个人全都醉成一滩烂泥,被慕容白一先一后给分别扛回房去。 “丫头没事吧?要不要我进去看看?”慧娘站在客房的门外,手中端着盆温水,有些担心的望着双颊绯红,闭目横躺在通铺上的水心。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对着她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水盆,不发一语的将房门当着她的面关上,惹得慧娘一阵错愕,直愣愣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苦笑着转身离去。 既然对方摆明了态度不让自己多事,那她还是识趣一些赶紧离开吧。况且,自己的房中还躺着另外一个需要照顾的醉鬼呢。 想着自家男人明明胃不好。还总是喜欢找人拼酒,慧娘又转身走回到厨房,打算做些醒酒汤来备着,等到他稍微清醒些再给他喝。至于水心那边……慧娘有趣一笑。 她是过来人,自是看得出那名气质冷漠。不苟言笑的淡漠男子对水心的心思。塌旁献殷勤之事还留给他们年轻人去做吧,自己这种老太婆就不去凑热闹了。 将灶上压着的余火重新扇旺,熬着醒酒暖胃的醒酒汤,慧娘嘴角带笑意,却在眼睛不小心扫过墙角那堆青瓷小碗的碎片时,目光忽然黯淡了一下。发出声轻微的叹息。 …… 朝阳,露水,山中独有的清新空气。 水心骑在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精神萎靡的小毛驴包子身上,神清气爽的深吸着气,“雨过天晴,今天会是个好天。” 慕容白骑在那匹红色骏马上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水心也不在乎他的冷淡,自顾自的想到哪说哪。偶尔会停下等着慕容白的那声“嗯。”,然后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一多语,一寡言,倒是也相映成趣,互补得刚刚好。 “马上就到山脚下了,等东西都买好送上去,方大叔他们的店也就能重新开张了。”话音一转,水心又想起今早她们离开时,方大叔扶着抽痛的额头与她挥手道别的场景,不由得捂嘴轻笑。(..info) 毕竟那“柔弱”的站姿实在是与他那副阳刚、壮硕的外貌不成比例,让她当时就顾不得礼数,笑到肚子疼。 特别是当方大叔发现自己酒醉过后第二天起床完全没有任何不适,那种小孩子般不甘心的表情更是让她又好好大笑了一场,翻身上驴时还忍不住偷笑,差点从包子的身上掉下去,摔入地上的烂泥中。 “呵呵――”捂着嘴又闷声偷笑两声,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山脚小镇,水心心情大好的拍了拍包子的屁股,催促着它快跑两步。 …… 这是座不太大的北方小镇。 唯一一条还算热闹的主街两旁店肆林立,日头照在雨水冲刷过的红砖碧瓦上分外明亮。今天不是赶集日,路上的人不算多,镇民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望着过往的行人。 当水心骑着走路歪歪斜斜,步履不稳的小毛驴包子经过时,有几个怀里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全都捂嘴轻笑,笑小毛驴包子酒醉过后的惨状。 可是,当紧随其后的慕容白映入眼帘时,这几个妇人全都楞了一下,紧盯着那匹神采飞扬,背上无鞍的骏马,似是怀疑慕容白到底是施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如此的稳如泰山,端坐于马背之上。 注意到她们的目光,水心好脾气的朝着她们笑笑,反倒惹得她们面色一红纷纷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再盯着两人看。 嘴角笑意更深,水心轻拍小毛驴包子的头,让它向左转,朝着店外挂着斗大一个“酒”字店招的店门前走去,翻身下驴,负手走了进去。 轻拍算盘,叫伏桌打着瞌睡的掌柜的,在他揉眼之际掏出两锭五十两的元宝放在他的面前,“掌柜的,帮我个小忙可好?” “好,好!”两眼放光的盯着银子,头顶有些秃,脸上顶着酒糟鼻的酒店掌柜脑袋连点,小鸡叨米一样连声应好。 “您这可有五十斤的酒缸?” “有,有。” “买了管送吗?”水心眼底带笑。 “送,送!小的一定帮您送到府里。”酒店掌柜点头如捣蒜,心说装了马车运过去还不简单?去掉租马车的钱自己还赚了不止两倍。 “帮我送一缸去山上,连缸带酒。” “连缸……带酒?”听到要连缸带酒一起送上山,掌柜的的脸马上就垮了下去,忍不住在心底偷骂水心,心说这一运上山得花多少冤枉钱呀?这五十两一锭的银子果然不好赚呐! “对,连缸带酒。”水心微笑。 看到他多变的脸色,水心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一定有在心中偷骂自己。不过谅他也不敢当面发作,为了那白花花的银子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气苦的很。 “好!”看着那两锭白胖胖的雪白纹银,掌柜的咬着牙应了下来,心想大不了再多顾两个力夫,到时候帮忙抬上去。 “对了。大小姐,敢问你这酒是要让小的送到哪呀?”既然应了,就要送到。掌柜的赶忙去找纸笔,想要记下地点来。 “不远,从这就能望见。”嘴边笑意渐深,水心抬手指了指店外,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掌柜的正好能够看到镇子旁那座大山。 “那……那里?”掌柜的脸色开始发白。 从这位姑奶奶说“从这里就能望见”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顺着她的手指一望,他差点直接喷出口老血,吐血身亡。 果然这天上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往下掉银子! 那座山即高、又陡,山路极其难走。寻常人两手空空的走,都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才能走完一半,更何况是还要带着五十斤的酒缸上去? 况且,那山上就一户人家,就是那对在山中开着小店的中年夫妻。他对那对夫妻也算是颇熟,因为他们那店的酒就是在自己的店里买的。 每次都是那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男人自己下山来搬。买的也不多,每次也就买个十来斤,随着其他的东西一起带回去,一点点的往山上运,自己也从来没想着帮他送。 谁成想,那对夫妻到底是怎么巴结上眼前这位姑奶奶的?竟然会愿意出头帮他们买酒,还得直接给一路送到山上去? 亏大了!亏大发了!! 脑袋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来弄去,算计着去掉马车,力夫,还有路上的损耗,自己究竟还能赚多少…… 酒店掌柜的欲哭无泪,开始有了“抱着这位姑奶奶的大腿,求她把银子收回去,自己不做她生意了”的念头。 “对了,还有……”水心话还没说,就被揪着头发的掌柜的给打断。 “还有?!”掌柜的双眼圆瞪,似是水心如果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马上扑过去跟她拼命。 “对。”水心慢条斯理的眨眨眼,“掌柜的去时麻烦顺便问一下方大叔,他每个月究竟需要多少酒。让他给您个固定的数,你按月送上去即可。” 送到上去?还按月? 眼角直跳,掌柜的满腔的怒火即将爆发,皮笑肉不笑的磨着牙,“大小姐,您这要求稍嫌过分了些吧?”语气开始渐渐变得生硬。 “诶?”闻言,水心夸张的“惊讶”一下,无辜的望着他,“给您三倍的价钱,按月送上去,只要让方大婶给您写个收据,酒钱到‘钱记钱庄’去支取就可以,这样……算过分吗?” ps: 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对铃铛猫的支持,铃铛猫鞠躬拜谢~ 第84章 求解 钱记钱庄? 酒铺掌柜的嘴巴瞬间张到最大,身背后那看不见的小狗尾巴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左右摇摆。 当然,如果有人肯再丢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来砸他的话,叫他前后摇尾巴他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微秃的额头泛着油光,红红的酒糟鼻上开着“小花”,酒铺掌柜崇敬的望着水心,伺机而动,打算随时瞧准机会扑上去抱着大腿认亲。 钱记钱庄!那可是金元宝的象征! 大魏国谁不知道钱家名下的“钱记”,那可是全国最大的连锁钱庄,分号遍及全国。别说是在大魏国内,就算是去到了朱南、北临等其他三国,钱记钱庄的银票同样通用! 眼前这位难伺候的姑奶奶轻轻一句“到钱记钱庄支取”说得多轻松?可见她一定与钱家关系匪浅! 不吃肉,能喝上点肉汤也行呀!只要能攀上钱家,还不得随便一捞就全是银子?那我这下半辈子可就……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酒铺掌柜的整张脸笑开了花,浑浊的双眼中闪现着贪婪。 “……掌柜的,您还没有回我话呢。”水心嘴角微笑不变,面对对方露骨的巴结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人她看得太多了。整天做梦能巴结上权贵一步登天,想着天上掉银子,好随便自己捡。――纯属是白日做梦!有那种好事还轮得到他们?自己绝对跑头一个。 “回话?”已经乐晕了的酒铺掌柜正做梦捡金条,被水心的话给“吵醒”,呆呆的重复了一声才终于回过神来,“不过分,不过分!大小姐……啊,不!姑奶奶您说的都对,都对!” “那掌柜的您可是答应了?” “答应。答应!” “您这镇子里可有钱记钱庄的分号?” “有,出了门在您的右手边,隔几家铺子就是。(..info好看的小说)” “那好,那咱这事可就这么定了。我还要再去别家去逛逛,您忙,不用送了。” 挥手拒绝摇着小尾巴想要送自己出店门的掌柜的,水心负手而出,对着等在门外的慕容白点头笑笑,立在门前左右看了眼,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水心先后光顾了肉铺、布庄、墨斋、脂粉铺子,每进一家铺子都是以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为开场,条件都是一个:送到山上去。 走到最后。不甘寂寞、一心想要攀上钱家的酒铺掌柜的也闻风追了过来,帮着水心与各个铺子里的掌柜们周旋。 甚至于还开始带头提议集体送货,每月月初固定找个日子大家一起租车雇人给送上去。为了博水心这个金主个好印象,他可真是不遗余力。 直到把所有该去的铺子都去遍了,能买到的东西也全都买全了。水心才打发走围在身边跟前跟后酒铺掌柜,对着慕容白苦笑一声,露出丝疲态。 “要不要先去吃饭?”许是心疼水心的奔波,慕容白难得贴心的提议着。 “不了,还是先把正事办完。”对着慕容白摇摇头,水心又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在经过一家药铺的门口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药铺里面只有一名老态龙钟,白发白须的老先生在坐堂。铺子虽然不大,收拾的却极为整齐,泛着股药香。 “姑娘,你来瞧病?”看到水心进来,老先生仅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随意的问着,语气极为平淡。 “不。我来求解。”水心对着老先生淡淡一笑,不请自坐,随意的坐到老先生的面前。 “我这可是不是寺庙。姑娘,你来错地方了。”见到水心有些无礼的举动,老先生也不恼,而是继续淡淡的回她。 “先生,请您帮诊个脉,然后答我一个问题,可好?”说着话,水心把手腕递了过去,摆明了你不给我看,我就死赖着不走。 许是从来没见过水心这么厚脸皮的姑娘家,老先生颇为有趣的看了眼水心,认真的打量着她,忽然神色一动改了主意,认真的为水心把着脉。 打从水心一进门,他就看出她身体健康,只是气血较为虚弱,并不想出手诊治。毕竟,就算他帮她把脉,也顶多是给她开些养血补气的方子罢了。 可是方才再仔细一看,却隐隐发觉她的眼白中有着血丝,而那血丝却与常人大为迥异。仔细听着脉象,老先生惊讶的表情开始渐渐变得严肃,紧盯着水心问道:“为什么你会没事?!”语气中有着丝不易被察觉的急切。 “您是想问为什么方大婶会不断虚弱下去,而我看起来却与常人无异。可对?”老先生听见这话时明显的楞了一下,而水心则趁此机会收回手臂。 “你……”老先生望着水心的目光别有深意。 “您果然认识方大婶。”水心坐在那坦荡荡的任着对方打量,在对方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对方。 老先生的眼角不明显的跳动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的淡淡开口,“这镇子上就我一家药铺,她家男人经常来我这帮她抓药,我自是认得。” “嗯。”水心不予置否的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却双眼一转,语带疑惑的继续问道,“认识不假。可是为了她而甘愿冒着朝廷禁令私自出售禁药,您倒是菩萨心肠啊。” 此话一出,老先生立刻变脸,深沉的盯着水心看了许久,忽然一笑,“姑娘说笑了,什么禁药?老朽不太明白。” “不明白好说,那晚辈就与先生说个明白。”对慕容白丢了眼神,示意他关门。 站在门外等候的慕容白缓缓走进店来,不疾不徐的将药铺大门给关好,他自己则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冷漠的望着铺子里的一老一少。 见到慕容白,老先生才终于露出丝慌张,目光打量着紧闭的大门。 “老先生,您别紧张,我并没有恶意。”水心柔柔的笑着。虽然没有恶意,却也故意的在恐吓、威胁对方。 “……”一语不发的望着水心与慕容白,从容不在的老先生开始考量着说辞,打算不管水心说什么,他都一概推说不知道。 “老先生,您也不用特意编故事来诓我,我是真心想救方大婶。毕竟按她现在服药的药量来看,她恐怕拖不过两年。” “你……此言当真?”听见水心说慧娘的命拖不过两年,与自己的推断一致,老先生眼中的敌意终于减去几分,开始试图相信眼前这个从里到外透着股古怪的丫头的话。 毕竟,打从她一进来,就处处针对自己。不但断定自己私售朝廷明令禁止的禁药,还清楚慧娘的身体状况。而且,她自己本身也…… “当真!”点点头,水心敛去脸上的假笑,从怀中掏出个暗红色的小瓷瓶来,倒出粒清香扑鼻的药丸来,置于老先生面前的案上。 “这是?”老先生捻起那粒药丸,放在鼻前,“人参、雪莲、当归……”一一将其中所包含的药材慢慢辨认出来。 在念了一长串的药名之后,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宝贝一样将那粒药紧握在手里,护在胸前,浑身颤抖,脸上带着狂喜。 “姑娘……你这药,可否……可否……”可否赠与老朽一粒? 从给他药后就一直在观察着他的水心笑了,从怀中又掏出那只小瓷瓶,将整只瓷瓶都放在案上,“老先生,您满识货的。这样的话,方大婶暂时是有救了。” 好笑的看着他一把将瓷瓶抢过去护在胸前,生怕水心会反悔再抢回去的动作,水心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对着被白花花的胡子挡着,看不出来脸红的老先生有趣一笑。 “老先生,这瓷瓶里的药您每半年给方大婶服一次。这里面剩下的药大概还够二十次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方大婶至少还能再多活十年。好啦,既然药已经送到了,那我也该走了。”水心说完话就转身走向慕容白,打算离开。 “等一下!”看到水心要走,老先生忙出声挽留,问出了心底的疑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且这药……”看了眼那并不起眼的小药瓶,“世间千金难求。” “因为我与方大婶有缘。”而且她若是真的死了,那二哥与四哥的损失可就大了。 水心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背对着老先生随意的挥挥手,领着慕容白推门而出,骑上等在外面等得颇不耐烦的小毛驴包子扬长而去。 嘴里哼着乡间小调,悠悠的骑着包子走在没什么人的青砖小路上,水心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慕容白侧着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把药都留下?” “因为我刚吃过一粒不到两个月,离下一次还早。”水心哼着惨不成调的曲儿,毫不担心的回答到。 慕容白不再开口,将头转回去直视前方,心中默默算计着到达京城的时日。 那只瓷瓶他曾见过,正是睿王萧擎宇在水心病发时拿出来喂她的那只。只要再见到他,应该就可以拿到其他的药。 另一边,慕容白在算时日的同时水心也在算。 虽然她进京是为了去钱家,把被五舅舅拐跑的冷小弟给领回来。可是现在又多了一项理由:那就是她要去“睿王府”一趟,告诉二哥和四哥――事隔二十年,当年的事终于有线索了。 第85章 一场闹剧 日落之前,水心与慕容白两个人在镇子上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食肆,随便要了些家常小菜。 真是累死个人! 瘫坐在长条木板凳上,喝着茶叶渣子泡成的粗茶,水心轻叹一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想想,离开云家也才不过个把月的光景,自己竟然就已经开始不适应原来那种前呼后拥、时时有人巴结的烦心生活……这还真是…… 咕噜――咕噜―― 三口两口将一杯已经冷掉的凉茶喝完,水心抬手去找茶壶,无意间看了坐在对面的慕容白一眼,却发现他的视线很奇怪,正冰冷的望着自己身后…… 探出去的右手顿了下,遂又若无其事的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水心才缓缓转过身去,望着静候在食肆外的众人。 门外面,立着五、六个人。带头的是个身材微胖,细皮嫩肉,一脸和气生财的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他的右后方,站着一名留着两撇山羊胡,手中拿着只小算盘,一看就知道是个帐房的瘦小男子。 两个人的年纪看上去都不算大,四十岁出头的模样,带着后面四名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恭敬的等候在外面,等着屋内的水心自己注意到他们。 水心转过头去眯眼观瞧,却在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面色一垮,似是认识来人。 老相识了! 忍不住在心中大骂着冤家路窄,水心起身迎了出去,脸上带着惯常的假笑。 “诸葛大叔,久疏问候了,您老身子骨可还好?”这老家伙怎么还这么硬朗?黄土都埋了半截了还这么活蹦乱跳的神出鬼没! “谢大小姐惦念了。托您的福,小的再活个三、五十年怕是也不成问题。”这该死的黄毛丫头!没事儿乱跑个什么劲?害我被咱家五爷给支的到处乱跑,就只为了给你带句话! “如此甚好。(..info)这样水心也就放心了。这么久不见,水心还真怕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故去了,呵呵――”水心捂嘴轻笑,掩去嘴角的嘲讽。 “哈哈哈――大小姐真是爱说笑。有您这么惦记小的,小的哪舍得死啊?就算真到那天,小的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去见您的,与您话个别。”最好再顺便吓死你! “呵呵呵――” “哈哈哈――”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食肆门前的大街上冷嘲热讽,互不相让,让周围过往的行人全都退避三舍。 能绕路的全都转身回头绕路,不能绕路非经过不可的。也都背靠着墙,从他们的身后侧身而过,谁也不敢轻易的靠近他们…… 又来了! 跟在诸葛避身旁的账房先生无事可做。无聊的拨弄着手上的算盘珠子。 心知这是才开始,每次这两个人见了面如果不互相你来我往的“斗”上半时辰,是不会甘愿停下来的。 望了眼天上的晚霞,再看看一旁探头出来看热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忘记把头缩回去的食肆老板。账房先生轻叹一声,走过去拍醒他,吩咐他先把晚饭的材料准备好,半个时辰之后再下锅炒菜也来得及…… 把一切都吩咐好后,他转身想要走回到自家主子身后的老位置去,却在目光回转之间睇及到慕容白时不由得深看了他两眼。朝他有礼的点点头,才慢慢走了出去。 看来他就是那名传言中与大小姐一路同行的冷漠男子了,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心中做着盘算。姓艾名钱――人如其名的账房先生慢慢走回到诸葛避的身后,对着他悄声耳语。 修剪整齐的眉毛微微一动,诸葛避别有深意的望了食肆内,只能隐约的看到一抹白色身影,并不能看清慕容白的样貌。 老谋深算的他心思千回百转。随后才轻咳一声停下与水心的斗嘴,瞬间换上副忠心不二的严肃表情。打算跟水心说点正事。 反正这次来嘴也斗了,传说中的“男人”也见了,大小姐也一切安好、手脚齐全,只要再把五爷的话给带到,自己这趟奔波就算达到目的不枉此行。 “大小姐,您这次的事真是太轻率了,五爷很担心您。”说到正事,诸葛避的表情愈发严肃。 …… 赈灾、落水、受冤、上堂、入牢、失踪、离家……短短两个来月的光景,这位大小姐竟然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来。 这还不打紧,到最后好不容易一切真相大白了,还了她清白,她却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连云家都不再回……别说是云家与苏州城了,就是连整个江南都被她这事给轰动了…… 云家名下的所有生意也都纷纷遭受到牵连,同行的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落井下石,全都抱着肩膀等着看好戏。 而大小姐的那个爹――云浩天也是个眼睛大肚子小的无能之辈。大小姐离开云家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云家就被他给弄的一团糟。 非但不能想出点有用的主意摆脱困境,反而在最需要人手与信任的时候迁怒、疑心起那些水心一手栽培起的有能力、又忠心耿耿的大掌柜们。 将大掌柜们手中原本一季一结的大帐与每月一结的小账全都收回到自己手里,改为三日一结。 并且还事事都要过问,事事都要插手,对大掌柜们的决定指手画脚,吆来喝去,摆明了态度不信任他们,处处防着、处处备着。 这让那些习惯了水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权放心让他们大展拳脚的掌柜们人人怨声载道。 如果不是看在水心往日里待他们不薄,有知遇之恩的份上,他们早就纷纷请辞再找东家了,谁也不愿意再受那个外行人的窝囊气。 而这还不算完,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云家注定了今年流年不利,多灾多难。 云映雪与公孙逸那对原本江湖上人人看好,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也由于“纳妾”一事而闹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 一切皆源于半个月前,云映雪公开在自己的公公――公孙让的六十岁大寿上,当着所有前来贺寿的武林前辈与当地富绅面前,狠狠的赏了自己新婚夫婿公孙逸两记响亮的大耳光。 趁着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惊呆之际,她又泼妇一般,张牙舞爪的扑向一直躲在公孙逸身后像个羞涩的小媳妇,亦步亦趋跟在他俩身后身穿粗布衣裳,脸色苍白,气质柔弱,一直不敢抬头示人的清瘦女子。 手起掌落,干净利落的又是两记打耳光。 而且,用的力道比打公孙逸时还要猛,明显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道。 显然这柔弱女子是不懂武功,连躲都不知道躲,就那么眼睁睁的望着怒瞪着双眼的云映雪朝着自己飞扑而来,被吓得动都动不了……脸上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打飞到半空之中。 在场围观的众人中马上发出一阵惊讶,所有人都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用着异样与探究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面带得意的云映雪,似是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认清了这位娇艳欲滴的江湖第一美女。 “哼!跟我抢男人?你也配?!”云映雪嘴角挂着冷笑,眼中满是鄙夷。 “映雪,别胡闹。” 顾不上脸上被打的掌印和被云映雪长长的指甲划伤的伤口,公孙逸一把拉住还想再上前对烟翠动手的云映雪。 平日里总是带着斯文和善笑容的俊脸上少有的不再有笑容,一双剑眉微微蹙起,满脸的不赞同。 “放开!我要打死那个小蹄子!看她还敢不敢再装可怜,勾引别人的男人!”看到公孙逸还在护着那贱女人,云映雪更是妒火中烧,完全把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的事给忘了,想都没想就拿出在云家撒泼时的丑态来。 想到自成亲以来公孙逸对自己的不闻不问,态度冷淡。想到公孙家上下,从自己的公公到下面最卑贱的仆人,都对自己冷嘲热讽,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吃闲饭……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想要把新仇旧恨全都发泄到无辜的女子身上。 “映雪!她没勾引我,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公孙逸忙解释着自己的清白。 “没有?!”冷笑一声,云映雪手指指向捂着脸,正想要站起身来的女子,“没有你会和这个小骚蹄子共处一室?没有你会那么关心她,把她接回府里来还请了大夫?你骗谁呢你!” “我……我们真没有,你要相信我。”公孙逸似是有难言之隐不能当面讲,语气有些吞吐。 “哼!不敢承认了吧?你就是被这小骚蹄子给勾引了!早在云家的时候她就处心积虑想要跟我嫁过来!还假装受伤跑去跟大姐哭诉,想要逼着大姐让她陪嫁!”眯起双眼恶狠狠的瞪着烟翠,“我今天要不打死你这骚狐狸我就不姓云!” ――原来,这名被云映雪打伤的女子正是那在苏州时被云映雪突然推入到灾民中当替死鬼,好让自己能够趁机逃走,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云家的烟翠。 说着话,云映雪忽然挣脱开公孙逸的手,打算先划花烟翠的那张脸,然后再好好的折磨她一番,看她还怎么跟自己斗?! 第86章 卖力演出 眼底闪烁着冷酷的寒光,原本精致娇媚、美艳绝伦的娇颜渐渐变得扭曲,嘴角微翘,带着恶毒的微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映雪故意走得很慢。 她在享受――享受着这种高高在上;享受着只要自己低下头去就能俯视着伏在自己脚下的烟翠;享受着她满脸的绝望与恐惧所带给自己的快感和愉悦…… 一步,两步,三步…… 当云映雪终于站定在烟翠的面前,烟翠本就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面如白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面颊滑落,嘴巴微张,却怎么都叫不出声来。 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盯着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有些胆小或是心地善良之辈也早就侧转过头去不忍观瞧。 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一个寿宴竟然会即将染血闹出人命。要知道,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的! 紧秉着呼吸,望着云映雪那高高抬起的右手上被凤仙花汁浸染得浓艳、修剪得当的长指甲,所有人都终于明了了她的打算,也为她的心肠狠毒而倒抽了一口气。――她是想直接毁了那个女人的脸! 毁了一个女人的容貌,远比直接杀掉她还要更加的残酷。 云映雪也是女人,自是更为清楚怎样做才能让那只企图勾引自己夫婿的骚狐狸更加的生不如死。 所以,她笑得很得意。 得意到从始至终都没有好好看过新婚夫婿公孙逸的眼,没有留意到他眼眸深处那抹嘲讽的笑……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撒泼的云映雪吸引过去,公孙逸不着痕迹的侧头望了眼爹爹公孙让,看到他已经默默的拿起了酒杯,公孙逸眼底的笑容更盛,望着眼前的云映雪,幽幽的闪烁着酷厉的冰冷。 娘子。对不住了! 谁叫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又实在太不会做人,嫁过来不过月余就将宗亲都得罪光了,又无法给公孙家带来任何好处。今日之事就算是你为夫家做的第一件正事,等到你那个狂妄自大不肯与公孙家合作的爹带着云家的产业与铺子来赎你,为夫的定会再好好疼爱你、补偿你一番! 色迷迷的打量着云映雪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公孙逸忽然想起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前未婚妻云水心。 想着她那做生意的高超手段,想着她那张平凡的脸……公孙逸忽然觉得老天有时候也很公平。虽然忘了给云映雪脑子,却给了她足以迷惑全天下男人的美貌。作为能够帮助自己扩大公孙家的妻子是差了些,作为工具用倒是不错……如果。这两姐妹能变成一个人多好?公孙逸贪婪的舔舐着嘴角。 他这一分神,场面却忽然起了变化。 一直高举着手玩着“猫抓老鼠”游戏的云映雪似是突然没了耐性,锋利的指甲自半空中猛然落下。直奔烟翠的脸。 在连连惊呼的人群之后,“啪!!”的一声酒杯落地的声响随之响起,惊醒了还在状况外的公孙逸。 他赶忙抬头看向云映雪,想都没想就闪身而出推出一掌,将毫无防备的云映雪给打横着拍飞出去。跌跌撞撞的连连后退,最后才被一旁围观的众人给出手拦下,免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丑态。 “映雪,你没事吧?你冷静些,事情真不像你想的那样。”碍于情急不得不出手,公孙逸收手之后马上出言关心着她。 “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我一定要毁了那个贱人……不。是狐狸,骚狐狸!!”对夫婿的话置若罔闻,云映雪拼命的叫嚣。 “够了。闭嘴!”在江湖中一向以脾气好著称的公孙逸终于也忍受不住妻子左一句“贱人”右一句“骚狐狸”难听刺耳的话语,大吼一声,捂上了她的嘴巴。(..info) “不要再骂了!我为什么要收留她,把她带回府还花尽心思给她请大夫?还不是为了你?!。” “唔――唔唔――”被捂着嘴巴还想讲话,听见公孙逸的“狡辩”云映雪的更是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照着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趁着他吃疼松开手之际马上大声反驳,“为了我?你说的可真好听!为了我你就带个小蹄子回来?为了我你就每天还亲自给她熬药。送到床前?再过些年,你是不是还得为了我从外面抱个野种回来?!” “你!……你这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被她给气死,公孙逸猛地一拂衣袖,转过身不想理她。 看到他转过身去不肯再看自己,云映雪更是得以理不饶人,冷笑一声,走过去抓着烟翠的头发,“就是这个小骚蹄子!要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对我大吼?!你从来都不舍得大声说我的!”说起这个,云映雪的眼中闪现着泪光。 痴痴的望着公孙逸的背影看了许久,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背对着自己,她揪着烟翠头发的右手更是用力,低下头,恶毒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说!你到底是怎么勾引他的?给他灌了什么迷汤?!” “二小姐……二小姐,奴婢没有,没有啊!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敢多看姑爷一眼啊!求二小姐您明察,相信……相信奴婢啊……”从头到尾不管云映雪怎么对待自己都不肯张口的烟翠终于再也忍受不住疼痛,开口哭着求她相信自己。 而她这一开口,唤着云映雪为“二小姐”,让围在周围一直在猜测着她的身份的众人全都恍然大悟――终于搞清楚原来这个叫烟翠的女子竟然是云映雪的贴身丫头。 有些喜好八卦又脑筋转得快的,已经开始把眼前的烟翠与云映雪赈灾时与灾民产生冲突,事后又推说全部都是大姐云水心妒忌她,才会故意陷害她一事联系到了一起,几个人交头接耳的嘀咕了半天,互相交换着意见。 “信你?”云映雪居高临下望着梨花带泪,哭的伤心的烟翠冷笑一声,对着她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信你我还不如去信一条狗!”扇完一掌又想再扇,却被公孙逸给抓住手腕,不许她再胡来。 “不许你再打她!你已经把她害的够惨的了!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流落在外不敢回云府?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一只耳朵听不见声音?怎么,现在你还想再杀人不成?!”眼中满是血丝,使得公孙逸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我……我哪有?”想到自己往日里在云府是怎么对待烟翠的,云映雪的语气难免有些心虚。 “没有?映雪,你再好好想一想,然后回答我。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公孙逸双眼紧盯着她,一字一句的把话给说清楚。 “我……我……”到底是做贼心虚,又不擅长掩饰情绪。云映雪脸上的表情明眼人一看便知――绝对是有。 目光四处飘移,想着该怎么把事儿给糊弄过去。 云映雪虽然糊涂,却也能分得清好坏。刚才是在气头上,她什么事都敢做。现在公孙逸忽然平心静气的问她话,她反倒没了气势。 其实。她也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只是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她就控制不自己,结果反而把事情给闹大了。 紧咬着下唇,想着该怎么办,她不想公孙逸生她的气,不想他以后不再理她……想着、想着,头就越垂越低……却被她看到――烟翠的双手紧抓着公孙逸的裤腿。 眼眸微眯。刚刚才平静了些的火气“腾”的又烧了起来,而且还更大、更旺! 抬起头,挺起了胸膛。云映雪美丽的眸子中燃烧着妒火,语气也愈加的火爆起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反倒是她一直在恶言中伤我!!” “你!――”公孙逸心痛的闭起眼,不愿意再看见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转过身。背对着云映雪,小心的扶起哭成了泪人儿的浑身都是伤的烟翠。 “烟翠姑娘。请你原谅。映雪她再不好也终归是我的妻子,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我……” “我哪里有不好了?!我没错,我没错!都是她不好,都是她!!”看到公孙逸对烟翠道歉,云映雪气得双眼通红,大吼大叫的同时抬起手臂,又想再扇烟翠一记耳光。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公孙逸眼明手快,赶忙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死死的攥住。 “放开我,放开!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死她!!”云映雪疯狂的怒吼。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为什么自己的夫婿会帮着一个下人来指责自己?自己只是出手教训一个丫头,有什么不对?她都已经签字画押卖身为婢了,为什么不能打?为什么? “够了!都住手!!”一道苍劲的嗓音猛地响起。 今日的寿星公――武林四大家之一的公孙家的家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孙让终于开口出声。 围成一圈的众人纷纷朝两边退去,留出了一条路给公孙让通过。 不愧是父子,公孙让的长相与公孙逸极为相似,看得出年轻时也定是极为的俊俏。额上公孙家血脉所特有的剑眉紧锁,缓缓走向被公孙逸拉着,还在扬言要打死烟翠的云映雪。 “逸儿,带映雪回房去休息。看来她是刚嫁过来不太适应,这些日子太累了,才会今日里这么失态。” “不回去,我不回去!”云映雪挣扎着被公孙逸抓住的手腕,抬起头想要继续撒泼,却被公孙让眼中的冰冷给冻的一惊,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冷酷的眼神,让她从脚底一直冷到头顶。说到一半的话也被硬生生打住,再不敢多说出半个字来。 第87章 人走茶凉 “是,爹。(..info无弹窗广告)”公孙逸牵着低头不语的云映雪缓缓离去。 在进入后堂之前与跟在身后的公孙府大管家悄然耳语,指了指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烟翠,叫他赶紧吩咐下人去请大夫,然后再找两个心细、手脚麻利的丫头去她床前照看着。 大管家连忙低头称是,忙招呼着一旁的家仆将烟翠给小心扶起来,慢慢搀扶回客房。而他自己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赶着去安排后面的其他事。 随着云映雪、公孙逸、烟翠这三人的先后离开,大厅中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也终于被迫结束。 在场围观的众位宾客们却各个表情怪异,活像是被人硬逼着吞进只死了好几天的耗子肉一样,想“吐”又不敢“吐”,憋得难受。 每个人全都拼命的眨着眼,想要用眼神跟身边的同伴们传递着些什么。奈何对方实在太过愚笨,几乎全部是――有看,却没有懂。 这种嘈杂的混乱之下,众人的目光迥异――有疑惑、有质疑、有心痛、有大失所望、有万幸,我没有娶到这样的母老虎,也有怀疑云映雪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蛊,才会如此的判若两人…… 当然,以上的各种目光全部出自于在场的男性。 至于那些相对少数,一直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的众美女们则或冷笑、或嗤笑、或掩嘴轻笑、或皮笑肉不笑…… 既是笑云映雪如此的愚蠢,竟然会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大闹寿宴;也是笑她头脑简单,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贴身丫鬟,多的是方法让她永远消失。不光不会弄脏自己的手,也让旁人抓不住把柄,挑不出自己的错来。 看来,云映雪这个“江湖第一美女”的宝座也坐不了两天了!还有她这个“公孙家长媳”的位子。.info[]怕是也…… 呵呵。 众美女全都捂嘴轻笑,笑的得意。既然“第一美女”的宝座空了下来,那自己无形中就多了一个机会。 今天的心情真是大好,晚饭怕是能比平日再多吃上两大碗! ――大厅一角的角落里,一名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看上去斯斯文文,做家仆装扮的年轻人正默默的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特别是当他看向正在与其他江湖名士们拱手致歉的公孙让时,眼中的探究更加的明显,一脸的若有所思。 半晌。他似是终于认为自己看够了,已经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他才慢慢的缓缓后退。没有惊动在场任何人的退出了大厅,朝着公孙逸与云映雪所在的内院而去。 …… 话说另一头,公孙逸紧牵着云映雪的手将她带回房去,刚一走回到还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他就马上松开了手。将云映雪推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手心传来一阵剧痛,云映雪才终于回过神来。想也未想的跳起身来,举着擦破皮的手掌抬眼想要找公孙逸算账。 可是,她这刚一抬起头,就马上楞了一下,冲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说。 公孙逸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来都未曾见过的。没了平日里惯常的谦和微笑。眼神放肆而灼热,上上下下来回的打量着自己,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寒。 这样的他――自己并不认识! 算一算。从公孙逸登门拜访云家去见与自己有婚约的水心第一面开始,自己与公孙逸相识也快有十年的光景。 在这十年中,在自己的记忆中,公孙逸一直都十分的斯文有礼,进退的当。不管是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谦和微笑。 脾气也是一顶一的好,不管别人再如何难听的中伤他。他也仅是微微的一笑,从来都不会当作一回事。即便是身旁的好友看不过眼想要为他出头,也会被他温和的拉住,不愿意让自己的事麻烦到朋友。 这样的他,让云映雪在十三岁情窦初开,舞勺之年,就已经暗中芳心暗许,打定了主意今生今世非这样的男子不嫁。 所以,她才会打从心底无法喜欢上大姐水心。因为,只要有她的存在,自己就永远无法得到公孙逸。 如今,自己终于如愿以偿了――是他的正妻,是公孙家的长媳,肚子里还怀着公孙家的骨肉…… 可是为什么?一切却好像与自己当初所想的全都不一样了? 不管是公孙家上下所有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公孙逸对自己的疼爱,以及公公、婆婆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全都渐渐变得冷漠?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的肚子里不是还怀有公孙家的骨肉吗?只要是男孩的话不就是公孙家的长孙吗?就算不母凭子贵,自己也是公孙家明媒正娶的长媳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就好像自己是地面上的灰尘一样,全部都视而不见? 不明白,真的是明白…… 云映雪很彷徨。 这些事她自己就算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所以她很快的就想到了姨母,想到娘亲的亲姐姐――柳叶儿。 想着她在自己临出嫁前对自己的关心与嘱咐,她马上写了封长长的书信派人送回到云家。而她自己则苦苦的等着、盼着,等着姨母教自己该怎么做。 可是,她失望了。 信已经送出一个月,送信的人也早就回来了,可是姨母的回信却还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音信。 云映雪不肯死心,将送信的人叫到面前仔细的问着他,究竟有没有将信亲自送到姨母的手上? 得到的回答却是肯定的,他坚持自己真的将信亲手交给了柳叶儿。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十分的真诚。并且也将柳叶儿交给他让他带回来转交给云映雪的信物――玉镯递了上去。 那只老旧、带着裂纹的玉镯云映雪自是认得的。 也正是看到了这只玉镯,她才重拾信心,谨记着柳叶儿说的那句“忍耐”,忍耐着身边所有人对她的白眼与闲言闲语。 可惜,她的期盼还是落空了。 时至今日,柳叶儿的回信还是没有踪影。而云映雪也由于在公公公孙让的寿宴上这么一闹,处境如寒风中的瑟瑟枯叶,再也没了立足之地。 望着“陌生”的公孙逸,望着自己相识了十年之久却“陌生”的新婚夫婿,云映雪如入冰窖,从内而外浑身冰冷,心脏也似是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无法呼吸…… …… 灯火如豆,不太大的小食肆内挤满了人。 水心、慕容白、诸葛避、艾钱四人挤在一张方桌前,一人占据着一角,桌面上散乱的摆放着瓜果点心,茶杯茶壶。 茶杯里不再是茶叶渣子冲开水的粗茶,而是诸葛避带来的雨后碧螺春。点心也不再是干巴巴、一碰就掉渣的粗面点心,而是诸葛避带来的京城百味斋的精致点心。 “……所以,你的那个惹是生非的母老虎妹妹,这次怕是真的闯了大祸,危危可及了。”从日落说到入夜,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是把这两个月中云家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说了个遍。诸葛避掏出汗巾擦了擦额头,端起茶杯猛灌。 “哦。”水心点点头,拎起茶壶又帮诸葛避再续了杯茶,就再没了下文。 似是终于察觉到不对,诸葛避与艾钱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诧异。 他们两个这一路上设想过水心的各种反应,却从来都没想过她听了这些后会这么冷静,完全的无动于衷。 “大小姐,您就不想说点什么?”艾钱接收到自家掌柜的眼神,试探着水心。 “没有。”水心诚实的摇摇头。 “扼――据在苏州城的‘钱记米行’的大掌柜传回来的消息,云府现在似乎府中也不得安宁。有店的伙计看到……看到……”望了诸葛避一眼,见他点点头,艾钱继续说下去,“看到柳家大奶奶,云二小姐的亲姨母――柳叶儿常常出入云府。似乎是从云二小姐出嫁之后她就没再离开过,一直留在云府长住。” “哦?她一直都留在云府?”水心似是对这个话题更为感兴趣,笑着追问。 “是!”看到水心终于有反应,艾钱更是来了精神,一脸的神秘,“您知道吗?有不少云府的下人都曾私底下说:柳家的大奶奶这是看上他们家老爷了,想要嫁给老爷做填房!” “呵呵。”水心轻笑一声,“我这一不在,她倒是终于找到了空子。”捡起块梅花香饼丢进口中,不再讲话但笑不语。 看到她一派轻松,似是根本就不担心云浩天父女,诸葛避与艾钱又是无声对视一眼,摸不到头脑。 “大小姐,您这是不打算再管云家了?”诸葛避终于还是没憋住,问出了最想知道的答案。 “管?”水心挑着眉回看了他一眼,细长的双眸带着笑,“那个家我从一开始就谁也管不了,也管不起。除了我也姓个‘云’之外,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个需要防着、备着的外人。您倒是教教我……这个‘管’,我要如何下手呐?” 第88章 但去无妨 诸葛避与艾钱两个人面面相觑,动作整齐的拿起茶杯低头猛灌,谁也不想接这个话茬。.info[] 诸葛避在心中抹着冷汗,暗道:“既然大小姐已经把话说的直白到这个份上,如果再继续白目的往下接,那就未免太不懂好歹、不知进退了。” “真要是这样,那自己这个大掌柜的也别干了,趁早回家种田喂猪去算了,免得早晚有一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喝茶……喝茶安全……” 咕噜――咕噜―― 一时间,小食肆内只能听见喝茶声,再无人肯开口讲话。 水心有趣的望了眼诸葛避与艾钱瞬间即变的脸色,朝着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慕容白耸耸肩,表情异常的无辜。 慕容白眼中有笑,也不理她,只是目视前方微微的摇摇头,叫她别再作怪欺负人。 眼前的两位也都上了些年纪,又仅仅只是受雇于人。说再多,做再多,也不过是为了主子钱五爷办事。 水心如此的欺负老人家,用这般正经的“玩笑”来吓唬他们,实属不应该。 小气鬼!这么正经做啥?! 水心对着慕容白顽皮的眨眨眼,随后才站起身来。 步到食肆掌柜的柜台旁,拿起上面的毛笔与纸随手写了几个大字,将纸对折一下,转过身走回来递到诸葛避的面前。 “诸葛大叔,帮个帮吧?”水心笑语。 “哦,好,好。”诸葛避有些诧异的接过来,想要随手揣进怀里。 “帮我把这信送到苏州‘云仙楼’的郝掌柜手上,就说只要按着这上面的话去做就行了。跟他说:我云水心感激不尽。” “好。大小姐您尽管放心,诸葛定亲手将信交到郝掌柜手中。”诸葛避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很可能关乎着云家名下所有的铺子,遂表情严肃的承诺着。 想了想,将手探进怀中取出一个小羔羊羊皮制成的小钱袋来。取出厚厚一沓银票来,将水心亲手写的那张纸夹在银票的最中央,才又再仔细的将其收回到钱袋中,准备重新放在怀中揣好。 “哈哈。”水心见之挑了挑眉,失笑出声。 “诸葛大叔,您这是担心自己出门在外,有人会趁此机会刨了您的老根不成?揣着这么厚一沓的银票四处乱跑,您就不怕钱财外露被人给盯上。找个僻静的地方把您给……”说着话,手做手刀状,贴着自己的脖子做出“切”的动作。 “怕!怎么不怕!”诸葛避闻言也是面有菜色。一阵苦笑。 别说,还真是被水心的那张“乌鸦嘴”给说着了。 早些年他的一房宠妾就曾经里通外贼,趁着他出门远行之际跟着街上一名眉目清秀,年轻力壮的流浪汉跑了。 他们这一私奔还不打紧,却将他府中的金银细软全都搬了个干净。连他偷偷藏在小金库中留着自己把玩的古董玉器都给通通运走。连根毛都没给他剩…… 这件事还一度成为钱家分号大掌柜们的笑柄,整整笑了他两年。让他在那两年的时间里完全无法抬起头来见人,差点连太阳是方的还是扁的都给忘了。 所以说,如果连夜夜睡在自己身边的枕边人都不能信任的话,那这天底下的人还有谁可以相信? 说什么都是白扯。只有拿在自己手上的、揣在自己怀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当年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水心才不过十岁。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不得而知,诸葛避也无意多说什么,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将那钱袋小心的拿在手上,宝贝的像是他的命一样…… 看到他神色有异,态度也不像平日里那么强势,水心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艾钱,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门道。 却不想。艾钱似是早就预料到这些似的,只是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小算盘的算盘珠子,一副置身事外的德行。 哎呦呦――这里面一定有鬼!绝对有什么不能轻易与人讲的内情! 看到他们俩这种不打自招的态度,水心自是心中有数。想了想,决定暂且放过两位“老人家”一马,等她到了京城拜访钱家时再打探也不迟。 细长的双眸微微转动,水心看着天色还早,决定再继续找点事来做。免得太早上床也是躺着发呆,非得熬过子时才能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天生的劳碌命? 以前在云家是忙的没时间睡,现在离了云家却是想睡睡不着。 日日天刚一黑就和衣躺下,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躺不安稳。 想去找慕容白聊天他却在那装死,睁着眼睛发呆也不理自己。每每是硬生生折腾了一、两个时辰了,她还在那无聊的数着手指头兼拍蚊子。瞪着毫无睡意的双眼等时辰,什么时候子时的更响起,她什么时候才能安心的倒头而睡…… 病,这绝对是有病! 今儿个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愿意搭理自己的人,怎么能轻易放手让他们离开? 对着诸葛避与艾钱充满算计的一笑,在两人鸡皮疙瘩瞬间闻“笑”起舞的同时,水心指着诸葛避手中的小羊皮钱袋问道:“诸葛大叔,您就不好奇吗?我这上头到底写了些什么?” 话是这么问,她才不相信诸葛避会老老实实不偷看呢。以她对这位大叔的了解,他一定会在离开后就马上掏出来看的。 别说是她故意没有将字条封存起来,就算是真封了,他也会毫不客气的将信封打开,将上面的字看个仔仔细细,然后一个字不漏的回禀给他的主子――钱五爷。 对于她小舅舅身边这些得力手下的脾气与秉性的把握,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大小姐真是说笑了,我们哪敢看您的信啊。”诸葛避笑着将话又推了回去。 早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被人抓住尾巴,水心嘴边笑容更加柔和,“如果,我说叫你一定要现在看呢?” “这……”诸葛避闻言楞了一下,不太明白水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照着水心方才所讲,这信是送去给苏州云仙楼郝掌柜的。而这郝掌柜又是水心在苏州众多生意中最为老资格的一名大掌柜,为人老练不说,对水心也最为忠心。 水心既然要传信给他,自然是生意上的事。 先不说自己的主子姓“钱”不姓云,就光是自己与她每次见面就都要讥吵恶斗互相挖苦、揭短一番的“交情”,她也不该会如此这般的轻信于自己…… 这丫头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诸葛避若有所思的看着水心许久,抬起手拦住正想要代替自己开口的艾钱,又重新自怀中掏出了那只小羊皮钱袋,从银票中翻出那张纸,轻轻的展了开来。 但去无妨――薄薄的,有些发黄的老纸上只写了如此简单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不拘一格。 “呵――”诸葛避见到这四个字后马上轻笑一声,用手拍拍那张纸,笑得开怀。 “……”一旁的艾钱也手握着小算盘凑过头去,歪着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神情有些疑惑。 隔了好大一会,他才终于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与诸葛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哈哈哈,大小姐,您这是真是要豁出去了啊。”诸葛避一边将纸又塞回去放进怀中,一边大笑。 “诸葛大叔,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水心竖起手指在诸葛避的面前摇了摇,强调道:“豁出去的是‘云家’,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哈,是!是‘云家’!并非大小姐您呐。”诸葛避似乎是心情很好,嘴边的笑就没停过,水心不管说什么他都是满口的“是,是,是”“好,好,好”,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个别的第三句答案出来。 而一旁的艾钱也是如此,脸上的表情如负重释,像是有什么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一样。 见他们笑的开心,水心也开心,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如那夜空中弯弯的弯月。 “两位大叔,您们开心,水心也开心。就是不知……我那小舅舅如今是否开心?” “大小姐,亏着您还惦念着咱家五爷。”听见水心自己主动提起自家东家,诸葛避与艾钱的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往日里这位姑奶奶一见到五爷扭头就跑,就像是兔子见到狮子一样,别说是说上句话,就连见上一面都是难上又难。 偏偏五爷也是个倔强的主儿,人家越不想见他,他偏偏越要往人家的面前凑。 京城距离苏州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算着近。来来回回光在路上的时间就得大半个月,这位爷又是个大忙人,却一年到头总得往苏州跑上那么三、四、五、六趟的。 与大小姐见面就是个吵,吵完一肚子火的不欢而散……然后……过两个月似乎又把上回的教训给忘了,又再一次兴匆匆的往苏州跑…… 您说,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 别说是对五爷不熟的外人,就是诸葛避这样的老伙计也是完全摸不着个门道,搞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玩的什么花样。 不过,今儿个头一次从对五爷一向没什么好脸儿的大小姐口中主动提起“小舅舅”这三个字,就值得所有人都乐上一乐的了! 诸葛避在笑、艾钱在笑、水心也在笑,就是不知道――这仨人笑的事到底是不是一件…… 第89章 去而复返 凉生子夜,月照禁垣。(..info好看的小说) 当水心终于肯放诸葛避与艾钱等人离去时,早已经月过中天入了子夜。 靠在桌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水心对着慕容白挥挥手问道:“有没有兴致踏月而行呀?” “要回去?”慕容白当即了然的回望着她,清楚她心中所想。 “嗯,回去看看吧。有些事还是挑明了的好,免得我送过去的东西人家不敢收。”说着话,水心缓缓的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坐了一晚上没动过,还真挺累人的。 “嗯。”慕容白还是老样子,只要是水心所想,他都不问理由尽力配合。 拿起两人的包袱先一步走出门外去马厩里牵马,没走出两步,他又匆匆的走了回来,打开包袱找出件有些老旧的披风披在水心身上,细心的帮她把带子绑好。 “夜里冷。”说完话,又面无表情的转身而去,继续着刚才未完的事。 直到慕容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保持着“伸展”动作的水心才慢慢把高举的手臂放下来,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呵呵――”角落里传出模糊的偷笑声。 店里有客人死赖着不走,食肆的掌柜也不好赶他们。见他们也不用自己招呼,就早早的找了块地方窝着睡觉。结果,他这刚一睁眼,就正巧看到方才的那一幕。 水心闻声转过头去,正对上睡眼惺忪的掌柜,细长的眸子带着笑,“掌柜的,这看戏可是要给钱的呐。” 这掌柜的倒是也绝,一听要给钱,马上重新将头埋下。发出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呼声直冲屋顶。 水心看着他如此“坦荡”的举动也不免会心一笑,正想出言再消遣他两句,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小毛驴包子的驴叫,显然是等自己等的不耐烦了,在催促着自己。 深夜的大街既幽且静,包子这么一声驴叫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为了避免一会会被被吵醒的人拎着菜刀出来追杀,水心马上掏出几两碎银子留于桌上,说了句:“银子放这了。”就赶忙匆匆而去。 而那还在打着呼噜的掌柜的则头都未抬。仅是举起右手手臂挥挥手,算是回答。 被门外吹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冷颤,水心忽觉精神一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包子跑了过去,手攥成拳敲在它的大脑袋上,叫它放老实些,别再继续惹事。 这包子倒是也聪明,挨了一拳马上乖乖闭嘴。毛绒绒的大脑袋不安分的朝着水心怀里拱,死皮赖脸的撒着娇。 “哈哈,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水心笑得开怀。 嘴里虽是是这样说的,可是一看那笑脸就知道,她可不就是不生气啦。非但不生气,还被逗得心情大好。 抱着怀里的大脑袋揉来揉去。最后再响响的亲上一口,水心才终于心满意足的玩够了,安分的翻身上驴。朝着午前进镇时的来路原路而返。 “哒,哒,哒……” 不疾不徐的清脆马蹄声被夜晚的寒风吹散在半空中……渐渐远去…… …… 另一边,与水心和慕容白两人不同,诸葛避与艾钱才没有那么无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外面瞎溜达。 不过他俩此刻倒是也还没有睡,窝在这镇子中最大的一家客栈里的最好一间房――天字号房的桌前。还在就着烛火研究着水心写的那张纸。 艾钱一手抓着算盘,一手摸着自己的两撇小山羊胡,琢磨着水心的用意。 “掌柜,您说大小姐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现在云家名下的那些掌柜的全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留下的,心里早就巴不得找个由头想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可倒好,她这四个字一出,那些人还不得立马都走光了呀?”艾钱眉头紧锁,似是很是疑惑。 诸葛避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纸,头也不抬的反问道:“你觉得那些掌柜的会走?” “难道不会?”艾钱闻言楞了一下,又把事情给仔细的想了一遍,半晌才接着开口,“云家现在群龙无首,云浩天又是个大外行。那些大掌柜的们空有经验却无权过问,还要被个外行来指手画脚,抽他们的老脸,这口气……他们咽得下?” 听到这,诸葛避才终于抬起眼,看了艾钱一眼,淡淡的问道:“你呢?你咽得下还是咽不下?” 艾钱想都没想的就摇摇头,嘴巴动了动,还没等发出声却又停顿了下,微眯起眼,撇撇嘴巴,然后又再不甚甘愿的点了点头。 “……难吧?”诸葛避了然的看着他,肯定的问道。 “难!真他娘的难!!”艾钱答的咬牙切齿。 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气节、尊严、窝囊气和银子一比,那都是个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这么一想,艾钱也终于想通了些事。 “掌柜,您的意思是……”艾钱望着诸葛避,想了想该怎么说,“您的意思是大小姐这么做反倒是在帮云家,帮了云浩天一把?” “我正是这么想的。”诸葛避点点头,将视线又定在那张纸上,“大小姐这次不光是帮云家,帮云浩天,也间接的帮了那些大掌柜的们一把。明着告诉他们,只要态度强硬些,不懂门道的云浩天就会松口放权。” “同时,也是在暗示那些人,这里的所有事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这样做,一方面是安抚人心,一方面也是在警告那些近日来由于自己不在云家而心思开始活分了的某些人――最好都安分些,免得自讨苦吃。” “所以说。”诸葛避用手指敲着那张纸,“五爷希望能把大小姐从云家挖到‘钱家’来一事,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艾钱闻言也不由得跟着点头,口中却叹了口气道:“大小姐的确是心思缜密,行事老练。就连那些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的大掌柜们也被她收得服服帖帖,不敢轻易耍心眼动歪脑筋。不过,她这次既然已经离开了云家,还会再回去吗?那咱们五爷可就……”艾钱没再说下去,又是一声长叹。 “不好说。”诸葛避摇摇头。 “您的意思是大小姐是打定了主意离开云家?”艾钱眼前一亮。 “说不好。”诸葛避又再摇摇头。 “那……玩够了再回去?”艾钱眼神暗淡了些。 “不好说,说不好。”诸葛避还是摇头。 “……”艾钱无言的望着自家掌柜,忍无可忍的问道:“掌柜的,您要不知道就别随便乱猜行吗?您这说话‘两头堵’像话吗,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行!”诸葛避倒是好说话,马上点头同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到床边脱靴上床睡觉,临闭眼前只对还站在那的艾钱说了一句话:“出去以后记着关门。” …… 天还蒙蒙亮,久居山上的方大婶夫妇就已经早早的起了床,夫妇俩男外女内的忙活着,做着开店的准备。 其实,他们俩这么做也都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经过小毛驴包子酒醉后的那么一闹,店里的酒、菜全都被糟蹋了个干净,仅剩存放在厨房中的米,面还有剩,仅能给过往的行人供应主食。 所以方大叔决定,今儿一大早完成早上的打扫,帮着妻子把店门给开了,他就赶紧下山去山下的镇子里买些应急的酒、菜回来。虽然一次能带上来东西有限,大不了他辛苦些,多跑几趟也就有了。 手脚麻利的擦完本就已经非常干净的桌椅,他才走到店门口,把挡在那的板子一一都卸下来,做着开店的准备。 板子刚拆到一半,他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微弱马蹄声。 原本憨厚木讷的表情忽然一变,竟生出几许陌生的威严来,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一变,不再像个普通的山中粗汉。 紧抿着嘴角,仔细的听着马蹄声,当他随后又听见另一匹稍显杂乱,毫无章法的蹄声之后,他的表情才渐渐放松,隐去威严,又恢复成了平常惯有的憨厚与木讷。 慢慢的拆着剩下的板子,一边拆,一边还不忘回头对身在厨房里的妻子大吼:“慧娘,好像有客人来了。” “好。”听见他的大嗓门,方大婶从蓝花布门帘后探出头应了声,随后说道:“咱们店里的材料只够下些热汤面的了。” “我弄完了就下山。”说着话,方大叔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哒,哒,哒――” 他们夫妻俩说话的功夫,马蹄声也越来越近,笔直的朝着店门口跑来,停在店前。 “这天还没全亮呢,您这可真是够早的。”方大叔见真是客人,马上放好手中的板子迎了上去,太刚抬起眼定睛观瞧,却发现眼前的这匹无鞍红马咋这么眼熟? 再一转头,一只更眼熟的小毛驴正张大了鼻孔对着自己,鼻子里不断往外喷着热气。 “哈哈,方大叔早啊。”水心自包子的身上缓缓翻下,打着招呼。 见果然是水心二人去而复返,方大叔咧嘴大笑,打趣的问道:“怎么?丫头你们这是迷路了,到现在还没下山?还是舍不得大叔家的酒啊,想再多砸两缸?” 第90章 双生花,各自境遇 “看不出方大叔您还挺记仇。”水心不以为许的哈哈一笑,眸子中满是戏虐。 “别听他胡说。”听见水心的声音而赶忙走出来的方大婶好笑的剜了自家男人一眼,热情的拉着水心的手,“他那是不服气。不服气自己喝酒竟然会输给一个小丫头,所以才故意拿话挤兑你。” 说着话,转过头去看着正摸着后脑勺咧嘴傻笑的方大叔,白了他一眼道:“你呀!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和个小孩子一样不服输,再这样可是要被水丫头笑话了啊。” “我……我哪有!”黝黑憨厚的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被水心太过明显的“偷笑”给弄的恼羞成怒的方大叔眼睛一瞪,瞪着帮着外人揭自己老底的妻子,“去去去,妇道人家的乱插什么话,赶紧进去后面给丫头她们下两碗热汤面去。”说着话就大掌紧挥,赶着方大婶回厨房去,不让她再继续多嘴。 “好好好,我这妇道人家这就去。”捂嘴轻笑,对着水心眨眨眼,方大婶“听话”的复又转身走了回去,在经过慕容白的面前时对着他微微一点头,算是打着招呼。 大冰山慕容白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酷,没有任何情绪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连头都没点的就算是回了礼。 拍拍自己那匹颇为有灵性,似是能听懂人说话的红色骏马,让它自己去周围附近找食物休息,等着自己的召唤。 红马刚走两步,原本还安静站在一旁的小毛驴包子马上就不干了,蠢蠢欲动的抬起驴蹄想要跟着,却不想缰绳还被水心攥在手里,试了两下愣是走不动。 眼看着高大俊逸的红马越走越远,小包子马上张开驴嘴。抬头就要嚎出两声驴叫,来引起它的注意。 却不想,它这刚张开嘴还没等嚎,水心就已经后发先至,大声喝了声:“闭嘴!” 水心头疼的看着包子,眼神极度的无奈。 她现在十分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那么无聊听信二哥的谗言,花大价钱从西玄的一名商人那里买了这只脾气古怪的小毛驴。 到底是不是真如二哥所说它是只通灵的异兽,自己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它的脑袋确实是有点问题――这一点绝对的无庸置疑。 想想看。有哪一只头脑正常的小母驴会成天围着匹红色骏马跟前跟后的瞎打转,然后对其他的公驴不削一顾……想都还没开始想,水心就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欲哭无泪…… “上辈子欠你的!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哭丧着张脸,不怎么甘愿的将包子身上的褡裢等物一一卸下,水心一拍包子的屁股,放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飞奔而去的包子自由。 一转头,却看到正摸着下巴看戏看的正过瘾的方大叔。水心没什么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将怀中抱着之物全都丢给他,“大叔下次看戏记着给赏钱。” “哈哈――”方大叔闷声偷笑,似是很高兴能看到水心吃瘪。 而且,这贼溜的丫头非但吃瘪,还是吃了一个不通人语的小毛驴的瘪。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呵呵,太好笑了。 方大叔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偷笑连连。 水心懒得理他。拉起面无表情站在那,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魂游,又或者是在睁着眼睛做白日的慕容白的手,拉着他一起走进店中。只留下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的方大叔站在那傻笑…… 日正当午,阳气最盛。 虽然已是深秋。正午的太阳还是威力十足,散发着光热。 方大叔额头满是汗水,脸上带着笑,越干越精神的帮着前来山上送酒、菜等物品的力夫们将东西都慢慢搬进店中。 店门口,方大婶也额头有汗的手拿着毛笔与几家掌柜的一起清点着清单上罗列的物品的种类与数目,忙得不可开交。 而水心呢,早在慕容白听见并告诉她:“有大量的人与马车正在靠近这家店”时就已经一个闪身躲到了后面,死都不肯出去见人。生怕被那些掌柜的们给逮到,围着自己打转。 离开云家后的这些日子清静惯了,听惯了风声、水声、蛙叫虫鸣,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她还不想那么快的“还俗”,回到那群怀中、脑中都揣着算盘的商人中去,重新做个“俗人”。 虽然知道回去是早晚的事。不过,至少――现在她还不想。 躲在门帘之后偷偷的张望着外面,看着门外井然有序的卸车,看着方大叔夫妻俩脸上开心的笑容,水心嘴角微翘,安心的将门帘放下,转身走向后面方大婶他们的卧房。 她还得再去看看他们房中的那两幅画。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一定有自己需要的答案。 …… 金陵,公孙府。 云映雪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一头如墨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显得有些凌乱,杏眼红肿,眼角满是泪痕。 自从个半个多月前,大闹公公公孙让的六十大寿寿辰之日开始,她就被公孙逸给彻底的软禁了起来,从此就再未曾踏出过房门半步。 除了最开始的三、两天他还曾回房睡过,与自己偶有交谈之外,他就一直推说府中有事在忙,连夜里睡觉都不再回来过。 至于府中其他的亲戚、长辈,不是被她给得罪光了,躲在一旁看笑话,就是生怕被她所连累,连带的被家主公孙让给盯上,全部都能有多远就避多远,不见了人影。 现在的她,身边除了两个从云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之外,就只剩下一个黑脸黑面,过去从来都没见过的粗实婆子每日来给她送饭。 也不知道她是不会讲话,还是是个哑巴,她每次都是沉默的进来,也不理房内的云映雪和两个丫鬟,只是放下饭转身就走。等下一次再来送饭时再把上一次的碗筷给收走,从头到尾都不会看她们三人一眼。 这样的冷遇,云映雪以前在云府时哪有可能受过。 只要她一不高兴,那全府的人都得心惊胆颤,加倍着小心;她要是赌气不吃饭,那负责照顾她的丫头就得被云浩天给饿上三天,好让云映雪消气。可是现在―― 当云映雪第一次见到那个粗实婆子的时候就曾经因为她见到自己不行礼而大发雷霆,看也不看就将饭菜从桌上全都给扫落到地面上,等她跪下来跟自己赔不是。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婆子仅仅只是淡淡的望着地面上的饭菜一眼,就沉默着转身离去,连地面上被摔碎的碗盘碎片都没管。也没有看她一眼。 然后,到了晚饭的当口,那个粗实婆子又来了,一样的无理,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映雪发火将饭菜扫落到地面上,一样的看了眼地面上饭菜,一样的沉默着转身离去,一样的没有看云映雪一眼…… 就这样,同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持续了整整三天。 直到云映雪连着饿了三天。将房中所有能够找到的食物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肚子,却还是饥饿难忍的时候,她终于妥协了。 不再执着于那婆子对自己的态度。而是一抓抢过她手中的食盒狂吃、猛吃……一口气将足足有三人份,也包含了那两个陪嫁丫头的满满一食盒的饭菜都给吃光光,连个菜渣都不剩之后,她才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颇为不舍的将手中高举的筷子慢慢放下。 也就是从那天以后。云映雪发火时还是摔东西、打人、撒泼还是样样都来,却唯独这食物她绝对不糟蹋。 虽然不能说她是终于得到教训学乖了。却也至少被饿聪明了些,明白了食物的重要性。 “夫人……您喝点水吧。” 一个模样看上去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圆圆脸小丫头手中端着茶杯,将满满一杯的清水递到云映雪的面前,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实在是担心云映雪的身子,毕竟最近这五、六天以来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吵,不叫,不闹,不闻,不问……与她平日里的脾气实在是相去甚远。 就像是她体内的三魂七魄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遗失了一般,仅剩下个空壳,正在渐渐的冰冷死去…… 云映雪还是一动不动的定定望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丫头端着茶杯扭头看向身旁另一个年纪比她略大上那么一、两岁的丫头,似是在向她求救。 而那个看上去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眼角眉梢带着精明的丫头瑞珠也只是当作没看见,径自的坐在一旁一动不动,似是云映雪的死活都与她无关一般。 圆圆脸的小丫头见她没有反应,以为是她没留意到,用脚偷偷的踢了她一下,想要她帮着劝劝,却不想瑞珠仅是抬头怪她多事一般的瞪了她一眼,随后才轻蔑的看了看窗边的云映雪,嘴角带着嘲讽。 自打七天前,那个每日来送饭的粗实婆子已经由一日来送两次饭改为一日一次了。 这房中也已经由于自己三人不能随便出去,而府中的旁人也不敢靠近而被彻底的隔离开来。这屋里现在别说是食物,就是连杯茶都端不出来,只剩下少量的清水可以饮用。 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以为你是堂堂的云家二小姐,江湖上有名的第一美人?――呸!醒醒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是赶紧求神拜佛等着你那个爹能尽快上门来赔不是,把你领回家去吧。 嘴角的嘲讽渐渐加深,瑞珠一把抢过另一个小丫头手中的茶杯将里面的清水一饮而尽。她可没有个能登门拜访把自己领回家去的爹,也不想跟着这个心肠狠毒的主子一起等死…… 第91章 引狼入室 苏州城,云府。.info[] 云浩天铁青着一张脸,双手负于背后,定定的站在窗前一语不发。 身背后,老管家福伯正与一名身穿道袍,体型瘦小,长相有些獐头鼠目的中年道士小声耳语。 两人靠得极近,站得稍远些就很难听清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嘀咕嘀咕……嘀嘀咕咕……” 中年道士的嘴巴一开一合,老管家福伯的脸色一变再变。 过了好半晌,两个人才各自站直了身子,彼此点点头。 “贫道只知道这么多,该怎么做云施主自做打算吧。只是据贫道所知,云二小姐目前的境遇似是颇为窘困。”道士一边说着话,一边捡起搁在地上的算命幡抱在怀里。 那算命幡的上面,四个像是老鼠尾巴沾上墨汁打着转写出的古怪小字赫然出现在幡布之上。乍一眼看上去,愣是叫人认不出那到底写的是什么。 等揉完双眼再好好的定睛观瞧,上上下下的打量上一番,估计十个人里能有三、四个悟性好的可以认得出来,那上面写的正是“迷途知返”这四个大字。 真别说,这字不像是个字,写的就跟闹着玩似的,也算是种境界,一般正常人还真学不来这个。 读书人常说“人如其字”,写这幡的人就如同他的字一样,同样的怪里怪气,叫人摸不到头脑。 明明是武林七大门派之一――华山派的嫡传弟子,又是这一代掌门的亲师弟,不好好的跑江湖混出点名堂,却偏偏喜欢摆摊算卦,替人测字,整日里哪儿有热闹哪到,最爱打听别人的小道消息。 如果不是这些年来掌门师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放任有余的话,他怕是早就被踢出山门,从华山派中被除名了。 老管家福伯回头看看云浩天的背影,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望着窗外,福伯无声的长叹口气,自怀中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来,想要交给无心子,以谢他特意从金陵赶到苏州,来告知公孙让六十大寿寿宴上所发生的一切。 “贫道特此前来可不是为了银子。”看到福伯手中的银票,无心子呵呵一笑。笑着摆手没有收。 对着福伯眨眨眼,无心子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一脸馋相的问着他:“我听说……这苏州城的云仙楼中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太白醉鸡’。而且这道菜里用的酒还是这厨子家祖传的不传秘方所酿。十里飘香,千金难求。” “是有这么一回事。”看到他一副馋样,福伯也跟着笑了,明了了他的目的。 “可是我听说……这‘太白醉鸡’每日里只做六桌,不管是什么人求都得排队。听说这队……都已经排到明年去了……这……”无心子一边擦着口水。一边偷瞄着福伯的脸色。 “好说,好说。无心道长既然肯赏脸,那就是我们云仙楼的福气。我一会就亲自到云仙楼去一趟,叫厨子单独给您备上一桌,就算是您来苏州城游玩,云家给您的接风洗尘。”福伯见状哈哈一笑。也就不再执着于自己手中的银票,将之又收回到怀中。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无心告辞。”见到目的达到。无心子拱手对着福伯告辞,像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发现房中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一样,拿着自己的算卦幡子缓缓走出门去。 待他渐渐远去,福伯脸上的热情笑容才缓缓收起,长叹一声。“老爷,二小姐的事您有何打算?” “……打算?”一直置身事外的云浩天终于慢慢转过身来。目光阴冷,冷笑一声问着福伯,“你的意思是叫我用云家名下所有的产业,去换回个愚蠢透顶的女儿回来继续气我?” 打算?哼!见鬼的打算!! 云浩天重重的冷哼一声,一想起平素疼爱的小女儿来就一肚子的火。(..info好看的小说) 千交代、万交代。交代她嫁到夫家之后一定要管好脾气,不能什么事都任着性子胡来。就算是看谁看不过眼去,也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能留下痕迹。 可是她倒好!嘴里答应的好听,转头到了夫家就全都给忘了! 本以为她虽然是蠢点、笨点、脑子不够用点,可是至少还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肚子里又怀着公孙家的种。只要孩子一出世是个男孩,那她这“公孙家大奶奶”的地位也就着实坐稳了。 只要她肯动动脑子,安分一点,在孩子生下来以前别闯下什么大祸,没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那么就算是日后公孙逸花心再领了别的女人进家门,也对她不会有任何的威胁。 结果呢?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那么糊涂!会选在公公公孙让的六十大寿上大闹一场?!――她那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吗?! 越想越生气,云浩天衣袖一挥,重重拍在窗框上,顿时将木质的窗框拍个粉碎。 “老爷……”福伯微微一侧身子,躲过窗框被拍碎而四处飞散的碎木渣,继续开口,“二小姐做事确实冲动,这个可以日后慢慢教。可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公孙家是铁了心要针对云家。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心狠,竟然会瞒着外人将有身孕的二小姐给软禁在房中不让出门,还日日只送一餐去。看来,二小姐在姑爷心中的地位怕是……” 云浩天抬手,阻止福伯继续说下去,眼中眼神黯淡,有着深深的自责。 从他与公孙逸合谋之日开始,从他对大女儿水心的种种算计中,自己就已经看出他心术不正,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 可是当时的他曾经一意孤行的自以为是,认为公孙逸到底是个嘴上无毛的无知小辈,他那点小心思全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不了什么气候。 况且当时他对映雪表现的又一往情深,让自己认为他虽然贪财好色,可是至少对映雪却是真心的,能够好好对待映雪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就算是他日后好色本性暴露,有自己和云家的财势做后盾,映雪也不会吃亏。 加上当时逼走水心拿到云家全部产业的计划又迫在眉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也就没有顾虑那么多,稀里糊涂的让映雪嫁了。 结果……结果自己果然是看错了人,误了女儿的终生。 想到这,云浩天一直铁青的脸色终于放缓,微微轻叹。 气归气,映雪到底是他的心头肉,是她这辈子最疼的女儿。怒其不争是事实,可是他更心疼女儿如今的处境。 摆摆手,云浩天招来老管家福伯扶着他走向椅子,一边走,一边询问着他的意见。 “福叔,你觉得公孙家究竟意欲何为?”云浩天的个较为刚愎自用,像今天这样问着别人的意见实属罕见。 “老爷,您这是让老奴说实话?”福伯扶着他,抬头正色的看了他一眼。 “说吧。”云浩天抿着嘴。 福伯见状也不推脱,想了想开口道:“以老奴所见,公孙家确是有吞掉我们云家之意。” “哼!”云浩天听了又是一声冷哼,却没有打断福伯的话。 福伯也不在意,看了眼他继续道:“可是他们一时间却也无法全部吞下。先不说这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光是‘二小姐嫁去夫家不出两月,就被夫家软禁’一事就可以让他们丢尽颜面。” “虽说有二小姐大闹寿宴一事在先,可是毕竟如此对待一个有身孕的弱女子也不光彩。如果我们两家真的闹僵,将这事传将出去,公孙家到底也是脸上无光,惹人非议。” “再说云家产业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咱们好歹也是江南首富,再加上大小姐的经商手段,还有她与‘钱家’的关系,公孙家想要冒冒然吞掉云家他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这张“饼”他到底能不能一口吞得下。” “以我看,公孙家此次所为仅仅只是个‘下马威’,想要我们云家主动登门去赔礼道歉。然后再主动双手奉上‘补偿’,他们才肯踏着台阶下,重新接纳二小姐。” “哼!”云浩天一拳砸在椅子旁的条几上,打翻了茶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那一家子就是窝喂不饱的狼!他们这是打算用映雪做要挟,逼着我们一点一点把云家都拱手奉上!无耻,太无耻了!”说着话又是一拳。 福伯站在一旁不再出声,任着云浩天发泄,眼中目光清冷,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 燕雀归巢,人声鼎沸。 转眼已是酉时,水心站在方大婶夫妇俩的卧房中望着那两幅画发呆,连方大婶走进房来都没有察觉。 而方大婶也不吵她,只是轻轻的走到木桌旁将纸笔放下,拿起木凳上的女红篮子放在腿上,摸着那双已经锈好的鞋垫默不出声。 两个女人彼此的沉默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良久,水心才慢慢转动着已经僵硬的脖子,一转头,正好瞧见不知道什么走进屋来的方大婶。 “方大婶好,外面已经忙完了?”没有一点私自进入人家房间被逮到的尴尬,水心脸皮厚到一个境界,自然的搭着话。 “完了。丫头饿了吧?大婶一会就去做晚饭。”方大婶点点头,笑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手刚搭到房门上,就听到身背后的水心语气肯定的问道:“方大婶,您娘家是姓杜吧?” 第92章 话说当年 方大婶的手放在房门上一动不动,呆站了许久,她才缓缓的转过身来,对着水心微微一笑。 “到底还是被你猜出来了。”方大婶笑的淡然。 “是您没刻意的防着我。”水心望着她的双眼,惊心其中的冷漠。 哀,莫大大于心死。 方大婶在方大叔面前掩饰的很好,总是恬静的笑着,笑得满足。 可是在他转过身去看不到的时候,方大婶眼中的不舍与落寞却出卖了她。 这个世上没有几人能在明知道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情况下还笑得开心,笑得洒脱…… 特别是当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不愿与之分离的人在的时候,那种不甘与难以割舍更是会如同盐撒火烧般让人痛彻心扉。 “防?”杜慧娘轻笑,“防有用吗?况且……也没什么必要了。”幽幽的语气如泣如诉。 水心了然的望着她,心知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长期以来不想方大叔担心而强颜欢笑,让她的心中早已经千疮百孔,却无法与最亲近的人倾诉。 所有的悲伤、恐惧,全都一个人扛着,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水心心中明白,却不直言,并没有直接将“解药”一事道出,而是装作并未察觉的样子装傻反问:“必要嘛,还是有的吧?毕竟当年杜老将军一家被以‘叛国罪’满门抄斩的时候,杜三小姐的大名也曾被红笔划下,早已是亡魂之人。而今日……” 水心对着杜慧娘微微一笑,“今日你、我,一人一魂,一阴一阳,却能够同桌吃饭。把酒言欢,怕也是因为我们有着莫大的缘分,上天注定我们会在此相遇了呐。” “缘分?”杜慧娘有趣一笑,随即冷下脸来,眉眼间透着股傲气。 “水丫头,咱们明白人不说暗语,你也不用绕着圈子跟我说话。也别在那人魂阴阳的鬼话连篇,我是人是鬼你心里自是清楚。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为什么会事隔二十年之后还紧揪着杜家不放。” “我只知道。我杜三娘如今只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没了性命。你若是想从我嘴里探听出当年的一字一句,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杜三娘无可奉告!” 杜慧娘一改平日里的端庄恬静,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端的是将门之后,虎父无犬女,个性耿直、且性烈如火。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隐居在山中小店,以夫为天。围着灶台忙前忙后的“方大婶”,而是大魏国睿王萧擎宇生母叶皇后的亲表妹,前镇国将军杜如龙府中的杜慧娘、杜三小姐。 二十年前的杜三小姐在京城中也算是颇为有名。 杜氏一门满门忠烈,五代从戎。杜如龙杜老将军更是戎马一生,镇守大魏国边疆,获先帝御赐“镇国将军”封。 他的两个儿子成年之后也皆纷纷投身军中。跟随在他的身边为国效力。 独留唯一的女儿杜慧娘在京城,想她多学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不要跟两个哥哥一样整日里舞刀弄枪。没个大小姐的样子。 却不想,到底是“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小慧娘自小跟在两个哥哥的身后跑来跑去,陪着他们读书练武,整日里的耳熟目染。竟也将两把短刀舞得有模有样,上阵杀敌是差了点。自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她自幼天资聪明,个性又相对沉稳,比两个大她三岁的双胞胎哥哥更能迅速理解先生话中的含义,举一反三。 使得她一本《女诫》忘了背,背了忘,到最后也没记全。反倒是把《商君书》、《司马法》、《六韬》、《三略》等武经给背得滚瓜烂熟,熟记于心。 最后,在她十八岁那年,北临国毫无预兆的突然大举南进,直逼杜老将军驻守之地。 敌众我寡,城中又有着满城的老弱妇孺,让本可带兵突出重围的杜老将军选择了困守,只派自己的二儿子带着一队轻骑兵趁着北临的包围圈还未完全封锁之前冲了出去,将这消息传回京城。 至于那所谓的“未完全封锁”,不用想也知道,那仅是北临国军队的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瓮中捉鳖。 父子三人选定的地点是一处山谷,地势险阻,两旁全是林立的怪石,敌军的大队人马根本无法进入谷中。但是如果敌军从山壁之上向下投石的话,冲谷之人必定会损失惨重。 思来想去,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赌上一把,毕竟那里虽险,却也是胜算最大的地方。只要有一个人能够冲过去将消息传回京城,那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那一晚,杜老将军与大儿子手拿着酒碗,一一与即将动身而去的二儿子和三十名自愿跟随的死士们敬酒,庄严而肃穆的目送着他们翻身上马,渐行渐远…… 那一次,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二儿子。 那个玩世不恭的臭小子直到翻身上马离开前都还是嘴角噙着那抹慵懒的笑,笑叹这里的酒真难喝,等回到京城之后一定要去京城中最好的酒楼里喝上三天三夜。 可谁又能想得到,当他终于将这个被敌军刻意封锁,重之又重的消息带回京城时,他早已断去左臂,右臂也被毒箭射中,乌黑肿胀,浑身都是乌黑色的血,双腿更是一片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当时的他别说是酒坛,仅剩的右手连只毛笔都握不住。 最后还是噙着泪,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中的杜慧娘用手攥着酒壶喂的他。 而她那个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的可恶二哥临咽气的时候竟然还在笑,笑着问她,“如果他死了,那欠软香楼的花酒钱就可以不用还了吧?” 就在他去世的第二天,杜慧娘只身一人去了一趟“软香楼”,见到了他欠人家钱的那位姑娘。 在看到她听闻二哥死讯之后的悲痛拒绝,几度昏厥之后,杜慧娘气的差点跑回去鞭他的尸。 该死的臭二哥!!你欠的仅仅只是人家的酒钱?!欠什么不好,你欠人家情债?!! 最后实在没辙,看那姑娘哭了昏,昏了哭的也不是个办法,杜慧娘只好手刀一落,打昏了她。 留下包银子和封信给她,告诉她:如果有难处可以随时来杜府找自己,如果她想赎身重新开始生活,自己也可以帮她。 就这样,一边叹息着,一边缓缓的离开了那里。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杜慧娘女扮男装,打算尾随着魏王派出去支援杜老将军的军队一起北行前,她绕路又去了趟“软香楼”,却没能见到那个姑娘。 问了软香楼的妈妈却被告知她一直在床上养病,可是那闪烁的眼神与吞吐的言辞却让杜慧娘疑了心,表面上并未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就走,却躲在暗中一直留意着软香楼的一举一动。 随后,在软香楼的后门,果然被她逮到两个鬼鬼祟祟扛着张破草席,趁着天黑路上无人的时候朝着城门外跑去的两名护院。 杜慧娘隐身在黑暗中,一路跟着他们去了城外的一处乱葬岗,在两人丢下席子转身就走时一人一拳捶在肚子上,揍昏了他们。 还顺手扒光了他们两个的衣服,让他们光着身子睡在这,陪着这里遍地的无名尸骨一起睡到到大天亮。 挥挥手,将手中的衣服丢在远处,杜慧娘还算是有良心,没有把事情做绝,让他俩明儿一大早光着身子回城。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他们坏事做尽之余也重新学习一下,懂得尊重别人的生命。 不过,经过这一夜,会不会有什么无主孤魂,夜行动物的跑来偷他们的衣服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真是不幸被人偷了衣服,赤身裸体的回去,也只能说他们俩命中注定活该如此,也算是坏事做多了的报应。 望了眼天上迷蒙的月光,杜慧娘自怀中掏出个火折子,望着地上的破草席轻叹一声,动手解开了上面的草绳,果然――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位姑娘。 脖子间一道刺目的紫红印横在上面,说明了她的死因。 可是,很奇怪。 悬梁自刎之人多数会挣扎不已,面上的表情保持着断气前那一刻的狰狞,可是她却很安详,安详的仿若只是在睡觉。 嘴角甚至于还有些微翘,仿佛是了却了一切心愿般,走的洒脱,走的快乐,走的有些迫不及待。 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急着去见心头的情郎,娇羞,羞涩,又有些期待。 杜慧娘默默的看着她,身边冷风阵阵,火折子上微弱的火光飘忽不定,她却不觉得害怕。轻轻的将草席又盖回到那姑娘的身上,她望望四周,辨认着方向,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 “……后来,这位已经查不到本名,在‘软香楼’被叫做‘秋夕’的女子被方大婶你带着府中的下人给带回到杜府,与杜二哥一同安葬。而方大婶您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就随着大军出发,跟在后面,一路跟到杜老将军被困守之地。 后又为父兄夜闯军营,为前去支援的贺老侯爷献计,兵分数路,截断对方粮草,解了杜老将军的围城之困,可对?” 水心一口气将当年不为外人所知的旁枝末节,巨细靡遗的一一道出,对着面露惊讶的方大婶淡淡一笑。 第93章 亡魂之人 “你到底是谁?” 杜慧娘有些惊讶的看着水心,眼神戒备的同时却又有着丝难掩的激动, 水心这个丫头的年纪看上去不过刚刚二十岁出头,以她的年纪来看实在是太过年轻。 事发时她顶多两、三岁,还是个奶娃娃,根本不可能会清楚当年的那些事。 况且,凡是牵涉到“那件事”的当事人,也全都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被时间和人们给渐渐淡忘在脑后。 只有自己这个“亡魂之人”还孤零零的遗在世上,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可是,还是很奇怪。 她这样的年纪,却对当年的事知之甚详,甚至提到的某些细节更是知情者不会超过三个人的极为琐碎的“小秘密”。 她到底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事的? 杜慧娘想问,却一再的在心底告诫着自己: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看着杜慧娘的表情,水心知道她已经动摇了,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让我想想啊,我该怎么说。” 眸子微垂,水心低头望着地面,脑中盘算着该如何解释。 毕竟她怎么说也是外人,当年之事也是断断续续从四哥睿王口中听说的,并且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事是四哥与师父两个人交谈,她躲在一旁装睡偷听到的。 幸亏方大婶情绪激动没有再细究,否则自己一定露出马脚。 水心低头想事,却没有留意到杜慧娘的举动。 她虽然聪明,却毕竟只是名商人,与跟在父兄身边经历过生死战场的杜慧娘不同,精明有余却心慈手软,对人的防备心不够。 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的疏忽。目光从对方身上移了开来,就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被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绕到她身后的杜慧娘从背后勒住脖子,一把小巧的薄刃短刀打横停在她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森寒的刀刃反射着寒光映在水心脸上,惹来她一阵轻颤。 “嘿,嘿嘿――有话好说。”水心干笑着,浑身放松,不敢轻举妄动。 她很清楚传说中“杜三娘”的那副烈火脾气,为了自己的脖子和小命着想,自己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杜慧娘勒着水心的脖子,手臂渐渐收紧。 “没有派,我自己无意间溜达过来的。”水心诚实以告。 “少废话。说实话!”显然杜慧娘根本就不信所谓的“无意间自己溜达”的这套说辞。 “真……真是实话。”水心有些呼吸困难,说话断断续续。 “哼!”冷哼一声,杜慧娘手臂继续用力,“无意间溜达就能正好溜达到我这,还能一口气说出当年不为人知的秘密?水丫头。你倒是能耐不小呀。” “哈……哈哈……好……好说。”被勒的都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水心这丫头还有闲心在那耍嘴皮子。 看着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杜慧娘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想干脆直接把这死丫头给勒死算了,免得留在人世间为祸人间,祸害世人。 说句实话。她是打心底不愿意伤害水心。 这丫头奸诈,狡猾,无耻。脸皮厚,却又不失真性情,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着水心。 如果不是为了问出事情的真相,她也不愿意如此对待水心,威胁着她。 可是谁想。这丫头的一张大嘴巴,吧啦吧啦的动起来没完。从南说到北,从天说到地,从活人说到死人……就是完全的不说正事。(..info无弹窗广告)硬生生的要把听话的人给急死、气死…… 拿她没辙,杜慧娘偷偷的将手臂放松了些,让水心能够呼吸,又再追问道:“那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水心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脑袋里还有些昏沉沉的,听见杜慧娘的问话马上下意识开口,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我四哥,你侄子那里。” “侄子?”杜慧娘有些莫名其妙的重复了一遍,遂才想明白这关系,马上表情一变,透着股阴冷,手臂又再用力,“不可能!!宇儿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他早已经埋骨北疆,再也不会回来了……”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死了……全死了……所有人的全都死了……” “方……方大婶……咳……咳咳……放松,放松些……我要……”听见哭声,水心再也无法保持放松,赶忙的用手拍着杜慧娘的手臂,提醒着她,她的怀里可还勒着一个呢。 她哭倒是不要紧,可就是别一时用力过猛把自己给勒死,那自己可就委屈大喽。 拍一拍,没反应……再拍,还是没反应…… 水心拼命的吸着气,想也不想的干脆放声大叫,“慕容白!――救命啊――” 刺耳的尖叫声穿过房门朝外传去,这还是水心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这么卖力气的尖叫,也是她叫的最像女人的一次。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方大叔与慕容白并肩走了进来。 慕容白还是见惯的一脸冰冷,看不出情绪。可是那方大叔此时却满脸的泪痕,衣衫凌乱,看不出是喜极而泣,还是受了欺负而悲痛拒绝。 两人进到房来定睛观瞧,在看到水心与杜慧娘两人的动作之后全都一愣,慕容白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而方大叔却一脸的错愕。 “慧娘,快放手!”眼看着水心的小脸已经开始发紫,而自家妻子却还是不管不顾的落着泪死勒,方大叔赶忙的走了过去,想要分开二人。 可是,他却扑了个空。 他刚迈出去两步,距离自己还有三四步之遥的水心二人就忽然自自己的面前消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与“慧娘”身影极其相似的人影朝着自己撞来。 张臂,接人,撞击,倒地,疼…… 等这一连串的动作全部发生之后,看着抱着水心站在一旁,正帮她在顺气的慕容白,方大叔才终于弄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也对为了救水心而把别人家的老婆给随便丢飞的慕容白,丢过去一个大大的大白眼。 仔细的检查着妻子,见她只是不明原因的一直在流泪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方大叔才缓了缓脸色,松了口气,望着此刻已经缓过气来的水心,没好气的道:“我说水丫头,你家那位也太狠了点吧?就这么把别人家的媳妇给摔飞到半空中?” “咳……我说方大叔……”水心的喉咙有些沙哑,也回瞪着他,同样没什么好气的开口,“要不把我跟方大婶换换?我倒是不介意飞一次,反正比被人勒着脖子差点没气了强。” “哈,哈哈……当我没说,没说。”看到水心此刻的狼狈,方大叔就算心疼妻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摸着脑袋装傻,不敢再追究。 接过慕容白从一旁端来的水一口灌下,水心看着还在默默流泪的方大婶暗暗叹了口气。 心知她此刻已经乱了心神,不光是在哭表姐叶皇后一族的遭遇,也是在哭杜家满门忠烈却落得个“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更是在哭那葬身他乡的皇长子“宇儿”,还有她自己…… 明白她是苦于多年的心结无处发泄,平日里还要装作没事的样子,未免夫婿的担心。此番触景生情,就再也控制不住二十几年来内心的悲伤。 伤痛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抽抽鼻子,水心的鼻尖也有些泛酸,可是却也清楚,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 对着身旁一语不发却浑身散发出森寒之气的慕容白眨眨眼,安抚着他的怒火,水心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方大婶夫妇面前。 缓缓的蹲下身子,与仍在呆呆落泪的方大婶平视,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长子萧靖宇,大魏神武九年出生,殇于神武廿一年。作为质子送与北临国途中,偶遇山崩不幸薨于北疆苦寒之地,随行随侍之人数次苦寻,皆无果。” 许是水心话中的某些词触动了杜慧娘的心,让她原本无神的双眸慢慢的恢复了些许神采,回望着水心。 水心见状,终于是安下心来,缓缓探手进怀中,掏出一小块通体乌黑,似是什么东西的一角碎片来。 只那块碎片呈不规则状,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可是唯有一角,上面却沾着一点红,就像是极黑的墨汁中被人滴入一滴艳红的鲜血。 杜慧娘原本略显呆滞的眸子的在见到那点红时,忽然瞬间睁大,一把把那块东西抢进手中,来回的反复观瞧。 她的身后,满头雾水一直摸不到头脑的方大叔此时也是面露激动,虎目中蓄着泪水,黝黑的大手微微颤抖,用力的抱紧妻子。 “方大婶。”水心见到他们夫妻二人的表情,嘴角微翘,“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我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又是谁派我来寻你们的? 如果此时此刻我再告诉你一次,这东西的主人本也是‘亡魂之人’并且尚在人间。告诉我那些事,和让我来找寻你们的都是他的话,你们可愿意信我?” 第94章 讲故事 方大叔夫妇俩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 杜慧娘急于知道自己亲人的下落。 别说是水心已经拿出了这么多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是没有在说谎。即便是她什么也不说,仅仅是掏出那块墨玉来,杜慧娘也会选择点头相信的。 至于方大叔,不同于妻子,他的目光则是投注在慕容白的身上。 眼神中闪烁着期望,显然是方才水心与杜慧娘在房中交谈之时,屋外面的两个男人也没闲着。 慕容白定是与方大叔说了些什么,所以他的态度和表情才会那么怪。 至于方大叔身上那身破了相的衣裳,不用看也清楚,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一定不怎么“君子”,不但动口,也还动手。 “呵呵,那好。”看到两人都点头,蹲在地上的水心微笑着站起身来,走回到房中唯一的一个木凳旁慢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床,“方大叔,您二位是不是也去坐下来啊?咱这要说的话怕是一、两个时辰也说不完啊。” “对,水丫头说的对。”看了眼怀中面上还带着泪的妻子,方大叔满心的赞同,扶着杜慧娘走到床边坐下。 深吸了口气,问道:“水丫头,是你先讲,还是我们先?” “我先好了。”水心想了想,忽然一笑,“我琢磨着怎么也是我的故事长,你们的说一说就没了。要是你们为了听故事不好好的讲,那我不亏大发了?不干,不干。” 说着话,还用手摆了摆,一副小孩子耍赖的天真摸样,逗得方大叔大笑,杜慧娘的嘴角也隐隐露出抹笑意来。 水心贼眼一溜。心中暗自得意:“这才对嘛!哪有听故事是哭丧着一张脸的?多没乐趣!” 故意用话逗着方大叔夫妇俩开心,见他们的脸上终于有了好摸样,水心才舔舔嘴唇,开始了叙述。 …… 昏暗的山中小店内点着一盏盏新的青瓷灯,水心四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吃着饭,一边继续着还未完的“讲故事”。 喝口老酒,暖一暖被寒冷夜风吹凉的身子,水心掏出手帕,拭去杜慧娘眼角的泪水。无奈的长叹一声,“方大婶,您怎么又哭了?我们苏州刚发完大水。好不容易才停,您可别再继续‘下雨’了。” “苏州?”杜慧娘闻言有些激动,忘情的抓着水心攥着手帕的手,急切的问道:“宇儿呢?宇儿也在苏州?” “没。”眼看着杜慧娘失望的别开眼,又要继续哭。水心又是一声长叹,没辙的撇撇嘴,“别急,别急,我这就把您那宝贝‘宇儿’的事先全说出来成不?您可别再哭了,求您了!” 摇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水心想了想张口道:“方大婶您也知道,自您的表姐叶皇后一族被人密奏‘密谋造反’一事被揭发。忽然一夕之间出现了很多无中生有的证据和人证。当时朝中人心惶惶,全都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是与叶家走的最近的‘杜家’和‘莫家’,更是首当其冲,成为了那密奏中所书的密谋造反的主要策划者。至于剩下与叶氏一族有来往之人,也全都一一被列于纸上。就连当年领命带兵前去支援杜老将军的贺老侯爷的名字也在上面。其余的那些各部侍郎,各府州郡。更是不计其数。所以……” “所以那个昏君就听信谗言,问也不问的就将叶家、杜家、莫家三族治罪,一道圣旨就定了三家的‘欺君叛国’满门抄斩!!”杜慧娘冷哼一声,激动的打断水心的话。 “嗯,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水心点点头。 “表面?还有什么表面!自古皇帝多薄情!他怎么会管你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夫妻情分鹣鲽情深?哼!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伪君子!!”杜慧娘越讲越激动,脸上带着深深的恨意。 “其实……莫家也有后人在的。”虽然水心也赞同方大婶的话,不过要说的话还是得说,所以她一边点着头,一边慢悠悠的继续讲。 “莫家?”杜慧娘楞了一下。 原本以为当年那场人祸过去之后,天底下就只剩下自己这一个“亡魂之人”。怎么今天一天之间竟然会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个? “对呀,我家二哥。”水心点点头,“不过那变态现在不救人了,该成毒人。每天抓着人到处试药,在山上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在饭菜中下毒,那后果……生不如死啊……” 说完话,水心表情苦涩的猛摇头,表示她自己也深受其害,也曾经生不如死过。 看到水心那紧皱的小脸,怒气当头的方大婶也不由得轻轻一笑,表情平静了一些。 “呵呵,水丫头,你这话怎么都只说个半截呀?方大婶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莫家的后人怎么又成了你二哥?” “别急,听我慢慢说。”水心对着方大婶眨眨眼,整理了下思绪。 “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说到密奏那。”水心自问自答,继续开口,“其实那密奏还有后续。在那密奏刚出现时,当今圣上也曾经怀疑过叶、杜、莫三家,毕竟上面说的有理有据,叫人不起疑也难。” “只是后来,当那些忽然出现的人证与物证越来越多之后,他对叶氏等三族的疑心反倒降低了许多,而是对那份密奏的用意和出处起了疑。要知道,那份密奏上并没有落款,是随着各地的公文一起被送上来的,这样的安排怎能不让人怀疑?” “所以,当圣上起疑之后,当夜便不再留宿叶皇后寝宫,也从此未曾再踏入过那里半步。几日后,才秘密派人深夜去叶家,杜家和莫家,急召他们入宫。当时叶皇后也在场,所有人看到那份密奏之后全都傻了眼,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东西出现在皇上的手中。当场全部人全都跪倒在地,请圣上明查。” “之后的事,方大婶您也亲身经历了。之后圣上在早朝之上大怒,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本密奏摔于殿上,当场将叶丞相与杜老将军押进天牢,而当时尚在太医院的莫太医也一同被押往,叶皇后也随之被打入冷宫,连同着皇长子一起。之后……”水心长叹。 “之后叶皇后为表清白服毒自尽,叶丞相与杜老将军,还有那莫太医三人被全被押往刑场,府邸被查抄,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可怜当年年仅九岁的皇长子,自己被独自留于冷宫之内,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就这样度过了漫长而孤寂的两年。” “直到两年之后,大魏与北临战事暂时和缓,已被废除太子之位的皇长子作为质子被送往北临做人质,却在去往北临的路上遭遇山难,就此薨于北疆苦寒之地,从此世间再无‘皇长子’此人,却多了个现如今的‘睿王’萧擎宇。”话说至此,水心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端起酒杯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皱起眉头望了眼慕容白,这才闷闷不乐的端起茶杯痛饮。 “什……你说,你说宇儿……宇儿他……”听着水心重复那段伤心的往事,杜慧娘又再暗暗掉泪,一直到最后的时候,听见当今的睿王萧擎宇竟然就是自己的“宇儿”的时候,她才惊讶的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水心。 “怎么会,怎么会……”转头看向自己的夫婿,方大婶夫妇俩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已死之人又再活过来,已经就够叫人难以置信的了,而这皇子竟然也能假冒? 世人皆知,这睿王萧擎宇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自幼身体虚弱,极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直与其亲母淑妃住在长秋殿中不问世事,只有五岁那年宫中大宴,由淑妃抱着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次。圣上大喜,赐予一片黄金百岁锁,后就又消失于所有人的视线之所外,再也没有出现过。 再后来,宫中的传闻也只不过是疼爱他的圣上又命令太医院众太医为他遍寻天下名药,细心调养了十余年,他才渐渐康复。 等到他再一次出现在文武群臣的面前时,正是他被封为“睿王”之日,那时的他早已过了弱冠之龄,气宇轩昂,眼光锐利,让人不敢轻视。 可现如今,水心竟然说他就是当年早殇的皇长子……这……杜慧娘实在是不敢相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杜慧娘紧攥着衣袖追问到。 不相信归不相信,可是杜慧娘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又自幼由生在官宦人家,心里也清楚,对于当权之人,这世上其实是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怎么回事?”水心撇撇嘴反问,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在,似是感伤,又似是无力反抗,“事情还不就是那么回事?皇帝老子对那份密奏起了疑心,又心惊那背后所隐藏的另外一股更大的力量,所以就急召那几位脑袋中只有‘大魏国’的忠心之臣,用君臣之义,护国之心的话套住了他们,逼着他们自背骂名。君臣一起大唱一出‘苦肉计’好抓住一直在暗中窥视大魏江山的那群野狼的狼尾巴?!” 第95章 五味杂陈 方大婶夫妇俩对看一眼,谁也没有出声,显然是都没料到这其中还有这些隐情。(..info) “呵――” 忽然,有人发出声轻笑。 水心侧头,诧异的看了眼慕容白。 慕容白端坐在那,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回望着水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不是水心近两个月来一直与慕容白朝夕相处,太过熟悉他的声音,否则她自己也不敢肯定,刚才那声笑就是他发出来的。 那笑,明显带着轻蔑,还有些幸灾乐祸,实在不像是慕容白这种性格的人会表露出的情绪。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慕容白,见他又摆出那张冰山脸来佯装无事,水心在心中冷哼一声,暂时懒得与他计较。 反正来日方长,自己有的是时间与他慢慢磨,早晚会把他的所有秘密都从那张蚌壳一样的嘴巴里撬出来的! 丢给他个大白眼,不再理他,水心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方大婶夫妇俩。 见她转过头,杜慧娘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水丫头,这些……都是真的吗?如果照你所言,那我爹他们根本就是自己寻死。这……”到底是为什么?! 杜慧娘很想问,却不忍问出口。 其实即使不问,答案她也很清楚。 对于那个个性耿直、以君为天的爹来说,为了国家、为了明君,他确是会选择这样做的人。 以自己一族人为代价,换取大魏国黎民百姓的平稳生活,他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可是――公平吗? 这样做对那些毫不知情,无辜枉死的族人们来说,这样公平吗?他们愿意吗?他们甘心吗?! 杜慧娘苦涩的摇摇头,想不出答案。 方大叔见到妻子的脸色。嘴巴里也尽是苦涩。 他不由自主的想,如果是他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抉择时,是会选择自己的族人,还是会选择百姓? 紧握成拳,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最后,他也一样摇摇头,没有答案。 难,太难! 有个姓范被贬的老头应滕子京之请,借重修岳阳楼之际大笔一挥,写下了“忧天下之忧而忧。乐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句子,抒发着自己远大的抱负。 却不想,他自己实在是官运不济。被贬之后再被贬,赴任途中病死异乡,到最后仍是壮志未酬,抱负成空。 时至今日,又有着多少人被这“君臣礼仪”四个字给压的喘不过气来。沦为权利争斗之下的弃子? 水心是个局外人,站得远些,自是也看得更为清楚些,更是免不了心中长叹,“我想,杜老将军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侍君以忠’,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们,为各自的家族留下条血脉。” “哼!忠?”杜慧娘冷笑。“就为了这个‘忠’字,让三个家族几百口人人头落地!皇帝老子的这个忠字,到底要沾染上多少人的血才会甘心?!”说着话,一掌拍在桌子上。 水心眨眨眼,没有讲话。 她不是皇帝。她自是不懂天子的心思。 可是她却清楚,人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眼光与处理事情的手段也自是会随之不同。 她是做生意的,所谓的“买卖”二字正是有买,也有卖。 买的人拼命的想便宜,卖的人却是越贵越好。当利益产生了冲突,很少人会顾及到旁人。 水心表情冷静的看着杜慧娘,继续道:“当时那种情况,即便是他们不同意配合,皇帝也不会放过他们的。(..info好看的小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上不去皇后寝宫一事,后宫几百双眼睛都在那盯着呢,那些嫔妃、贵人们的家族也早就得到了风声,那份密奏就算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杜老将军他们在朝为官几十载,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意怎么样,不同意又怎么样,有区别吗?还不如一口答应了,也好讨价还价,求皇帝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赶尽杀绝,为自己的家族留下条血脉。否则,你们真以为,你们会有如此的好运,能够躲过后续的追查?” 看到杜慧娘还在不服气的瞪着眼,水心暗自撇嘴摇摇头。 心说难怪当年这些事杜老将军他们不敢与后人讲。这些人的脾气也太直了,只会有勇无谋的吃大亏,最后落得个白白送死的下场。 他们呐,嘴巴里虽然怨着、骂着,却还是根深蒂固的遵守着“忠君之道”,太过相信皇帝的仁慈与所谓的皇恩浩荡。 迂腐,迂腐到家了! 水心这厢在心里念叨的高兴,那边杜慧娘夫妇俩可满不是个滋味,心中波涛起伏,恍惚似在梦中。 特别是杜慧娘,这些年虽然活着,却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隐姓埋名,隐居山上,连脾气秉性都改了,终日只能躲在厨房中,不敢抛头露面。 加上当年所中之毒又已经没了解药,只能在这里默默等死,让她有时忍不住在后悔,或许当年跟着爹爹与兄长一起死了,或许还会更加的快乐一些。 然,就在她每天这样患得患失,在后悔与不甘中挣扎的时候,水心却突然出现了。 噼里啪啦的长说一通,让她听呆了,听傻了,听愣了…… 心中五味杂陈,杜慧娘嘴唇颤抖,“那,宇儿他……” “四哥的‘质子’一事也是早在当年就计划好的。”水心眼中有着崇敬,“叶皇后为了儿子,甘愿服毒自尽,就是为了能够保护四哥。没了叶家的支持,又被废黜了皇长子的身份,只身被关在冷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一个皇子还能有什么作为?被遗忘,就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可是,四哥当年毕竟也才九岁,还是太过年幼。只身呆在那破旧萧败的冷宫之中,难免让他的心性变得有些扭曲。不得不说,叶皇后虽然保护了他的人,但是却还是没能保护得了他的‘心’。”水心的话尾有着叹息。 “可是,那场山崩?” “那山崩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造出这个假死的局来,杜老将军他们才刻意选了那条路,作为‘质子’去北临的必经之路。杜老将军常年驻守北疆,对那里的地形地貌自是熟悉,所以他才提议铤而走险,安排在那里制造山难。” “对了,说到这,还有个人不得不提。那个人您也认识……”水心目光微转,有趣的看着杜慧娘夫妇。 杜慧娘被她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用眼神示意她快讲,别再作怪。 “呵呵。”水心未讲先笑,然后才慢慢开口,“贺老侯爷,方大婶,您不陌生吧?听说,当年监斩杜老将军三人的人,正是这位侯爷大人呐。而您……好像还曾因为要刺杀他才会失手被擒,最后在逃脱的过程中失足摔落山崖,成为杜氏一族唯一一个没被斩头的族人,可有此事?” “是!那又怎样?!”听见“贺老侯爷”这四个字,杜慧娘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他肉,拆他的骨。 那个贪生怕死的老匹夫!当年如果不是他,爹爹几人也不会那么快被定罪,更不会还没过堂便被下令斩头!根本就是他卖友求荣,为了讨皇帝的欢心,做事做尽!! “没,没怎么样。”水心摇摇头,“只是据我所知,当初皇帝在密会完杜老将军三人之后,又再密召了一个人进宫。而那个人,叶皇后更是当着皇帝的面将四哥托付给他,求他务必要配合杜老将军三人,保四哥一命。那人,好像正是这位贺老侯爷呢。” “什么?”杜慧娘低声惊叹。 “四哥说,当年多亏了贺老侯爷一路秘密跟随在护送质子的队伍之后,暗中保护着他。在山崩发生时,也是他不顾自身安危将四哥护于身后,为此还受了一身颇为严重的伤。” “后来他用了一个与四哥长相、身材颇为相似,穿着四哥的衣服的男童尸体当作他留在那里,才带着四哥悄悄的离开,把他安排到一处僻静的小村庄中修养。” “直到一年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曾经的皇长子已经彻底不在了,他才带着四哥去了山上,拜在我家师父门下,由我师父抚养成人。” “同时,也是他,出面与同他有着些表亲关系的淑妃协商,求他在三皇子病逝之后不要声张,而是悄悄的将他安葬,制造三皇子还活着的假象,每日按时命宫女熬药,给根本不存在的三皇子服用。并答应她,日后若四哥称帝,淑妃便是皇太后。做这么多,都只为了一目的,就是为四哥日后重返皇宫做好准备。” 一番话,听的杜慧娘脸色连连生变,又惊且喜,有怒有怨。 惨白着一张脸,不知是该高兴表姐的儿子苦尽甘来重回皇宫,还是该感叹他的遭遇,哀怜他的伤痛、惊心他未来所要走的路。 青瓷灯的火光随着风忽明忽暗,水心的语调忽快忽慢,杜慧娘夫妇俩的心情忽喜忽悲……这个夜,注定了酸、甜、苦、辣、咸……一味都不能少…… 第96章 再次离开 日出有曜,羔裘如膏。 转眼已是第二天的辰时。 整整说了一夜,也听了一夜的四人才终于结束这漫长的“听故事”,做着各自今后的准备。 说了一夜,喉咙有些沙哑的水心看着方大叔一脸的坏笑,“方大叔,我就说您不简单嘛。原来当年也是位出了名的虎将!不简单,真的不简单。”说完话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你……你这丫头!又拿大叔开心。”方大叔黝黑的脸上透着抹微红,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 水心捂嘴偷笑,很开心自己能看到这位本名为方虎,原杜老将军麾下,大名鼎鼎的前昭武校尉的尴尬神情。 “呵呵――”杜慧娘见状也轻声偷笑,笑的比水心还大声、还招摇。 “笑什么笑?!妇道人家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厨房里围着灶台转,没事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方大叔恼羞成怒,对着水心眼睛一瞪,看也不敢看妻子的自己就进了厨房…… 见他如此硬撑的举动,水心更是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笑的肚子都疼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身后不远处,慕容白吹着口哨,唤回他那匹极通人性的红色骏马。 打着旋儿的口哨声响起,不久,马蹄声渐渐靠近,无鞍的红色骏马慢慢自林子深处跑来,身后跟着屁颠屁颠不肯离其左右的小毛驴包子。 听见马蹄声响,方大叔赶忙从厨房中出来,手里捧着一包包被仔细包好的油纸包,快步走了出来。 “这就要走?”方大叔眉头紧皱。 “是啊,时辰也不早了,是该上路了。”水心慢慢站起身,拂了拂衣摆。顺手接过方大叔手上被仔细包好的纸包。 “时间太匆忙,也没什么时间准备。里面是你大婶抽空帮你们准备的大饼,酱牛肉什么的,让你们路上吃。(..info无弹窗广告)”方大叔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水心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虽然仍是觉得时间太过短暂,不愿意他们这么快走,却也清楚,有离才有聚。离开有的时候是为了下一次能够更好的相聚。 就如同这次一般,水心虽然口中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却明白。这丫头赶着离开也是为了能够让妻子与睿王早日相聚。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亲人相聚”更为让人心急与期待的了。 轻轻拍拍水心的肩头,对着一脸疑惑回过头来的水心爽朗一笑,方大叔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谢谢她的出现,谢谢她对妻子说的那些话,谢谢她尽心尽力为自己夫妇二人这么着想。谢谢她花大价钱请那些掌柜的送货到山上,谢谢她的解药…… 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自己对她的感谢,大老粗一个的方大叔肚子里满腹的感激说不出来,只能定定的望着水心,不断的说着“谢谢。” “方大叔,您整的这么正式干嘛?您不脸红。我还不好意思呐。”水心被那声“谢谢。”弄的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哈大笑出声,用力拍着方大叔的肩膀。 “哈。你这丫头也会不好意思?”方大叔趁机取笑着水心,刚才那别别扭扭道谢的尴尬也减轻了几分。 他本身就是个既粗且直的性子,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别人对他有恩他能记一辈子,必要的话可以拿命去还给人家。 可是唯独这当面说的道谢。硬要他再多挤出些别的文绉绉的词来,那可真是让他伤透了脑筋。险些活要了他的老命! 水心这样豪爽,不做作的个性正是对了他的脾气,当下就把妻子嘱咐他要好好对水心说谢谢的事给忘在了脑后,大咧咧的那里跟水心互揭伤疤,挤兑着对方,约定下次见面之时一定要好好的痛饮三天,不醉不归。 回房去取东西出来的杜慧娘刚一走出店门,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让她顿时哭笑不得,叹着气猛摇头。 “水丫头。”杜慧娘缓缓走到水心身边,剜了眼见到自己出现而马上乖乖站到一旁,老实的不敢再出声的夫婿。 紧攥着的右手缓缓展开,将那只晶莹剔透、似玉非玉、个头大小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暖玉玉马塞进水心的手中。 “我听你说去了京城之后就要出关去大漠了,可是?”对着正想把玉马塞回给自己的水心微微一笑,“既然是去大漠,那这个东西你拿着吧,对你会有帮助的。” “不成!”水心赶忙又抬手想交还给杜慧娘,摇摇头,“这怎么行?这东西价值连城,一看便知不是俗物!而且据大叔所言,这东西是寻回您那失散了快二十年的儿子的唯一线索,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不能拿!”说着话,手抓着杜慧娘的手,想硬是塞回给她。 “你这丫头,一向都是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反倒开始死脑筋了呢。”杜慧娘眨眨眼,背过手去。 “你既然知道这是寻找我儿子的唯一线索,而我又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去找。今日既然将东西交给你,自是希望你这丫头在进大漠之后正好能顺便帮我找一找……”说到这,杜慧娘又是一笑,“当然,顺便是顺便,你这丫头如若不卖力找的话,下回来了方大婶可不轻饶你!”说完,嘴边的笑意更浓。 “哈啊?”水心听完杜慧娘的话,整个人的表情只剩下苦笑,用手掂量着那块小暖玉,“敢情方大婶您是打算拿我当苦力使唤啊?!” “我说您咋忽然这么好心,刚见面就送我这么宝贝的东西?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好吧,使唤就使唤吧,等人找到了,带回来,我再威胁您用万两黄金来换儿子好了,这样我也算不赔不赚。” 说完,水心就把那暖玉玉马小心的收妥在怀中,算是对帮忙找儿子这件事应了下来。 “不赔不赚?好一个不赔不赚!你这丫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奸商,难怪能混得‘苏州第一小富婆’的称号。”杜慧娘眼角含着泪,知道水心是故意用话逗着自己,不愿她再说出感谢之类的话,所以也就从善如流,不再多提。 水心听到那耳熟的称号后得意的捂嘴咯咯直笑,笑了好一会才站直身子对着杜慧娘眨眨眼,“是前‘苏州第一小富婆’了哦,我已经不干‘富婆’那一行了。”一边眨眼,一遍强调着“前”字。 “那么……”杜慧娘心领神会,有趣的问道:“那么那些传言是真的?你真的是因为被爹爹与妹妹给赶出家门,被迫放弃全部家产的?” 杜慧娘的话中有着好奇,丝毫不认为自己当着当事人的面问这个问题有些唐突。 毕竟以她自己这两天与水心的相处来看,这丫头根本就不是个会被人赶出家门的人,她不赶别人出门就不错了。 这么委屈、弱势的事发生在她身上根本就是个不可思议,她的离开只会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是自愿离开。 望着杜慧娘眼中的怀疑,水心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对着她猛笑。 对她来说,别人怎么看她,怎么看这件事,她都没有任何的意见。是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她只要能够活的开心就好了。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有用。 金银珠宝看着是好看,但那冷冰冰硬梆梆的东西也就拿着砸人好用。钱够用就好,多了背在身后反倒是个累赘。 看着水心眼中的不以为然,还有她脸上那洒脱的淡淡微笑,杜慧娘终于明白,水心这丫头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她的心早就飞高了,飞远了,已经彻底不在苏州云府那块小小的土地上了。 对着水心鼓励的眨眨眼,杜慧娘轻声的叮嘱着她:“水丫头,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方大婶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不管你飞的多高、走的多远,高兴了、还是委屈了,都一定要记着回来看看方大婶啊,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迎着杜慧娘慈祥的目光,感受着她话中的温暖,水心泪眼婆娑,不断的抽着鼻子。 离开云府时她就那么淡漠的转身而去,没有犹豫,也没有迷茫。 可是此番此刻,要离开这间破旧的山中小店,离开这两位仅见过两次面,还算是半个陌生人的大叔大婶,她反倒犹豫了,心头有着淡淡的不舍。 看着她略带迷茫的表情,方大婶疼爱的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充满感情的道:“傻孩子,你可以随时再回来的。方大婶和你大叔巴不得你快点回来,好给我们好好讲一讲你的故事。下次回来可就不能再这么匆忙了,要多住些时日才准放你走。” “是这样吗?”水心闻言傻笑,“那我到时可就死赖着不走了,赖在大叔大婶家里当你们家的小孩。” “哈哈,好啊!有这么个有钱的富婆闺女,我和你大婶下半辈子可不愁了!”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方大叔也适时跳了出来,乐得哈哈直笑,他可是很欢迎水心这个这么对自己脾气的丫头来当自己的闺女,欢迎之至。 ps: hoho~忽然想起来,原来自己和哆啦a梦同一天的生日~嗯嗯,最后的最后,祝我自己,还有与我同一天生日的好孩纸们,大家生日快乐~yo~hohoho~ 第97章 到达京城 再离别,已是与前回大不同的光景。 身后方大婶夫妇俩眼中噙着泪水,殷殷相送,一句句的叮嘱,一声声的挂念,目送着水心二人缓缓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肯别开眼。 虽然直到最后,这个“干闺女”也没认成,仅是玩笑般的一语带过,可是在他们夫妇俩的心中,此时此刻,目送着水心的离去,就正如同自家的女儿挥别远行一般,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堵得慌。 渐渐地,渐渐地……直到再也看不见水心她们的背影,方大婶夫妇俩才落寞的对看一眼,缓缓转身走进店中,做着重新开店的准备。 离去是重聚的开始。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等待着亲人的归来,等待着亲人的重聚…… …… 天色暗沉,漫天飘着雪花。 今年北方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早,已经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大地早已变成一片洁白的银色世界。 京城里,连绵比栉的屋瓦上铺着厚厚的雪毯,家家户户的屋沿下挂满长长短短的透明冰棒,犹自滴着水的冰柱儿,毫不逊色地和屋梁上所挂着的腊肉腌鱼、风鸡香肠相互争辉。 人潮来来往往踩过足有半尺深的积雪,忙碌的窜梭在大街和胡同里。 水心手中牵着小毛驴包子,站在大街中央驻足观瞧,仔细辨认着方向。 身后慕容白安静的守在一旁,那匹无鞍的红马也学着它的主人一样保持着淡漠,置身于人潮中却依然仿佛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摸样。 水心认好了方向,回头想要招呼慕容白一起上路,一转头,却看到那一对同个表情,全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德行的人和马。让她顿时一愣,差点脱口笑骂出声来。 苦笑着摇摇头,领着小毛驴包子朝着一个胡同的入口慢慢走去,水心实在不愿当街承认自己认识那对“疯子”,不愿意旁人把自己和他们放在一起一视同仁。 转进去后,等着慕容白自己跟过来,水心才翻身上驴,带头朝着胡同尾相连的另外一条大街慢慢走去。 这条街,显然是条店铺聚集之地,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一家挨着一家,各色的幌子迎风摇摆,看得人眼花缭乱。 水心站在街口默认着方向。好不容易选定了一头,心底也是不大确定。 以前前来身边总是跟着冷小弟,都是他带头领路,不用自己这个大路痴如此的费劲。现如今,慕容白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靠自己。 带头朝着右手边的方向走了三四十步,忽又觉得不对,冷着脸转过身去,又再领着慕容白朝着左手的方向找去,这一次……对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金字招牌,水心暗暗擦了下冷汗。从一大早进了城就开始找。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总算是找见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把小毛驴包子的缰绳交给慕容白。水心转头交代一声,就独自走了进去。 “哎呦,这大冷的天儿的,小姐您快请进。”店里的伙计见到水心进门,马上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请着水心往里进,进到那间点着炭火取暖。看起来颇具规模的书肆。 “小姐,您请慢慢看,不买,进来暖和暖和也好。”脸上带着微笑,伙计无视水心身上那身看起来略显寒酸的冬衣,并有因为她可能买不起这里的东西而另眼相待,始终客气迎人。 “请问下,您这书肆的掌柜的可在?”水心笑眯眯的问道。 “在,在。(..info无弹窗广告)”伙计连忙点头,有些犹豫的望着水心,“敢问小姐您……”话没有继续问下去。 并不是他看不起水心,而是掌柜的现在正在后面忙,如果没什么要紧事而去打扰到他,自己可是会挨骂的。 看出他眼中的为难,对自己要找的人的臭脾气更是了解,水心也不为难他,对着这个第一次见的小伙计安抚一笑,手中递出把扇子交给他,“麻烦您把这扇子交给您家掌柜,他见了后如若回说不见,我定转头就走。劳烦您了。” “好,好,小的这就去,您且在这稍等片刻。”小伙计接过扇子转身就进了后面去找掌柜,不再推脱什么。 这里好歹是京城,小伙计虽然年岁尚轻,却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富贾巨商。眼前这位姑娘虽然穿着寒酸,却也谈吐不凡,言辞间更是透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看着不像是一般人。 这年头,穿金戴银的未必是什么好人家的千金小姐,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也可能是怀揣金条来求绝版手稿的隐士名流。 这块地方,天子脚下,什么奇奇怪怪的男男女女都有,小心着点,客气着点,周到着点的招呼着,准没错儿! 果然! 当自家这位出了名的性格古怪、脾气又臭又硬的掌柜在见到那把扇子之后,马上一个激灵跳起身来,口中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云丫头”,连鞋都没穿好就一溜小跑,跑着赶去见这扇子的主人时,小伙计的心中暗自庆幸,亏着自己聪明,没得罪方才那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小姐”。 “云丫头?”望着负手立于店中,正抬头望着墙上字画的水心的背影,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先生眼中滑落着泪水。 水心听见声音回头观瞧,正见到脸上有泪,情绪激动的老先生,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淡淡一笑,“邹先生,学生来见您了。”说着话,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扶着老先生的手臂。 “还活着,云丫头还活着,我就知道云丫头一定还活着!我还与他们说,云丫头一定还活着,并且定会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一面的!!瞧瞧,我果然等到了!” 仔细的打量着水心,邹先生眼中含着泪,眉头却渐渐收紧,“云丫头,你黑了,也瘦了。”话中的心疼不言而喻,水心听着心中一暖。 “我这是结实了。”水心安慰着自己的启蒙恩师。 “说自己结实像个什么话!你是千金大小姐,不是乡下种田耕作的农妇!”邹老先生闻言马上不悦的冷哼,随即又缓下脸来,心疼的望着水心,“离了云家,事事都要自己亲为,真是苦了你了。” “哈哈,不苦!累身总比累心好。”水心笑着摆摆手,看上去倒是颇为不以为意。 邹老先生闻言又是眉头一紧,看着水心开朗的笑脸,终于没有把嘴边的责备吐露出来。 她是自己教过的最后一名弟子,也是唯一的一名女弟子。教她的那些年里,自己罚她、打她,抄书,罚站,戒尺打手心……已是家常便饭,在怒其不争的同时,也在哀叹她是名女娃。 大魏国女子不能为官,在家中的地位也是极其的低微,商贾的圈子里更是从未出现过女子。 即便是钱家钱玉娘那样身份的女子,也是一直隐身在幕后,出面去谈的都是她的兄长,或是她栽培出的管家。 唯有水心这个女儿,钱玉娘却异想天开的从小便有计划的培养她、栽培她,让她终有一天要站在云家的最前面,为云家鞠躬尽瘁、挡风遮雨。 这样的计划不可谓不疯狂,那个做娘的似乎从未担心过女儿,从未替女儿想过,受着这样的教育成长起来的女儿,是否还能拥有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未来? 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邹先生缓缓神,轻拍水心的手,“丫头,我听说你失踪时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男人?可有此事?” “男人?”水心闻言似笑非笑,有趣的望了眼点门外,“邹先生,看不出您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啊。” 听出水心话中的揶揄,邹先生呵呵一笑,没有怪罪她的没大没小,而是心情愉快的道:“前几天钱小子来了我这一趟。有趣的是,往日里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胖子却与他在一起,进来就哭丧着一张包子脸,好几次想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哭。丫头,这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水心摸着鼻子憋笑,笑邹先生的那句“包子脸”实在是太过贴切了,让她憋笑憋得好辛苦。 “人质都在五舅舅的手上了,我还怎么怎么办,上门要人呗。”无奈的对着屋顶翻了个白眼,水心嘟着嘴巴回答着先生的问话。 “人质?”邹先生听了也憋笑,心说那个姓冷的小胖子好像比上回见着的时候似乎又胖了些,可见他这“人质”的生活还算过得十分的滋润。 “是啊,人质。”水心摊摊手,“我总不能因为他是包子脸就说他是‘包质’吧?哪有他那么傻的包子?!”说完,还撇撇嘴,为自家那包子师弟的贪吃感到头疼。 “呵呵。”邹先生闻言又是一阵轻笑,对着身旁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关店门,“丫头,把你门外的朋友也叫进来吧,进来歇歇脚,暖和暖和。咱们许久没见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谈谈,谈谈云家,谈谈你,谈谈你那朋友……” 第98章 容易出事的患难之交 窗外北风呼啸着,吹着雪花翩翩起舞。 屋内点着火盆,喝着烫热的美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水心手握酒杯,微眯着双眸,从苏州发大水时开始慢慢讲起。 只除了寒铃丐帮分舵,醉红楼假扮小婢女,暗中设计自己的人是公孙逸,还有偶遇那方大叔夫妇俩――这四件事绝口不提之外,其余的事全都一桩桩一件件,细细的与恩师娓娓道来。 夜,还长。 说故事的人不急,听故事的人也不急,那自然是完全的不用着急,慢慢的说,慢慢讲,什么时候尽兴了,什么时候再结束也不迟…… 桌上的酒,一壶接着一壶的见了底,邹老先生目光迷离,面色微醺,嘴角噙着笑。 他很开心能再见到水心,见到她在离开云家之后能够面露这样的微笑,轻轻的、淡淡的、云淡风轻。 这些年来他一直很担心,担心钱玉娘那般的娘亲会教出怎样一个女儿? 如今,他终于安心了。 虽然眼中还有着迷惘,还没有找准自己想要走的方向,但是,至少她已经在迈开脚步了,只要不再画地为牢、固步自封,那就是好的开始。 水心她还年轻,还有着很多的时间,不要怕走冤枉路,不要怕走错路,就这样坚定的走下去,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她是自己最为骄傲的女弟子,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笑呵呵的把目光在水心和慕容白脸上来回的移,邹老先生了然的撇撇嘴,突然间有些同情起一直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慕容白。 这冷冰冰的小伙子看起来真不错,配这多嘴多舌、爱管闲事的疯丫头正好。就是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清不清楚人家小伙子的心思,可别耽误了人家才好。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邹老先生对着还在那大骂小毛驴包子有多不听话的水心,见她正说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眉目传情”,干脆在桌下用力的踹了她一脚,惹来她与慕容白疑惑的目光。 “邹先生?”水心很无辜,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被揣上一脚。 “咳咳。”假咳两声,掩去偷踹被发现的尴尬,他也没想到慕容白会那么敏锐,这都被他发现到了,“云丫头。你的事我已经听的差不多了。现在,你是不是该……介绍下你这位朋友了?” 邹先生急切的望着水心,等着她明白自己的暗示。 “诶?”水心闻言一愣。不太明白邹先生为什么会对慕容白这么感兴趣,手一摆,指着慕容白,“慕容白,患难之交。” “……”邹先生眨了眨眼。等着水心继续。 却只见水心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递到嘴边准备开喝。 “完了?”邹先生忍不住确认的问道。 “对呀,完了。”水心老实的点点头。 “年龄,家世,脾气秉性,是否有功名。是否有婚配,家里还有什么人,你都没说。这就完了?”邹先生暗示的问道。 “哦,对!”水心恍然大悟,侧头看向慕容白。 “年龄,家世,脾气秉性。是否有功名,事都有婚配。家里还有什么人?”乖乖的把邹先生刚才的问话又再重新问一遍,水心眼中也带着点好奇。 毕竟莫名其妙在一起混了三个来月了,自己还真是一直都忘了问他这些事了。 以前一问到他名字他就沉默装死,后来自己喊他“慕容白”他也从不否认,再后来……自己竟然就把他的事给忘在了脑后了。 一直想着什么时候问都可以,结果这一拖,竟然就拖了三个月。 现在正好,借此机会刚好问上一问,免得下回又给忘了。 在水心与邹先生的虎视眈眈之下,慕容白沉默的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口,掩去眼底的笑意,缓缓开口,中规中矩的有问必答。(..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白,三十三岁,金陵慕容家后人,尚无功名,尚无婚配,家中再无亲人,脾气秉性……”说到这,转头看了眼水心,似是等着她来补充。 “孤僻,冷漠,冰山一座。”水心接口道。 她果然是没有令慕容白失望,默契良好。 随后她又对着慕容白丢过一个大白眼,“你果然就是叫慕容白!哼,以前每次问你名字你都在那给我装傻充愣,再不就是冒充哑巴,太可耻了!” 说着话,又再丢了个白眼过去。 慕容白端着酒杯继续面无表情的喝着酒,对水心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更浓,连邹先生这样的外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见慕容白又在那里“玩”孤僻,水心撇撇嘴,懒得理他,坐直了身子不再去看他。 “邹先生,他叫慕容白,三十三岁,金陵慕容家后人,尚无……”水心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对着邹先生又再重新回答一次。 同样的答案一连听了两次,这样的结果真是让邹先生哭笑不得。 而且最绝的是,水心这丫头跟人家从南到北相处了三个来月,竟然到现在才想起问人家这些问题,实在是让他做先生的丢尽了老脸,忽然间有些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的弟子。 邹先生无奈的抚着胡子,打断了水心的话,“行了,先生我耳朵还没背,刚才的那遍已经听清楚了。” “哦。”水心闻言偷偷的吐了吐舌头,继续乖乖的喝着酒。 邹先生若有所思的望着慕容白,有趣的笑了笑,便也没再多问什么。 他老头子活了几十年,那几十年的饭可也不是白吃的。刚才这个叫慕容白的小伙子之所以会那么正式的回答自己的问题,正是对水心这丫头认真的表现。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面对自己这位“长辈”,请求自己把水心交给他。 只有水心那个平时精明,关键时刻却犯糊涂的傻丫头还在状况外,天真的说着什么“患难之交”。 看来这丫头落入人家手里也是早晚的事。就是不知道这糊涂的丫头到底何年何月才能搞清楚,这男女之间的“患难之交”,有时也是很容易出事的呐。 慕容白将酒杯满上,举起杯,面无表情恭恭敬敬的对着邹先生敬着酒,等待着他的“回答”。 邹先生看了眼独自在喝闷酒的水心,拿她没辙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才面转正色,缓缓的对着慕容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算是他过了自己这一关。 对于水心这丫头的婚事,他没有任何的要求,只要她能快乐。他就随她去了。 什么功名利禄,家产田地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她太过强势,又习惯了孤独,那些指望着妻子能勤苦持家。遵守着三从四德的“大男子”怕是很难能与她相处下去。 即便是为了钱而接近她,也会被这丫头给一眼识破,一脚给踢的远远的,见一次踢一次,直到他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 所以说,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莫名其妙的捡到了慕容白这么个宝贝,差不多的话就嫁了吧,也别再巴望着祸害其他男人了。 好笑的望着水心问一句。慕容白答一句;水心不问,慕容白就继续保持沉默的诡异相处模式,邹先生暗自在心中猛摇头,心说:这一次水心这丫头可是栽大喽! 明着看,是水心在指挥着慕容白做这做那。 实则。其实是慕容白在一直恰到好处的配合着水心,如果是他不愿意的事。水心怕是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无事于补。 而且这慕容白也够奸诈,总是会突然做些事转移掉水心的注意力,让她忘记前一刻自己还在坚持叫慕容白去做的事,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给带着走还不自知。 邹先生轻叹口气,决定随他们年轻人去吧。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水心这丫头难得遇到一个能够降得住她的男人,恐怕这也是老天注定,注定她要栽在这慕容白的手里。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都不是他这行将入木的老头子该管的事喽。 端起酒杯悠哉的喝着酒,邹先生忽然觉得,今晚的美酒格外的甘甜。 …… 金陵,公孙府门外。 云浩天缓缓自马车上下来,负手伫立在公孙府气派的大门之前,望着金字黑底的牌匾紧皱着眉头。 身后的马车里,缓缓下来一名气质温婉,保养得当,年约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美妇。 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屏,一眼望去,竟与有“江湖第一美女”之称的云映雪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没错,她正是云浩天已逝二夫人的姐姐,云映雪的亲姨母柳叶儿。 如今的穿戴早已经今非昔比,褪去往日里略显寒酸的粗布衣裳,换上了上好绸缎量身定做的石榴色齐胸襦裙,使得柳叶儿更加的风姿绰约,妩媚动人。 不同于云映雪那种还很青涩的美艳,柳叶儿的美是那种深入到骨子里的媚,混合着她那个年纪所特有的成熟韵味。 这样的美,是云映雪那种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无论如何也学不来、装不像的。那是种需要时间的沉淀,才能够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韵味。 所以,当听到府中下人的禀报而迎出门外的公孙逸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被柳叶儿给迷住了心神,久久都别不开眼去。 第99章 吃货找上门 公孙逸色迷迷的视线在柳叶儿身上流连许久,似乎是终于看够了,这才收回视线大步迎向云浩天。.info[] “不知岳父大人驾到,小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公孙逸抱拳揖礼。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谦卑、斯文有礼,一副家教良好的公子哥形象。 却让站在一旁铁青着一张脸,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云浩天,顿时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真小人!云浩天恨得牙根直痒痒,却碍于现在正站在门外大街上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把满腹的怒气又给吞了下去,阴沉着一张脸,默不出声的对着公孙逸点点头叫他带路。 “岳父快请进,请跟小婿来。”公孙逸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明知道云浩天此行的目的,却还是能表现的一切如常。 一边温和谦卑的对着被自己软禁起来的妻子的爹爹微笑,一边偷偷瞄着柳叶儿,对这位准岳母眉目传情。 他这般的放肆举动,怎么可能逃得过云浩天的眼睛? 只是云浩天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甭管他多生气、多恼火、多不甘,他也只能强忍着,当作看不见,眼不见为净。 谁叫他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宝贝女儿还沦为人家中手的人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云浩天不甚明显的看了柳叶儿一眼,看得她浑身冰冷微微一颤,随即便不再管她,径自迈开步子走进公孙府的大门。 …… 另一边,把时间稍微往前两个时辰。 京城,邹府。 一大早,天色刚大亮,邹府的大门就被人砸得咚咚作响。 邹老先生喜静。家中只有两个老家仆和一个做饭的婆子伺候着。 所以当动作迟缓的老家仆穿好衣服去开门时,那彻天响的砸门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邹府,就连水心两人借宿的内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info好看的小说) 抱着被子蒙住头,水心不怎么甘愿的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翻个身继续睡。 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动,反正塌了还有高个的在那顶着,砸不到她的。 翻过身,摸摸鼻子,把头上的被子蒙好,继续着刚才未完的美梦。水心很满足现在的日子,悠哉悠哉,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过。显然她是高兴的太早了。 “呜呜呜――师姐――师姐救命!师姐――”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嚎声忽然自院外响起,并且还速度飞快,越来越靠近。 躲在被子下的水心顿了一下,随后翻个身继续睡。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双手捂着耳朵。对抗着门外的“魔音穿脑”,水心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打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虽然自己这趟来京城的确是为了接这个臭小子的没错,可是她还想再多逍遥两天,吃好,睡好。养足了精神再去。 谁成想,自己刚刚踏进城门一天,这吃货就马上自己找上门来?! 我没有听见那个吃货在嚎。也没有听见那个吃货在喊师姐,更没有听见那吃货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呜呜――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呜――”冷小弟的一张包子脸紧皱成一团,硬是硬生生凑出个“褶儿”来。 那哭声――悲痛拒绝、泣不成声、声泪俱下、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哭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躲在被子下的水心开始微微在颤抖。随后呼吸开始越变越重,再后干脆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跳下床去,随便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披头散发的就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面,邹老先生,邹府的两位老家仆,手中还拿举着青菜正在摘菜叶的老厨娘,还有面无表情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的慕容白,以及那盘腿坐在地上,哭得招摇、欠揍的冷小弟。 所有人听见房门开启声全都闻声抬头,却只见一道人影随着开启的房门飞身而出,快、准、狠的对着冷小弟的脑门上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脑袋上小星星乱转,一阵阵的晕乎。 “臭小子!老娘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你倒好,一大早的就跑过来嚎,嚎你个头啊嚎!”说着话,对着冷小弟的脑袋又是一巴掌,让他头顶的小星星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越变越多。 “师姐,呜呜……”晕乎是晕乎,自小到大早就被打惯了的冷小弟才不在乎。 抬眼看到打自己的正是水心,马上可怜兮兮的抹着眼泪,抱着水心的大腿死都不肯放。 “停!有话直说,别抱我大腿!恶心死了……别把你的鼻涕和眼泪蹭上来!”水心一脸厌恶的踢着腿,想把冷小弟给甩下去。 却不想,她越是努力,名为冷小弟的“虫子”就越是用力,死赖着不肯走。 可怜水心这既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的普通人哪是冷小弟那吃货的对手,刚挣扎了两下,就把自己给累的气喘吁吁,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吧……你刚才到底是叫我救你什么命?”水心终于放弃挣扎,懒洋洋的开口的问道。 “对了!”听水心这么一说,冷小弟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来,马上眼圈一红,眼泪又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师姐,我中毒了,我快要死了。” 委屈的紧咬着下唇,冷小弟的心里满是不舍。 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没有吃过,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没有见过,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呜呜呜――”越想越难过,冷小弟马上又开始放声大哭。 “不许哭!”水心烦躁的大喝一声,斜眼看着冷小弟,微微抬起右手,“把你的眼泪给我收回去,别逼我再揍你!”说完,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哦。”见到水心动怒。还在不断抽着气的冷小弟赶紧用手背抹了抹脸,动作利落的擦去眼泪,把一张原本白净净、圆滚滚的包子脸给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的,成了张“大花脸”。 “你说你中毒了?谁给你下的毒?”水心仔细打量着冷小弟的气色,见他面色红润,行动自如,实在不像是中毒之人。 “是钱舅舅。”冷小弟呆呆的回答,答完又似乎是突然想起些什么,马上紧张的望着水心,“师姐!你那个舅舅是个坏蛋!他说请我吃包子。然后就把我给迷晕了,还喂我吃毒药,还说如果你不来接我。他就用草席把我卷一卷丢到乱葬岗!你说!他是不是个大坏蛋?!” 冷小弟悲愤的指认着钱五爷,却换来水心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笨蛋吃货!我就说以你那脑袋只要一个包子就能给骗走了,结果还真是叫我给说着了!再说那混蛋是个坏人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你都给我记到哪去了?就着饭都给吃了?!! 水心很想大声的对着冷小弟咆哮,却在考虑过他的智商后放弃了。 牛牵到京城还是牛!绝对不可能变成别的玩意来! 同样的道理,吃货就吃货。再对他多说什么,他也还是个吃货! 算了,没救了…… 水心沉痛的对着小弟摇摇头,没有再理他,而是慢慢转回身走进房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房门关上。默默的走回到床边,拖鞋上床,继续睡觉…… …… 现在。时间再回到两个时辰之后。 金陵,公孙府。 云浩天端坐在公孙府正厅中,热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却始终不见公孙家的家主公孙让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公孙逸则一个劲的猛笑,陪着喝茶。这么半天了,嘴角微笑的弧度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 而陪同云浩天一同前来的柳叶儿。则在进门之后就随着府中的下人去了内院,去见名义上是在“修养”的云映雪。 云浩天手中端着茶杯,静静的喝着茶,方才的盛怒仿佛是昙花一现,不见了踪影。 许是这茶水真有降火的作用,被公孙让给晾在这不出来见自己,反倒让云浩天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头脑变得清晰。 公孙让的用意很明显,隐身不出只让儿子来应付自己,分明就是想趁机挫一挫自己的锐气,让自己能够清楚,事到如今这种情势,云家就该向公孙家低头才是。可是―― 云浩天的眼中掠过一抹嘲讽,笑公孙让的自作聪明、多此一举,错失了让自己自乱阵脚的最好时机。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云浩天手中的茶杯正好挡在面前,遮去了他嘴角那抹微微勾起的冷笑。 云浩天在笑,公孙逸也在笑,眼中目光闪烁,似有若无的打量着正厅的门口。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等一会…… 望着云浩天眼中的得意,面带微笑的公孙逸心中有些迫不及待,等着那场为云浩天精心准备的好戏登场…… 两个男人全都默默的喝着茶,谁也不再看谁一眼。 “不……不好了……”门外不知道是谁忽然慌乱的喊了一句,随后就传来一阵阵骚动。 云浩天事不关己的望了眼外面,随即又缓缓收回视线,专心的喝着茶。 公孙逸则似乎是早就在等着这声惊呼一般,声音刚一响起,他就马上站起身来,快步冲了出去。 照理说,他是这府中的大少爷,别说是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事的一声惊呼,就算是有了下人的禀报,他也得临危不乱,拿出气魄来镇住场面。 可是今天怎么这么怪?他竟然会如此的焦急,如此的惊慌失措? 云浩天望着公孙逸的背影撇撇嘴,幸灾乐祸的冷冷一笑。 乱吧,使劲的乱吧!越乱越好!! 第100章 小产 云浩天还没有得意多久,事情的发展就已经开始朝着他所未能预料的方向前进,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他差点当场吐血。(..info好看的小说) 正厅外的骚动也越来越大声,中间还夹杂着“大少奶奶”“大夫”“小产”等字眼。 云浩天紧捏着手中的茶杯,强作镇定。 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不能自乱阵脚,仅是凭着几个下人的闲言碎语就信了这等的大事。 脸色不自然的渐渐苍白,云浩天紧抿着嘴,双手分别紧抓着椅子的两侧扶手,由于太过用力,指节处生生的白,没有多少血色。 不会的,映雪不会有事的。 胸中心跳如雷,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然而,当柳叶儿眼泛泪光,双手染血,跌跌撞撞一路跑进门来时――他的心也随之“咚”地一声摔落下去,颓然的靠坐在椅中。 “老爷!映雪,映雪她……快……”柳叶儿跑进门来,看到云浩天就赶忙扑了过去,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把他往门外拖。 “快点,快去看看映雪。”柳叶儿也不管云浩天的脸色有多难看,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就要走。 看到柳叶儿的脸色如此焦急,云浩天想也没想的就随之站起身来,跟着要往外走。 却在走了没几步之后,又缓缓停住脚步,不肯再走了。 柳叶儿拉了几次都没拉动,狐疑的转过头,正要开口催促他,想要问他到底为什么不走了? 却不想,她还没等开口,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云浩天忽然抬起脸来,眼中带着阴狠与深深的算计。 在确定女儿出事之前。他宁可用自己的老命来换映雪平安。可是现在,映雪怕是…… 爹绝对不会让伤害你的人好过的!――云浩天暗自在心中发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在这里把事给我说清楚了。”云浩天眼神严厉的盯着柳叶儿。 “这……我……”柳叶儿顿时就蒙了,不知道云浩天现在这到底唱的是哪出。 他不是一向最疼爱映雪的吗?不是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吗?不是为了她还特意带着云家在金陵的几家店铺和宅子的地契来,就为了帮映雪,让她在夫家好过吗? 怎么现如今映雪出了事,浑身是血几乎要小产了,他却反倒不急了? 不急着先去关心自己的女儿,却在这问起自己事情的经过? 望着看起来有些陌生的云浩天,柳叶儿的眼中满是迷茫。 “快说!从你见到映雪的时候开说!”云浩天见柳叶儿傻愣的望着自己不说话,马上气急败坏的催促着她。急着问事情的经过。 “我……我……”被云浩天的怒火给吓到,柳叶儿勉强定了定心神,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跟着这府中的下人去见……见了映雪。刚一打开门,就见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前,房中只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映……映雪她脸色苍白,未施胭粉,头发也未打理。就那么的散着……肚子……肚子……” 柳叶儿勉强的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想要尽量把云映雪的样子给说的完整一些。 “够了!”云浩天打断柳叶儿的话,“我是问你都发生了什么事,没问你映雪。” “这……”柳叶儿见云浩天似是完全不在意映雪,心中更是惊讶,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进屋以后就只是跟映雪搭着话啊,可是她像是完全有看到我一样。只是定定的望着窗外。然后……然后她就突然开始鼻子流血,双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声的呻吟喊痛。(..info无弹窗广告)再……再后来……我……我就……” 柳叶儿说到这忽然瞪大双眼,似是当时见到了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画面。 “后来怎么了?!”云浩天继续大声的催促着她。 “我……我看到映雪的身下开始慢慢变红……越来越红……是血!都是血啊!!”柳叶儿抓着头发蹲下身去,浑身在隐隐颤抖。似是对云映雪身下流血的场面惊恐不已。 “都是血……”云浩天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柳叶儿拎着手腕给抓起来。急切的问道:“从你进去到映雪出事,她可曾吃了什么没有?或者喝了什么?有没有?!” “吃?”柳叶儿满面泪水,慢慢的回忆着,“没,没有。她就只是坐在那,一直也……不,有,有!她有喝一口水,就是她身边的那杯清水!”柳叶儿猛地想起来,云映雪当时确实是有喝水。 她刚时还曾经觉得奇怪,一直望着窗外的映雪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却还会记得在手放个茶杯。 而且还是只看上去颇为俗气的便宜茶杯,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子。 “水?”云浩天眼睛一亮,拉着柳叶儿就大步走出正厅的大门,“走,带我去映雪的屋子。” “好,好!”见云浩天要去见女儿,柳叶儿马上在前头带路。 虽然她曾经为专心勾引云浩天而没有理会云映雪从夫家送来的“求救信”,可是到底她也是自己的亲侄女,是自己双胞胎妹妹唯一的女儿,她就算是心肠再硬,也多少还是会真心疼爱着映雪。 况且,她现在又很可能是小产。而小产对于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来说,到底有多疼!多苦!!――她这个过来人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柳叶儿拉着云浩天的手飞快的朝着内院跑去,心里不断的祈求着,求佛祖慈悲,保映雪她们母子平安…… 穿过长长的亭廊,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云映雪的房门外。 公孙逸一脸焦急的等在那,身后跟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 “少爷,您先别急。大少奶奶一定会吉人天相,母子均安的。”一名穿戴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婆子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的安慰着公孙逸。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公孙逸口中小声的重复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丝意外,“原来是你。怎么,这件事都已经传到娘亲的耳中去了?”说着话,赶忙转头看向四周。 围在周围的人群中,混杂着其他各房所派来探听消息的下人们,公孙逸见之眉头紧皱,脸上透着不悦。 看出他脸上不快,那穿戴比其他人都好,明显受公孙逸生母高看一眼的婆子靠得离公孙逸更近,拉拉他的衣袖,对着他默默的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自己的奶娘的眼色,公孙逸深吸了口气,堪堪压下怒火,专心的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等着已经进到里面多时的大夫开门出来…… 当云浩天跟在柳叶儿的身后赶到时,正巧赶上一脸遗憾的老郎中正对着面如死灰的公孙逸无声的摇头。 “公孙少爷,老朽也很遗憾。少夫人小产,孩子没能保住。”老郎中无声的叹息着。 “没保住?”公孙逸呆呆的瞪着老郎中,重复着他的话,却一脸茫然,手中紧抓着他的衣襟,似是根本还没能理解他中的含义。 “对不住,老朽尽力了!”对于他这样的反应,行医多年的老郎中也不是没有见过,知道他是悲痛过度,不肯接受孩子没了的事实,所以对他抓着自己衣襟不肯放的事也不在意,只是一直摇着头,叹着气。 许久,公孙逸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终于缓过神来,眼中噙着泪,“那映雪呢?映雪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这个公孙少爷大可以放心,少夫人只是流血过多暂时昏了过去。少夫人的身体底子打得好,虽然近来有些食欲不振,气血两亏,但是只要过后多加调理,她的身子一定会很快康愈的。至于日后想再有身孕,以老朽看,一定不成问题。”老郎中尽量把话说得乐观一些,安慰着此时此刻正承受着丧子之痛的公孙逸。 “谢天谢地。”听见老郎中说云映雪没事,公孙逸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手中紧抓着的老郎中的衣襟也缓缓放开。 只是眼角的泪水还在继续的流,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也仅仅只是在强颜欢笑,强作镇定。 老郎中没有理会胸前皱巴巴的衣襟,而是对公孙逸语气平静的道:“公孙少爷,这是方才老朽在房中为少夫人所开的方子,请您派个人与我一同回去取药。至于那补血补气的人参等物,老朽想您府上一定有比我那药铺中更好的,老朽就不再另开了。。” “谢谢您。”公孙逸点点头,叫府中的内院管家亲自送老郎中回去,顺便去他的药铺中抓药、付诊金。 直到老郎中的背影缓缓离去,公孙逸才背对着房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围在周围还没有散去的家仆们冷笑。 “满意了吧?这回你们的主子们都满意了吧?”眼中充斥着血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硬。 “滚……”公孙逸嘴唇微动,轻轻说了个字,却因为声音实在太小,刚一出口,便消散在风中。 那些被他的冷笑给吓得纷纷后退的家仆们,此刻全都下意识的探着脖子,想要听清楚那个字。 却不想,公孙忽然一拳捶在身后的房门上,发出声巨响,随即大声喊道:“滚!――全都给我滚!!――” 第101章 自送上门 公孙逸这一喊完,周围的家仆们全都作鸟兽散,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一溜烟,就全都不见了人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留下公孙逸一人,靠坐在云映雪的房门前,呆呆的望着门前的空地。 “老爷,咱们……”柳叶儿见状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望着云浩天。 云浩天没有理会她,冷眼旁观的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望着悲痛欲绝的公孙逸。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一语未发的顺着来路返了回去。 端坐在方才的正厅中,等待着公孙逸父子的出现。 这一等,就从申时等到了戌时。 万物朦胧,天地昏黄。 当公孙让在公孙逸的陪同下终于缓缓现身时,云浩天的脸上一片沉静,似是根本不曾知晓自己的女儿刚刚小产。 手中端着茶杯,喝着早已凉掉的冷茶,云浩天见到还未进门便先连连告罪的公孙让父子俩,马上站起身来,拱手还礼。 “诸事缠身,让亲家翁久等了,还请见谅,见谅啊。”公孙让脸上的表情一如平常,似是还不知道云映雪小产的事。 至于那公孙逸,虽然脸上也是一脸的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还隐隐有着伤痛。 父子俩一进门就客套周到的与云浩天寒暄,却对云映雪小产之事只字未提。 他们不提,云浩天也不提,三个人就像是事前都互相之间商量好了一样,全都绝口不提那件事,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客气着,不提云家,不提公孙家,不提那寿宴,不提云映雪…… 渐渐的。天色慢慢暗沉下来,两个手脚轻快的小丫头手执着灯笼走了进来,将厅中的烛台一一点亮,又将已经冷掉的茶水撤掉,换成新茶,随后才微微一福身,悄悄的躬身而退。(..info无弹窗广告) 跳动的火光映在几个人的脸上,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 柳叶儿沉默的坐在一旁,面色苍白,眼神呆滞。目光缓缓在三个男人脸上来回的移动,却怎么看,都看不清他们心底真正的表情。 …… 公孙府。内院。 趁着天色昏暗,原本房门紧闭,云映雪还躺在床上昏迷的房间忽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云映雪的陪嫁丫头瑞珠从里面探出头来。 见到院子里左右没人,她马上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再小心的关好房门,生怕惊动了房内正趴在云映雪床头打着瞌睡的另一个小丫头。 手提着灯笼,抄着小路,快步的朝着一处偏院跑去,瑞珠的额头满是汗水,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害怕。 进去偏院,瑞珠连看都没看,就朝着左手第一间已经打开着房门的屋子而去。进去后马上反手将屋门关好,惊魂未定的直喘着粗气。 “来了?”房间中的阴暗处,一道柔和的女音响起。 “谁?!”瑞珠马上似那惊弓的小鸟,弹身而起,用左手的衣袖遮着自己的脸。转身就想推门而出。 “呵呵。”听见她的惊慌,先前的那道女音轻笑两声。语带嘲讽的道:“还真是恶人胆小啊。这谋财害命的事做得,怎么现在反倒不敢见人了?” “谁……谁说我……我……”瑞珠慌乱的出言否认,却磕磕巴巴说不利落。 “行了,你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什么可不敢承认的。”似是觉得瑞珠的反应太过无趣,身处暗处的女人自角落走了出来,动作优雅的点亮房中的油灯。 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烟翠斜眼看着瑞珠,冷笑一声,“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来找我吗?白日里刚出了事,你晚上就到我这来,怎么,你是活够了是吗?” “不!我……我……”瑞珠闻言马上大叫一声,随后又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被人听到。 “不是?那你来见我做什么?”烟翠有趣的打量着她,“难不成……你后悔了?” “我……我……”烟翠手攥着衣角,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实话,她是真的有些后悔。 特别是在见到云映雪的身下竟然会有那么大一滩血迹后,她更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扎一样,让她坐立难安。 她仅仅只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的处境,也是想趁机给经常虐待自己的二小姐一个小小的教训,只想让她挨挨饿,受受困,接受点教训。 搞明白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知道疼的,不要因为她这辈子走运托生到了好人家,有个溺爱她的爹,又有个会赚钱的大姐,就把别人都不当个人看。 如果没了爹爹的庇护与银子,她也不过就是长相比旁人美了一些,又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况且她的脾气那么坏,又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根本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没了身边伺候的人,她不出三天就得被饿死、冻死! 自己不过就是想趁机小小的报复她一下,可是谁成想―― 瑞珠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是她自己却还是一无所觉。 哼!无用的女人! 烟翠眼睛一扫,就已经看出瑞珠心声,却在心中不断的冷笑,笑着她的愚蠢。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像她这样活在最下层的弱者,竟然还学着别人良心发现? 省省吧,还不如把你那不值钱的“良心”拿去喂狗,然后再回去反咬自己主子一口,让自己吃饱了能够再多活两天的好。 烟翠的眼底闪动着嗜血的寒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怕是谁也无法相信,这样一名气质柔弱,外表清纯的小家碧玉型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歹毒而冷血的心思。 冷眸轻转,烟翠收敛起嘴角的嘲讽,走过去,扶起瑞珠的脸,语气恢复成了往日里的柔和,“我知道你在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云映雪小产已经是事实,你再后悔也救不回她的孩子,不是吗?” 见到瑞珠原本自责的眼中渐渐浮现起疑惑,烟翠的声音越来越轻,似是耳边的喃喃细语,“错不在你。要怪就怪云映雪没福气,承受不住补药。天底下哪有人喝清水就会小产的,对吧?一定是她坏事做尽,所以老天爷才会罚她,罚她这辈子都无法生儿育女……都是她的错……都是云映雪的错……你是无辜的……” 耳边呢喃声越来越细小,瑞珠的眼神越来越呆滞,烟翠的脸上似笑非笑…… …… 京城,邹府门前。 一大早就狠狠揍了找上门的冷小弟两巴掌,又跑回房去睡回笼觉的水心直到天色擦黑才睡饱了、睡够了,满足的自床上爬起来。 匆匆吃过晚饭,将抱着自己大腿一直哭,嚷嚷着“不要抛弃我”的冷小弟塞给邹老先生,水心拉着慕容白的手飞快的逃出门去。 直到跑出邹府的大门,她才缓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来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慕容白的安静,耳根子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净,现如今冷小弟那只吵死人的“麻雀”忽然又“飞”回来,实在是叫她厌烦的不得了,巴不得把他再给踹回到钱家去。 所以今夜,她要到钱家去谈事,顺便找个理由再把冷小弟给丢回去做人质,自是不能带着未来的“人质”一同前往,只好委屈恩师邹老先生,劳他辛苦一晚。 “走吧,上门做客去。”水心呼吸够了“安静”的空气,对着慕容白眨眨眼,自然而然的继续牵着他的手向前走。 似是根本没有察觉,自己一个云英未嫁还未出阁的大姑娘,公然在大街上拉着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的手走在一起,在旁人的眼中,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在某些偏僻的村子里,这可是要被浸猪笼,骑木驴的大罪! 不过可惜,水心一向就不是个喜欢按牌理出牌的人,而慕容白更是视世俗礼法为粪土,如此随意的二人撞在一起,自然根本就不会在意身旁无关路人的目光,坦荡、自我到一个境界。 就这样,她牵着他,他随着她,一起走在京城的大道上。 偶尔视线相撞,她顽皮的眨眨眼,他面无表情的沉默以对,却也能完成一次短暂的“交谈”,明白对方的用意。 所以,很快,当两人站定在一处红墙碧瓦的高墙大院门前,迎着面带微笑早已经在此等候已久的钱家大管家,不用水心多言,慕容白就已经出手如电,直接干脆的点住了他的穴道。 对着身边已经看傻了眼,不明白自家的表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纷纷不自觉长大了嘴巴的钱家门房们微微一笑,水心话中带着火气。 “滚进去告诉你们家五爷,就说他要等的人到了!如果不想钱家所有人,连带着你们养的狗,全都立在院里赏一夜的雪的话,就赶紧自己出来见我!” “……”听见水心的话,两个门房的嘴巴张的更开,几乎快要落于地上,一时间忘了回答。 “还不快滚?!”水心见状又是一声大喝。 第102章 钱家 两个门房被水心吓得一哆嗦。.info[] 再看看她身后那名面无表情、气质冷漠的高大男子,两个人马上对看一眼,就任着钱府的大门那么四敞大开的敞开着,转过身,手脚并用的朝着府内跑去。 他们俩的身后,被慕容白一指点住穴道定在那的钱府大管家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没出息的东西越跑越远,恨得牙根直痒痒。 该死的狗奴才!竟然这么的贪生怕死,把堂堂钱府的脸面都给丢尽了!等本管家能动了,一定好好收拾你们两个奴才一顿,让你们两个长长记性! 被水心无缘无故给定在这,心中敢怒不敢言,不敢得罪水心这位来头颇大的表小姐的大管家,把满腹的怒气与苦水全都攒在肚子里,等着事后全都发泄在那两个倒霉的小门房身上。 水心站在钱府门前两盏火红的大红灯笼下,自是将面前这位心胸狭窄的大总管的一切反应全都默默看在眼里。 心知他事后一定会找那两个小门房的麻烦,却也没有点破。 仅是暗自皱眉,不明白以五舅舅的看人眼光,为何会选了这么一位上不了台面的人提拔成总管,这明显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不过,虽然心中有着疑惑,水心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因为,相较之下,云家仅仅只是父女姐妹三人,就已经斗得乌烟瘴气,弄的一团乱,让自己烦透了心。 而这“钱家”人口更多。除了府中唯一的大小姐钱玉娘远嫁苏州云府之外,其余的四位兄长和下面唯一的弟弟,也就是水心的五舅舅钱五爷,皆全部住在钱府中,并未曾分家。 除了年纪最小。也即将到了不惑之年的钱五爷之外,从钱大爷到钱四爷,全都是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至于他们的那些少爷、小姐们,也早就排到十五、十六之后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水心这一辈中,她的年纪排行第九,上面有六位表兄,三位表姐,下面嘛……听说现在每年还在陆续增加中。 这样一大家子的人,那女老少的搅和在一块――哪一房得了宠了,哪一房又失了宠了。哪位小姐少爷讨得了老太爷的欢心,哪个不成材的少爷又不好好读书、做生意,在青楼妓院妓院鬼混被人撞见了……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能被旁人拿来传闲话。成为自己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台阶。 用水心的话说,住在这里完全不会闷,也不会没事做,更不用特意出门上戏园子看戏,只要搬个小板凳。带着壶茶水,再自备点花生瓜子什么的,就可以免费的看上一天,而那戏码,还完全不带重样的,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来看戏。心中还有些怪想得慌的,原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水心忽然抿嘴一笑,有趣的打量着头顶书着“钱府”两个大字的金字招牌。 以前每次来。她都是匆匆地来,匆匆次去,从未曾仔细的打量过这里。对这里的印象也仅是“娘亲的娘家”这样一种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印象。 可是现如今,娘亲不在了,自己离开了云家。这里却又成了与自己唯一有血脉相连的地方,让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感慨万千。 如果她能选择,她还真不想与这脑门上摆明了写着“我是麻烦”的一家子有任何的牵连。 虽然在世人眼中,他们的身份就代表着金元宝,可是在自己的眼中,他们确是自己该避如蛇蝎的超级大麻烦! 越想越有趣,水心再也绷不住强装的严肃,轻笑出声来,惹得一旁的慕容白也突然之间有些摸不到头脑,眼中带着疑惑,沉默的望着她,似是在问:你到底在笑什么? 水心读懂了他眼中的疑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毕竟现在的心绪太复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继续气。 只得连连摆手,笑着摇头不语。 两人眉目传情,完全靠眼神在沟通,却看得一旁动弹不得,不得不旁观的钱府大总管直愣神。 心说这表小姐该不会真的如那传言所言,被逼着离开云家,失去全部家产而失心疯了吧? 从哪来找来这么一位冷脸冷面,不说话也没表情的男人回来啊?!看他那冷冰冰、凉飕飕的德行,该不会原来是干杀手或者是山贼那一行的吧? 大管家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着慕容白,越看,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觉得表小姐自打离开云家之后真是堕落了,竟然会与这么不三不四的人搅合在一起,看来离她被踢出“钱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虽然大管家有满肚的话想说,却碍于被定住口不能言,保持着沉默。 不过,也好在如此。 好在这位傻头傻脑,脑袋有点笨,看人还挺不准的大管家是被慕容白给定住,嘴不能动,话不能说的。 否则他要真是把刚才肚子里的那番话给说出来,水心倒是能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慕容白可就绝对不会那么仁慈喽。不扁得他连他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他就绝对不复姓慕容! 所以说,傻人有傻福,呆子偶尔也会幸福,这呆呆笨笨的钱府大管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时间慢慢的过去,钱府的大门依旧大敞着,可是进去通报的两个小门房却没有再出来。 钱府内也是一片静悄悄的,从外面望进去,看不到半个人影。 水心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侧头看了眼慕容白。 “里面有人在讲话。”慕容白侧耳倾听,肯定的回答,随后又补充着,“声音太小,听不太清。” “哦?”水心听了之后随即看了眼一旁被定住的大管家,“你们家五爷不在府中?” 大管家想回答,却无法出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水心。 “解了他的穴道吧。”水心轻叹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放开他吧,他已经没有用处了。”随后,手拉着慕容白的衣袖,看也不看的朝着钱府大门中走去。 走进大门,刚一进到外宅,忽然火光四起,冒出十几个手持着火把的家仆自垂花门内走出,排成两排。将水心二人缓缓围住。 他们的身后,钱府二爷带着自己的儿子悄然现身,立在人群之后。望着水心无声冷笑。 水心轻眨细长的双眸,微眯着眼,看向众人身后,想要看清此刻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到底是谁。 她确信,今天的这个场面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就是不知是出自钱家谁的手笔。 看了又看,还是看不太清,水心渐渐开始有些失去耐心,忍不住撇撇嘴问着慕容白:“能不能清清场?这里实在太亮了,看不清东西。” 她这话说的着实是绕弯,明明是想让慕容白把手持火把的家仆都给干掉。却偏偏不直讲,而是似真似假的抱怨着,抱怨火光太亮。 慕容白听了倒了是没有什么感觉。反正水心这丫头说话绕弯,办事绕弯,为人处事更是绕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习惯了倒还不至于,不过也不讨厌。 对着水心微微点头。轻轻收回被她抓在手中的衣袖,慕容白缓缓探手向腰间。没有任何预兆的,瞬间失去了身影。 就在他的身影诡异消失之后,围在四周的火把忽然一一熄灭,同时伴随着“咚咚咚”的倒地声响。 水心就着剩余的火光转头观瞧,只能隐隐看到一个又一个手持着已经熄灭的火把的身影,接二连三的照着顺序摔倒在地上。 但是,不管她多努力的瞪大眼睛使劲的看,却还是看不见慕容白仿若鬼魅的飘忽身影。 就这样,才过去没多大一会,十几二十个手持着火把的家仆全都倒地,却无一人能够发出声声响。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慕容白给轻易制服,全都躺在地上被迫“睡觉”。 而刚才还带着儿子躲在一旁看戏的钱二爷,也早就发现到事情不对,带着儿子惊慌失措的逃之夭夭,夹着尾巴躲到内院去了。 没有理会那对逃得飞快,从头到尾也没能看清脸的二人,水心转过身,对着随后走进来,早已经看傻了眼的大管家问道:“你当上这个大管家多久了?” “三……三天。”咽了口唾沫,大管家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提拔你当这个管家的是谁?”水心又问,却问的有些奇怪。 这钱家一向是能者居之,只要有资质,有能力,家主这个位子并非是长子才能坐的,谁都可以来竞争。 所以,在他这一辈中排行最小的钱五爷,才能够干掉上面的四位兄长,成为了钱家这一代的家主。 而钱家这一辈也并未分家,所有的人全都留在钱家这座五进的大宅子中,人多事自然也多,所有事全都由“家主”一人做主。 且内外两宅分别有一个大总管和两个副总管,帮助家主分担家宅内外的大小杂事。 对于钱家,家主就是一切,代表着无上的权利。 家主的决定不可更改,不可质疑,就连上一代的家主也不能轻易过问。 这种等级分明,家规森严,仿若“塔形结构”所建立起来的家族,正是“钱家”这个大魏国最有钱的大家族的真实写照。 而现如今―― “是……是……大爷。” 这位刚上任三天的大总管的回答,却让水心忽然没由来的心底一沉,察觉到钱家内部或许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虽然具体的情况还不得而知,可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钱五爷是的的确确已经出事了! 第103章 前仇旧恨 想到这一点,水心反倒不急着进去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大管家。 “五爷不在府中对吗?”水心紧盯着他的双眼问道,随后,还未等他答话,又问,“老太爷也不在府中?” “这……这个……”大管家目光闪烁,一脸的为难。 这表小姐虽然也是府中的小姐,可以与生长在本府的小姐们又还差着一层,说亲嘛还不算是亲,一年也见不到一、两回,可是这说不亲嘛,老太爷和五爷还老是在众人的面前念叨着她,总是会拿她与本府中的少爷、小姐们做比较。 这人,谁喜欢自己总被人与旁人放在一块比量的,日子久了,水心在钱府中的名声可是出了名的臭,同辈之人几乎人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是奈何,前一代与这一代的家主却偏偏都喜欢得紧她,没人敢当着那二位的面说一句水心的不是,挑水心的刺。 当然了,一种米养百种人,即便是同一个爹娘生的,还会教出不同性格的兄弟姐妹。 钱府这从前到后排着号的十五六个少爷小姐们,也曾有人不开眼的去找水心麻烦,变着法的找机会扯她的后退,却一次都没成功过,还被水心这位表小姐给狠狠的恶整回来。 而钱家的前后两位家主,也一直坐在一旁看热闹,看着小孩子家的“胡闹”。 直到六年前,水心这位表小姐才十八岁,便已经将云家壮大为江南第一首富,而她自己更是被那些好事之人笑封“苏州第一小富婆”这样一个称号。 原本也没什么,这个称号也不过是句玩笑话,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件原本传上个把月就会被世人所渐渐淡忘的事却让钱府的大少爷与大小姐肝火大动,仿若水心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般,打从心底恨透了她,觉得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风头。(..info好看的小说) 也就是这样,同父异母却一向走得极近的兄妹俩个,开始了他们向水心“复仇”的第一步。也就是游说钱有所有名下产业和铺子,不让他们与云家往来,企图用钱家的力量断了水心的路子。 只是,他们实在是太过高估自己在钱家的影响力了。 下面的大掌柜们尊称他们为少爷、小姐,那是对“钱家”的尊重。对自己东家的尊重,并不是对于他们个人的认同又或者是忠诚。 对于云家那个江南第一首富,钱家虽然不是得罪不起。不过与云家保持着愉快的商业往来显然会给钱家带来更大的利益。 所以,那些大掌柜的们,也仅是当面对他们两个的“命令”点头称是,背后却阳奉阴违,摆明了不吃他们那一套。不理会他们那天真而毫无意义的赌气。 最后,当终于发觉自己被人给彻底小看了的二人知道了真相后,并没有理智的思考问题所在,而是再一次盲目的出手,却又再一次的自讨苦吃。 这一对笨蛋兄妹,竟然会学着别人跑去雇佣混混。 花大价钱收买了几个在苏州地界出了名游手好闲。欺男霸女,连官府也不敢轻易招惹,听说更是与附近的什么山上的什么寨里的什么大哥有着什么交情的几个地痞恶霸。 想叫他们去砸烂水心的铺子。然后抓住水心,吓她一吓,欺她一欺,让她知道一下,人是没有天天过年的。太出风头可是注定了要招倒霉的! 结果,他们成功了。还真被他们两个找到了这几个混混。而且还自作聪明的当面的去与人家谈条件,还说明要先付定钱,等抓到了水心折磨完,再付那另外一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令他们两个没有想到的是,人家钱是收了,人也抓了,却抓的不是水心,而是他们这两只来头更大的“大肥羊”! 天底下谁不知道钱家是有钱人?这云家再有钱,也不过是江南首富,而那钱家,可是全大魏国的第一首富! 干他们这一行的,一个也是逮,两个也是抓,抓谁不是抓?况且抓了最有钱的那个,还可以捞得更多些。 然后,这几个混混倒也不算是食言,还真是跑到云府找见了水心,告诉她她的表兄表姐在自己的手上,如果想要赎回他们,那就准备五十万两银子。 当时正在喝粥的水心在听见对方开的价的时候,一口粥忘记吞就想开口大声回绝,却被粥给呛到,整整咳了一刻钟才算勉强停下。 仅是沉默着摇摇头,就让大管家喜叔带着家中的下人,将上门要钱的那个混混给狠揍了一顿丢出云府去。 再然后,同样的事又在钱家上演了一次。 那时钱家的家主还是钱老太爷,他连门都没让那个从苏州特意赶到京城,且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两百万两银子的混混进,仅是听了来意就命外宅管家去官府报了案,直接将他给押进官府大牢,等候上堂。 可怜这几个大有来头,摩拳擦掌等着大捞一笔,然后就回乡下大享清福的几个混混,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这样先后折损了两名同伙。 而剩下的三人还不死心,又再如法炮制的分别登门拜访,将索要银两给各自减去了一半,却还是没能得到云、钱两家的配合。 又是如出一撤的一顿狠揍与神出鬼没的官差来袭,然后也随着先前的两名同伙一样,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只剩下策划这件事的老大,也是亲自决定索要银两的大哥,一个人对着钱家兄妹俩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二位。 再然后的然后,钱家老太爷觉得钱家的脸面已经被那个不肖子孙给丢得差不多了,就命当时身在苏州附近的钱五爷去出面,把那对笨蛋兄妹给带回去,家法处置。 可是钱五爷却觉得麻烦,连个面都没没露,仅仅给身在苏州的水心去了封信,威胁她如果不帮忙把那俩人找回来的话,他就天天去云家烦她,找她吵架。 这让烦他烦的牙根直痒痒的水心彻底没辙,那封信仅是匆匆看了两眼,就火大的把那信给撕得粉碎,丢在地上还用力的踩了两脚,随后才撇着嘴,叫喜叔去钱庄支取银子,准备赎人。 最后,通过一番漫长的讨价还价,水心以“买一送一”的理由,在混混老大实在也再懒得多伺候那二位“麻烦”的情况下,将钱府的大少爷、大小姐以十万两的超低价格给赎了回来。 叫人不禁感叹,这书可以少读,但是算数还是要好好学的。 毕竟就算是买一送一,再打个折,也不至于把这数从两百万两变到一百万两,最后又变成十万两成交吧? 而那水心也是够狠,明明十万两的银票又不是没有,却偏偏硬是将银子全都换成十两一锭的元宝,足足装了好几大车,由二十好几个家仆沿路推着,一路推到那混混大哥选定的指定地点去。 当那混混大哥见到一车车装满了小箱子的推车时,顿时眼泪直流。 哭的不是终于见到银子了,而是在伤心――自己到底要来回运上几百趟啊,才能将那些小箱子全部都给搬回家? 就在他放声大哭,感叹这世上银子真是不好赚的时候,一直埋伏在山脚,等水心一行下山,好随后瓮中捉鳖的衙役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成群结队的摸上山,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还在哭,完全忘记要跑路的混混大哥给抓住,带回衙门候审。 而水心呢,连看那对笨蛋兄妹的时间都嫌浪费,直接扑过去挨着开那些车上的小箱子,仅仅是把每车最上面,最外面的两个箱子给打开,把堆在最上头一层的银元宝给重新收回到事先准备好的袋子中放好,至于其他拿来充数的大石头就全都连石头带箱子一起丢下山谷,当作自己从来都没见过那些东西。 这样的结局无疑是皆大欢喜,水心没有损失钱财,也免了自己被五舅舅那个烦人的家伙骚扰,钱家兄妹也安然无恙的脱离险境,准备回钱家去接受处罚,钱五爷也完成了钱老太爷的指令,达到了目的…… 的确,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好,却为日后这对兄妹的爹爹钱大爷与钱五爷和水心之间埋了下了仇恨的种子。 原因无他,还是出在那一对笨蛋兄妹身上。 当他们一回到钱府,钱老太爷就将他们关进家祠里,一年内都不许他们再出门。 并且在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各自为他们选好了定亲对象,等到一年禁足惩罚一满就让他们俩该娶的娶,该嫁的嫁。从此只准在钱家名下的铺子里帮忙,不许他们再多插手钱家的任何生意。 虽然没有明讲,但是这无疑是将他们两个自钱家继承人中给除了名。 除非他们两个能够一咬牙,就此脱离钱家,自己白手起家,另起炉灶,否则他们俩这一生也只能庸庸碌碌的呆在铺子里面混吃等死,再也不会有什么更大的作为。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钱大爷为人父母者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心机深沉的他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还是照旧扮演着乖顺听话长子的形象,背地里却恨透了钱老爷子,钱五爷,和那个罪魁祸首――云水心!! 第104章 月黑风高好放火 水心这人,有谁喜欢她,她可能未必能很快察觉。(..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如果有谁讨厌她,想要害她,那她根本不用多作留意,随随便便就可以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该说她是太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还是该说她夜路走多了总是会怕见到鬼。 总之,对于钱大爷,从水心收到钱五爷的来信,知道了钱老太爷对那对笨蛋兄妹的处置之后,她就明白,自己与钱大爷那一房之间的恩恩怨怨,从今往后怕是都很难再善了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或者该说她懒得去想,这钱大爷竟然会连自己的爹爹与弟弟也一并恨了去,而这一恨,就是六年。 不过,其实也不算难理解,钱大爷本就是钱家的长子,照着大魏的传统,家主之位通常都是长幼有序,由长子继承的。 可是这钱家偏偏标新立异,能者居之,让钱大爷痛失此位,只能屈居于最年幼的钱五爷手下,地位仅比那些外姓的大掌柜们稍稍高上那么一点点。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遇到,却也能看得开,找准自己的位置。 奈何这钱大爷却与自己的一对儿女颇为相似,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且太过高估自己的分量。 总是自以为自己之所以不能成就一番大事,全是爹爹故意压制所为,满身才气无处施展,以至于终日寡欢郁郁而不得志。 只是,以水心对钱大爷的了解,他这个心机深沉,刚愎自用,好高骛远,却没有什么胆量。 照理说。干掉钱五爷,然后软禁起钱老爷子的这等事,实在不像是他这样的“无胆匪类”所能做得出来的。 如果他若真有这等魄力,那钱家的“家主”一位,钱老太爷也不会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将他给踢出继承人名单之外了。 思来想去,水心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钱家今日的如此变故,定是有外人插手才对。 而且,钱二爷、钱三爷和钱四爷。这三房怕是也已经全都被牵扯其中。 不管他们愿意与否,也早已经被钱大爷或利诱,或威胁。或拉拢的给牵制住了,不得不顺着他的意而为。 思及至此,水心无奈的轻叹一声,回头看向慕容白,试探的问道:“如果这院中有强人埋伏的话。带着我,你能有多少把握全身而退?” 慕容白侧耳倾听内宅之内的动静,考量片刻道:“七成。” 方才他催动内力施展“天音捕耳”仔细听了一遍,听到院中确实是埋伏着不少人,只是九成都是些毫无用处的酒囊担待,完全不用理会。 至于那剩下的一成。其中还真有那么两、三个高手,自己以一敌三怕是得费上一番手脚。 “七成啊……”水心闻言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上门来砸场子的。现在才刚进到外宅就转身离去的话,那也太怂了点了吧? 不成!这明显不符自己的性格! 水心眼眸微转。露出抹坏笑,又再问慕容白道:“如果咱闯进去,打了就跑的话呢?能有几成?” “九成。”这一次慕容白连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好!九成就够了。”水心嘴角的笑意更大,拉拉慕容白的衣袖,叫他弯下身来。附在耳边与他咬着耳朵。 “……怎么样?这样能行不?” “嗯。” “那好,收拾干净咱就出发。” “好。” 两人一唱一和。她唱他随,默契好的不得了,却让一旁支着耳朵在偷听的大管家听得满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info) 当然了,这刚上任三天的大管家,人虽然笨点,傻点,呆了点,被钱大爷送出来当替死鬼还不自知,还想着多探听点水心这边的消息,好带回去跟钱大爷邀功,却也明白,有些话能问,有些话不能问的这个道理。 虽然很想知道水心接下来的打算,却也强忍着,没有把话问出口,只是尽量蜷缩着身子,巴望着水心这位姑奶奶表小姐,能够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忘在了脑后才好。 可惜,愿望是好的,却遇错了对手。 水心那狐狸怎么可能把他这么个面目可憎的大活人给忘了? 刚才那句“收拾干净”的所指对象可不就是他,慕容白口中的那声“好”还没等说完,右手就已经快如闪电,一指头将他给点晕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水心看了眼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大管家,从随身的小背包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来,自己先吞掉一粒,随后将另外一粒交到慕容白手中,说了声“吃。” 慕容白接过药来,连看都没看就张口吞掉,似是毫不担心水心那丫头会不会故意整他,摆明了自己对水心的信任。 对于他如此会做人的态度,水心挑挑眉,没有讲话。 却在心中暗自嗤笑一声,心说这慕容白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却意外的懂得表现。知道什么时候该如何动作,才能换取旁人最大限度的信任与好感,果然很奸诈。 水心这丫头,光顾着在那里说别人,却从来都不觉得,能够这么敏感于旁人内在意图的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奸诈与狡猾呢? 所以说啊,这五十步笑百步一事,其实“五十”和“百步”双方没有多少差别,全都是一丘之貉。 趁着水心在那里无聊的胡思乱想,慕容白倒是颇有效率,将水心手中另一只小瓷瓶从她手上拿了过来,揣在怀中,随后将还在状况外的水心拉过来,抱进怀里。 “诶?”直到自己都被慕容白打横的抱在怀中了,水心这才缓过神来,惊讶的左右看看,开始挣扎。 “你怎么手脚这么快?真是的!不成,不成,这么抱着一会逃跑的时候怎么跑啊,换个姿势!”说着话,不断的用手拍打着慕容白的手臂,叫他把自己放下来,改成用背的。 可这慕容白却是一副犟脾气,任着水心拍,就是坚决不放手,直到最后水心急了,已经张开口准备用咬的,慕容白才缓缓开口道:“不行!离开的时候是背对着他们。” 一句话,就让原本挣扎不休的水心忽然楞了一下,微眯起细长的双眸的严肃的看了慕容白一眼,唇边的坏笑渐渐收敛,紧抿起嘴角,低着头不再讲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对着慕容白撇撇嘴,似是不怎么甘愿,随后又将手探进他的怀中,将那瓶装满了“毒医”莫非最近新研制出的新种迷|药的小瓷瓶翻出来拿在手上,又再自自己的随身小背包中掏出两个黑漆漆、圆溜溜的小圆球出来。 “霹雳弹?”慕容白见后轻声发问。 他忽然觉得水心这丫头最近是越玩越大了,竟然会连四川唐门不外传的霹雳弹也拿出来玩。并且炸的还是自己娘亲的娘家,这实在是…… 水心闻言咯咯偷笑两声,把那两个“霹雳弹”举的更高,递到慕容白的面前,“你再仔细看看。” “假的?”慕容白仔细端详了两眼,发觉这两枚“霹雳弹”似乎做工有些不同,好像被什么人动过手脚。 “半真半假。”水心唇边的笑怀又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将其中的一枚霹雳弹给轻易拆开,将那瓷瓶中的迷|药给倒了进去,随后再仔细的将那霹雳弹给装好。 “这玩意是二哥炼药时无聊,弄出来打发时间的,威力连‘霹雳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特点是助燃性强,爆炸之后很快就会燃烧起来,想要扑火可是得费上一番手脚。”水心接着有从背包中取出另一对这种小圆球,继续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一连弄了五个,直到那瓶迷|药全都用光光,她才拍拍手,大功告成。 “呐,归你了。”把那堆黑漆漆的小圆球全都塞进慕容白的怀中,水心“无辜”的眨眨眼,望着他不再讲话,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唉――”慕容白回望着她许久,最后才微微叹息一声,没辙的将水心放回到地上,算是同意了水心的决定。 这丫头费了这么大劲,连“放火”这招都用上了,就是为了达到让自己背她的这个目的。如果自己再坚持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而非要抱着她,天知道这个丫头还得想出什么更疯狂的点子出来。 算了,就遂了她的意吧! 慕容白乖乖的背起水心,穿过垂花门,朝着钱府的内宅走去。 …… 那一夜,坐落在京城地段最好的一条街,占地最广,名声最大的钱家的祖宅“钱府”,一夜之间连失大火。 这场大火,从戌时一直烧到寅时,整整烧了一夜,一直到太阳渐渐升起,才算是将火彻底给扑灭。 烧得那座百年老宅面目全非,处处都是烟熏火燎之后的黑漆漆一片,刺鼻的烟熏味隔着条街都还能闻到。 而这钱家中,钱大爷几房的损失更是惨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在整他们,着火之处全是这座宅子中最为重要的院落。 钱大爷、钱二爷……一直到钱四爷,这四位爷居住的分院谁也没被落下,全都烧得刚刚好,全是从他们各自的主房开始烧,连带着将他们珍藏古董珠宝的密室也全都给烧得一干二净,短时间之内怕是无法清点损失,抢救心头好喽。 第105章 故人来访 钱家经过水心如此凶残的一烧,彻底的元气大伤。.info[] 府中的下人们全都大气都不敢喘,卖力的修复着府中的一切,生怕惹各自主子的不快。 那些被钱二爷重金礼聘而来的“高手”们,也全都灰头土脸。 不少被迷|药弄昏,直到第二日才缓缓苏醒过来的人,更是连谈好的钱都没有拿,就那么悄然的离府而去。 而钱大爷等四房的兄弟,则是空前的团结一致,对水心的恨意更是一连上升了好几个等级,几乎比杀父仇人还杀父仇人。 就算是终有一日灭了水心这个“祸害”,也还得拆其骨,吃其肉,顺带鞭尸。 还有那可怜的负责京畿地区治安的京兆尹大人,也被这场大火搞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钱家虽是商人,表面上与官府从不来往,可是自古官商不分家,这钱家出了事,连皇宫内院都知道了,你说,这事能小得了吗? 弄得好了得一句好话,照常做着自己这不大不小的小京官;做不好,摘乌纱、掉脑袋、降职查办自己选吧…… 所以这倒霉的京兆尹大人与左冯翊、右扶风两位大人,三人全都惨白着一张脸,彻夜追查那根本无从下手的放火之人。 至于那放完火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水心和慕容白呢,她们两个倒是十分的逍遥。 经过那么一通充实的“饭后运动”,两人还没离开钱府多远,就开始纷纷腹中大唱“空城计”,最后干脆寻了处看着还算顺眼的酒楼,进去又再重新吃了顿晚饭。 随后才一边听着街上百姓们奔走相告“钱家失火”的传言,捂着嘴巴偷笑,慢慢的溜达着回邹府。 当然了。既然回去了,自然免不了对“知情不报”的冷小弟又是一顿痛扁,更是罚他明天一天都不准吃饭,严惩这个脑袋里只知道吃,却把钱家发生那么大一件事都给忘了讲的吃货。 “呜呜呜――”冷小弟抱着水心的大腿不放,死命的哭,一边哭,还一边偷摸把鼻涕抹在她的儒裙上。 “师姐……人家真不是故意的。人家只……只是……‘刚好’一时忘记……说……说……呜呜呜……”可怜巴巴的说几个字抽一下,冷小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刚好?”见多了这个臭小子为了吃而无耻的撒泼、打滚、卖萌、假哭,水心才不上他这个当。只是冷哼一声,“那我也‘刚好’明天忘记给你饭吃!”说完,继续低头看书。懒得再理他。 听见水心如此惨无人道的决定,冷小弟把心一横,嚎的更大声,让一旁的邹老先生再也坐不住了,赶忙将手里的碎纸揉成一团。塞进早已塞了一团在里面的耳朵里。 皱着眉,邹老先生脸色发苦的望着水心,讨着饶,“丫头,能不能别让这小子再哭了,我这听着心疼。头疼,肚子疼。” 心疼,头疼。肚子疼? 那你咋不屁股疼呢?冷小弟偷偷地磨着牙。 难得自己嚎得正乐,还想着如果再使劲努力下下,师姐会不会答应自己多加两顿夜宵呢,结果这邹老头竟然指使师姐叫自己闭嘴?! 真是“食物的冤仇比天大”,冷小弟当即决定。这个姓邹的老头就是自己的敌人!瞪得滚圆的双眼趁着邹老先生不注意,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恩师既然开了口。水心也不得不照做。 把目光缓缓自书上移开,看向腿边的冷小弟,水心微微皱眉,说了声:“闭嘴!” 不算大的一声,却比什么都管用,冷小弟那张大嘴马上听话乖乖闭起,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邹老先生见状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心中暗自有些佩服起水心这个小弟子。(..info无弹窗广告) 却不想,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顿时哭笑不得,终于明白了那贪吃的小胖子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怕”水心。 “以后再敢随便乱嚎,你就等着饿上三天。之后的一个月全都馒头就凉水,半年之内你都别想再见到鸡腿!”水心说完话就看也不再看冷小弟,话语之间毫无商量的余地。 “……”冷小弟的眼睛、嘴巴瞬间从滚圆变得更滚圆,在叫出声来之前,马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回答都不敢讲。 一旁的慕容白见到水心对自己小师弟如此“严厉”的管教,也只能面无表情的默默摇头。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这般精准的对症下药,还是该叹息她的不择手段。 夜,还很长……等的人也一直都没有到…… 房中的四人全都不再出声,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所等之人。 …… 三日后,一直大门紧闭,没有访客的邹府,终于迎来了几日来的第一位客人。 当那位年轻貌美,肤若凝脂,身柔若柳的姑娘跟在邹府中的老家仆身后,在偏厅见到水心之时,两个人俱都一愣,似乎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对方。 水心一冷之后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嘴角微翘,眼底带着笑的问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姑娘?” 对方见到水心如此一问,又是一愣,却马上回过神来,明了水心的用意。 “小女子苏红。”嘴角的笑意渐深,苏红的眼中有着感激。 她感谢水心方才的举动,为她保留了颜面,并且也代表着,她愿意接受自己新的身份,重新接纳自己。 不过…… “云大小姐别来无恙,苏红看着真心的欢喜。”苏红的脸上透着真诚的高兴。 不错,来者正是苏州城内醉红楼的头牌――苏红姑娘。 照理说,青楼的头牌姑娘是不可能随意的离开自己所在的城的,所以苏红会出现在这,就说明她已经被人赎了身,就此从良了。 所以水心方才见到她后才会故作陌生的有此一问,如果苏红真是被人赎了身,从了良,改了名,那再用旧名去称呼她,显然就是太过打人家的脸了。 不过水心显然也是没想到苏红竟然会如此大方的沿用旧名,这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见到水心眼中的诧异,苏红仅是柔柔一笑,解释道:“‘苏红’本就是我的本名。如今,苏红终于又是苏红了。” “好一句‘苏中终于又是苏红’了!”水心闻言了然一笑,也就不再客套于她那原本异常尴尬的身份,眨眨眼,好奇的猜测,“让我猜猜,带你离开的人是林文?” 如此猜测却让原本落落大方的苏红涨红了脸,面若桃花,愈加的美艳动人,“这……云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哈哈。”水心有趣一笑,“这还用猜吗?在那醉红楼时我就瞧见那林文似是对你有意,每次见到你,不是头撞到门上,就是对四哥的话答非所问,这实在是不像他平时的为人。况且那根木头以前也从未对哪家姑娘动过心思,这一次真是……呵呵……太过明显喽。”说完,水心又是一阵偷笑。 她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苏红越是脸红,到最后,已经被水心给臊的抬不起头来。 “行了,行了,别害羞了,要不然我也要跟着不好意思了。”水心对着苏红低垂的脑袋摆摆手,故意的闹着她。 水心心知她来定是有事,而且这事还与四哥脱不了干系,否则不可能不派他王爷府中的下人前来,而是差表面上与他毫无关系的苏红过来。 不过,水心为了不给苏红增加压力,所以没有直接先问她的来意,而是故意用话绕着圈,想让苏红先放松下情绪。 过了一会,水心不再讲话,苏红低垂着的头总算是开始渐渐抬起,最后偷偷的望了水心一眼,这才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的交给水心。 “云大小姐,这是我们家爷交给您的。”苏红的脸上很是严肃。 见到她这副表情,水心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一叹。 心说这苏红离了醉红楼,却又入了睿王府,也不知道到底是该为她高兴,该是该为她叹息,是吉是凶目前还真是难下定论。 这林文虽然是个难得的好人,却也是四哥睿王的亲信,他与弟弟林武说是四哥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而这苏红既然跟着林文,自是也将别无选择的被卷进不久之后的争斗里。 四哥用人一向小心,林文林武他信得过,可这苏红……如今他让苏红带着信来见自己,分明就是试探着她,看她到底可不可用。 如此一来,苏红今后的命运怕是…… 水心眼中带着落寞,在心中又是一声长叹,默默的接过信来。 她不是苏红,她无法为她做主,也无法给她任何意见。 是好,是坏,是吉,是凶,是跟着林文一起辅佐四哥登位称帝,还是四哥落败,整个睿王府跟着一起成王败寇,再无翻身之日……一切全看她自己的选择和造化了,自己无权干涉…… 水心打开信,迅速的看过一便,随后自怀中掏出火折子,当苏红的面将那封信给烧掉。直到那信彻底变成一堆灰烬,她才对苏红点点头道:“回去帮我转告你们家爷,就说小五都清楚了,不过小五也有些事要与四哥讲。告诉他,明日酉时,小五在‘醉仙楼’设宴恭候四哥。” 苏红仔细的将水心一字一句都默记心中,随后就马上起身告辞,匆匆而去。 第106章 临时起意唱一出 星移物转,月升月落,转眼已是第二日。(..info无弹窗广告) 京城前门东大街上,酒楼、当铺、钱庄、书斋,一家挨着一家,一家比着一家,街上行人擦肩磨踵,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水心指名设宴的醉仙楼就坐落在这条东大街上,是一座三层结构的精雅小楼。 从外观上看,一眼便能看出当初设计这座小楼的工匠是照着江南的建筑风格来设计的。整座小楼处处轻、秀、雅,翘檐广窗,透着股细致与清雅。 两年前,当这座江南风格的小酒楼悄然开业时,还曾经引起一阵不算小的轰动。 精致的菜肴,优美的环境,美貌的歌姬,训练有素且年轻英俊的伙计,使得满京城排得出名、叫得上号的官家少爷、富甲千金们都以来这里请客吃饭当作是种殊荣,是身份与财力的象征。 毕竟,这里方一开业,就被一群蜂拥而至的外地富贾巨商们给包下,使得京城当地的人反倒订不到席。 苦苦守候了半个月之久才得以一偿所愿,终于被当时户部尚书府的二公子拔得头筹,成为京城第一个在“醉仙楼”中摆酒设宴、款待亲朋的第一人。 那一回,可真是让他出尽了风头,占尽了先机。 出门走路,头就从来没有平视过,都是用下巴看人,着实让他彻彻底底的风光了一把。 只是,旁人或许都不知道,为了求得这“第一”的风光,他可是整整花了三千两的雪花银啊! 虽然风光倒是风光了,就是事后每每想起那个数来都让他感到肉疼,牙疼……心更疼! 当然,他这边疼的想哭,那“醉仙楼”的幕后老板可就乐的做梦都在笑喽。 那几日。(..info)水心的心情格外的好,顿顿都给冷小弟多加一盘鸡腿,把那吃货给吓的以为水心得了病,差点没飞鸽传书把远在山上的“毒医”二哥给叫来,来看看水心到底是不是睡觉不小心撞坏了头,一夜之间竟然转了性了。 所以水心今日在醉仙楼设宴请客,这酒楼的大掌柜可是忙前忙后忙活了一头的汗,更是把平日里从不轻易开放的三楼雅间又给重新拾掇了一遍,力求一尘不染,做到最好。 当水心带着邹老先生。冷小弟一同出现在醉仙楼门前时,大掌柜的更是带着厨子、歌姬、伙计、帐房们分站两队,站在门口列队等着迎接水心。 惹得过往行人全都看傻了眼。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唱的哪一出? 这到底是哪府的王爷,还是哪宫的公主啊?尊驾来临还得这么个迎接法,就差三跪九叩高呼万岁了。 四周的百姓越聚越多,围着不肯散去,而那大掌柜和一干伙计们倒也不在意。表情严肃的恭候着,任着旁人随便的看。 不同于他们的严肃,水心刚一抬头见到这阵势就一下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跟在身后的冷小弟和邹老先生也是全都一脸的怪异,想笑却又不太好意思直接笑,全都涨红了一张脸。偷着笑。 “我说李掌柜。”水心说完又再闷笑两声,这才稍稍正色道:“您该不会是嫌我给您的钱太少吧?想要逮着机会一口气把我给笑死,好趁机赶紧再换个东家?” “这……”醉仙楼的李掌柜面色窘然。一副尴尬的表情,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看着水心,似是被水心这突如其来的一番玩笑话给弄的有些下不来台。 只是,如果稍加留意的话,就能发现虽然他面上表情是这样。(..info)可是眼中的眼神却颇为淡定自若,趁着围观的众人不注意之时。迅速的与水心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东……东家,您玩笑了。”李掌柜故意把话说的很慢,还刻意的加重了“东家”二字。“小的们这是许久不见您心里欢喜,这才一时忘了礼数,做的太过了。请东家您不要往心里去。”说着话,李掌柜对身边的伙计们使了个眼色。 “恭迎大小姐!”一旁的伙计们心领神会,马上齐声高喊,把场面再一次给炒热起来,引来了更多的路人驻足围观。 水心见之轻笑两声,有趣的打量着众伙计,细长的双眸似弯月,“如此这般倒是我这做东家的不是了,没能明白各位的苦心。” 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又若有似无的望了眼周遭的路人,水心笑着又语:“难得各位在知道我云家之事后还能如此的信任于我云水心,水心真是受宠若惊。” “东家……”李掌柜闻言想要开口,却被水心抬手拦下。 “我想各位也都听过苏州云家的事了,也清楚我现如今的处境。想走的我云水心不留,不想走的我云水心感激。借着今日的机会,我也把话给撂在这……” 双眼微眯,水心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从我离开苏州之日起,他云家是他云家,我云水心是我云水心。井水河水互不相犯,就此已是同姓陌路人!各位……可听清楚了?!” 水心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哗然。 李掌柜同一干手下全都眼神诡异的互看一眼,有些人眼中有着难掩的激动。 而周围围在一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不少做商人打扮的人则阴沉的多看了此时的水心两眼,眼中神色复杂,没多久就悄然的退出人群,转身快步离去。 至于剩下那些毫不相干,只是曾经听过“云水心”“云家”“钱家”的普通百姓们,则一个个或是鼓掌起哄,或是对水心一介女流竟敢如此口气抱以怀疑或是不齿。 似是无法理解,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的成亲嫁人,在家相夫教子,没事跑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家里人也不管管?简直是成何体统! 水心说完这番话就不再多言,而是带头走进醉仙楼的大门去,身后跟着一脸波澜无惊的邹老先生和冷小弟,两个人此时全都一脸的淡定,似是对眼前的情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或者干脆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醉仙楼的楼梯之上,李掌柜也带着身后的伙计们重新回到酒楼之中,开始了各自的忙碌,醉仙楼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不过,平静是平静,却只是表面之上,暗地里则―― 一时间,两个多远前在苏州城神秘失踪的云家大小姐云水心在京城出现的消息马上不胫而走。并且传话之人还要在后面再特意多加一句――知道京城有名的“醉仙楼”吗?那酒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这位云大小姐呐! 不出半个时辰,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各大小胡同,就连刚出王府大门不久的睿王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与身边的林文、林武兄弟俩对看一眼,三人全都会心一笑,与冷小弟和邹老先生的反应一样,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会太吃惊,明显早就已经见怪不了怪了…… 以至于跟着自家主子一起到醉仙楼去赴宴的林武一见到水心,就对着她露齿一笑,称赞着她这出“戏”唱的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云家给重重一击,怕是短时间之内都再难翻身了。 而睿王萧擎宇则一脸的若有所思,逼问着水心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会突然唱上这么一出,让云家如此的被动。 毕竟以他对水心了解,这丫头虽然不怎么喜欢云家,却也还不至于到“恨”的地步。 说到底也是父女天性,骨肉相连,即便是离开了,云家有事选择坐视不管、袖手旁观,也还不到落井下石的份上。 今日之事,水心如此的态度,实在叫人不生疑都难。 也难怪一向将水心放在心上的睿王会紧张了,毕竟这根本不符水心的性子。 面对四哥如此紧张的关心,水心也仅是微微一笑,吩咐醉仙楼的李掌柜再多上几坛酒,看好楼梯,别让不相干的人上来。 等到李掌柜带着伙计将酒菜都陆续上完,又再多搬了几坛一甲子以上的珍品梅花酿,然后轻手轻脚关好雅间的房门悄声离去之后,水心才终于开口说了实话。 对着睿王眨眨眼,有些顽皮的嘿嘿一笑,水心满不在乎的开口道:“其实没什么理由,只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林文、林武兄弟俩和邹老先生三人沉默着互看一眼,眼中都有着迷茫,忽然又有些不大明白了。 至于那一旁的包子脸冷小弟,则早已经拿起筷子与满桌的酒菜“厮杀”起来。 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我就绝对不能有你的架势,左右开弓,双手并用,吃得腮帮子滚圆,远远看去可不就是粒馅太多的大包子! “到底怎么回事?!”当了水心十来年的四哥,睿王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她给糊弄过去。眉头微锁,严肃的望着她,摆明了不吃她这一套,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 而水心呢,也好歹当了他十来年的小师妹,对他的倔脾气自是也异常的了解。 知道自己今日想要靠“打混”的混过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撇撇嘴,丢给睿王个大白眼,答应他等酒喝的差不多了的,再讲正事。 第107章 所托之事 一转眼,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胜酒力的邹老先生与林文、林武哥两个全都面色潮红,醉得有些不醒人事。 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提前吃饱喝足的冷小弟在水心的指挥下,将他们三人全都扶到一旁去休息,顺便也好醒醒酒。 最后整个酒桌上就只剩下睿王与水心师兄妹两个,还在你一杯我一杯的拼着酒。 水心微眯着眼,眼中有着满足。 这两个多月近三个月以来,慕容白跟在她的身边一直不许她多喝酒,让她想偶尔贪下杯比登天还难,实在是委屈了她肚子中的酒虫。 如果说,要水心说个睿王这位四哥的优点的话,她大概连犹豫都不会犹豫,想都不用多想的张口即答:喝酒! 对,就是喝酒。 水心这人,最爱的一个是财,第二个就是这酒。 可是说是最爱,却也还是有些不同。 她并非是那种只赚不出的守财奴,她在喜欢赚银子的同时,也喜欢花银子。 有时心情实在太过大好,更会在看到有看着顺眼的人遇到麻烦时慷慨解囊,日散千金。 但是如若是遇到水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呢,也是会日散千金,可是却会让那些她看着不顺眼的掌柜们哭爹喊娘,就差哭着抱她的大腿求她,求这位姑奶奶日后可别再来了,自己再也不想做她的生意! 再来,就是这酒。 水心虽然还不到千杯不醉的境界,却还很难喝醉。 不过她一向是个沾酒即脸红的人。喝一口也是红,喝一杯也是红,喝一坛、两坛……还是那个红。 让人摸不清、猜不透,她的酒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其实。如果有人也和她一样,从小就在娘亲有计划的教导之下,跟着所谓的“酒仙”学喝酒,学品酒,不到八岁就已经尝过酒膏的味道,那那个人长大之后如果还能号称自己不会喝酒,那可就真是满嘴鬼话,欺人骗己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且,说起那个“酒膏”,正是喜好杯中之物的酒鬼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而水心年幼时所喝的酒膏。更是那位“酒仙”珍藏的超过一甲子的超级酒膏! 那是把绍兴酒常年窖藏,然后酒中的水分慢慢减少,经过岁月的沉淀。酒就会变成黏黏稠稠的琥珀色,漂亮倒是挺漂亮,就是那东西如果被不胜酒力的人闻过之后可是会醉死人的。 况且,酒膏也不是直接就能拿来入口的。还需要用十斤二十年陈绍冲调,再加进去十斤新酒。用竹片刀子用力的打,打得起泡泡才行。 那酒膏如果经手艺好之人勾兑之后,味道浓香扑鼻,喝过一次就会令人上瘾。 所以说,有着这样的经历与过往,水心如果说自己不会喝酒。怕是真会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了。 不过也就是这样,一般与她相熟之人全都不喜欢与她一起喝酒。 毕竟,和一个怎么喝都喝不醉的人一起喝酒。多多少少还是少了几分乐趣。 而这睿王却是那唯一一个不嫌弃水心不会喝醉的人,只要水心想喝酒,他一定奉陪到底! 水心豪迈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看了眼身后倒在一起的邹老先生和林文林武兄弟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有些茫然。 睿王的目光紧随着她,却没有看向那三人。而是停留在水心的脸上。 “小五,你醉了。”睿王的话中满是肯定。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睿王却很清楚,水心不是喝不醉,只是她的醉与旁人不太相同。水心不会像别人一样,或是倒头就睡,或是蹲在路边大吐特吐,而是仅仅眼神有些迷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她酒醉时也会有些地方与平时不大相同,那就是她这个时候喜欢讲真话,异常的诚实。 如果有外人知道这件事而故意灌醉她的话,她大概会掏心掏肺的与对方大讲特讲,然后等过一会酒劲过了之后,再不着痕迹的用玩笑话把方才的事给一笑带过,真真假假,让对方如堕雾中,分不清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我醉了吗?”水心闻言转过头来,想了想,“嗯,我好想是醉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会这么老实,定会绕着圈子把这话给绕过去。 可惜她现在醉了,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实话。 其实,这也是睿王费尽心思把不让别人与水心一起喝酒的原因。 他之所以会如此的心甘情愿陪着水心喝酒,除了担心别人会趁此对她不利之外,也是想独占这个“秘密”,成为唯一知道水心这一面的唯一一人。 这不能说是什么太过分的占有欲,不过却也希望自己对于水心来说,是个较为特殊的存在。 但是,睿王并不知道的是,慕容白其实也知道水心的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一直不许水心多碰酒,同样的不希望她的这一面被其他男人所发现。 从本质上来说,睿王和慕容白,他们两个虽然身份,地位,个性全都不尽相同,可是骨子里的本性却出奇的相似。 所以这两个人从一次见面时就相看两讨厌,全都看对方颇为不顺眼,怎么都容不下对方的存在。 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慕容白今日才没有陪着水心同来,而是一直隐身在暗处,暗中注意着四周,保护着水心的周全。 “啊,对了四哥。”水心敲敲自己的头,“我真是喝糊涂了,差点把这次进京来见你的目的给忘了。”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个小木匣,递给睿王。 “这是我答应帮你寻的那组杂佩,全都是上好的暖玉,你看看吧。”水心说完,端起酒杯又再一饮而尽。 睿王眼中精光一闪,对着水心笑着点点头,“你倒是有心。我以为你此番离开云家,怕是早把四哥嘱托之事给忘了呢。”睿王说着话慢慢将那木匣打开,仔细欣赏着那里面数十个的小玉佩。 刚才两个人并没有事先套招,全靠多年来的默契,水心临时起意,睿王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看起来再为平常不过。 一边端详着那些小玉佩,睿王的脑中飞快的转着。 他并没头托水心找什么杂佩,而水心这次进京也根本就不是为了来见自己,这丫头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知道水心一定把什么关键的东西混在这些小玉佩里,睿王看得更加仔细,却在见到其中的某一块时,目光微闪,微笑着合上匣来。 “小五,四哥谢你!”将那只小木匣放于一旁,睿王端起酒杯对着水心一敬,“四哥先干为敬!”说完,一口气将杯中饮尽。 “不敢当,小五可不敢当。”水心咯咯直笑,也端起酒杯学着他一饮而尽,“小五可还靠着四哥帮我解围呢,这等小事仅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解围?”睿王不解。 “钱家。”水心长叹一声,用手指了指冷小弟,“还不是那个吃货!被人一个包子就给骗走了,害我还得上钱家要人。结果人是要回来了,却惹了一身骚。我这前脚刚一离开钱家,后脚钱家就失火了。而那当家的钱大爷却咬定我是放火之人……您说……我这……”水心眨眨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话,在旁人的耳中听着,无外乎是水心担心钱家失火一事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所以今日特意设宴款待睿王这个所谓的“四哥”,想要借他的势力与名声为自己脱罪罢了。 可是这睿王却在听了之后别有用意的看了眼水心,问道:“钱大爷?” “是啊。”水心又是一声轻叹,“我这还没等进到内宅呢,就被钱二爷给带着家仆团团围住,要不是我跑的快,我怕是得被人家给架着出来,丢在街上。虽然是大晚上的,不过这要是让人看见,我可也是丢尽了脸面呐。” “原来是这样。”睿王了然的点点头。 随后抬眼白了水心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这个丫头!我早就叫你别那么招摇,你却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现在好了吧?云家那头被你搞得一团乱,现在连钱家都对你不理不睬,就差把你轰出门外。你再这么由着性子胡来,我看你早晚得有一天倒在路边饿死。” “嘿嘿――”水心闻言也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最后,笑也笑够了,她才无辜的嘟着嘴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任谁的未婚夫娶了自己的妹妹,也会心里不痛快的。谁能想到,我只不过是与爹爹和妹妹吵了两句,就闹成今日这般,况且我刚才又当街说了气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喽。” “你呀!就是这副驴脾气!”睿王听完也是长叹,闷头喝着酒,不再多语。 之后,两人就只是在那你一杯我一杯的你来我往,继续拼着酒,谁也不再多说什么。 直到日头西落,天色已近黄昏,睿王才拍醒一旁还在酒醉的林文林武哥俩,三个人乘着等候在外的马车回去睿王府。 而那个水心交给睿王的小木匣,也被睿王一并的带走,此时正在林武的手上,小心的护着,生怕有一点损伤。 至于水心呢,则唤来活动完肚子里又有些空地方的冷小弟来,叫他吃着菜的陪着自己喝酒,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不语。 第108章 比黄连还苦的苦笑 夜幕降临,转眼已是亥时。 窗外细雪飘飘飘,又再开始下起雪来。 水心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手轻拍身旁伏桌而睡的冷小弟,轻唤他起来,叫他背起还在酒醉的邹老先生准备离开。 冷小弟揉着惺忪的睡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走过去,小心的自椅中将瘫软的邹老先生拉起来背到背上。 “走吧。”水心淡淡的说了一句,遂推开雅间的房门带头离去。 冷小弟也不再多言语,沉默的跟在水心身后,不敢发问。 虽然他一向迟钝,却也可以看得出来,今晚的师姐情绪有些不大对,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水心在前,冷小弟背着邹老先生在后,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的顺着楼梯缓缓而下,耳边只能听得到脚踩在木质楼梯上所发出的声响。 “东家。”守候在一楼柜台的李掌柜,见到水心下来马上迎了上去,眼中带着急迫,似是有事想说。 水心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微微摇摇头,丢给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随后就步出醉仙楼的大门。 出去之后,水心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醉仙楼三楼雅间还敞开着的窗户,细雪被寒风吹落在脸上,凉凉的,冷冷的,让人不禁精神一振,头脑也更清晰了些。 “师姐,你在看什么?”冷小弟见到水心的动作,也跟着抬头观瞧,却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就是个破窗户吗?有什么好看的? 冷小弟看了半天看不出任何不妥,也就失了兴致,把身后背着的邹老先生再抓紧一些,免得他滑落跌到地上去。 “小六,你说……如果有人用你心爱的女人来威胁你。叫你出卖自己的朋友,你是会从,还是不从?”水心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问到。 “女人?”冷小弟歪头打量着水心,不太明白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到女人上去,觉得最近这几日的师姐确实有点怪。.info[] 不光是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就连做的事也是怪里怪气的。 就像今日,照理来说见四哥是不该带着外人来的。 以四哥的身份地位,一举一动都有多少只眼睛隐在暗处盯着,稍有不慎就将引来口舌,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师姐该比自己清楚才是。 可是偏偏在师姐的恩师邹老先生无意间问起之后。师姐竟然就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带着邹老先生一同前来。 再有,方才在酒席之间。师姐和四哥说话也都是高来高去的,假的可以,那些话让人一点都听不懂,搞不清,根本就不像他们平时私底下会说的话。 再然后就是现在。师姐竟然会突然之间问自己这么一个摸不着边的问题,到底是何用意? 到底也是跟在水心身边长大的,冷小弟虽然平时就是个什么都不想的吃货,却也偶尔会有敏锐细致的时候。 而今晚正好他吃的很满足,食欲暂时消退,让他久也不用的脑子稍微有时间能够掏出来用用。 冷小弟一时之间摸不透水心问话的意思。不敢随便乱答,只是傻傻的回望着她,眼中满是无辜。 问出的话如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让水心有些狐疑的转头去看,却在看到冷小弟那难得用脑的表情时呵呵轻笑。 “没事。”水心对着冷小弟眨眨眼,“我只是随便问问。”说完,便不再停留。朝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向着暂住的邹府方向而去。 冷小弟见状也紧随其后。身后背着一个人也不见任何吃力,轻松的跟在水心身旁,与她并肩走着。 只是,水心与冷小弟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酒醉不醒的邹老先生,此时正悄悄张开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风夹杂着细雪越下越大,渐渐的,地上已是一片银白。 脚踩在上面,不知不觉便会留下一串长长的鞋印,似是正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旁人――我自何方来,正欲往何方而去…… …… 京城,睿王府。 回到府中之后,睿王萧靖宇便马上屏退旁人,连林文林武都没有留下,把自己反锁在书房中,望着那只水心交给他的小木匣发着呆。 一直过了许久,他才如梦方醒,缓缓打开那只小木匣,双手有着些微微的颤抖。 小心的自那堆小玉佩中找出那块染着艳红的墨玉碎片,放在手上反复的端详,终于被他给发现,在那墨玉的背面有些凹凸不平,似是被什么人在上面刻了些什么字。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些凹痕,却发现那是个小小的“三”字,再摸,就没有任何的线索了。 三?什么意思? 心中焦急的睿王有些坐立不安,反复的摸着那块墨玉,甚至于将蜡烛取来,就着蜡烛的火光反复的观瞧,却还是一无所获。 就这些?没了? 不怎么信邪的睿王又将目光转向匣内的那组杂佩,一把将其全部倒出,挨个的拿在手上细细观瞧,却还是没有找出任何不妥。 颓然的将手中之物丢在一旁,睿王细眯着眼,又再拿起那块墨玉,放在手中无意识的把玩。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仔细想想水心的用意。 首先,水心很清楚这块墨玉对自己的意义,这点无庸置疑。 当年她也是在了解过自己的过往之后,不忍见自己独自难过才会耍赖的夺取其中一块,强词夺理的说着自己与这玉有缘,一定能再遇到其他有缘人。 其次,水心这丫头今日与自己碰面时也很怪。 这丫头一向最忌讳外人知道自己与她的关系,可是今日却带着她的恩师一同前来,并且还故意约在这人来人往,富贾巨商聚集的东大街上。 再者,自己去时那一路上听到的风言风语。 水心这丫头不但别有用意的承认自己就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更是公然对着云家落井下石,把话说的毫无回转余地。 这显然不符合水心的性子,她并非是那种喜好哗众取宠,博取别人目光的人。反之,她这个一向喜欢低调,从来都不喜欢惹人注目。 另外,还有那钱家。 水心表面上虽说是怕被牵连,被人怀疑到她的头上。可是自己却很清楚,那把火绝对就是这丫头亲手放的! 还有,她一再提起的钱大爷、钱二爷等人……据自己所知,钱家的家主现在应该是钱五爷才对,怎么钱家出了事,这丫头一次都未曾提到过钱五爷? 莫非……这钱五爷出了什么事? 大方承认自己就是醉仙楼的幕后东家,当着众人的面与云家恩断义绝,大张旗鼓的与自己在醉仙楼见面,莫名失火的钱家,钱家出事却一句都未被提起的钱五爷……这其中……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睿王仔仔细细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还有水心说过的每一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 京城,邹府。 水心与冷小弟背着酒醉的邹老先生回府后,马上唤来厨娘准备热水和醒酒汤,又让两个年老的老家仆帮忙伺候着,帮邹老先生洗脸更衣。 而水心呢,则带着冷小弟各自回房,去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打发冷小弟动作快些回去收拾,收拾好了就来这里找自己,水心转身走进自己暂住的小院,刚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屋子中有着光亮,显然是屋中有人。 水心见状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缓缓朝着屋子走去,推开门,见到里面之人果然就是慕容白,身上还背着他的包袱。 “你动作倒是快。”水心对着他微微一笑,动手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随意的丢进去塞好,全部弄好之后,包袱看上去竟然比慕容白的还要小上许多。 水心拎起来随意的看看,颇为自嘲的呵呵一笑,“咱们现在还真是身无长物啊!”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的笑脸,眼中有着担忧。 “就这样走?”慕容白忽然问道。 “嗯,有些事不想知道。”虽然慕容白的问题有没头没脑,水心却是清楚他在问什么。 “……如果有人一定想叫你知道呢?”沉默了一会,慕容白忽然又问,眼睛却没有看水心,而是望着窗外。 水心抬头,也随之望向窗外,抿着嘴,没有出声。 水心明白,此时窗外一定有人,而且是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之人。 慕容白刚才一问是让自己选择――如果自己想见,他不出手;如果不想见,他也自有办法让人开不了口。 沉默了好一会,水心才开口,轻轻的道:“先生,外面雪冷风凉,您还是进来说话吧。” 说完之后,房门内外全是一片安静。 又过了好一会,房门才“吱呀――”一声被人从面外轻轻推开,原本酒醉正在睡觉的邹老先生此时正站在门外,穿戴整齐,目光清冷,没有任何酒意。 “丫头,你果然全都知道了。”邹老先生面露苦笑。 “如果您说的是您与秦兰小姐的事的话,那水心确实是知道了。”水心的脸上也在苦笑着。 风,越吹越大;雪,越下越大。 邹老先生与水心分站在房门内外,双双苦笑,那笑―― 很苦,很苦,远比黄连还要苦上三分…… 第109章 往事如烟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如鹅毛般四处飘洒,漫天飞舞。 水心在邹府暂住的小屋中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算下来共有五个,却谁也不肯讲话。 房间中一片安静,只有置于地上的火盆中,燃烧的炭火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 水心手中握着一只铜制的汤婆子,坐在床上无声的望着自己的恩师。 慕容白坐在她的身旁,仍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水心的另一边是冷小弟,那熊孩子却一脸的安详,闭眼蜷缩在水心的床上呼呼大睡,似是完全不存在任何烦恼。 水心的对面,她的恩师邹老先生与一名年约三十八九岁的中年妇人手牵着手,表情略显阴沉的坐在那里。 两人的手,彼此死死紧握着对方,看得出,他们谁也不想与对方分开。 水心的视线缓缓自恩师身上慢慢移开,转到那名妇人脸上,随后,再下移,定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忽然,水心淡淡一笑,抬起眼来,对着邹老先生问道:“先生,水心是不是该恭喜先生您?” 邹老先生显然没有预料到水心会是这种反应,楞了一下,随后才轻轻的摇着头。 见到他的反应,身旁那名中年妇人眼中神情瞬间黯淡了一下,头也微微低下,似是不愿再看。 水心见状心中暗叹,却也不点破,而是对着那名妇人笑笑,打着招呼。 “秦兰小姐,自上次一别竟已匆匆过去五年,时间……还是真是快啊……” 听出水心话中的唏嘘与感叹,秦兰抬起头,对着水心淡雅一笑。轻声道:“云小姐是忙人,这时间自是不够用的。” 水心闻言有趣一笑,笑语道:“秦兰小姐好心肠,为水心留着脸面呢。水心哪里是什么忙人?说是俗人倒还差不多!”说完,颇为自嘲地哈哈大笑。 秦兰见到水心如此的笑,眼中竟隐隐透着不屑和疑惑。 似是拿捏不准水心现在的态度和用意,不懂她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被人给卖了之后,还能笑得如此开怀。 水心目光微转,见到秦兰的眼神丝毫不在意,对于恩师邹老先生为了秦兰而出卖自己一事。也不生气,也不质问,平静的态度让二人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水心的心里真的没有在想什么。 如果硬要问的话,大概就只有“无可奈何”这一种情绪了吧。 早在多年之前,水心就能感受到自己恩师与秦兰小姐之间的情愫,只是她是晚辈。又是个局外人,除了冷眼旁观之外,实在也不知道到底该作何反应。 而这次在来京之前,水心就已经得到消息,说恩师的府中经常有陌生女子出入。 那女子举止优雅,穿戴考究。每次来时都是白纱覆面,乘坐不同的马车,叫人看不清长相。也查不出来处,正可谓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 不知是不是这女子酷爱兰花,每次来时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兰花花香。 可是。这京城中喜好兰花的姑娘家成百上千,也不能全都怀疑了去。所以即便知道她酷爱兰花这条线索,也等同于大海捞针,没有任何头绪。 但是,别人或许不知道她是谁,水心却知道。 而且也很清楚,她喜欢的并非是兰花,而是一种用白兰花制成的胭脂水粉。 那是恩师邹老先生送给秦兰小姐的第一份东西,并且这胭脂水粉还是出自自己之手。 所以,算起来,自己也算是促成他们好事的间接人之一。 对此,当水心面对恩师为了秦兰小姐而出卖自己之事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该笑,该气,该恼,还是该叹息…… 知道现在三个人在这里沉默着也不是个办法,水心眨眨眼,决定还是把话趁着此时说明白的好。 所以她手抱着汤婆子,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秦兰小姐,开口道:“秦兰小姐,夜色已深,水心也就不绕圈子了。您与恩师之事水心早已知晓,所以并无意外,对恩师的决定水心也无意干涉。” 看了眼邹老先生水心又道:“对水心来说,世俗礼法是该遵守,可是那并不代表那些冷冰冰、硬梆梆的东西就完全是正确的。定出那些东西的也是人,而只要是人,那就会出错,这天底下没有不会出错的人,绝对没有!” 听见水心的话,秦兰眉头一挑,眼中有着喜色,眼底的不屑稍稍褪去,嘴角挂着笑意道:“云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水心回望着她,却毫不领情,无辜反问道:“水心又不上阵打仗,替父从军,怎么会是女中豪杰呢?您说对吧,秦兰小姐?” “这……”秦兰闻言尴尬的笑笑,嘴角笑得勉强。 一旁的邹老先生听见两个女人的对话想要插嘴,却被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慕容白用眼神给制住,无声的摇摇头,叫他不要开口。 邹老先生看看水心,再看看秦兰,嘴唇微动,终是还是没有出声,选择了继续旁观。 水心看着恩师与秦兰的表情,在心中又是长叹,并不算完全看好他们。 恩师与秦兰年龄相差十五岁,虽然并不算大,可是这秦兰的名声却算不得好。 秦兰是当朝丞相的亲妹妹,是大魏国出了名的才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是天妒英才,这秦兰三岁识千字,四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岁就已经出口成章,写得一手好字。 只是她这人颇有些恃才傲物,为人也非常的高傲。 自认为唯有读书高,对一般不太识字的平民百姓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寻常人难以接近。 就在她十三岁那年,家中给她订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当朝礼部尚书之子,也是位在京城出了名的才子。 这样的二人订了亲,本可以说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只可以,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十年后,秦兰二十三那年,在即将嫁为人妇的前一个月,礼部上书一家突遭横祸,被人告发偷藏禁书,且父子二人全都写有反诗,被人一纸奏折密奏于圣。 圣上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不出五日,就在负责彻查此事的官员带回大批所谓“反书”“反诗”等根本不足为证据的“证物”面前,被当朝赐予死罪,满门抄斩。 听到消息,秦兰跪在父兄书房门外,求同朝为官的他们出手施救,却不想,这一跪就是三日,等到一直躲着她的父兄终于肯出来见她一面时,她的未婚夫一家早已经在前往刑场的路上。 再得到消息,就已经是天人两隔,今生无缘的噩耗了。 秦岚明白,父兄不肯出面帮忙也是为了秦家一家。 圣上为反书反诗一事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敢为礼部侍郎一家出面都绝不会有好果子吃,倒霉点的,很可能被圣上一怒之下一同处死。 为此,她也不可能去责怪父兄,而是默默的为未婚夫一家披麻戴孝,以未亡人的身份为他们诵经超度,祈求佛祖慈悲,让他们早日投胎,多累福报。 而她的这个孝,则是一守就是三年。 三年后,秦兰也已经年近二十七岁,这在大魏国来说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寻常女子十五六岁就已出嫁,像她的这个年纪,早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所以即便她是丞相亲妹,重臣之女,她的婚事也是被彻底的耽误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四处瞎传,在京城中竟然有个风声,说之所礼部尚书一家惨遭横祸,全是由于选错了媳妇,被秦兰这个克夫克子的扫把星所牵累,才会满门惨死。 如此一来,秦兰的名声在京城中彻底是被人搞臭了,别说是明媒正娶,就连那些已经有了妻室,曾经想娶她为妾的老色鬼们也都不敢再随意登门,生怕被她这个“扫把星”给克到。 其实,众人都不知道,那个难听的流言正是秦兰自己雇人放出去的,为的就是想让围在自己周围的苍蝇、蚊子们不要再来缠着自己,还自己一个安静。 经过这件事,她也已经看透了,人世间的情爱强求不得,随缘而为吧。 正是以着这样的心态,她虽未剃度出家,却也已在红尘中自修,终日看看书,喝喝茶,下下棋,抚抚琴,诵诵经……求得自己心灵上的平静。 可惜,月老手中的红线有时也会在不起眼的地方打了个结,开人世间痴男怨女们一个玩笑。 就在秦兰终于获得了平静,享受起安静的生活时,却无意间遇到了水心的恩师,原太子少傅邹老先生。 初相遇,两人就有一种相识恨晚的感觉。 好像自己等待了几十年,找寻了几十年,就仅是为了找到对方! 这样的二人相遇,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彼此互相吸引的二人最终还是不顾世俗的偏见走在了一起,谁也不舍得与对方再分离。 至于水心呢,她早就已经暗中调查过,清楚他们的所有事,对于他们,她是祝福的,希望他们能幸福。 只希望他们能够坚守自己的爱情,不要让其他东西蒙蔽了双眼,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 第110章 一错再错 水心方才的那几句话,着实让秦兰有些下不来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嘴角的微笑笑得尴尬,眼神中流转着恨意。 水心见状并未掩饰的撇撇嘴,回身一掌拍在脸朝下、正撅着屁股睡得正香的冷小弟的那圆润有肉的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疼得冷小弟马上瞪圆双眼,双手捂着屁股蹦下床来。 使劲眨眨眼,看清房中的众人,冷小弟马上鼓起“包子脸”,气鼓鼓的质问着水心:“师姐!我不过就是那睡会吗,你干嘛打我?!” “手痒。”水心眨眨眼,一本正经的回答。 “手痒你不会拍你自己啊?!”冷小弟咬牙切齿的反问。 故意的!臭师姐绝对是故意的!! 冷小弟可怜巴巴的皱皱脸,嘴一扁就想开嚎。 却不想,他这还没等出声,一个大包袱就凌空飞了过去,目标正是他那张“包子脸”。 “小六,你陪先生先回房,我有些话要与秦兰小姐单独谈。”砸完一个,水心又丢过去一个,连自己的包袱也一并交给冷小弟。 “哦。”冷小弟捡起地上的两个包袱背在肩上,转身就去扶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的邹老先生起身,“老先生,您先跟我走吧,我师姐有话要与这位小姐讲。” 语气听着周到有礼,手下的力道却完全没在客气。与其说他是“扶着”邹老先生,不如说是直接把他给拖走的也不为过。 邹老先生看看水心脸上的“无辜”,再看看身旁冷小弟的一脸认真,最后摇头轻笑,没辙的道:“好了,好了,别拖了。先生我自己走。自己走。” 说完,又回头望了眼正在看着自己的秦兰,对她安抚的笑笑:“放心吧。这丫头虽然牙尖嘴利,心肠倒是不坏,她不会伤害你的。如果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那你……” “那您就把我的话当作是个屁,听过便忘就是了。”一旁的水心马上接口说到,惹得邹老先生又是一阵猛摇头。 “你说你这丫头呀!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怎么说话总是这么粗粗鲁鲁的?真是成何体统!”邹老先生猛摇着头。嘴里念叨着平时惯常数落水心的话。 “是,是,学生一定改。一定改。”水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态度良好,就是完全不往心里去。 “答应了就一定要去做!君子言出必行,行之必果,明白吗?”邹老先生完全进入了状态。仿佛又回到学堂,对水心耳提面命。 “明白,明白,弟子明白……”水心和冷小弟一边一个,扶着邹老先生慢慢走出门去,一直走到院中央。屋里还能听见她不断的应着“明白”。 随后,直到邹老先生的身影消失于院门之外,水心才一个人孤身而返。打着哆嗦的关好房门,口中嚷嚷着好冷! 走到床边将被子抓起来披在身上,水心又把汤婆子重新抱在怀中,这才有些狼狈的对着秦兰微微一笑道:“让秦兰小姐看笑话了。” “呵――”秦兰抬头望着水心,眼中有着玩味。嘴角轻笑,“笑话倒真的是看了。不过。看的不是你,而是我,对吧?”秦兰话中的火药味渐浓。 “这个嘛……”水心抬手摸摸鼻子,眼中眼神清冷,“这个可就见仁见智了。” “哼!”秦兰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冷哼一声,眼底一直隐藏着的不屑与怒火慢慢浮现,“你们师徒二人的这出戏唱的好啊!一搭一唱,一应一和,真是够有默契的!怎么?……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们就不敢与我讲实话?!”说完,眼也不眨的瞪着水心,等着她的回答。(..info好看的小说) “哦?默契好吗?”水心听完似是完全在状况外,问了个叫人听完后会浑身无力的问题。 “……”秦兰沉默着,清楚这是水心故意混淆视听,转移视线的惯用伎俩,根本不去搭话,不上她那个当。 “呵呵。还是和聪明人讲话方便。”水心呵呵一笑,眨眨眼,称赞着秦兰,随后,却在一笑过后迅速变了脸,一瞬间就敛去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秦兰。 她的那张脸,在没了平时的慵懒,狡诈,漫不经心之后,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竟然与慕容白有着几分相像,同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透着股出尘的冷傲。 “秦兰小姐。”水心的话说得很慢,“您是不是觉得恩师将您一个人留在这,是种背叛呢?” “是又如何?”秦兰高傲的反问。 秦兰虽然有些惊讶于水心此时气质上的突变,却仍在嘴硬,不肯承认邹老先生的离开其实着实让她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她有些事并不希望被他知道。 “是吗。”水心点点头,随后又状似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秦兰小姐一定会感到高兴而暗自松了口气呢。” “无理无据的,你修得信口胡言!”秦兰一听马上脸色一变,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嗯,也是。”水心又再点点头,继续着她的“自言自语”,“我还以为秦兰小姐是怕自己为了父兄的仕途而被迫听命于承安侯一事被先生发现呢。原来不是。” “你!――”秦兰的脸色又是一变,愈加的惨白。 “又错了?”水心继续再点头,仍是说着她的“自言自语”,“奇怪了。我以为秦兰小姐是怕‘睿王欲对秦家不利,如果能够找到我与睿王关系过密的证据的话,就能拿去威胁睿王,进而解了秦家之危’的这个谎言被先生察觉到呢。又不对吗?” “云水心!”似是终于忍无可忍,秦兰大声叫出了水心的名字,不许她再继续讲下去。 “我在,不用那么大声叫我的,我能听见。”水心面无表情的说着无赖的话,却硬是有本事没有显露出一点情绪,从头到尾都像是在念什么无趣的经文般,语气平直。 “你……你这女人……”秦兰被她气的身子微颤,她是真的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子。 “呵呵,好了,别气,别气。”水心见她被自己气的不清,随时都有被气晕过去的可能,为了让谈话能够继续进行下去,马上回复了自己的本色,不再刻意的模仿着慕容白。 “秦兰小姐,不是我说您。”水心轻叹一声,撇撇嘴,“您真是够笨的!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自以为聪明,却被人玩得团团转。” “你……我……”秦兰年纪虽然较水心年长,却一直都被父兄保护的很好,即便是那些年“克夫”一事被闹得满城风雨,她却也仍是躲在秦府的高宅大院中,被府中上下的所有人护着,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所以,她被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即便是饱读诗书,通古博今,却基本上还是一张白纸,哪里会是水心这个奸诈的小富婆的对手。 几句话就被水心给气得不轻,根本无余力还嘴。 水心不想与她多做争执,抬手打断她的话,满脸的真诚,“秦兰小姐,您先别急着动怒,且听我把话说完。我并不想与您争执,只是希望与您说几件事。” 秦兰看着水心,眼中有着疑惑,虽不清楚水心的用意,却也决定静观其变,先听听她怎么怎么说。 见秦兰沉默不语,心知她是决定听下去,水心舔舔唇角,面色严肃。 “秦兰小姐,我不知您父兄与您是怎么说的,您又是怎么听的,但是我还是得说,您这回真是错的离谱。您先别瞪我,听我说完。”水心将身上披着的棉被丢开,站起身来。 “其一,您轻信父兄之言在先,认定了睿王欲对秦家不利,进而盲目的敌视睿王。可对?” “不错。不过我没轻信!”事到如今,秦兰也没必要继续隐瞒,直接点头。 但是最后又还是补充一句,坚信自己没有轻信。因为她不认为自己的父兄有必要骗自己。 “好。这件事暂且先这么认为。”水心点头,又语,“其二,您听信常去府中做客的承安侯之语,听闻我与睿王私交甚密。我此番进京就是为了帮助睿王搜集秦府的不利证据,可对?” “哼!你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秦兰闻言冷笑,眼中带着不屑,“你与睿王之间的关系岂止是私交甚密?你追着睿王都追到京城中来了,这其中的含义还用再被外人道吗?” 水心听后心中苦笑,心说难怪这秦兰小姐此番见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似是非常的看不起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没必要把自己与睿王的关系与外人道,不过水心还是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句:“我与睿王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分。秦兰小姐信也好,不信也好,水心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 随后,水心又道:“其三,秦兰小姐为了自己家中之事,利用了先生与水心之间的师徒情分,逼着先生跟着水心去见睿王,这便是您最错的一错!” 第111章 悔不当初 “笑话。”秦兰闻言又是冷笑,“你与睿王若无见不得人的关系,又何惧被人跟着去看?如果不是你心中有鬼,又何必苦苦相逼?还说出这一、二、三的错来,数落着我的不是?你也休得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死死的压在水心的身上。秦兰高昂着头,紧盯着水心的脸色,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得意,等着看一直站在上风的水心变脸认错。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水心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遗憾,对着秦兰缓缓的摇着头。 “秦兰小姐,水心敬您的才华,怜您的过往,不过,不得不说,现在水心还要再哀您的愚蠢。” 愚蠢?! 秦兰一听马上火冒三丈,却做不出一般女子那种当街叫骂的丑态来,只能干瞪着眼,瞪着水心喘粗气。 “你……”秦兰紧咬着牙的出声,“你说我愚蠢……可否告知秦兰,秦兰究竟愚蠢在哪里?”秦兰的声音不大,火气却不小,话中满是不满与不甘。 “愚蠢在哪?哼!好一个愚蠢在哪!”水心的火气也被勾起来了,冷眼看着秦兰,“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今日就把话给你说个明白!” “如果你听过之后还算有点头脑,还怜惜我家先生,你最好就趁此离开秦家,不要再把自己与先生一起拉进那无谓的争斗中去,别跟着你那已经被权利迷昏了头的父兄们瞎搅合,找个僻静的地方安静过完你们的下半生吧!” 说完,水心衣袖一甩转过身去,不愿再看秦兰。 却不想,她这一转身,迎面就递来一杯热茶。 水心莫名其妙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容白。问道:“干嘛?” “消火。”慕容白倒是也老实,有问必答,就是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 “哦。”水心点点头,接过茶杯来喝了两口,随后把微热的茶杯捧在手中,暖和着自己微冷的指尖。 慕容白看到她的小动作,拉过水心的手,将她拉到床边一起坐下,将她的两只手用大掌包住。为她取暖。 “还挺暖和。”水心微眯着眼,似是很喜欢慕容白暖暖的体温。 慕容白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轻轻的用掌心搓着她的手,低语道:“有话好好说,别伤人。” 水心闻言挑眉的回望着他,嘟着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嗯。”慕容白一直低头没有看她。“你的事。” 虽然慕容白的话听着有些没头没尾,却也算听得明白,而水心又不笨,当然是清楚他话中的意思。 你的事我全都知道。 如果将慕容白的话稍作解释,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话如果出自别的男人之口,水心倒是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却是偏偏出自慕容白这座大冰山的口中。这可让水心瞬间楞了一下,脸颊隐隐的有些发烫。 “呃……咳……是吗。”水心强作镇定,胡言乱语的应了声。 被慕容白这突如其来的一表白。把水心刚刚才升起的火气全都给“吓”没了,坐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与秦兰方才的对话。 而秦兰呢,正呆呆的望着水心与慕容白。 一直到方才慕容白递给水心热茶时,她才终于想起来,原来这屋里并非自己和水心两人。还有一个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淡漠男子留在这里。 看着两人此时的神态动作。秦兰忽然有些怀疑,这水心与睿王之间,是否真的如承安侯所言:是水心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谋得‘睿王妃’的宝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若不是,自己所做之事岂不…… 一直坚信自己没错,认为所有事都是自己的选择,认为父兄绝对不欺骗自己的秦兰,忽然心中有了丝小小的不确定。 就在秦兰心中起伏不定,心绪不宁之时,水心已经将茶杯交还给慕容白,站起身来,正若有所思的望着低头想事的她。 “秦兰小姐。”水心再次开口,情绪似是已经平稳下来,没了什么火气,“有些事呢,水心身为一个外人确实不易轻言。不过既然您与水心的恩师走在一起,在名义上是水心的师母,冲着这‘师母’这两个字,水心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但说无妨。”秦兰看着水心,眼中没了不屑,终于肯冷静的听一听水心的话。 水心目光微闪,似是有些惊讶秦兰这极短时间之内的转变,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缓缓开口。 “秦兰小姐即为秦丞相府的大小姐,即便是不问世事也该清楚,现今太子与睿王兄弟表面上一派和气,私底下却面和心不合一事。” 秦兰点点头,没有出声。 水心看她点头,继续道:“那秦兰小姐也是清楚,这秦丞相在朝中一向是身处中立,不左不右,与太子与睿王的关系都一向安好。” 秦兰又是点点头,眼中对父兄有着崇敬。 “好。”水心一连丢出两个秦兰知道的事实作为开场,随后才开始进入正题,“那秦兰小姐可知,令兄秦丞相早在十年前,就已是太子一系的重臣吗?” 此话一出,秦兰顿时一愣,随即想出口反驳,却被水心举手拦下,“秦兰小姐不必惊讶,且听水心继续说完。” 水心向前两步,坐到桌旁,与秦兰面对面的坐着,直视她的双眼,“秦兰小姐可又知,这承安侯贺敬之乃是睿王的左右手,最近几年常去秦丞相府,实则是为拉拢秦丞相,想他改变立场,转为拥立睿王呢?” “不可能!”秦兰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出声打断水心。 “承安侯如若是睿王的人,那又何必前来找我,说了那样的一番话,逼着我让……让……” “让恩师借着我之手,去与睿王碰面?”水心接口替她说完,随即自问自答,“那是他想借你的手,用恩师威胁我,让我离睿王远些,不要忘了身份。同时也是提醒我,不要多管闲事,免得为恩师惹来杀身之祸。” “威胁你?”秦兰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水心再有钱,也仅是名商人。而贺敬之贵为侯爷,有必要为了一个平民百姓而绕这么大个圈子,牵扯进这么多的人,就仅是为了威胁她?而不是直接将她给除掉? 这怎么想都不太合常理! 看出秦兰眼中的疑惑,水心微微一笑,摇摇头,“他不敢。贺敬之是不敢直接对我动手的,除非他想英年早逝,死无全尸。” 水心的话让秦兰更不敢相信了,颇为惊异的上下打量着水心,似是想看透她不是有些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又或者是撞坏了头,才会在这里胡说八道。 其实,水心说的话也算是实话。 如果承安侯贺敬之真要对水心直接下手的话,那睿王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虽然不至于杀他,不过也至少会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给闹僵,这样的情况可不是承安侯所希望的。 另外,就算睿王不动手,水心的那几个师兄和师父可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们虽无权势,却也有的是手段。 下毒、刺杀,全都是小意思,最可怕的还当属水心的那只狐狸大师兄,如若水心真的出了事,他一定会闹得承安侯府鸡犬不宁,随后再狠狠的整睿王这个四师弟一顿,作为他管教手下不利的惩罚。 所以说,承安侯之所以要费这么大劲,先是蛊惑睿王的亲信林武暗杀水心,想借他人之手除去水心。 后又挑拨教唆秦兰,逼着她欺骗水心的恩师,用邹老先生来威胁水心离睿王远些。 这般的“硬的不行换软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死缠烂打的做法,完全是被水心那几个麻烦透顶的师兄们给逼的。 他真是厌恶透了水心那几只祸害师兄! 特别是大师兄的狡猾如狐和二师兄的奇毒,真是让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如果不是明争暗斗的交手十好几次,愣是打不过他们,他早就将他们那几只祸害给挫骨扬灰,摆成一十八种不同的死法来解恨了! 不过,虽然这些事都是事实,水心也无法与秦兰明讲,只好轻描淡写的说上两句,希望她能够听得进去。 “那你说我会害了他,这又是什么意思?”秦兰马上追问起最令自己在意的问题。 “恩师?”水心轻叹一声,望着秦兰,“秦兰小姐您糊涂啊。您难道忘记了,恩师曾经是当今圣上皇长子的太子少傅了?当年皇长子母后一族出事,多少官员被连累,多少朝臣被满门抄斩。” “所以当年恩师才会对为官之道心灰意冷,就此辞官,改为回乡去做个教书先生。现如今,太子与睿王之争已经开始渐渐浮出水面,别人唯恐躲闪不及,生怕被牵连,您怎么会糊涂到,让恩师与睿王见面,又再将他拉回到这趟浑水中来呢?” “这……我……我……”水心的一番话让秦兰彻底愣住,呆呆的坐在那,眼角滑落着泪水,心中满是悔恨。 第112章 相忘于江湖 水心看着不断落泪的秦兰,默默的摇摇头,不再讲话,转身走向房门。.info[] 打开房门一抬眼,隔着院子就看到院门口的冷小弟,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对着她正比着手势。 水心看了眼他手指着的角落,无声的点点头,随后,微微侧头与身后的秦兰话别。 “秦兰小姐,水心即将离去,离开之前最后奉劝您一句。这京城虽是繁华,却也是是非之地。您如想与恩师一起平平稳稳过完后半生……” 水心转回头,望着门外的风雪轻叹,“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声音并不大的叹息才一出口,便被寒风吹散在风雪中,也不知道低头落泪的秦兰听清楚没有。 其实,水心的这句话,既像是在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秦兰听,又或者是…… 说完,她就紧抿起嘴角,表情有些落寞,带着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白缓缓离去。 屋外的房门口,一直到院子的院门口,满地都散乱着凌乱的脚印,一看便知,这脚印的主人在离开时心中的慌乱。 水心自脚印旁缓缓走过,平视着前方,没有低头看过一眼那些脚印。 “师姐,咱们现在就走吗?”冷小弟迎着水心走了过去,问话的同时看了看院门的另一侧。 “嗯。”水心冷着脸,点点头。 走了几步,又再停下,站得笔直的轻声说了句“保重!”,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只留下身后一抹淡影,孤身伫立在风雪中。 …… 京城。睿王府。 睿王萧擎宇眉头紧锁的坐在书房中,紧盯着面前平摊在书桌上的水心的亲笔信。 那只水心亲手交给他的小木匣也已经被他给拆开,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暗层,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晶莹剔透,大小只有成人拇指指甲盖般大小的暖玉玉马。 手指轻敲桌面,睿王把水心的亲笔信看过又看,直到将每个字都暗记于心间,他才微眯着眼,将那信拿起来,凑到蜡烛旁点火焚烧。烧成了一堆灰烬。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那只暖玉玉马自木匣中捡起来,置于怀中。手脚俐落的将那只木匣中的暗格归于原位。 在盖上木匣盖子的时候,睿王忽又停住了手,想了想,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置于木匣的暗格中,这才复将木匣给重新盖好。 站起身。睿王走向书房的大门,打开房门,看着正立于门外等候着自己差遣的林武。 “什么时辰了?”睿王眯眼望着漫天的鹅毛大雪。 “回爷,已经快到子时了。”林武抬头看天回应道。 “嗯。”睿王点点头,正想转身关门,却又改了主意。盯着那大雪看了好一会,脸色忽然一变道,“快去备马!”说着话。人已经快步而去。 “……是!”林武见到睿王脸色如此一变,楞了一下,随后赶紧跟上,跟着一起朝外跑。 …… 京城,北门附近。 吹着冷风。飘着大雪的寒冬深夜,时辰已近子时。 家家户户早已经吹灯歇息。躲在暖乎乎的被子里抵御风寒。 可是偏偏就是有这么三个人,大冷的天的不在家里好好呆着,正冒着风雪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也不管人家守城门的士兵是不是已经关了城门,是不是已经躲回到一旁的屋中去喝着老酒,睡着觉。 “师……师姐,咱这是不是也忒惨了点了?”有人会大半夜的不睡觉满城的乱溜达的吗? 冷小弟苦着一张包子脸,把最后的那句实话给悄悄咽了回去,没敢当面质问起水心这个师姐。 “叫什么叫?”水心自己也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缩着脖子不让四处飞舞的雪花落进脖子,同时还不忘了白冷小弟一眼,“谁叫你不提醒我,现在是半夜的?!” “这能怪我吗?”冷小弟一听,赶忙怪叫一声,撇着嘴回嘴,“那可是你自己说要走的好不好?你决定的事,谁敢拦你?!再说了,我不是还特意问了你一句,是不是现在走,你还‘嗯’了一声?!” “不怪你怪谁!”水心不讲理的掐着腰,怒视冷小弟,“你明知道我在气头上,就该帮我多想着点!我说走你就走呀,你咋那么听话?!” “我不听话行吗?”一说起这个,冷小弟更是委屈,声音也跟着加大,“我要说不行的话,你还不得揍我啊?!” 冷小弟的这话,内容听上去确实有点丢人,不过气势倒是还挺不错的。 活脱脱一个受够了闲气,正准备反扑的受气小媳妇。 “揍你?”听了这话,双手掐腰的水心忽然目光微闪,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望着冷小弟眨眨眼,“六儿,过来点,师姐有话跟你说。” “我不要!”冷小弟看到水心那叫人心里直发毛的诡异眼神,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非进反退,愣是又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直接躲到一直置身事外,凉凉干站在一旁看戏的慕容白的身后去了,只露出两只圆眼睛偷看着水心。 “慕容大哥,师姐欺负我。”冷小弟死皮赖脸的赖在慕容白身后,就是不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雪下太大,天太冷,让慕容白散发出的冰冷寒气相对的没有平时那么刺骨了,冷小弟竟然不怕死的跑去缠着慕容白,还有点想要对他撒娇的意思。 可惜,冷小弟的策略虽好,却找错了对象。 慕容白面无表情冷淡的看了眼冷小弟,沉默无语的向一旁侧了侧身,将冷小弟那圆润的身影又暴露在水心的眼前。 “无耻,卑鄙,冷血,无情!”冷小弟皱着一张脸,哭诉着慕容白的无情。 “哎呦呦,不错呀,学会了不少骂人的新词儿啊!”水心面露邪笑,一点点向前,逼近着冷小弟。 “男……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不可辱!”看到水心越走越近,冷小弟挺起胸膛……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再也退无可退。 “哦?”水心挑着眉,看着冷小弟,重复着他的话,“男子汉啊……不可辱啊……”探出手,目标正是冷小弟的包子脸。 “是……是又怎么样?!”眼看自己是非死不可了,冷小弟一咬牙关,死磕到底。 “是呢,怎么办呢?”水心坏心眼的捉弄着冷小弟,就是不肯给他个痛快。 “这……我……我……呜呜呜……”冷小弟看看眼前笑得奸诈的师姐,还有她身后一直冷眼看戏的慕容白,嘴巴一扁,直接哭出声来。 凄厉的哭声顿时响起,让离他最近的水心不得不抬手捂耳,就连慕容白都忍不住侧目,别有深意的多看了冷小弟两眼。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哭声,让一直在风雪中盲目寻找的睿王总算是找准了方向,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来。 原来,睿王让林武去备马,就是为了去邹府堵水心,不想她因为生气做傻事。 结果,还是晚了。 在那里见到了表情尚还有些怪异的邹老先生,问明了水心三人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邹府,可能是到附近的店家投宿去了。 当然,虽然邹老先生是如此认为,可不代表睿王会就赞同。 毕竟以他对水心的了解,那丫头既然是火大着离开邹府,必定会肝火大动,直接飞奔城门,打算出城以后绝尘而去。 可是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已经关门了,她根本出不了城的。 但是以她的脾气,她定然也不会乖乖接受这个事实,而是拉着自己那个苦命的小师弟,吹着风,顶着雪,满城的瞎转悠。 不把自己给冻个半死,累个半死,那个倔丫头一定不肯服输,不会肯老老实实找家客栈住上一晚,等明日城门开了再出城的。 结果,果然被睿王给猜中了,水心拉着冷小弟和慕容白,将整个京城的城门都给跑遍了,面对着紧闭的城门,正欺负冷小弟发泄呢。 睿王骑着马循哭声一路疾驰,奔跑在没有人的街道上,很快,就找见了自己那对正在忙碌着的宝贝师弟妹。 抬眼望去,水心正一手一边,捏着冷小弟的包子脸,又捏又扯。 而冷小弟呢,动也不动,就直挺挺的站在那任着水心捏,嘴巴里还在不断的大声哭号。 睿王轻叹口气,放缓马速,慢慢的跑了过去。 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水心不怎么开心的回头观瞧,见到来者是睿王,眼中并未有着多少意外,似是早就预料到,睿王会在当天的夜里来找她。 “是你啊。大晚上的不睡觉,骑着马满城的乱溜达,好兴致啊。”水心一开口,就是火气冲天。 “呵呵――”对于她的挑衅,睿王倒是不以为意,轻笑一声,落地下马。 目光轻移,看了眼水心身旁的慕容白,随后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把他当空气,转过头去看水心,“到底是谁惹我们家小五了,四哥帮你揍他。”声音轻柔,十足的哄小孩的语气。 “帮我揍他?”水心挑眉反问,随后冷哼一声,“哼!那就帮我揍吧。那人姓萧、名擎宇、字坏蛋、号混蛋,一定要使劲的揍啊,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再利用别人?!” 第113章 送别 “不敢,不敢!四哥保证,揍完之后那人一定再也不敢了!”睿王笑眯眯的保证。 “哼!”水心冷哼一声,不再搭话,不过脸色却也已经多多少少比原来好看了些,至少不再用白眼看着睿王。 但是,虽然表面上看水心是赢了,可他们两个都心中明白,这个保证不过就是句玩笑话,根本不能当真。 因为一旦当真了,那睿王怕是也就离死不远了。 他可以选择仁慈,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可是太子呢,太子的那些党羽呢,他们会相信睿王吗,他们会放过睿王吗? 自古天家多薄情,现在已经不是睿王单方面能够叫停的时候了。 他与太子之间的争斗,怕是只有到其中一人坐上那把龙椅的那一刻为止,才能算是正式告一个段落。 至于之后的事,输掉的那个是被圈禁,是被架空,是被暗杀,还是被流放,又或者是养上三五年在再个罪名给降罪处斩……都已经根本不算是个事了…… 这样的兄弟之争往往让人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水心看着还在跟自己陪着笑的睿王,心中长叹,她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只是她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她希望四哥能够达到夙愿,彻查当年叶皇后一族的冤案,为叶氏一族,还有杜家、莫家,以及其他被牵连进来而枉死的人一血冤屈,让他们能够安心,了无牵挂的重新投胎转世。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四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为了牵制秦家,竟然连不问世事,一直关在深宅大院中的秦岚姑娘都利用。并且还把自己的恩师也一并给牵连。 毕竟,虽然并不算久,可是邹老先生也曾经是四哥的恩师,四哥如此做法,实在是太过绝情。 水心轻叹一声,正色的望着睿王,拉拉他的衣袖,让他弯下身来,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中,附耳低语道:“四哥。听说人太坏出门是要被狗踢的。” 听见她的话,睿王轻笑,也学着水心。反抱着她附耳低语道:“不是该下地狱吗?” “不成!那太严重了,身为妹妹我会心疼。”水心咯咯一笑。 看到水心笑的开心,睿王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嘴角轻笑,眼神却异常的严肃。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是吗,只是妹妹吗?” 水心笑意不变,眼中的眼神也渐渐认真,点着头,答道:“是啊。要不你还想怎么着?我个人感觉妹妹听起来可比师妹近多了。你休想我给你当个小婢女什么的,否则我一定叫二哥帮我下药。拉死你!” “婢女?”睿王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夸张的摇摇头,“你这样的婢女谁敢要啊?没反过来欺负主子就不错了!谁敢要赶紧领走。四哥再免费送他份嫁妆!” “哎呦?”水心挑眉看着他,“敢情我成亲四哥还管嫁妆呢?那我岂不是缺钱了就得赶紧成一次亲,然后坐等着收嫁妆就成了?” “你想的倒是美!”睿王轻轻敲了水心的头一记,摇着头,把她给推远了些。“正巧”落在慕容白的怀中。 睿王对着慕容白咧嘴一笑,问道:“慕容兄。可还缺个婢女?管嫁妆,双份!” 这是睿王自见到慕容白第一面之后,第一次正式与他打招呼,且一上来,就大有欲将水心交给他的意思。 这慕容白倒也不含糊,怀中抱着水心,将她身上的旧斗篷仔细整理好,这才上前两步,对着睿王拱手见礼:“多谢四哥成全。” 话,倒是感谢的话,就是这话从慕容白的口中一出,还是透着股凉气,冰凉凉、冷飕飕的,没有着什么温度。 而他的那张脸,也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唯一稍微多少有些变化的,就是他的眼神,多少多了些温度,看着似有笑意,不再是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我干嘛?”睿王无辜反问,“我可仅仅只是在问你需不需要婢女。至于其他的事,你得先过了我家师父那关,和其他几个家伙的考验才成。”说完,睿王嘴角带着抹坏笑,似是已经开始在偷笑慕容白即将面对的磨难。 “慕容明白。”慕容白看着睿王的眼神中多了丝温度。 “行了,行了,你明白就好。”睿王对着慕容白摆摆手,不再理他。 “小五呀。”睿王把水心又从慕容白那拉回来,捏捏她的脸,不怎么放心的嘱咐着,“你现在离了家,四哥几个又不在你身边,你凡事都要小心着点。如果真有什么拿不准的危险事,你就叫他们两个上前,自己躲在后面先看准了情况再动,明白吗?还有……” “我说四哥!我好歹也是你家小六啊。你也不能光只关心着五儿,不管我这六儿的死活了啊?!”睿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越听越不是味的冷小弟给跳着脚打断,为睿王的偏心大声叫苦。 “叫什么叫?还没轮到你呢!”睿王头看也没看冷小弟,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继续捏着水心的脸,嘱咐着,“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带着我的信物去找当地的衙门,然后传信给四哥,四哥帮你去教训他,知道吗?” “四哥,我,还有我,我也要信物。”冷小弟不甘寂寞的又跳了出来。 却不想,人家睿王压根就没理他,像是根本就没听见一样,继续的说道:“还有,你离开云家时带着的银子应该也快见底了吧,我这还有点,你先拿着。如果日后有需要,就去钱家钱庄去拿,然后叫他们来我王府领,别苦了自己。”说着话,就把他的随身玉佩和一厚摞的银票塞给水心,硬是逼她拿着。 “对了,还有,记得常给四哥来信,别担心别人怎么看,你现在已经不是云家的大小姐了,没那么多顾虑的,知道吗?”每问一句,睿王就死捏水心的脸蛋,根本就不让她出声。 就这样,想一句,说一句,一直把所有能想到的,能嘱咐的都给说完,水心的脸蛋也被他给捏了整整半个时辰,红肿一片。 直到最后,水心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魔掌”,揉着脸,死命的瞪着他,磨着牙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趁机报复我呢吧?!” 听着水心的磨牙声,睿王只是眨眨眼,呵呵一笑,不做辩驳。 水心拿他没辙,只好嘟着嘴,丢给他个大白眼,随后赶忙退后三大步,退出他的攻击范围,免得自己的脸蛋再遭殃。 而睿王呢,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师弟,转过头,想要对冷小弟也嘱咐两句,却看到他也在用白眼看着自己。 见他扁着嘴巴,眼中含着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睿王好笑的揉乱他的那头微卷的头发,掏出两张百两银票塞给他,随后又顺手使劲捏了两下他的包子脸。 “这些银票你拿着,必要的时候再用。平时用钱就管师姐要,她会给你。另外也别太贪吃了,还有那动不动装哭的坏毛病也得改改,你长大了,水心还靠你保护呢。”说着话,睿王抬眼看向慕容白,附在冷小弟耳边悄声的说着,“光靠他我不放心。”说完,还对冷小弟眨眨眼。 看到四师兄如此看重自己,冷小弟马上来了精神,使劲拍着胸脯保证着:“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师姐的!” “好,全靠你了!”睿王拍拍他的肩膀,为他鼓着气。 一旁的水心看着那对师兄弟猛摇头,为冷小弟的单纯、好骗感到头大。 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担心冷小弟如实再这么执着的一路“二”下去,到时候不光是吃货,还会成为一名二货,这样的“货”,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越想越头疼,水心忍不住又是一阵猛摇头。 “主子,事情都办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身影的林武忽然跑回来禀报。 “嗯。”睿王点点头。 冷小弟好奇的看着他们,而水心和慕容白则若有所思的望着身后不远处的城门,只见到城门旁有人影在动,似是守门的官兵正在做着开门的准备。 “水心,城门已经打开,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对着水心眨眨眼,睿王罕见的当着水心的面喊着她的名字,通常他都是喊她“小五”的。 “四哥。”水心的眼中有着不舍,转回身紧紧抱着他,做着最后的道别,“四哥,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你明白就好。”睿王轻拍水心的背,安抚着她,“有时稳定下来了,就要记得多来信,多回来看看我们,师父年纪大了,最惦记的就是你。” 睿王的话很感伤,可是却惹来水心的不解,顾不得离别带来的伤感,抬起头,眉头紧锁的瞪着睿王。 “四哥,我只是想去大漠走走,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路子。你整这么伤感干啥?好像我就要出嫁了一样。” 说着,水心还看了眼慕容白,又再看看冷小弟,最后才又转过头看着睿王,“我们最多半年不到就回来了,写那么多信,没等信到呢,我人都回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都顿时愣住。 就连与水心当了十几师兄妹的睿王和冷小弟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到底该作何反应。 只有一旁面无表情的慕容白,嘴角微翘,满眼笑意。 第114章 自找苦吃 京城外,西北处的一间破庙。 这间破庙窗门皆无,寒风一吹,雪花摇曳着舞姿随风而入。 庙中背风的角落处燃着一堆篝火,两男一女沉默的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理谁。 忽然,门外的风势渐大,吹飞了地上散落的稻草秆,带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捂嘴猛咳,另一只手乱挥,嘴巴里还念叨着,“这什么见鬼的鬼天气?!” “是啊,什么见鬼的鬼天气!”她的话音方落,一旁的包子脸少年马上接口,丢给她个大白眼,“这样的鬼天气却偏偏有人连夜出城,跑出来挨冻受饿,有病吗不是!是吧,师姐?” “是你个头是。”女子口中咳嗽不断,还不忘了回嘴,“我哪知道这风雪会这么顽固,一直下个不停。我本打算出了城就马上找户农家借住的,谁知道……” “谁知道咱这么背,一连走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个人影,唉,命啊,这就是命!”包子脸少年又再抢口道,接着就是一阵长吁短叹。 “臭小子!你不抢话你能死啊?”女子怒视。 “不能。”包子脸少年摇摇头,接着又道,“但是不说话我能憋死。师姐,要不咱再回城去得了?”手着话,就死不要脸的去拉女子的衣袖,打算撒娇卖萌装可爱。 “不回!”女子死命的摇头,“好不容易借着人家的权势把城门提早打开放咱们出城了,结果天还没亮,咱就自己给冻回去了,像话吗?!还不得丢尽咱自己的脸,笑掉别人的大牙呀?反正要回去你们回去,我是打死也不回!” 女子的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豪情万丈,不过只要仔细听,就能明白,她根本就是舍不下里子和面子,不愿意回去丢人。 “你……你这个……我……我要是被冻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跟师父和四哥他们托梦去,说……说是你把我给害死的!”包子脸少年被寒风吹的上下牙齿直打颤,哆哆嗦嗦的说着没啥气势的狠话。 “放……放心。照咱俩的身体状况和情形来看,要死也是我……我先……先死在头里。到时候我会先你一步跑去哭诉,把事……事都赖在你的头上。说是因为你贪吃……吃才错过宿头的。”女子也不是吃素的,见到少年如此一说,马上想出反击之策。 “云……云水心!你无……无耻!卑鄙!狡猾!下流!”包子脸少年一听。自家师姐竟然如此可耻的反咬一口,马上破口大骂。 “行了,六……六儿……好冷……先别骂了,留点体力等天……天亮吧。”女子打着哆嗦,把身子往一旁一直没有讲话的男子那又再靠一靠。想要靠他的体温驱走些寒意。 那男子也不讲话,仅是沉默的伸出手臂,把女子往自己怀中拉去,抱在怀里为她挡去寒风。 包子脸少年眼中闪着羡慕,马上站起身,迈着小短腿的凑过去。嘴巴里嚷着:“慕容大哥,我也要。”说完,死死抱着那男子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撒手。 原来,这寒风暴雪的冬夜,大晚上的不睡觉,漫山遍野的四处乱跑的三人,正是水心三个。她们告别了前来送行的睿王,出了京城的北门。就一路向着西北的方向走,想要找个小村子或者是农家什么的,借住一宿。 却不想,也不知道这三人里到底是谁命中缺德,少了运势,一连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愣是一户人家也没有找见,最后被冻的实在不行,只好随便寻了座没门没窗的破庙,进去生火取暖,干坐着等天亮。 这三人抱在一起烤火,就是比自己一个人强,冷小弟微眯着双眼,有些昏昏欲睡,还没等他合眼,就从天而降一只拳头,脆生生的敲在他的头上。 “臭小子,找死啊你?不许睡!”水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监视着小师弟,生怕他不小心睡着,被冻死在破庙之中。 到时候以这小子偷懒、耍赖的性格,自己光是给他烧金箔银纸,元宝蜡烛,纸人纸马啥的就得烧破产,然后还得各大节小节,初一十五的就得去他坟头上烧制焚香,给他零用钱。 如果做不到,这臭小子一定会不断的给自己托梦,闹着要食物,要银子……想一想,水心就宁可被冻死的是自己,也不想为他收拾那个烂摊子。 “……对了,师姐。”冷小弟揉揉脑袋,忽然想起个事来,眼中带着疑惑的盯着水心,“师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还有四哥?” “哦?”水心眨眨眼,驱散着睡意,有趣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冷小弟闻言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撇着嘴的道:“还装?如果不是故意瞒着,或者是有在下什么套,你俩干嘛要站在深夜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说着话。要知道,那周围可是还有着不少人家,人家在自己家屋里就能听得到你俩的说话。” “况且,你还特意去处和时间都给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根本就不符合你的性格,你才不会随便告诉别人你的目的和行程呢。你说,你是不是又再打着什么歪脑筋?”说完,又再丢给水心个白眼。 “哎呦――”水心闻言轻笑,伸出手抚摸着冷小弟微卷的调皮发丝,“我们家六儿真是长大了,懂得举一反三的道理了呢。” “我本来就长大了!”冷小弟微微侧头,不肯老实的让水心摸。 水心呵呵一笑,也不勉强,收回手望着冷小弟和慕容白,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说我该主意了,咱不去大漠,你们可有意见?” “去。”冷小弟嗤笑一声,“我们有意见有用吗?所有事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反正啊,你往哪走,我就跟着往哪走就是了,还得招呼着你的安全,免得伤了碰了的回去师父和师兄们抽我!”冷小弟认命的一叹。 而慕容白呢,则是眼中带笑,沉默着摇摇头,大有“妇唱夫随”的架势。 “嘿嘿。”水心轻笑,似是有些得意,得意自己身边能有此二人在,随后想了想,解释着,“其实我本意是想去大漠的,只是临时改了主意。咱现在就稍微绕点远,迂回着去大漠。” 冷小弟听完眼睛有点直,没辙的追问道:“敢问师姐,您打算怎么个迂回法?是咱走一步退三步,还是先往南,再往西,最后再返北?” 冷小弟的一番话根本就是信口胡猜,一点都没想能到水心的回答,却不想―― “嘿嘿,你猜对了。”水心贼笑着认同。 “你不是吧?”冷小弟瞪大了双眼,像是在看病人一般的望着水心,担心她是不是被冻得发烧烧糊涂了,这么烂的点子她竟然会也会同意。 “是啊,为什么不是?”水心反问,嘴角的笑意渐深。 冷小弟见状知道她是铁了心的想要这么干,只好干瞪眼的盯着她,最后对着身旁的慕容白摇头猛叹…… …… 三个月后,大魏与朱南国两国边境处的一座小镇中。 不怎么大的小镇中四处张灯结彩,街上到处都是身穿着大魏国襦裙与朱南国传统彩裙的年轻姑娘。 今儿个是大魏国传统的节日“除夕”,而本国中并没这个节日的朱南国百姓却也入乡随俗,跟着大魏国的百姓一块过除夕。 只是这里的除夕却又与大魏的除夕不太一样,不光是打扫,守岁,贴门神,贴年画,挂门笼,这里的除夕还融合了朱南国所特有的“月老节”。 要说起这“月老节”的由来,与朱南国女尊男卑,由女帝掌权的这国情是密不可分的。 在朱南国,女子十四岁就可以亲自去挑选自己的情郎,不论是定亲,成亲,都无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两个人看对了眼,就可以上报官府,又当地的“月老祠”的女官来记录在案,完成记录。 至于这成亲之后呢,如果两个人感情不和,无法再在一起生活,也需要去“月老祠”去再找负责记录的女官,将此时再次记录,从此两人男欢女爱,再无瓜葛。 所以,在朱南国中,月老祠的存在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几乎每一户人家至少都要去月老祠一次,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 而这“月老节”呢,就是从这月老祠而衍生出来的特定庆典。 在月老节这一天,朱南国所有尚未婚嫁的年轻姑娘们,都会穿着自己亲手做的传统彩裙,挤在从月老祠出发的牛车上,沿路绕着大街转上那么一大圈,然后再返回月老祠。 而这牛车游行的一路上,那些尚是单身的年轻男子则都手抱着鲜花,朝着自己看中的心爱姑娘投去鲜花,如果那个姑娘接了,就说明她肯接受他,等下了牛车两个人再单独相处一阵,如果彼此郎有情妾有意,看对了眼的话,那周围的人就真要对他们道一声“恭喜”了,这就说明,他们两个的好事也就将近了。 而今夜,在月老祠门前,年轻的姑娘们全都挤在一起,心情激动忐忑的等待着游行开始的时间,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姻缘。 在众多花枝招展,精心打扮的年轻姑娘中,只有一个双眸细长,身穿白衣,一身素白的女子,嘟着嘴,满脸的不乐意,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口中念叨着:“该死的慕容白!” 第115章 月老祭 水心用力拉了拉自己的外衣,满身的不自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抬头左看看,右望望,看着身边成群的年轻姑娘,她不由得又是一声轻叹,为自己被慕容白突如其来的陷害而气苦。 其实,事情也没有多复杂,要说起来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 原来,这水心带着慕容白和冷小弟在离开京城之后,并没有远去大漠,而是调转方向朝着朱南国而去。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磨磨蹭蹭,走了足足三个多月,才终于走到了这大魏国和朱南国国境的交界处。 由于水心想在入朱南国之前先了解下朱南国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所以他们才停留在这座小镇中,一住就是七八天,正好赶上了这大魏国的除夕与朱南国的月老祭在同一天举办的特殊日子。 而在这七八天里,水心靠着她那跟谁都能自来熟的生意人本性,更是四处的拉关系,套交情,跟当地的镇民们关系打得火热,这东家长西家短的鸡毛蒜皮的事,她知道的可不比当地人少,谁家有了什么事了也都喜欢跟她唠唠,找她拿个主意。 这不,昨个刚一入夜,水心三人借住客栈的王掌柜家弟弟的闺女春花就不见了,他们一家人急得团团转,闺女的娘亲和奶奶更是抱在一起哭,生怕春花是不是被什么坏人给拐跑了,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再也回不来了。 结果,春花的爹在没辙之下,只好跑来找开客栈的大哥,想说他那人来人往,消息也灵通,会不会有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结果,来了虽然也是没个着落。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春花的消息,却正好碰上了从外面逛街回来的水心等人。 水心看到他们兄弟二人的脸色,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主动跳过去说要帮忙,这才搅合了进去,帮着他们一起找闺女。(..info) 后来,水心忽然突发奇想,开始追查起春花平日里的交友上去了,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自己主动离家,而非出了意外。 这么一查。众人就随口说到这“月老祭”上来了,说起这传自朱南国的大胆风俗。 水心当下灵光一闪,寻摸着春花会不会是因为平日里家中管教甚严。事事都按着大魏国的风俗礼教,不许她随便抛头露面去参加月老祭,所以她才会临时起意,出此下策。 顺着她这思路一想,王大婶一家才恍然大悟。想着春花失踪前的种种迹象,猜测她一定是背着家里人去参加月老祭去了! 可是,这月老祭举办当天,只有这尚未婚配的年轻女子才能参加,进到这月老祠,王大婶一家谁也没有这参加的资格。根本无法混进去探查王春花的下落。 就在一群人全都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之际,一直淡漠坐在一旁。从不参与讨论的慕容白忽然抬手指着正想悄悄退出门外的水心,冷冷的说了句:“她可以。” 此话一出,原本想趁着众人还未注意到自己符合条件,而赶紧溜之大吉的水心马上成为众矢之的,七八个人。十几只眼,可怜巴巴。齐刷刷的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面对着这等阵仗,即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水心也招架不住,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根。 最后,迫于自己势单力薄,吃货师弟出门买零食不在身边,唯一的依靠慕容白也当阵叛变,水心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心里却把挑起这件事的慕容白给骂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完全不打算有止境的骂下去…… 现在,月老节的当天,根本无心打扮,被人硬给赶鸭子上架的水心,正嘟着嘴巴,心里大骂慕容白不够意思,陷害自己,一边探头探脑依着王大婶请画师画好的画像,在人群中找着王春花。 左看看,嗯,那个姑娘长的真不错,挺水灵的。 右瞧瞧,哦,原来朱南国的彩裙是这个样子的呀,短短的,分好多层,与大魏国长可拖地的襦裙真是不一样,而且那颜色真是鲜艳绚丽,用色大胆。 水心站在人群之后,摇头晃脑,不怎么认真的找着、看着。 一直到天彻底的黑了,牛车也拉出来了,游行即将开始的时候,她也还是没有找见任何一个与王春花长得相像的姑娘。 该不会是自己猜错了吧?又或者是她已经找到心爱的情郎私定终身了? 水心手扶着下巴,不怎么负责任的在那里胡思乱想,根本没有一点紧张劲。 “姑娘们,准备上车了。”当那几辆被精心打扮过的牛车全都停好之后,身穿朱南国官府的月老祠女官也缓缓走了出来,口中宣布着今晚月老节的重头戏即将开始。 不会吧,这就开始了? 开场的表演呢,讲话呢,仪式呢,给参加的姑娘们的小礼物呢,还有报名费呢,呢,呢?……怎么啥啥都没有啊? 水心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为如此寒酸的重头戏的开场感到无力。 “我的天,明明一个趁机赚钱的好机会,就这么给浪费了?”水心手扶着头,有些吃力的往牛车上爬,嘴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为这不会敛财的举办人感到心酸。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站在水心身旁的一个肤色有些黝黑,浓眉大眼的爽朗姑娘伸出手,将还在努力,就是迟迟都爬不上去的水心给用力拉上来,对她安抚的笑笑,“别紧张,我就站在你边上,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可以。” “啊……谢谢。”水心还在为这月老祠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而心痛,心不在焉的轻声道了声谢,却被那姑娘误以为她是在怕生,更是打定了主意一会要好好照看着她。 心里打定主意,那姑娘仔细的打量着水心,见她一身素白的襦裙简洁大方,但是料子却极好,脸上也并未施什么水粉,却也看得出皮肤细嫩,猜测她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见不惯这种场面,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口中不断喃喃细语,对水心的怪异举动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其实,如若她能仔细的听一听水心口中念叨的话,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水心已经开始在算如果是由她来举办这“月老祭”的话,她可以每年从中赚到多少银子,并且已经开始算到十年后的规模去了。 所以说啊,这赚钱赚上瘾,也是一种重病呐! 随后,就在水心那絮絮叨叨还在算着如何把这“月老祭”给扩大再扩大,怎么才能打响它的知名度,赚更多的银子时,牛车也已经缓缓而动,慢慢的朝着月老祠外走去。 …… 不怎么大的小镇上张灯结彩,主要的那一条街道两边更是挤满了人。 站在最里面一圈的,全是当地和附近慕名而来的单身小伙子。 一个个全都手抱着鲜花,眼巴巴的望着月老祠的方向,等着,盼着,等着自己能够遇到心爱的姑娘。 而这中间的一圈呢,全都是这些小伙子们的家人。 爹娘祖父母们搀老扶幼,站在他们的身后为他们默默的打着气,有些当爹的,当年有过经验的,更是直接附在儿子的耳边,把自己的经验当场传授给儿子。 还有些当娘的,更是忙着帮儿子整理着衣衫,希望让自己的儿子站在人群中能鹤立鸡群,让那些姑娘们一眼就相中。 至于这围在最外面一圈的人群呢,则多是些年纪在三十来岁到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了。 他们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既没有闺女参加,也不是儿子来选,而是背着家中的婆娘们偷偷跑来看看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养养眼罢了。 说实在的,这“月老祭”与大魏的除夕比起来,其热闹程度还真是有热闹而无不及。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参与其中,不能参与,来看看热闹也好啊。 所以说,水心对这明摆着的白花花的银子赚不着而痛心疾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只要宣传到位,组织给力,绝对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不赚白不赚嘛!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眼尖的,见到了牛车的踪影,马上低喊出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很快,原本热闹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都紧秉着呼吸,翘首以待,等待着牛车和牛车上的姑娘们的到来。 “姑娘,你放心,一会到了正街那,你先别急着接花,一定要看准了丢花的人再接。然后啊,如果你接了,就代表你愿意接受他,等下下了牛车,你们就可以去月老祠后面的花园中单独相处了。清楚了吗?” 牛车上,那个皮肤黝黑,性格热情的姑娘正对水心讲解着“月老祭”的注意事项,还把流程给说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水心听不明白,记不住。 “清楚。”水心声音疲惫,没什么热度的回应着。 毕竟同样的话一连听了七遍,任谁也不会太好受。可是水心又不想让那过度人情的姑娘难堪,只好耐心的听着,有问必答,乖巧的很。 “那好,一会你就跟着我,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绝对不会出错的。”那姑娘见到水心点头,终于放弃了说第八遍的打算,拍拍胸脯,对水心保证着。 第116章 素花传情 话说,这接花要怎么接? 水心虽然答应的好好的,说一切都清楚了,可是等到这牛车真要到了人群中,她却忽然有些晕乎了。 转头想问那个热心的姑娘,却见她表情严肃,双目有神,垂在身侧的双手一开一合,似是正在做着准备。 水心仔细的看了她两眼,看清她眼底的认真,马上微微侧步,又再朝车尾靠了靠,生怕这姑娘一会太过激动,手臂一挥就将她给打落到车下去。 到时候接不接到花倒不要紧,自己摔个狗啃泥可就难看了。 退了一步感觉不够,原本就站在车尾最后边的水心又再退了半步,最后实在退无可退,她又硬是把身子再往那边弯了弯,打量着那姑娘的手臂,计算着她的攻击范围。 可是谁想,偏偏天不遂人愿,那姑娘忽然抬头,朝着水心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怎么跑那么远去了?”姑娘眼中有着惊奇,手拉着水心的衣袖又将她给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姑娘,你可小心着点,站到那么靠边边,一会小心掉下去,摔坏了你这金枝玉叶的身子。” “没事。”被强拉回去的水心嘴角微颤,“我呆那就挺好的。” “那可不成!您可别跟我客气。”那姑娘闻言把水心拉得更近,随后又才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尴尬,语气也有些支支吾吾,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是说……呃……您是不想与我挨得这么近,嫌弃我……嫌我穷……” “哪的话!你可别多想。我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在牛车上……害臊,我这是害臊!”水心听了马上连忙摇头,也顾不得继续在这姑娘面前保持着轻言细语的大家闺秀的德行,大声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那姑娘听见水心的话。这才安心的笑笑,安慰着水心,“姑娘,你放心,在咱这‘月老祭’上,这样的行为不丢人,没人会笑话您的。我发誓!”说完,还一本正经的想要抬手起誓。 “不用,不用。”水心连忙拉下她的手,脸上带着释然的假笑。 我的天!这姑娘也太热情、太憨直了吧?! 水心在心中擦了把冷汗。再也不敢随便乱动,生怕再惹来更要命的热情,就那么乖乖的。直挺挺的立着,等着马车在人群中缓缓经过。 水心所在的那辆牛车是这车队中的最后一辆,是最晚出月老祠的,所以当水心终于能够看到等候在路旁,怀中抱着鲜花在等姑娘的年轻小伙子时。前面早已经传来一阵阵热闹喧嚣的笑声。 这个笑,却让水心听在耳中,痛在心中。 该死的!如果能够早点知道有这个“月老祭”的存在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在三年之内,让这个祭典红遍大魏国! 到时候,从报名费。服装费,再到胭脂水粉,牛车的装饰。鲜花的选用,还有那些炒热气氛的开场表演,以及之后一系列的幽会等事宜,那可都是商机,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想到这。水心的心就在滴血。 “来了,来了。又有新的车来了!”前面的人群中不断有欢呼声传来。 呼声越响,场面越热闹,水心的心就越疼! 牛车距离人群越来越近,有些迫不及待的小伙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还没等牛车靠近,就已经将花丢了过来。 牛车上的姑娘们也全都打量着下面的小伙子。当然,小伙子手中的花更是看得仔细,免得一会接错了,还得费力跟人家去解释。 随着牛车正式进入人群,成群的鲜花扑面而来。 车上的姑娘们也都顾不得矜持,全都高举着手臂,等着接花。 而水心身旁那个憨直,热心,一直嚷嚷着要照顾她的姑娘,也早就随着这高涨的气氛而兴奋起来,瞪大了双眼等着抢花,早就把水心给忘到脑后去了。 至于水心呢,则乐得清闲,又再把车上的姑娘全都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车上确实没有王春花,这才默默的缩到一旁,哀悼着自己白白飞掉的银子。 啪——啪啪——不知道哪传来的细小声音,在水心的身边响起。 水心心疼的要命,连带的,感觉到肝都在疼,就这样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紧握成拳,默默的悼念着本该属于她的银子,根本听不见身边的声响。 啪——啪啪——那细小的声音还在响。 那声音十分的微小,被淹没在周遭喧闹的笑声中,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可是,发出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十分的顽固,即使声音很小,水心无心听,却还是顽固的持续着,直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丢出那东西的人终于失去了耐性,又或者是故意为之,只见到一道小小的白影,慢慢的飞向水心,轻柔的“亲吻”在水心脸上,力道虽然不大,却终是引起了水心的注意。 水心的左脸突遭“暗袭”,马上下意识的抬手去摸,正巧接到那枚暗器——一朵小小的,只有五枚花瓣的白色小花。 水心拿着那朵小白花看了看,还没等明白过来,又是“啪”的一声,另一朵小白花也轻盈的飞了过来,轻轻的“吻”在她素白的裙摆上,落于车上。 水心的目光顺着那朵小花望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堆满了那种淡雅的白色小花,自己的周围,满满的都是。 水心看着那些花,心中忽然一动,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左看,没有。 右看,也没有。 水心眉头微蹙,想着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低头又再看了眼花掉落下的位置,推算着花被丢过来的方向,视线上移,再上移……终于,在人群后的屋檐上,隐隐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昂然身影。 水心微眯着细长的双眸,唇角微翘,露出抹会心的笑。 随即,一朵白色的小白花又再飞落下来,似是那个人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看我呦。 牛车缓缓的前行,水心所在的那辆牛车转眼也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 “哇,你这好多花啊!” 水心身旁那个性子憨直的热心姑娘,这个时候也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要照顾水心的,赶忙转过头,来看看水心的情况。 “大概是谁丢错了吧?”水心打着哈哈,不想接她的话茬。 见到水心手中无花,手里捧着三、四种花的姑娘马上脸张红了起来,偷偷的把花往身后藏了藏,似是不想刺激到水心。 “我没事的。我这次来这,只是想见识下这传说中的‘月老祭’。”水心看到她善意的动作,马上笑笑,随便编了个理由安抚着她。 “是这样啊?”那姑娘马上信以为真,眨了眨双眼,好奇的问着水心,“姑娘,您打哪来呀?咱这的月老祭真这么有名吗?”语气中有着难掩的骄傲。 “是啊。”水心点点头,笑容中多了丝真诚,“这月老祭真是不错。”一定能赚到很多银子! 后面的那句心里话水心没有说出来,不过眼神却表现得非常明显,大有对下一次祭典举办权的势在必得。 “对吧?我就说这月老祭很好的嘛!”那姑娘听见水心说好,更是高兴,马上跟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家的爹娘还不让我来,说这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我才不听他们的呢,自己偷偷的来果然是来对了!”说完,还颇为得意的哈哈一笑。 偷偷的来? 水心听了目光微闪,嘴边的笑更是忽然甜腻许多。 “姑娘,多谢你今晚的照顾。”水心姿态优雅的对着那热心姑娘福了福身,继续道,“小女子云水心,苏州人士。姑娘你是水心来这后认识的第一个友人,不知道能不能告知水心姑娘的名讳,日后再路过此地水心也好登门拜访,会会你这个难得的知己。” 水心咬文嚼字的啰嗦一大堆,目的就是想套出那姑娘的名字。 “你愿意与我相交?”那姑娘显然没想到水心会这么说,马上瞪圆了双眼,拉着水心的衣袖,不怎么敢相信的反问着。 “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之说呀,相遇即是缘分。”为了问人家的名字,水心嘴巴甜的不得了。 “对,对。”那姑娘闻言很是欢喜,咧嘴笑着,高兴的看着水心,“我叫王春花。” “小女子云水心,春花你就叫我水心就好了。”水心高兴的回望着她,眼中有着“终于找到你了!”的狡黠。 “好,水心。”王春花高兴的轻念了两遍水心的名字,对着她憨直一笑,“你的名字念起来真好听。” “呵呵。”水心轻笑,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中有着丝怀念,“是我娘给我取的。” “那你娘一定念过很多书。”心直口快的王春花没有注意到水心情绪的变化。 “是啊,我娘的确是念过很多书。”水心幽幽的附和道。 “真好。我就没念过书,只认识自己的名字。”王春花的语气中有着羡慕。 水心闻言微微一笑,问道:“你想识字念书吗?” “想!怎么不想。就是……就是家里……我爹不让我念。”王春花点点头,眼中满是落寞。 水心看着她失落的小脸,眉头微锁,半晌,眉头才渐渐舒展,似是在心中定下了什么主意。 第117章 事儿闹大了 水心与终于找到了人的王春花两人,谁也没有再去管那漫天飞舞的鲜花,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随着马车自人群中渐渐远去。 水心在离开人群之后,不忘了对还在屋顶上的那道白影比了个隐晦的手势,告诉他,王春花已经能到了。 随后,牛车在另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掉转了头,又再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目的地是出发的地点,位于镇北的月老祠。 回去的时候相对于来时,牛车上的姑娘们显然是各有不同。 收获颇丰的姑娘则笑脸颜开,脸上带着羞涩,为一会与已经赶去月老祠等自己的心上人见面而心中小鹿乱撞,羞红了一张芙蓉面。 至于那些无人问津,或者是没什么收获的姑娘,有些半路就下了牛车,三三两两的成群结伴的往着家走,连月老祠都不回了。 而水心和王春花呢,她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去月老祠看看吧,看看王春花接到的花,到底是谁抛的。 于是她们两个也就没有动,就继续靠在牛车的车尾处,随意的聊着。 不过,说是聊,却也大多数时间都是王春花在说,水心抿嘴轻笑安静的听,对于自己的事不肯多讲。 其实,也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毕竟如果要说的话,就要说到云家,说到娘亲,说到钱家,而那些――都是她目前不怎么想要想起的,或者是提起的往事。 就这样,牛车不紧不慢的缓缓前行,水心和王春花相谈甚欢的一个说,一个听。慢慢的朝着月老祠而去。 …… 月老祠。 月老祠沿路的山路边全都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庙祠周围的那些百年古树上也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彩色字条。 如果靠近了些看,就会看到一对对男女的名字。.info[] 那是这里特有的风俗。每一对在这里按照朱南国风俗成亲记录的新人,都会在这里留下他们的名字,意寓着他们是在月老的祝福下,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水心在从月老祠出发时,光顾着心疼钱了,压根就没有多看周围的景色一眼。 而回来的这一趟,总算是找见了王春花。了了一桩心事,所以她才终于有闲情看看四周。 却不想,这一看。倒是让她又看出不少赚钱的机会来。 不行!等一会把王春花交给她的爹娘之后,自己一定要找这里的女官还有这镇子的长老们谈谈,说一说这关于来年“月老祭”的举办不可。 水心眼中闪烁着银子的光芒,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春花。春花!”牛车刚一进月老祠,已经先一步从慕容白那里得到消息的王大婶夫妇还有春花的祖母,一大家子人全都围了过来。 “爹,娘……奶奶?你们全都来了?”王春花见到他们,马上手脚灵活的自牛车上跳了下去,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我们怎么来了?”春花的爹闻言冷哼一声。哼了口粗气,乍见到闺女平安无事的笑脸渐渐收敛,板起脸来。“你说我们怎么来了?!你主意够大的呀,还学会自己离家了!”说着话,扬起手就想要揍春花。 “行了,行了。闺女回来不就得了,你还动啥手啊。要是把闺女再打跑了。我看你咋办!”春花娘一看就不干了,急忙推了春花爹一把。差点把他推了个跟头。 “闺女,让娘看看。”春花娘紧抓着春花的手,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春花的奶奶这时候也凑了上去,拉着春花的另一只手,也随着春花娘一起打量着春花,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屈,或者是伤到了哪。 “娘,奶奶,我没事,我好好的。”春娘看到娘和奶奶这么紧张自己,对自己擅自离家让她们担心一事也有些后悔,嘿嘿一笑,安慰着她们。 “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春花娘听见自己的闺女安慰着自己,眼角闪动着泪光。 春花的奶奶也抬起衣袖,檫拭着眼角。 看见她们哭,春花的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陪着她们一起哭,一时间,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像是遭了什么大劫了一样,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春花爹见到家中的三个女人全都哭成了泪人,即便是一肚子的火没出撒,想要趁机教训春花这个不听话的闺女都做不到,只得在一旁猛摇头,拿她们三个没有办法。 而被遗忘在一边的水心呢,则趁着四周没有人,自怀中取出个小荷包,悄悄弯身将牛车上散落的那些白色小花捡起了几朵,放入那小荷包之中。 随后,她才缓缓走下牛车,同春花爹并站在一起,有趣的望着那三个哭成了泪人的女人。 …… 镇子西边,水心等人暂住的客栈。 时间已晚,客栈也早已打了烊,客栈掌柜的一家与春花一家全都聚在客栈的大堂中,用眼神没什么好气的瞪着私自离家去参加“月老祭”的春花。 春花在众人的目光下,不怎么好意思的站在地当间,面色涨红,手中还抱着在牛车上接到的那把鲜花。 “春花,到底是怎么回事?”春花的奶奶心疼孙女,不忍她继续在那干站着,丢出个问话,顺带着给她个台阶下。 “我……我……”春花脸色更红,在牛车上与人抢花的劲头早就不见了踪影。 “还能怎么回事?这丫头根本就是为了参加那伤风败俗的‘月老祭’而私自离家的!”春花爹猛地一拍桌子,大声的替着春花回答。 春花娘被那记拍桌子的声响给吓了一跳,猛地一惊,随后才迅速看了眼缩着脖子的春花,转过头,安慰着自家相公,“春花爹,消消气。闺女这不是回来了吗,没出事就好。” “你个妇道人家少说话!她就是被你给宠的,才会这么无法无天,不知廉耻!”春花爹才不吃她这一套,手臂一挥,让春花娘瞬间闭嘴。 “这……”春花娘见春花爹是动了真怒,马上落下泪来,边哭,还边偷偷看了眼婆婆,盼着她能帮春花说两句好话。要不,春花这顿打是挨定了。 “老二啊……”春花的奶奶刚一开口,就被春花爹给打断了。 “娘,您这件事您别管。”春花爹颇有威严的看了眼娘亲,不许她插手。 “春花这性子要是再纵容下去,不知道还要再败坏多少门风,做出何等丑事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说完,又是一拍桌子,并且比方才的那一记还要用力,还要大声。 站在那的春花听见又是一缩脖,眼睛偷偷的望着自己的娘亲和奶奶,想要她们再求求情,却始终都不敢出声。 春花爹见到春花还在那对着自己的媳妇和老娘使眼色,火气更旺,忽地站起身来,抬手就要打过去。却不想―― 突然一道劲力撞到春花爹的手臂上,将他探出的手臂又给撞了回去。 “稍安勿躁,各位。”一直坐在一旁喝茶看戏的水心缓缓站了起来,打着圆场。 “你……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春花爹抚着手臂看着水心,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的面无表情的慕容白。 “闲事?”听着春花爹语气不怎么好的话,水心淡淡一笑,将衣袖中那幅春花娘叫画师画的春花的画像给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开来。 水心把那画像递到春花爹的面前,还特意的抖了抖,挑眉问道:“王大叔,这幅画您要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春花爹看也没看那幅画,莫名其妙的反问。 而春花的娘亲和奶奶则默默的对看一眼,全都小心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似是想就此躲藏不见。 水心用眼角的余光把她们两人的小动作全都给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王大叔,您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不就是我家闺女的画像吗?”王大叔奇怪的一把将那幅画像扯了过去,匆匆看了眼,却又忽地愣住,随后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微眯着双眼,扭过头,瞪着自己的媳妇。 “这是你叫画师画的?!”紧咬着牙,被气得双手颤抖。 “是。”春花娘见躲不过去,面有菜色的点头承认。 随后,又偷偷的看了眼脸色也跟着变了的婆婆,很有义气的自己扛着,没把婆婆给供出来。 “真的就只有你?”春花爹有些怀疑的追问。 “对,就只有我。”春花娘又再偷看眼婆婆,随后马上抬起头来,全部承认。 春花爹马上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撞见自己的老娘在对着自己的媳妇眨眼,马上什么都明白了。 气势汹汹的又再追问道:“我再最后问你一次,真的就只有你一个?!” 春花娘紧咬着牙,不说话,仅是点点头。 “砰!”春花爹一拳捶在桌子上,怒视自己的媳妇,“那你看娘干什么?!还不赶紧说实话!” 第118章 矛盾升级 “我……我……”春花娘被这一问给问蒙了,只是我来我去我个没完。(..info) 眼看着自己相公的火气越来越旺,她更是慌得没了主意。 “哎呀呀,真是的。”一旁的水心这时候又适时的跳了出来,对着春花爹猛摇头,“大婶看老太太还不是因为你,怕大叔你把老太太给吓到。” “我们家的事你少胡说!”春花爹听见水心的话更气,直接对着水心大吼。 春花爹本来就是性子急,脾气大的人,今儿个又被家中的三个女人给气得不轻,一时火大,竟然把水心这个帮着找闺女的“恩人”也给一并的凶了。 这样的事让一旁的兄弟,也就是客栈的王掌柜看得直摇头,拿他那暴躁的性子没个办法。 “云小姐,我这兄弟性子直,火气大,您别跟他一般见识。”王掌柜见水心的脸色瞬间阴沉,马上心中暗道不好,赶忙的出声圆场。 水心侧头看了眼头上急出汗的王掌柜,微微一笑道:“好,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谢……”王掌柜闻言大喜,马上出声道谢。 可是那话还没说完,就被水心接下来的话将那后半句给噎了回去。 “我不与他一般见识,那就与他算算帮他找回闺女的价钱吧。”水心的笑意渐冷。 “价钱?!”春花爹一听就愣住了,傻傻的望着水心。 “是呀,价钱。”水心对着一旁的冷小弟勾勾手,示意他将东西递给自己。 很快的,一只纯金的小算盘就被递到水心手上,在油灯火光的映照下,发出金灿灿,黄澄澄的富贵之色。看得在场的王家人全都看直了眼,勾跑了魂。 水心拿过算盘来,将珠子归位,把算盘空盘,随后才似笑非笑的扫了眼在场的所有王家人,当然也包括了早就看直了眼的王春花。.info[] 随后,水心才嘴里念叨一句,手下就拨动几下,迅速的算起帐来。 “出主意的费用,我就算你二十两好了。这参加‘月老祭’在人前抛头露面破坏我云家门风的钱。我就算你便宜些……二百两。还有这为了参加月老祭耽误我做生意的损失费,就算你五百两,还有这衣服的损耗。精神的恐吓,还有这……”噼里啪啦,算盘响个不停。 “对了!还有这刚才说我不与王大叔一般见识,对于我说话权利的损耗费,我就算他五十两。然后……” “可别再然后了。我的姑奶奶呦……二弟,二弟!”王掌柜飞身过去,一把按住水心的算盘,对着春花爹使劲的挤眉弄眼。 王掌柜是王家最先从那金算盘的金光中缓回神的一个,刚一回神,就听见水心那一长串匪夷所思的费用。听得他牙直疼,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赶忙的招呼着自家二弟,用眼神警告他。叫他赶紧给眼前的这位姑奶奶陪个不是,道个歉。 否则,自己一家子就算倾家荡产把房子和田全卖了,然后再卖身给她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不够赔这位姑奶奶的! 看到自家大哥的动作。春花爹也赶忙的回了神,为难的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给水心赔不是。 他在家中对着家里的女人们粗声粗气,颐指气使的管了,突然间叫他给个女人赔不是,他还真拉不下脸,张不开口。 水心见他没有动作,挑着眉看了眼王掌柜,随后又继续说出下面的数目,然后马上心算出来,听得王掌柜脸色又是一阵阵的绿。 “云……云小姐,大叔给你赔……赔不是了!”春花爹看到自己大哥的脸色,担心他一下喘不来气憋死过去,赶忙的出声,语气僵硬的对着水心道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花爹的这句道歉一出口,水心那边马上停了嘴,轻笑两声,站起身来。 “王大叔,你是不是在恨我?”水心目光清冷,直直的看着春花爹的双眼。 “没……没有。”春花爹被水心看得有些发毛,想转眼又不敢转,只能硬着头皮与之对看。 水心嘴角微微勾起,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随后又再问了下一个问题:“王大叔,您怎么看朱南国?” “?”春花爹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水心无缘无故为什么会突然从银子跳到朱南国去。 不过,只要水心别再提银子就比什么都强,所以他想也没想,生怕水心再改了主意,张口即答:“没什么怎么看的,不就是个国家?除了风俗跟咱们大魏有些不同,剩下的不也要吃饭,睡觉,下地种田的。” “嗯,有道理。”水心又是微微点头,似是赞同他的看法。 随后,水心却又眉头微锁,继续问道:“那您讨厌朱南国的人吗?特别是他们的女人。” “女人?”春花爹更是不解,抓抓头,莫名其妙的回答道:“不都是一样吗?成亲,生娃,下地,做饭,带孩子。” “嗯。”水心这一次没再点头,却忽然收敛起笑意,冰冷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春花爹,“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春花去参加月老祭是伤风败俗,丢你们王家的脸面呢?” “这……这怎么能一样?!”春花爹被问得一愣,想不出该怎么答,随后恼羞成怒的怒吼。 “怎么不一样了?”水心面无表情的冷声反问,“您不是说了吗?这朱南国与大魏国没有什么不同,都要吃饭,睡觉,下地种田。还有这朱南国的女人,也是都一样的,成亲,生娃,下地,做饭,带孩子。对吧?这可都是您亲口说的。” “是又怎么样?”春花爹话中有着不耐烦,不明白水心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怎么样?”水心看着他,一挑眉,“既然是都一样的,那为什么春花不能参加月老祭,不能像那朱南国的姑娘一样,自己挑选自己的夫婿?为什么不能上学堂去读书识字,去多学些东西?” “哼!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到这,春花爹的脸色可是得意了,似是终于找到能够作为理由的依据。 不过水心才不给他面子,管他这句话是谁说的,照样无视! “放屁!!”水心冷哼哧鼻。 “你!――”春花爹显然没遇到过水心这么嚣张的女子,顿时目瞪口呆。 “我什么我?你以为古人说的话就全对?你以为书本上写的就全有道理?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妇德容功的,全都是放屁!那就是那些大男人没事吃饱喝足瞎想出来的玩意儿,用来控制女人听话的屁话!”水心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冷笑着大声呵斥。 “你……你这女人……”春花爹瞪大了双眼,被水心这大不道的言语给惊得浑身直颤。 一旁的王家人也全都吃惊的吃惊,捂嘴的捂嘴,摇头的摇头,只有王春花一人,默默的走到水心身边,拉拉她的衣袖,摇着头阻止她再说。 “怎么?”水心没什么好气的看着她,为她这个时候跑出来有点不高兴。 “我爹身体不好,怕气。”王春花对着水心小声的说着。 “怕气?”水心却不管那个,故意放大了声音又再重复次,上上下下把春花爹给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不信,“看着身体很结实啊,气色也不错。” “哎呀,我爹就是外表看着结实,其实他身体底子很虚的,下地种田没一会就得休息一下,要不然就腰酸背疼,他做不惯那些的。”王春花看水心不信,想也没想的就说出更多。 “哦?是这样吗?”水心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烁着“果然如此”的光芒。 “可不就是嘛!”王春花见水心还是“半信半疑”差点没给急哭了。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一边呆会,我和你爹的话还没说完。”说完,水心就把王春花往一边推了推,稍稍推远了些。 “王大叔,您还有什么话要说?”水心看着捂着胸口正喘粗气的春花爹故意发问。 “哼!”春花爹果然上当,冷哼一声,讥讽反问,“你确定是我要说?不是一直都是你在讲吗?我……” “哦?是吗,现在还是该我讲啊?那我可就继续说了啊。”春花爹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挖完坑,一直等在一旁插话的水心把话尾给接了过去,气得春花爹又是一阵粗喘,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见到此状,王春花的娘和奶奶两人彼此偷看一眼,眼中似有笑意。而春花爹的兄长,客栈的王掌柜呢,则双手捂着脸,似是不忍继续观瞧。 “王掌柜。”水心接过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找着王掌柜。 “云姑娘请讲。”王掌柜听见水心叫自己的名字,顾不得捂脸,马上抬头应答,生怕一个不注意引火烧身,把这“火”从兄弟那引到自己身上。 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太仗义,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就是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王掌柜认为此时拿出来用,可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看到王掌柜明显的闪避眼神,水心连猜都不用猜就清楚他的心思,知道他不想搅合,遂也决定顺了他的心思,对他淡淡一笑道:“王掌柜,麻烦您带着家里人都暂且先回屋去休息会,我与王大叔有话需单独的讲。可否?” 第119章 事出有因 在场的王家人一瞬间全都互看一眼,还没等春花爹出声反对,就迅速站起身来,默默的排着队,往二楼的客房走去。 “他们不认识路……啊不,他们不知道哪间客房空着,我带他们去。”王掌柜找了个借口也溜了。 不一会,原本挤满了人的客栈大堂中就只剩下水心与春花爹冷冷的互望着,就连慕容白和冷小弟也一个闪身跟上了二楼,似是对水心非常的放心。 水心抬头望了眼空无人影的二楼,对着春花爹笑笑,随后径自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春花爹则是颇为防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让大家都离开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故而也不出声,仅是等待,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慢慢的流过,转眼,水心一个人就喝掉了整整一壶茶,却还是不肯开口。 那一头的春花爹呢,却由于这两天一直担心闺女春花的安危而没怎么合眼,睡眠不足,正靠在桌子边打着瞌睡。 水心望着春花爹那将头靠在手臂上,随着呼声上下点头的睡相懒懒一笑,忽地猛一拍桌子,发出声巨响,将毫无防备的春花爹给惊醒,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去,整个人还迷迷糊糊得惊魂未定。 “王大叔,您王家是弃文从商的吧?”水心的话中满是肯定。 “你……你怎么知道?”春花爹的眼中满是惊讶,却没有否认。 其实,他哪里知道,水心住在镇子里的这些天,早就把这没有多少户人家的小镇给摸了个底掉儿。 别说是王大叔一家何年何月从大魏国别的地方举家搬过来,家住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姓啥叫啥,当家的是谁,家里每一个人的性子……甚至连王大叔的私房钱藏在哪,住在他家隔壁的赵大婶子也全都如数家珍,早早的就跟水心知会过了。 其实也不是水心有意想知,当初只是在找王春花下落的时候,为了把她的思路都摸清楚,想想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离家,水心才会特意去拜访了这镇子上嘴巴最碎,最爱打听别人家小道消息的赵大婶子。.info[]想要摸摸情况。 结果,她这刚开了一个头,还没等仔细问。早就在家闲得发慌,别人都不肯与她聊的赵大婶子就异常热情的死抓着水心的手,防止她半路逃跑,嘴巴嘚啵嘚啵说起来没完。 愣是打晌午一直说到太阳下山,赵大婶子家的男人下完地回来。嚷嚷着要吃饭,她才终于肯放开水心已经被抓得红肿的手腕,心满意足的起身去做饭,放中间因为太无聊,偷偷睡了四觉的水心离开。 当然,水心这次探听消息虽然过程比较“凄惨”。但是也因为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让她心头大喜,塞了一锭十两的银元宝给赵大婶子,笑言以后还会常来。找赵大婶子“聊天”。 看到自己不光能找人唠嗑,还能得到银子,这可让一向爱说的赵大婶子乐翻了天,眼睛乐眯成一条缝,饭也不做了。追出来一定要送水心离开,直到水心渐渐走远。她才抓着手中的银子快步往屋里跑,找自家的男人献宝去了。 “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水心趁着春花爹还在迷糊的当下,出言相诈,“你们王家在山东青州可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家中开办的‘万卷学堂’也是有着百年的历史,说是大魏国最为悠久的学堂也不为过呐。” “百年又如何,有名又如何?”春花爹闻言凄然一笑,眼中满是遗憾,“还不是被贪官污吏用了卑贱的手段给毁了去?可叹我们王氏一族,最后不也只落得个变卖祖产,举家迁移,不得不跑到这穷山僻壤,化外之地,隐姓埋名了吗?虚名!全都是虚名!!”说完,站起身来,却不想一下没站住,摔倒在地。 春花爹眼中隐含泪光,谁说男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原来果然是这样。”听完春花爹的话,水心点点头,走过去,扶起因激动而倒地的春花爹,“王大叔,水心今日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水心语气诚恳,话带尊敬。 “你……”见到水心又再变脸,既不再争辩,言辞又颇为收敛,让春花爹大为惊讶,眼中目光微闪,似是终于对水心今日突变的态度起了疑心,眉头微锁的问,“你到底是谁?” 水心扶着春花爹站起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这才后退两步,对他福了下身道:“小女子云水心,苏州人士,家师邹敬仁时常对水心提起山东青州府的故友,甚是想念。” “什么?!”春花爹一听水心的话,马上惊讶的望着水心,“你竟然是邹老的弟子?邹老身体可还安康?”语气中似是颇为怀念。 “谢王先生挂念,家师一切安好,身体也还硬朗,目前在京城中经营一家书肆,生活还算平稳。”虽然春花爹还穿着庄稼人的粗布衣裳,水心却也已先生称呼,可见她对春花爹的尊敬和用意。 听到水心称呼自己“先生”,春花爹面露苦笑,摇摇头道:“什么先生啊?全都是虚名。我现在不过粗人一个,是个日日下田种地插秧,却还什么都做不好的庄稼汉。” 春花爹这一番话虽然说的苦,语气却也颇为平淡,并未以自己是庄稼人而看低自己,只是话中带着些自嘲,似是对方才春花说他身体不好,一下地就得休息的事感到无奈。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他,毕竟他自小就是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从小拿过的最重之物便是古卷,再就是毛笔和筷子。 二十几岁时家道中落,一家人被酷吏所迫,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这两国交界之地,隐姓埋名,半路出家种起地来。 想也知道,他这样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做得来这靠体力的活计,即便是每日里硬撑,也还是连人家的三成都做不到,最后一家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把剩下的钱都凑一凑,让相对有生意头脑的老大去镇子上开了家客栈,勉强维持着生活。 而这老二一家就继续留在附近的村子里,男耕女织,春花爹种出来的庄稼自己家人吃,春花娘和奶奶则帮着别人家做些女红,缝缝补补,换回些钱来,帮衬着家里。 这样的日子虽苦,却也一眨眼过去了十来年,一转眼,当年来到此地时还在娘亲腹中的春花也有十七岁了,到了嫁人的年纪。 而这一家子也渐渐融入进了此地的生活,不再像一开始初来的时候事事叫人看着扎眼,哪儿哪儿都是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管是说话,动作,生活习惯,也全都放开了来,不再那么斯文讲究,乍一看,全都与当地人无异,除非是细聊,才会发觉她们这一家似乎都读过书,言谈之间偶尔出口成章,颇为有自己的看法,不像是个乡野粗人。 不过,说话,动作,生活习惯,这些表面上的事能改,可是骨子里的一些本性却很难能改得了去,仅仅是隐藏了起来,等待着爆发。 就如同这王春花去参加月老祭,站在牛车上抛头露面——这样的事让春花爹骨子里的古板教条又全都复苏过来,说什么都无法认同这等丢脸的事发生,不愿意闺女败坏了门风,坏了名节。 而水心呢,早在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王家的底细,加上她在牛车上与王春花的那番详谈,更是当下就清楚这其中的症结所在,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帮王春花这个她看着还颇为顺眼的朋友一个忙,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逼着春花爹承认自己的过往。 毕竟,只有把事摊开了,把话说明了,事情才有转圜的机会。 否则,遇到这等榆木脑袋的迂腐文人,他那臭脾气一上来,念叨着什么清白、名节的,水心就算是横着把刀架在春花爹的颈上,他也还是不会就范的! 现在,既然事已经说开了,水心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对着还在发愣的春花爹微微一笑,说起自己的打算。 …… 客栈,二楼客房。 王掌柜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怪了?咋没声了呢?”王掌柜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大伯,您行不行呀,要不换我来?”站在他身边的王春花有些焦急。 担心着自己的老爹可别被水心给气晕过去,要是真晕了,得赶紧送去医馆给大夫看看! “你来。”又再听了听,还是没声,王掌柜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春花,想着她们年轻人耳朵灵,没准真比自己强,能听见些什么。 “好,我来听听。”王春花见状一屁股挤了过去,一下就把王掌柜给挤到一边儿去了,学着王掌柜刚才的动作,把耳朵贴到门上。 “怎么样?丫头,听见什么了没?”王掌柜不甘寂寞的又凑了过去追问着。 “嘘——”王春花把手指放在嘴前嘘了声,小声的说道,“有动静,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什么?!”听见王春花说听见了,一屋子的人马上全都转头去看她,追着问结果。 “我听见我爹……” 结果,还没等王春花回答完,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面外推开,门外站着的正是早就听见房中的动静而一脸哭笑不得的春花爹,还有跟在他身后一直在偷笑的水心。 “……听见我爹的脚步声。”王春花在自家老爹的目光下,无辜的把后半句给说完。 第120章 万卷 学堂 之后,水心与王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关在那间客房里,商谈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色大亮,王掌柜该下楼开门营业了,他才匆匆在水盆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连擦都没擦,一点疲惫之色的神态都没有,精气神儿十足的开门而去。 其实不光是他,房中的其他王家人也全都是一样的精神,如同是被什么人挨着个的打了鸡血一般,双目炯炯炯有神,眼底充满着希望。 就连已经七十多岁,年逾古稀的王氏老奶奶,也是出了奇的精神,与春花娘紧挨在一起,娘俩儿紧抓着对方的手,全然忘了松开。 “水心,这件事能成吗?”春花爹的脸上还是有丝不太确定。 经过这一夜,王家人对水心的称呼已经从“云小姐”亲近到了直呼水心的距离,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完全赞同水心那个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甚至于是异想天开的提议。 当然,也并不是全部人都反对的。 比如说方才离去的王掌柜,他就在得知水心的全名以及籍贯的时候神秘一笑,随后就全程坐在一旁偷笑着看戏,再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再比如说王氏老奶奶,到底也是大家闺秀,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现在的穿着看起来土里土气,就是名这镇子中随处可见的乡村老妇,但是那庸俗的外表并不能掩盖住她眼中岁月的睿智。 至于春花娘呢,最开始也有着担心,后来在她想开口的时候,被坐在一旁的老太太给暗中捏了一把,她当下就把到嘴边的话又给悄悄咽了下去,与老太太一起,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剩下的就是王掌柜的妻女。还有春花,她们三个都没念过书,对水心与春花爹说的话听起来也是一知半解,三个人听不到一半,就全都昏昏欲睡,等到过了一半,三个人就背靠着背,一起睡死了过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醒。 再剩下的就是王掌柜的长子,他去外地上货去了。目前不在家中,所以这事,他目前还不知道。 所以。挨着个的数下来,目前对于这事还抱有怀疑态度的,就只剩春花爹一人。 不过看他那样子,也是有点跃跃欲试,但是又有点害怕失败。整个人陷入到了两难的处境。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 水心细眸微转,把春花爹的表情和心态全都看在眼中,淡淡一笑。眼中充满着自信。 “王叔,您这是不信任我啊?”水心故意拿话挤兑着春花爹。 “不,不是。”春花爹被水心说得脸涨得通红。赶忙摇头,生怕水心误会。 “既然如此,那您干嘛一直问成不成呢?”水心有趣的望着他。 “我……我……”春花爹有些尴尬,抓抓头,不怎么自信的道。“我是有点不信任我自己……”说到后面,话音越来越小。 “怕您教不好?”水心一击命中。直中红心。 “是。”春花爹点点头,眼中带着丝迷茫。 看看妻子和老娘,又再看看熟睡中的春花,春花爹感慨的长叹一声,轻声的道:“不怕水心丫头你笑话,我是真的心里没底。虽说咱王家的本业就是开学堂的,可是那到底也是我爹与大伯他们那一辈的事。” “王家遭了灾,惹了祸,‘万卷学堂’毁在我们这一辈的手里,真是让我愧对先祖,愧对学堂的那块匾额!今日丫头你说叫我在这穷乡僻壤,化外之地,再开学堂……不怕丫头你笑话,这真是叫大叔我既开心,又忐忑,怀疑我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把人家的娃娃教好!” 春花爹的一席话说得真诚,让人听得出他是真心的仔细考虑过,担心自己误人子弟,而非胆小推脱之词。 其实水心也明白,王家出事之时,春花爹兄弟俩也才都二十来岁,即便他们当年饱读诗书,早早十几岁就中了秀才,可是到底也是荒废了许多年,教那些尚在启蒙的小娃娃或许还可以,再大一些的,怕是就会有些吃力了。 这些年的荒废,只能靠他们日后再慢慢的累积,毕竟底子在那,不是失忆,不是变傻,仅仅只是为了生活和填饱肚子而暂时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只要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来,从启蒙时期开始教,他们总会慢慢寻回自信的。 水心淡淡的笑着,忽然发问:“王叔,《诗经》的第一篇是什么?” “关睢。”春花爹想都没想就回答。 “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水心又问。 “……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春花爹接口,且越说越快,将《孝经》谏诤章一口气背完。 背完,春花爹抬头看着水心,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是《孝经》谏诤章。” “不错。”水心点头。 “丫头认为我不孝?”春花爹平静的看着水心。 “不,没这么想。”水心缓缓摇头,随后又点头,“好吧,有一点点。”说着话,还伸出小手指,用拇指比量着指尾的一点点。 “呵呵。”春花爹被水心那古怪的表情给逗笑,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才渐渐停下来,直视着水心的双眼,“丫头认为我该重振‘万卷学堂’?” “没,这个真没有。”水心连连摇头。 “那你是……”春花爹被水心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给弄糊涂了,不解的望着她。 不光是他,就连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事情发展的春花娘和王氏老奶奶也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水心。 “先别急,请先听我说完。”水心安抚的朝着他们笑笑,最后才舔舔嘴唇,开口解释,“我呢,是个生意人。这学堂要怎么办,我是个门外汉,根本不懂,打小也都是将先生请回家来,从来也没去过。所以呢,这学堂的开办,如何开,怎么开,就要靠有经验的王叔,王婶,还有老太太,你们拿主意了。” “至于这钱呢,自然是我出,如果今后盈利了,我们大家再谈账目和分利的事也不迟。当然了,那都是后话。但是呢,我现在有些话要先说在头里。”水心把话说到这一顿,严肃的望着神色有些欢喜的三人。 春花爹三人见到水心忽然如此的严肃,知道她定是要说些要紧事,所以一个个全都敛起笑脸,紧秉着呼吸,等着水心继续说。 “王叔,王婶,老太太,我前面也说了,我就是名商人。商人呢,以利为先,看的就是个‘利’字。我明白,你们各位把这‘万卷学堂’的牌匾给看得比自个的命还重要,就算是舍命,也不愿意这牌子毁在自己手里,坏了祖宗留下的名声。” “可是我得说一句,这百年的招牌是好,是先辈留下来的,这做晚辈的呢,是该好好护着。但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百年的牌子,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被人给摘下来,并且还摘的毫无阻力?” “这……”春花爹三人被问的面面相觑。 水心看着他们的表情轻叹一声,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你们太无特色了。太过的中规中矩,太过的老实本分,太过的两耳只闻圣贤书,完全不闻窗外事,所以才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水心摇摇头,又再问道:“你们可知,你们离去之后,这‘万卷学堂’的旧址上,现在是在做着什么营生?” “不知。”春花爹三人又是连连摇头,随后,春花爹有些苦涩的追问,“丫头,现在那里是在做什么的?告诉大叔。” “您真的想知道?”水心面露难色,眼中却闪着精明,故意反问。 “想!”春花爹想都没想就回答,表情中有着急切。 “好吧。”水心也不再吊他胃口,眨眨眼,“那里现在也是家学家。” “学堂?”春花爹一听就蒙了,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当年他们一家突遭横祸,短短一月之内就被人摘了牌子,赶出除宅,差点连学堂上的牌匾都被人扣下。 王老爷子就是因为牌匾被扣之事而被气得吐血,就此一病不起,在离开山东青州的路上就撒手而去了。 死之前还念念不忘他出生的祖宅,还有那块百年的牌匾。 而春花爹这兄弟俩呢,在安葬了爹爹之后与娘亲与媳妇一商量,又含着眼泪偷偷的返了回去,把卖掉祖宅得回来的银子几乎全部都给了当时的州府老爷,这才从府衙里赎回了那块牌匾,终于了了王老爷子生前的一桩心事。 随后,他们才彻底死了心,带着那块牌匾和一家的老小,来到这处边境的小镇,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对于祖宅那里的事,也在有意无意之间,大家全都闭口不提,似是生怕再碰触到心中的那块并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可是,今天,水心竟然说起了那里的事,说起了那块地,说起了那个学堂…… 这让当年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三人,心中的那块伤疤又被人硬狠狠的给戳开了,流出了一直被封存在其中的脓血,好疼,好疼…… 第121章 女子学堂 “水心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问话的并非是春花爹,而是王氏老太太。(..info) 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一直拉着媳妇的手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老太太,此时却先于儿子一步,颤抖着嘴唇抢先发问。 “是,我敢保证。”水心点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我离开京城之前,曾经去恩师的府上叨扰了几天。恩师说,上个月那家学堂还曾去信给他,花大价钱想请他出山,去做先生,他说他当下就给回绝了。算算我在路上的时间,至少,四个多月前那里还是家学堂。” 水心故意把事说的详细,一边说,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脸色。 果然,听完水心的话,她们三人全都面色一变,眼中燃着恨意。 水心看到她们变脸,就知道事情一定并非自己所听到的那么简单,仅仅只是学堂管理不当,让住宿的学生夜里失火,烧死数人,所以学堂才会惨遭官府查办,随后还未到一个月,便被强制卖地卖产,连祖宅都未能保住。 这很明显,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特别是这官府的办事效率,太过值得令人深思。 毕竟据水心所知,除非是上头有什么大人物放话了,下面的那些官吏们才会肯卖力气干活。 否则,一个小小的偷窃都能查上个一年半载的酒囊饭袋们,怎么可能突然间包龙图上身,海瑞再世的,这么神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抓住嫌犯,并且连罪都给定了?这明显是其中有猫腻呀! 另外,怎么就那么巧? 这王家的“万卷学堂”刚一被封,牌匾被摘。祖宅被卖,田地被收,前后不到两个月,一直与王家争夺弟子,明里暗里不择手段,想要干掉王家的司马家的白马书院就买下了那里,在万卷学堂的旧址上翻新过后就重新开起书院了呢? 这也未免太有行动力了吧?速度的都不像是真的! 其实,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分明就是官民勾结的典型案例! 先使坏,再弄出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官府上门,收押查办,把人给逼走。最后便宜买下对手的产业,然后自己再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老把戏了! 想到这,水心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哼!”水心实在太过不屑,不小心冷哼出声来。 “丫头?”王氏老太太看到水心忽然哼了一声。充满关心的望着她。 “什么?”水心茫然回应,随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可还在说着正事呢,赶忙对老太太陪着笑,解释道,“抱歉。我这一夜没睡,有点恍惚。” “没事,是我们太心急。忘了时间。”老太太听水心说完,马上慈祥一笑,“要不,丫头你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这事咱们晚上再说?” “不。不用的,我没事。”水心赶忙摇摇头。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想了想,继续说道,“老太太,王叔,王婶,我刚才就是想说,这在‘万卷学堂’的旧址上继续开学堂的,正是司马家的白马书院。” “什么?!”春花爹一听完马上大喝一声,双手紧握成拳。 至于那王氏老太太也是一脸的阴沉,用力抓着媳妇的手,越来越用力。 而春花娘虽然手被婆婆攥得生疼,却也不敢出声。 一半是因为听到这消息感到无法接受而心痛,一般也是因为手真的很痛,整个人泪眼婆娑,眼角闪着泪光。 “司马家!”春花爹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拳重重的捶在房中的桌上,“他们……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春花爹的话中满是恨意。 王家与司马家同在青州开学堂,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这司马家没有王家有名气,弟子也少,大多数青州境内的学子都慕名而去王家的万卷学堂,而这司马家的白鹿书院则门可罗雀,根本不能与王家的万卷学堂同日而语。 其实,自己的学堂不如别人家,看着眼红也是人之常情,谁还没个小肚鸡肠,转不过来弯的时候。 但这司马家却偏偏硬是往那牛角尖里钻,死都不肯出来。 书院名声不好,门下弟子少,他不先去找找自己书院的不足,而是认定是万卷学堂的错,认为是人家把本该属于他的弟子给抢走。 对自己的不足视而不见,却偏偏整天想着要从哪挖名师过来充门面,天天弄那些虚头巴脑,花里胡哨,完全没有用的玩意。 结果,花了大本钱,挖了不少名师过去,可是却没有事先了解过那些先生的喜好与偏好,搞得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名师们全都关起门来闹不和。 还没等跟万卷学堂一争高下,他们白马书院内部就先掐起来了,斗的那叫一个精彩。 最后,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些难搞的名师,司马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改成叫自家的远门亲戚化装成求学的弟子,拜入进王家的万卷学堂,从里面搞着破坏。 什么说坏话,散播小道消息,扰乱大家清静,没事就勾帮结伙出去惹事破坏学堂名声……要脸的,不要脸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真是把万卷学堂给搞得乌烟瘴气,让王家一个头两个大。 结果,没过多久,那几个被派进去当卧底的人被一一的揪了出来,王家不愿意把事给闹大,就想着息事宁人,把人给他们司马家送回去,也没有报官,仅是让司马家立了个字据,写明以后再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算计王家。 可是,谁成想,这好人有时候也不是对谁都能当的。 王家的这一次心善,却为自己埋下了祸根,就连那个作为和解的字据,也被司马家看做是王家准备用来搞垮司马家的“罪证”。 就这样,司马家为了自己家的前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人趁夜放了把火。烧了万卷学堂。 事后又再把自家的闺女送到州府老爷的府上当小妾,然后又陪嫁了一大笔的嫁妆,与那色鬼老爷勉强攀上了亲家,合起伙来算计着王家。 最终,只会读圣贤书,一心只想着清白,名节的王家,就这样被司马家和他的亲家老爷给算计了去。 丢了学堂,摘了牌匾,没了田地。贱卖了祖宅,两袖空空,含屈带冤的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的青州。跑到这边陲小镇来隐姓埋名,全家人再也不敢提“读书”二字。 本以为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过去的事就全当是过眼云烟,毋庸再提。所以春花爹兄弟俩对自己的儿女们也就没有说起过以前的事,只是大概的说了下祖籍远在山东青州府,就这么简单而已。 只想着她们未来能平平淡淡成亲。平平淡淡生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苦虽苦了点,但是胜在踏实。 却不想,子女们还没等成亲,就半路杀出水心这么个“程咬金”来。 稀里糊涂的就把王家的过去摸了个底掉儿。让原本已经开始安于平淡,渐渐把过去遗忘了王家一家人又全都想起了往事,心中好不容易结了疤的伤口又在开始流血…… 水心皱眉看了眼王氏老太太。又再看看春花爹,觉得他们似乎也已经猜到当年的事与司马家有关,所以她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老太太的面前,轻轻的问道:“老太太。这司马家就是当年害王家的人?” 老太太听见水心的问话,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转晴。似是有趣的打量着水心,随后才淡淡一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趣,总是喜欢问些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习惯,习惯使然,呵呵。”水心颇为尴尬的傻笑回应,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去,却在心中暗暗撇嘴。 心想着:您这老太太不也是一样?答非所问,老是绕着圈的回答问题?这还真是姜是老的辣呐! 水心看出这王家真正当家主事的并非是春花爹兄弟俩,而是这不显山不露水的王氏老太太,她马上把注意从春花爹身上移开,一屁股坐在老太太的身边,对着她耳语。 “老太太,水心在这里与您交句实话。这开学堂呢,如果要继续沿用‘万卷学堂’的名字我是不赞成的。毕竟只要用了牌匾,一定会引起司马家的注意,这对刚开始重新起步的我们来说实在大为的不利!” “还有,我不知道您怎么想,但是我可是很看好这镇子的地理位置的。这朱南国虽然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与咱大魏不尽相同,可是朱南国好歹也算是四国中仅次于大魏的大国,百姓安康,口袋里富足,就是这念书就……”水心说到这,点到为止,眨眨眼,眼中带笑的看着老太太。 “丫头你想是办个朱南国的女娃娃也能来读书的学堂?”王氏老奶奶不愧是个人物,一点就透,并没有被水心最开始丢出的诱饵给迷花了眼,马上就猜出水心的真意。 “不错。”水心笑眯眯的点头,指了指自己,“我家是把先生请到府中来学习的,所以没上过学堂。可是这样说好是好,先生可以一对一的教。” “但是说不好,也是不好,如果有个强势的娘亲,那先生很可能就会没有威严,硬生生把该学的部分给抽掉,被随意更改进度,这可是大大的无趣呢!”水心悠悠长叹,似是很不满自己的过去。 “呵呵。”老太太似是被水心演唱俱佳的表情给逗笑,轻笑两声,问着水心,“你是想叫我帮你开导那块‘木头’,叫他肯教女娃?” 水心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望去,看着还在发火的春花爹,嘴角贼笑,“老太太英明!” 第122章 抉择 水心与王氏老太太颇有默契的相视而笑,看得默默坐在一旁的春花娘突生一阵恶寒。 偷偷看向毫无防备的自家男人,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下他,免得他“死”得太惨。 “老太太,那咱这事可就说定了,我这就去做之后的准备了。”水心说着话站起身来,对着老太太和春花娘点点头就要起身离开。 “诶?等……”春花娘有些不安,伸出手想要去拉水心。 没成想,手刚抬起,就“啪”的一声突遭偷袭,被老太太快准狠的一巴掌给拍了下去。 “娘?”春花娘抚着被拍红的手背,不解的望着王氏老太太。 老太太平静的望着春花娘,问道:“老二媳妇,你就这么信不过自家男人吗?或者说,他就真的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老太太的眼中充满睿智,一字一句的小声问着春花娘。 “这……我自是信他的。”春花娘低垂着头悄声的说着,随后又抬起头看着春花爹,眼中有着心疼,“我知道这么些年来他的心中一直都很苦。想重振王家,想重振学堂。多少次,我在半夜间惊醒,发现枕边无人,倒在床上装睡,许久才听见他摸着黑的打外面回来,身上带着股咱放牌匾的那间屋子的松香。” “我也想过,如果老天能再给咱次机会就好了。甭管成功不成功,至少咱终于有了机会,也算没有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可是……这次真的成了真,到了眼前头,我反倒是开始怕了起来,怕失败,怕……怕孩子他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春花娘摇摇头。眼角淌着泪水,不肯再说下下去。 “你这孩子啊……唉……”老太太听完春花娘的心里话,感伤的叹了口气,把媳妇拥进怀中,两个人抱在一起默默的落着泪。 老太太明白,明白她是担心自己的相公,怕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info) 与其要承受再一次的失败而一蹶不振,或许永远都不要再有希望会不会更好些? 这样的想法每个人在内心不确定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曾有过,毕竟,语气追求遥不可知的未来。的确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墨守陈规,只守着现有的一切,虽然会让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满意。但是至少这样相对踏实些,不用恐惧失败,不用恐惧失败后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所以说,到底是敢于挑战,还是墨守陈规。这二者其实都不能算做是错,端看每个人自己的个性与选择了。 但是,对于春花爹来说呢? 到底什么才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个无论是他的妻子,又或者是他的老娘,怕是谁也无法代他去选。只能靠他自己。 趁着老太太和春花娘那娘俩抱在一起哭,已经被她们彻底遗忘了的水心此时正站在房门口,与眼角也有着泪光的春花爹并站在一起。 轻轻推了推春花爹。水心悄声的对他耳语:“王叔您看,您可是一直让家中的女人们都在偷偷的担心着您哦,这样的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够爷们!” “呵呵――”春花爹悄声而笑,并未因水心说他不够爷们而动怒,斜瞥了水心一眼。“你这丫头!休想用激将法激我。别以为你这种小手段每次都能奏效啊,丫头!” 春花爹可以强调着“丫头”二字。似是想趁机告诉水心――老子我吃过的盐可是比你这小丫头片子走过的路都多!想算计老子,你这小丫头还嫩了点。 “嘿嘿,不管用了?”水心听完厚脸皮的嘿嘿一笑,眨眨眼,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丫头我下回一定记得多换点招式来招呼王叔您,免得老用一种,让您老觉得没新意。” “去,油嘴滑舌的丫头!”春花爹受不了的丢给水心个大白眼,说着话就大掌一推,将水心给推出门外,“你该干嘛就干嘛去,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们自家人有话要谈。”说完,就当着水心的面把房门关好,也不管水心还有话要说没有。 “不是吧?!”水心瞪大了双眼紧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直接的闭门羹。 “呵呵,面对现实吧,师姐。”躲在一旁把事情的经过从头看到尾的冷小弟一边偷笑着,一边慢慢靠近,嘴里还说着些不咸不淡的话刺激着水心这个师姐。 哈哈,大快人心啊!师姐竟然也有如此不受别人待见,吃闭门羹的一天……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冷小弟在心中忍不住狂笑,表面上却不敢笑得太嚣张,免得惹火了师姐,自己走不了兜着走。 “来了?”水心斜眼看着冷小弟那张直抽抽的包子脸,知道这臭小子一定是在趁机偷笑,却也懒得理他,对着跟在冷小弟身后的慕容白点点头。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眼中闪过抹心疼:“要不要睡一觉再出去?” 水心惊讶于慕容白的敏锐,却也明白他关心自己,对着他淡淡一笑:“不睡了,下去吃了早点咱们就走,不把事都弄利索了,我睡不踏实。”说完,伸了个懒腰,转身顺着楼梯而下。 看着水心胸有成竹的笑脸,慕容白不再开口,沉默的跟在水心身后,算是默认了水心的决定。 而吃货冷小弟呢,早就后发先至,一马当先的冲到楼下,跟客栈伙计要了满满一桌子的早点,手拿着筷子摆好架势,等着开吃。 …… 小镇北边半山坡,月老祠。 这座大魏与朱南两国交界的边陲小镇上,由两条贯穿南北与东西的大街交叉而成,把小镇分成四个区域,看起来异常的整齐。 而这“月老祠”呢,就坐落在南北大街的最北头,群山之中的半山腰山上。 这里算是整个小镇地势最高之地,站在此处,能将整个小镇的风光一览无遗。 此时,水心带着冷小弟与慕容白正顺着月老祠山门前的石台阶缓缓而上,爬的这叫一个辛苦。 “该死……的!上次来和这次来根……根本就不是一条路!”水心手拄着一根小木棍,一边爬,一边不忘念叨。 “师姐,你就忍一下吧,还有不到一半了。”冷小弟跟在她身旁,脸不红气不喘的鼓励着水心,一点都看不出累来。 “什么,还一半?!老娘不走了!”水心闻言把木棍一丢,一屁股直接坐到台阶上,再也不肯走。 “这可不行!”冷小弟闻言干嘛拽着水心的手,想要把她给拉起来,“师姐,你这样赖在这里可是会被人看笑话的,快起来。” “笑个屁!哪有人?走这么久了,别说是个人影,连个鬼影都不见!”水心丢给冷小弟个白眼,死赖在台阶上,就是不起来。 “哎呀,会啦,你看这树枝上的鸟,小鸟也会笑话你的。”冷小弟左右看看看,还真是一个人影都不见,马上改口。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再爬这破台阶!要走就走上回那条路,否则我绝不起来!”水心开始坐在地上耍赖。 “那条路?”冷小弟想了想,才想明白水心说的是哪条路,“不行啦,那条是是所谓的‘神道’,只有月老祭的时候才开放给载姑娘的牛车走的,平时都封起来不让人过!”冷小弟赶忙摇头。 “不让走那条好走的路我就不走!”水心用极快的语速说了句绕口令一样的话,也不管冷小弟听没听明白,反正态度很坚决,就是打死她,她也不要继续爬台阶。 冷小弟拉了两下没拉动,又不敢使全力,怕伤到水心,只好暂时放弃,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慕容白问道:“慕容大哥,怎么办?”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冷小弟,又再看看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的水心,眼中带着笑,上前两步,抬手,抓人,扛起,走。――动作有序有力,看得冷小弟双眼直发直。 而水心呢,却被突然起来的遭遇弄得一愣,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开始了挣扎与反抗。 “慕容白!你个该死的混蛋!放开我,放开我!”被慕容白抓起来丢到半空中,像米袋一样被扛在肩头的水心挥舞着手臂,用力敲着慕容白的后背,同时还不忘了双腿乱蹬,想要趁机踹他两脚,一解心头之恨。 “你不是不愿意自己走吗?”一向秉承着“沉默是金”的慕容白此时却突开金口,让本来就已经盛怒中的水心更是气的差点吐血。 “不愿意走我也没说叫你扛着我,我又不是米袋!放开,放开我!”水心咬牙切齿的回答,双眼死瞪着他背部的衣服,琢磨着从哪开始下口。 “那用抱的?”慕容白倒是颇通情理,闻言果断改进,换了个提议。 “你休想!”水心闻言马上反对。 被扛着已经够惨了,如果再自己主动要求换成抱的,那岂不是彻底丢人丢大发了?不干,坚决不干! “好吧。”慕容白的声音听着十分无辜。 只是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却让跟在一旁无意间看到的冷小弟彻底忘记抬脚,就那么傻愣愣的定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慕容白扛着自家师姐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师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123章 似曾相识的香味 眼前的场面有些尴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小弟站在最远处,看着水心被面无表情的慕容白一路扛上山,堂堂正正的走进月老祠的山门。 在月老祠众女官们表情各异的僵硬微笑下,将水心给缓缓放下,随后,被水心给用力踩住了右脚。 “各位大人好。”水心表情自然,照着朱南国的礼节朝着几位女官一行礼,脸上带着惯常的甜腻微笑。 “这位姑娘好。”女官们也极力的维持着自身的威严,装作若无其事。 却到底还是道行低了些,没有水心脸皮那么厚,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一个个仍是不时的偷偷把目光往下,偷看着水心的脚。 天!被那么用力的踩不疼吗?! 有两个心肠软的,更是小心的看着慕容白的脸色,为这个面无表情,气质冷漠的男子暗中捏了把冷汗。 “这位姑娘。”许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这方一直身处被动,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大,气质沉稳的朱南国女官对着水心点点头。 “您看起来颇为面生,似是并非本地人。且看您的穿戴、言语也并非我们朱南国人士,况且,月老祭也已经过了,请问,您来我们月老祠有何贵干?”女官一番话说的极为严谨,似是想趁此机会夺回主导权。 毕竟这里是月老祠,是她们的地盘,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外来之人,乱了她们的秩序。 水心闻言仔细打眼一看,发觉这名女官所穿官服上的图案与其他几名略有不同,且布料似是也更为考究一些,心知她定是这间月老祠的主事,是这些女官中地位较高之者。 当下便对着她缓缓一福身子,问了个礼。表情柔和,嘴角噙着笑。 “小女子云水心,苏州人士,前几日偶然闻得这里的‘月老祭’慕名而来。(..info)日前也曾一时兴起,搭着牛车参与了一回,那份体验,真是让让水心倍感难忘,心中欢喜的很。”水心连想都没想,就出言把月老祭给一顿猛夸,端的是嘴甜不要钱。 “云水心?”听见水心的话。一旁一名圆圆脸,年纪看起来较为年轻的一名女官轻声念叨了两句,随后复又仔细的端详了水心一番。这才认出她来,“是你啊,那日里急急忙忙赶来,跟着春花娘一起前来的那位白衣姑娘。” 听见她提起春花娘,似是与春花相识。水心马上点头:“对,我目前正暂住在春花家。”的大伯所开的客栈里。 后面的那一句最重要的实话,水心并没有说出来。 反正不管是春花家,还是她大伯家,都是姓王,总的来说差距并不算太大。自己也不算完全在说谎。 水心很可耻的自我安慰。 “原来你认识春花啊。”听见水心正暂住在春花家,那个圆圆脸的小女官语气更见亲切。毕竟朋友的朋友也算是朋友,有了共同的朋友。这关系感觉上就是会让人觉得近了些。 “是啊,我春花一起参加了月老祭。”水心笑着继续说着“实话”。 对,就是“一起参加”的。 只是差别是,她先参加,我后参加。认识也是在半途中,不过最后可是一起下的牛车的。并且也成了朋友。 在水心的认知里,只要结果相同,那开始和过程并不算重要。 所以,她又再一次可耻的自我安慰了。 “对了,我问你个事。”那圆圆脸小女官神情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问道,“春花参加完月老祭,回去有没有被她爹给……呃……给……” “挨她爹的揍?”水心眨眨眼,问道。 “对!”小女官赶忙点头,眼神里带着丝不安,“我就劝她,至少也要先跟家里人说一声再来。结果,她非但不听,还当天就住在了我们这,还说怕一回家说完就再也没机会来了。那天晚上牛车回来时我还特意找过她,结果没找找着。那她,她现在……” “没事,她现在好的很,没挨打,就是挨了几句骂。然后啊……”水心故意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装模作样的看看四周,把所有人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她才低声说着,“然后啊,她可能过段时间就可以去学堂识字念书了呦。” “识字?”娃娃脸小女官一听就愣住了,呆呆的重读着水心的话。 “念书?!”一旁的几个女官也是一愣,随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迫不及待的追问着水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水心开了个头,然后环顾四周,笑笑,“那个……我能不能在这讨口水喝啊?爬了半天的台阶,差点没渴死我。” 爬台阶的……好像是这个人吧? 听了水心的话,所有人全部一扭头,看着默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望着水心的慕容白,却谁也没好意思说实话,拆水心的台。 “让姑娘一直站在门外说话,还真是我们的疏忽,怠慢了姑娘。”方才第一个开口的那名年纪最长,唯有她衣上的图案与旁人不同的女官眼中一抹若有所思一闪而逝。 随即唤来那个圆圆脸的小女官,叫她先进去后面准备茶水,随后,才微笑着看向水心。 “云姑娘请,请这边走。”虽然她穿着朱南国的传统官服,可是言谈之前却颇为汉风,像极了大魏国中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闺秀。 “多谢。”水心目光微闪,回她一个微笑,带着慕容白和冷小弟紧随其后。 …… 这“月老祠”分为前、后两堂。 前面的大堂上供奉着月老像,就如同大魏国常见的月老庙中一样,香炉,蒲团,月老像。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整个堂之上,飘荡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甜甜的,淡淡的,似是什么花的花香。 水心在经过前堂侧门之时,忽然顿下了脚步,衣袖下手指微颤,表情却一贯的从容,对着一旁的女官微微一笑道:“好特别的香味啊。闻起来不像是檀香,也不似是供香,而像是什么花的香味。可叹水心才识学浅,从未曾闻过,不知道能否赐教,这香味的出处?” “真是过谦了。云姑娘见识过人,竟然一闻就猜出这是花香。”带头的那个女官见状淡淡一笑。 随后才解释道:“这是我国特有的一种香,专门用来供奉在各地的月老祠中。据说此香是由九九一十八种不同的花瓣与果实,经由我国国师秘传的特殊方法调配而成。其实就连我们这些供职在月老祠中的女官们,也不太清楚这香中的具体成分,真是令云姑娘失望了。”说完,她又歉然一笑。 “哪的话。”水心见状连忙摆手,“都是我多嘴,喜欢乱问,希望没有犯了贵国的禁忌才是。” 那女官听了轻笑:“云姑娘言重了,哪有什么禁忌,这不过是些不外传的秘法罢了。”说完,她也就不再谈论此时,神态自若的带着水心等人继续朝后面她们这些女官用来办公的后堂走去。 “师姐。”等到女官转过身之后,一直跟在后面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冷小弟才快走两步,跟上前来,拉拉水心的衣袖,似是有话想说。 “乖,一会进去就有茶水可喝了。”水心侧头看了眼冷小弟,对着他眨眨眼,“安抚”着他。 “……好,我都快渴死了。”冷小弟也算机灵,马上明白水心是暗示他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马上撇着嘴接着水心的话茬,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就你事多。”水心闻言又是一声轻叹,捏捏他的包子脸,不再理他。 一旁的女官们见状全都微微一笑,把这当是她们姐弟之间的小插曲,全都一笑而过,没有往心里去。 只有一直紧跟在水心身后的慕容白,若有似无的认真看了眼水心的眼神,随后才转过头去,看着那身后供奉着月老像的前堂,闻着空气中那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香味。 …… “云姑娘,请坐。”进了后堂,带头的女官请水心上座,自己随后陪坐在一旁。 而冷小弟和慕容白则坐在下手稍远一些的位置,与水心隔着段距离。 两个人彼此的对看一眼,眼中有着丝谨慎。 如果说刚才上山之时,他们两个仅是以抱着跟班的心态来陪着水心走这一趟。那此时,他们两个就是聚精会神,随时准备出手护驾的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 毕竟,刚才那莫名其妙熟悉的香味,实在是他们不得不提起精神来。 因为,那香味竟然与水心每年都要服用几次的保命的药丸极其相似,不,甚至于是完全一模一样。 要知道,那药丸可是有着“毒医”之名的二师兄,靠着父亲与祖父留下来的亲笔手稿,按照自家从不外传的《莫氏医谱》,花费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融合了无数种天下至毒的毒物才炼制而成的。 可以说,天下间根本不可能再有相似之物。 可是今天,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让自己等人给碰到了,虽然仅是闻到香味,却也让冷小弟不由得心中大惊,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瞪大了双眼,保护着师姐水心的周全。 第124章 徘徊花 众人方才落座不久,那个圆圆脸的小女官就端着茶出来了。 茶杯中,几片赤红色的花瓣漂浮其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水心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是花茶。” “云小姐好见识。”那位带头的女官笑着点点头,“这花在我国叫做‘刺玫花’,用它冲泡出的茶药性温和,有着活血理气,散瘀解郁,安抚镇定的功效,非常适合我们女人家喝。” “是吗,那我真得要多喝喝了。”水心闻言嘿嘿一笑,端起茶杯连喝几口,随后才终于有闲情慢下嘴来,细细的品着那茶。 “此茶清香,淡雅,入口略苦,后韵却又带着丝回甘,确是与在我大魏之名颇为相称呐。”水心一边笑,一边轻轻放下茶杯。 “哦?云小姐也知此花?”那女官听见水心如此说,倒是也很感兴趣,出声追问。 “知道,知道。”水心对着她眨眨眼,细长的双眸中带着抹狭促,“此花盛开时香味芬芳,袅袅不绝,经常引得路人在花旁驻足,徘徊不去,故而,在大魏又名‘徘徊花’。据说,有不少轻佻好色的登徒子喜欢拿这种花去送佳人,好借此花之名徘徊不去吶。” 水心说完呵呵一笑,装作没有看见身边的几位女官那有些害羞的神情。 虽然朱南国是女尊男卑,但是国中的女子却也大多如大魏的女子一样,该害羞的还是会害羞。 更何况,这月老祠中的几位女官,看上去年纪也都不大,且朱南国女子成亲都较大魏要晚上几年,几乎都是二十岁之后才会成亲,像水心这般二十四五岁还没成亲的女子。在朱南国比比皆是。 所以,水心如此拿话玩笑人家尚未成亲的大姑娘,实属是大大的坏心眼,故意欺负人家。 带头的那位女官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好笑的望着正在偷笑的水心,故意干咳一声,缓缓的道:“云小姐,喝茶。” “好,喝茶,喝茶。”水心故做正经的端起茶杯默默的喝着茶。嘴角微翘。 过了半响,水心玩笑也开过了,茶也喝完了。这才正了正神色,望着那带头的女官微笑道:“大人,水心来此是有事想与大人商量的。” 那带头的女官见此了然一笑,眼中闪烁着“你终于肯说了?”的笑意,缓缓将手中的茶杯置于桌上。缓缓开口问道:“可是与云小姐方才所提起过的‘识字念书’一事有关?” “大人果然英明,观察入微,水心佩服。”水心闻言迅速站起身来,学着男子的礼仪躬身一拜。 “云小姐有话大可直说。”那女官说到这有趣一笑,“您要是总这么给我灌迷汤的话,我可不保证不被灌迷糊了而错下决定。” “大人言重了。”水心呵呵一笑。 把对方的话完全当作耳旁风。根本不在乎人家话中有话,提醒她,这事可不是只说几句好话就能够顺利办成的。 “既然是学堂一事。云小姐但说无妨。”那女官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好,大人果然够爽快。”水心继续拍着马匹,随后才上前两步,“大人明鉴。水心此次前来正是想与大人商量这办学堂一事。” 那女官听完后点点头,随后才好奇的问道:“云小姐既然是要办学堂。那大可直接找镇中的长老与大魏此地的官员即可,何故非要来此,找我谈呢?”话中有着浓浓的不解。 水心听出她话中的不解,淡淡一笑,解释道:“因为水心想办一家大魏与朱南两国子民都能一起上的学堂。” “原来是这样。”那女官点点头,叹道,“此地在大魏国中实属偏远,镇中早就想有一所学堂,无奈并无先生肯来此地。云小姐此番肯出资开设学堂,着实是件善举。如此一来,非但大魏国,就连我朱南国在此地的百姓也终于不用再为家中幼童的启蒙而忧心了!” “那个……大人……”水心无奈的摸摸鼻子。 心知这女官大人大概还是没有听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她口中的“幼童”里,估计全是男娃,而根本没有把女娃娃给考虑进去吧。 “什么?”听出水心话中的犹豫,女官好奇望向她。 “大人,水心的意思是要开设一家大魏与朱南国全部的幼童都可以来念书的学堂。”水心的话中着重加重了“全部”两个的字音。 “全部?”女官听完后微微一愣,不太肯定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对,就是全部。”看着她的眼神,水心点点头,“大人应该也清楚,在我大魏,女子是很少能上学堂的。家中是否富裕还是次要,主要是因为国风,‘女子不才便是德’的这种思想。” “而朱南国呢,女子为尊这事不假,在朝为官的也有女官,但是据我所知,朱南国中的女子念书识字的也并不算多。据说,一方面是由于朱南国重武轻文,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受了大魏的影响,女子除非是出身极好,家中会单独请先生,否则一般百姓人家的闺女还是不会去念书的。水心敢问大人,不知这是否是事实?” 女官点点头道:“不错,你对我朱南国知之甚清,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不过……”她抬头直视水心双眸,“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开设女子学堂,并且还特意让我朱南国女子去入读,你究竟有何目的?” “并无目的。”水心摇摇头,眼中有着真诚,“这学堂一事始于春花。她曾随口与我提过,说她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如果能再多认识些字便好了。我当时心中一动,有了这么个想法,但是碍于这里的环境与没有先生肯来,而就此作罢。” “后来,我住在春花家,与其父闲谈,无意间得知,原来王家祖上曾在我大魏山东青州府开设学堂。后来家中遭祸,不得不举家迁移,远走他乡,来到此地隐姓埋名重新生活。我感闻王叔话中难掩的遗憾,想帮他了此心愿,故而,将两件事并做一件,想帮王叔重新开办家能够收女娃的启蒙学堂。所以水心才会冒昧前来,与大人打着商量,想求大人考虑下此事。” 水心一番话说的真诚,眼中坦荡无私,让女官见了也深信无疑,断定她确实是想做件善事,顺便帮春花父女完成心愿。 说实话,这件事确实让女官十分心动,毕竟她自己本身也经常感叹,感叹这朱南国中女子识字念书其实也并不比大魏简单。 女先生不是没有,但是极其的少。 而剩下的那些先生们,却一个个学着大魏的国风,不肯轻易收女子为弟子,似是想从这件事上,找到自己的优越感。 现在,水心既然把这事给说出来了,她其实是打从心底赞成的。 只是,这件事毕竟还关系着两国,关系着两国的子民要在同一间学堂念书,这其中会不会被别有所图的旁人当作把柄而妄加利用,自己这个小小的月老祠的小官可真是无法预知与干涉的。 况且,即便是自己朱南国这边可以,那大魏那边又如何? 大魏男尊女卑,女子地位低下,大魏国的官府真就肯让水心这名如此年轻的女子做这种事而不多加干预? 不管怎么想,这件事都不会太乐观。 女官想到这不免忧心忡忡,脸上的表情有些苦闷。 水心见状微微一笑,心知她心中所想,清楚她的顾虑,故而轻声开口,送给她一粒定心丸。 “大人大可放心,只要您肯将这件事回报上去,水心保证,您朱南国定会同意。”水心话中充满自信。 “当真?”女官闻言眼前一亮,随后又有些黯淡,“可是大魏那边……” “大魏这边大人不用担心,水心自有办法。”水心自信一笑。 “这……”女官还是有些担心,同时也怕如果真的报上去,会不会以后出了什么事,牵连到自己。 水心平时与四哥睿王走得近,见多了这些当官的嘴脸,也清楚他们内心的顾虑,故而只是看那女官的脸色,就清楚她心中的小算盘。 水心暗自在心中撇撇嘴,想了想,随即从随身的小背包中取出块玉佩来。 那是块全墨的墨玉龙形佩,黑如纯漆,细如羊脂,通体墨黑,雕工极其复杂,墨玉的龙身上布满龙鳞,似是随时会腾空而起。 一见到那块玉佩,女官骤然脸色一变,即便是从来没见过,也知道那东西定然是大有来头。 水心微笑着将那玉佩交于女官手上,让她看仔细,随后才淡淡的道:“这玉佩是我一位兄长所赠。水心此番远游,兄长也有些事嘱托,且尤其交代最多的,便是让水心多去贵国等国转转,长长见识,多交流,多来往,互相了解。” 说到这,水心故意顿了下,不再言语,仅是定定的望着女官微笑。 女官心领神会,悄声问之:“敢问贵兄姓氏?” “萧。”水心笑答。 萧?那不就是大魏国皇帝的…… 女官哑然,别有深意的回望着水心。 第125章 一箭三雕 离开月老祠的山门时,水心嘴边噙着笑,嘴里轻哼着,脚下步履轻盈。 冷小弟在一旁紧跟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慕容白走在最后面,离开时,还若有所思的回头遥望,似是月老祠中有些什么东西让他十分的在意。 “怎么了?”水心偶然间回头,注意到慕容白奇怪的举动,出声询问。 “……”慕容白沉默的摇摇头,不肯多讲。 “好吧,随你高兴。”水心耸耸肩,不再理他。 学堂的事谈了个八九不离十,让水心的心情大好。 决定不与慕容白一般见识,顺带的,连刚才自己是被人当作米袋扛上山一事也给淡忘了,没有事后再去找慕容白的麻烦。 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水心站在石阶上一蹦一蹦的往下跳。 二、三,跳! 心中默念着,水心用力跳起。 “师姐……”冷小弟半似呻吟,半似牙疼的声音响起,让正准备起跳的水心忽然脚底一滑,身子一歪就要顺着陡峭的石阶往山下滚。 “娘啊――”水心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就只能闭起双眼等着剧痛的到来。 却不想,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疼。 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瞧着眼前,却发现前面乌黑一片,有什么东西正挡着自己的脑袋。 稍稍把头往后拉开一些,才发现挡在自己眼前的是件衣服,而那衣服的布料看着还挺眼熟。 缓缓睁开另外一只眼睛,把头慢慢抬起――果然!是慕容白那张熟悉的冰山脸。 “嘿――嘿嘿――”水心傻笑两声,在考虑着要不要道谢。 还没等她想完,慕容白就一声不吭的将水心轻松拉起,丢在肩头。比照着方才上山时的情形,将水心当作另外一袋米袋,原路运下山。(..info) “该死的――你这混蛋!放开――放开我!!――”发觉自己又悲催的变成“米袋”,水心刚才的好心情全部瞬间飞走,磨着牙,手挥脚踹的挣扎着,做着毫无用处的无力反抗。 而慕容白呢,嘴边勾着笑,轻松的扛着水心缓缓下山,仿佛肩上的人没有半点重量。 他俩的身后。冷小弟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想要提醒那两个公然“打情骂俏”的冤家:一嘛。是自己刚才的问题还没有说,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的忽略掉自己的存在? 二嘛,现在虽然是在没什么人的半山腰上,可是好歹也还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如此这般的公然“调情”。可是会教坏这山林间的小鸟,和自己这个纯洁的小师弟的! 双手掐腰站在月老祠山门前的石阶上,冷小弟异常的无奈。 ……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水心刚刚迈进客栈,耳边就传来王掌柜大呼小叫的声音。 水心疑惑的抬眼一看――我的个娘啊!到场的也太整齐了吧?! 王氏老太太,王掌柜夫妇俩。春花爹娘夫妇俩,王掌柜的闺女和王春花,还有她俩身后的一名长相轮廓与王掌柜有些相似。一看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子。 好家伙!敢情王家这是全体出动在这等着堵自己呢?! 水心被这整齐的阵势给弄的一愣,随后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 她这一笑,反倒让一直屏气凝神等着听结果的王家人全都顿时松了气。 毕竟,如果事情没谈成的话,水心这丫头应该不至于会笑得这么开心才是。 “老太太。您……您们全都没睡?”水心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缓缓迎着王氏老太太走了过去。 “没呢。(..info)丫头。”老太太咧嘴一笑,“我们全都急着听结果呢。” “那……您那都搞定了?”水心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春花爹,想要看清他的脸色。 “呵呵。”老太太呵呵一笑,反问着,“你说呢,丫头?”说罢,也随着水心的目光一起看向自己的儿子。 这一看,却让水心大为的满意。 春花爹的表情虽然没变,还是一贯的严肃,可是眼神却已经大大的不同。 多了些坚定,少了丝迷茫。 在水心看来,这是个难得的好眼神! 嗯,能够有这样的眼神,的确算是个好的开始。 有了好的开始,才会有好的过程,以及好的结果。 水心对此非常的满意,不,是太过的满意了。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歪打正着,一箭三雕。 不光是能借此与月老祠搭上话,顺便好借此为来年的“月老祭”参上一脚做好准备。 而且也能借此开办女子学堂,了却自己多年的遗憾。 最后,就是自己这趟远行的目的,从多方面来了解其他三国,看一看不同于表面上的另外三国的民间实情。 想到这,水心刚才被慕容白弄飞掉的好心情又再挥舞着小翅膀飞回来了,让她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柔和,整个人透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亲和。 “王叔,这下你可是下定决心了?”水心笑嘻嘻的问着,似是非要逼着春花爹亲口说出来不可。 “什么决心不决心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春花爹倒也不含糊,哈哈一笑,半点都没犹豫的回敬水心。 “好,是大丈夫就好!”水心也哈哈一笑。 随后,她才看向那名与王掌柜十分相像的青年,又再看看王掌柜,问道:“王掌柜,这是您家公子?敢情我这前脚刚走,您后脚就舍得让儿子露面了?怎么着,怕我带坏您儿子?” 水心故意拿话挤兑着王掌柜,想要看看这个嘴尖舌滑的生意人要怎么应付自己。 “哎呦,我的姑奶奶。”王掌柜一听马上为自己抱屈,赶忙的对着水心拱手讨着饶,“姑奶奶呦,有您这尊‘财神爷’在这供着,我还巴不得多生两个儿子出来给您看呢。万一您要是相中了哪个,我还不得跟着鸡犬升天,一起发财啊?我这儿子……” 说着话,转头去看向自己的儿子,继续道:“说来也巧,您来的前几天我这儿子才刚去外地进货,今儿一大早才回来。他一回来我就把他给留了下来,连觉都没让他睡,就为了等您回来,让他见您一眼,也好沾沾您的财气不是。” 这王掌柜的嘴巴上跟抹了蜜一样,甜的不得了。 让水心这样见惯了阿谀奉承之辈的小富婆听着都有点腻得慌,更别说是旁人了,所有人全都摆着一张脸,表情尴尬,不知道现在是该陪着一起笑,还是该两眼一闭,当作自己从未看见,也从未听见。 “行,您行!”水心实在是受不了,赶忙伸出大拇指,打断了还想继续开口的王掌柜,让他歇一歇,别这么忙着再腻味着大家伙。 水心在心中暗暗擦着冷汗,为王掌柜的脸皮厚和不要脸叹为观止,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偷着笑,为学堂能有这么一位管事而感到高兴。 毕竟,学堂虽然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可是也要经营。 如果只是拿着本书一直呆看,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也只会落得个与“万卷学堂”一样的下场,被那些奸诈卑鄙的小人所陷害,痛失百年基业。 所以,水心早就想好了,等学堂开起来,一定要找个能说会道,口生莲花,但是又要非常忠心,肯为王家着想的人来掌权。 毕竟春花爹这一辈子,不是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都是与最天然,最单纯的东西打着交道。 如果让他掌事,到时候,就怕别人只是三两句好话,或者是假到天翻地覆的谎话,就能换得他的信任,又再旧事重演,呆呆傻傻的被人骗,被人坑。 现在好了,有这个贼的成精,脸皮堪比城墙厚,又是王家自己人,绝对可以信得过的王掌柜主外,水心也终于算是可以放下心来,到时候等学堂步上正轨,她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去了。 “王掌柜。”水心对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贼贼的望着他。 “干……干嘛?”王掌柜见状赶忙退后一大步,与水心拉开距离,似是生怕水心会突然“咬”他一口,整他冤枉。 毕竟前两日,水心用纯金小算盘算账的那一幕太过深刻,让他到现在夜里还会做恶梦,生怕这姑奶奶突然啥时候看自己不顺眼,又跑来跟自己算账,敲自己一大笔银子。 “别怕,我不干嘛,我就是有些事想与您商量。”水心坏笑的上前一步。 她往前一步,王掌柜就后退一步,很快,王掌柜就退无可退,后背就是墙。 “姑奶奶,我今天可没得罪过您啊。”王掌柜哭丧着一张脸,开口求饶。 “是没得罪呀。”水心点点头,嘴角的贼笑愈加的贼。 “那……那您……”王掌柜吞了口口水,心虚的问着。 “没啥,真没啥。”水心缓缓摆摆手,安抚着他,眼看着他眼中稍稍有些放松之时,才狠狠的给他一击,“其实吧,我不过就是想跟你打个商量,求您……” “……求我?”王掌柜一听见这个“求”字,马上神经紧绷,声音都在颤抖。 “对,求您。”水心开心的咧嘴一笑,“求您把客栈给关了!” 第126章 万事开头难 “什么?关客栈?!”王掌柜听了马上一蹦三尺高,“不成,不成!客栈关了我和媳妇孩子就得睡大街了,你休想!”摇晃着脑袋死都不同意。 “谁说关了客栈您这一家子就得睡大街了啊?”水心有趣的望着他,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 “废话!我们一家子可是就指望着这客栈讨生活呢。要是把这给关了,我们这一家子还不得去喝西北风啊?!”王掌柜没什么好气的白了眼水心。 “嗯,这话有理。”水心点点头,随后又不死心的侧头追问,“王掌柜,您真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考虑!” 王掌柜想都没想便开口回答,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冷眼旁观的儿子给打断,答应了水心那个看似非常不合理的“请求”。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你?!”王掌柜一听就火气直冒,对着儿子两眼一瞪打算发火。 “爹,您先别着急。”王掌柜的儿子对着老爹笑笑,安抚着他,随后绕过站在身前的王春花和自己的妹妹,走向水心。 “在下王弘文,见过云小姐。”王掌柜的儿子对着水心露齿一笑,笑容非常的阳光,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王公子好。”水心对着他一福身,随后打量着他,笑道,“王公子方才说,您愿意考虑我刚才的请求,可是真的?” “当然!”王弘文嘴角笑意更大,“而且,与其说是答应,不如说,王某恳请云小姐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有机会能助二叔一臂之力才是。” “给机会?王公子真是言重了。水心何德何能。”水心闻言掩嘴轻笑。 “不,这件事一定要云小姐点头方可。”王弘文见到水心在故意装傻,也不着急,仍是一派从容的笑脸。 水心的眼中有着欣赏,笑而不语。(..info) “儿子,儿子……”王掌柜这时候在一旁也听出点门道,悄悄走过去站在王弘文身边,悄声问着,“你和云小姐在说的可是学堂的事?” “正是。”王弘文点点头,坦荡的解释道。“云小姐是想叫我们帮着二叔一起经营学堂。” “学堂?我们?”王掌柜用手指指自己,眼中满是惊讶。 “对啊,不是你们还有谁?”水心适时的跳出来。补了一句。 “可是,可是……”听见水心的话,王掌柜眼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原来这学堂一事还有自己的事,喜的是原来自己也能为“王家”出一份力,可以尽到自己做子孙的责任。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也是王家的长子。 虽然当年为了生活所迫而转做商人,开着这家客栈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可是说到底,他的骨子里也还是无法忘记自己是个王家人,无法忘记王家的万卷学堂。 如今,学堂复建有望。胞弟终于有了机会能再展拳脚,他这个做兄长的是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为他。为王家,为家中的小辈们。 所以,他才一直站在一个巧妙的位子上,鼓励着春花爹这个胞弟,为他出谋划策。同时又要按捺着心中莫名的失落,不愿意这样的情绪被人察觉。 其实他也明白。说是建学堂,可是这事哪有那么简单! 首先就先要找地,然后还要开始兴建,否则怎么会那么刚巧,有现成的院子和房子可用。 其次,就是生源问题。 虽然这里没有学堂,没人会抢弟子,可是如何把学堂的名气打出去,让附近的人人尽皆知,这可是也是门学问。 再一个,还有那些书的问题。 学堂,学堂,没书怎么能算做是学堂? 当年离开山东青州,他们兄弟俩是带着为数不少的古卷书籍一起离开的。 可是到底也是能力有限,加上又来到这穷乡僻壤,生活都成了问题,更甭提晒书和照看了。 堆在柴房中的那些当年带出来的书,怕是早就已经生虫,发霉了吧? 想一想,就明白还有很多事要做,而王掌柜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带着儿子去帮忙的打算,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是当事人之一。 现在,水心突然说,自己也能够参与这件事,这又怎么会不让他倍感欣喜而激动呢? 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痕,王掌柜咧嘴一笑,故意用眼白看着水心。 “丫头,你这可是故意在吓大叔我啊!”王掌柜没什么好气的望着水心。 “哪有,大叔可是冤枉我了。”水心耸耸肩,一副我很乖,你在说谎的表情。 “没有你干嘛非要把话说一半?”王掌柜步步紧逼,朝着水心走去。 “嘿嘿。”水心嘿嘿一笑,朝后退去,“人家大喘气嘛。” 大喘气? 这个答案让王掌柜笑得内伤,憋不住笑意,直接笑出声来,再也演不下去了。 “老太太,您家人都这样?”水心见状赶忙转过头去,指着弯腰狂笑的王掌柜,眼巴巴的望着王氏老太太。 “你说呢?”老太太眼中带笑,嘴角微微勾起,慈祥的望着水心。 “我说?”水心挑挑眉,“我敢说吗?”说完,才渐渐敛起笑意,不再装疯卖傻,故意闹笑。 看到她表情变得正经,一直在一旁的王弘文才大步向前,对着水心一抱拳:“云小姐,还请您说正事吧。” 哎呦?敢这么当面的跟出资人如此说话,这姓王的小子很有性格嘛! 水心眼含深意的多看了他两眼,随后才点点头道:“好吧,咱就先说正事。” 水心望了望四周,见客栈的大堂中并未外人,便选了一处靠窗的桌子坐下,招招手,叫还站在原地的王家人都各自坐下。 水心环顾四周,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随后才转头看向春花爹,问道:“王叔,您家现在家中可还有书?” “有。”春花爹点点头,表情有些难堪,“书都是当年从老家离家时一起带出来的。当时实在拿不了那么多,只能把一些较为珍贵的手稿,或者是有批注的原文书给贴身带着,一路带到了这。只是……” “书都毁了?”水心了然的望着他,接口到。 “估计是了。我这些年也没去管,都堆在柴房中了,怕看完难过。”春花爹轻叹。 “没……那些书虽然有些受潮,但是都还没事。”忽然,春花娘轻声开口。 “什么?”春花爹闻言马上转头去看妻子,眼中满是惊讶。 其余的人也全都一脸意外的望着春花娘,唯有王氏老太太一脸祥和,似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呃……这……”被大家伙这么一看,春花娘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有些吞吐。 王氏老太太见状微微一笑,拍拍儿子的手,笑道:“老二,这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媳妇知道你心里宝贝那些书,却又不愿意去面对,所以她每年六月初六那天都背着你偷偷把书搬出去晒,生怕那些书受潮生虫,免得你日后突然哪一天心血来潮去找了,见到心疼。” 说罢,老太太笑吟吟的望着春花娘,看得出,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媳妇。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春花爹听完之后当即一愣,随后才慢慢转过头去,深深的望着妻子,眼底满是感激。 “我……”春花爹刚说了一次,就被春花娘抬手给捂住嘴巴,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 “不用说,咱夫妻两个什么都不用说。”春花娘眼中含泪。 春花爹抓起妻子的手紧紧攥着,傻笑着道:“好,不说,咱不说。” 这样的举动着实让大家闺秀出身,知书达理,面皮儿薄的春花娘羞红了脸,两朵红晕飞上脸颊,看都不敢看身旁的众人。 见到这对老夫老妻俩的对话,坐得稍远的春花与自己的堂姐对看一眼,两个人互相眨眨眼,眼中有着羡慕与向往。 而水心呢,正靠着身旁的慕容白捂嘴偷笑,笑得好开心。 至于坐在她左手旁的王掌柜呢,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的望向妻子,正巧与她望向自己的视线撞见,两个人顿时俱都一愣,随后各自转过头去,低头偷笑。 过了好一会,等大家该笑的也笑够了,偷看的也都偷看完了,水心才拍拍手,唤回大家的注意力,开口道:“王掌柜,这回您不会再反对我叫您关客栈了吧?” “不反对。”王掌柜笑嘻嘻的接口。 “那好,咱就继续说下一件事。”水心点点头,随后又把视线转到春花爹身上,“王叔,麻烦您一会有时间就回家一趟,把那些古卷书籍都给整理出来,列个单子,咱好留个底。然后再看看都少些什么,好把书连带着笔墨纸砚需要的数量一起列齐,我好去信叫人发货。” “好。”春花爹连忙点头,复又看了眼妻子,似是叫她帮忙一起。 “嗯。”水心又想了想,看向王弘文,“王公子,我听说这客栈去外地上货,跑事的都是您,可见您对这镇子附近内外都很很熟,可是?” “正是如此。”王弘文点点头。 “那好,那就麻烦您,在镇子的最边缘处,找一处适合做学堂的地方,越快越好。”水心目光微转,刻意强调着“最边缘”这三个字。 第127章 洗洗睡吧 最边缘? 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王家人闻之全都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摸不到头脑。(..info好看的小说) 只有王弘文与王氏老太太祖孙两个,一脸的若有所思。 “好,我尽量。”王弘文虽然也不太明白水心的用意为何,却也一口答应。 当下就在脑中开始搜索,想着这附近有哪些地方符合水心的要求。 水心点点头,又再看向王氏老奶奶,微微一笑道:“老太太,您家以前开学堂的时候,这弟子们可有规定穿着?” “并无。”老太太想了想,摇摇头。 “笔墨纸砚呢?”水心又问。 “也无。”老太太这回想都没想,还是摇头。 “嗯。”水心点点头,转转眼睛,随后继续问道,“老太太,您针线活应该不错吧?” “还成。”王氏老奶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丢了个大概的答案给水心,等着她自己说后文。 水心含笑的望着她:“老太太,我想请您选两块料子。颜色要大气,穿着要舒适,适合四到十四岁的孩童穿。儒衫,襦裙的样式您自己拿主意,男女各一套,如何?” 听了水心的要求,王氏老太太眼中带笑,问道:“丫头,你这是想要学堂的弟子们全都穿一样的儒衫,襦裙?” 水心听完也不说话,只是对着老太太咯咯一笑,算是回答。 一旁的王弘文听完眼前一亮,试探的问道:“云小姐是否也打算将笔墨纸砚也都统一样式呢?” “正有此意。”水心笑着点头。 “原来如此!”王弘文想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连连点头。 见他似乎有所“开窍”,水心心中满意,越来越看好王掌柜的儿子,觉得他或许是个可造之才。 点点头,正想继续再多交代他两句。却忽然被对面手拉着手,猛地一起站起来的小姐妹给吓了一跳。 还没等水心发问,王春花就拉着堂姐王语蓉跑了过来,站定在水心身边,问道:“水心,我们俩有事做没?能帮你们干点啥?” 原来,她们两姐妹见到王家人从老到幼齐上阵,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可是偏偏就漏掉了她们两个,让她俩有些焦急。也想帮着家里做点事,尽一份力。 “有,当然有。”水心点点头。安抚的对着俩人笑笑,“你们俩不光有事要做,而且还很重要!” “真的吗?”两姐妹一听全都眼前一亮,开心的追问。 “别急,别急。我这就说。”被王春花忘我的抓着手臂摇来摇去,水心一边摇晃,一边叫她别急,正色道,“你们俩从明天开始,就去找所有认识的人。告诉他们你们快要能去上学堂了。就说学堂从四岁的启蒙开始,一直到有能力去考秀才,年龄不限。男女不限。听明白了吗?男女不限哦!” 水心眨眨眼,强调着最后的那句“男女不限”。 两姐妹飞快的对看一眼,全都用力的点点头,答道:“明白!男女不限!” “对,这个一定要说。说得越大声,越多人知道才好。”水心也跟着笑着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两句,“对了,你们也记得去月老祠一趟,告诉那里的女官们一声,就说到时候也欢迎她们去旁听,并且把咱们要统一制定襦裙的事也一并说了。” “好,我懂。”王春花的堂姐王语蓉看面相就比王春花要精明许多,马上明白了水心的用意,满口答应。 “嗯,好。”水心见她真的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放心的点点头。 随后才又把大家伙全都给仔细的看了一遍,望着他们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水心眨眨眼,慢条斯理的宣布:“那好,既然大家都明白各自要做的事了,那就……” 就?就如何? 所有人全都竖起耳朵,等着水心继续说下去。 “那就全都洗洗睡吧。”水心懒懒的打了哈欠,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完全不顾身后众人瞬间长大的嘴巴和呆滞的眼神,独自走上楼梯,关起房门睡觉去了。 而慕容白呢,在水心起身的同时也跟着站了起来,沉默不语的跟在水心身后,缓缓走上楼。 “……”剩下的所有王家人,十六只眼睛,全都扭头望着还傻傻呆坐在那的冷小弟。 似乎是在问:那俩人都走了,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 第二日。 就在水心关起房门蒙头大睡的第二天,王掌柜的客栈外贴了一张告示,写明了客栈因家中有事,暂时歇业。 客栈中帮忙的小伙计,也被王掌柜结算了工钱,带着王掌柜多给的一个月工钱高高兴兴回了家,准备重新再找份差事。 春花爹和春花娘则在自家的柴房中忙进忙出,忙着把里面的书籍全都给搬出来,春花爹连搬带念,春花娘拿着毛笔做记录。 王氏老太太则在大儿媳妇的陪同下,走遍了全镇的布庄,找着适当的衣料。 春花与她表姐王语蓉跑遍了大街小巷,逢人便说自己快要能去上学堂了,而且还会有美美的襦裙可穿。 最后,这两姐妹又跑到镇子最北头的月老祠去,找自己在那里的朋友,把事情添油加醋的给从头学了一遍,还叫那个圆圆脸的小女官一定要去看看,见识下大魏的学堂。 王掌柜父子俩呢,则满镇子的跑,绕着镇子跑上一圈又一圈,按着水心的要求找着适合的地方。 货比三家一样的比来比去,想要找出个最适合的地点来。 而至于那重要的水心呢,她则是一大早天还没亮就不见了人影,只带着慕容白一起出门而去。 留下冷小弟一个人在客栈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抱着饿瘪的肚子四处乱翻,找着食物。 结果,非但食物没找着。满客栈里竟然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害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误以为自己被人给集体抛弃了,差点哭出声来。 最后,他还是跑回房去,在枕头边儿上找见水心留下的字条,叫他去春花家看看,帮忙春花爹娘他们,顺便在她们家混口午饭吃。 见到说能混到吃的,冷小弟马上擦干眼泪,跑到水盆边捧起水泼到脸上就算洗过了脸。随后撩起衣摆随便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三步两步跨下楼梯。直奔春花家而去。 …… “好热啊。”水心骑在小毛驴包子的身上,挥舞着手帕,不断的擦着汗。 “就快到了。”慕容白高踞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的安慰着水心。 “天啊!真叫人难以置信。今天竟然是大魏的大年初二!”水心望着头顶的艳阳,身子一摊。半死不活的长叹。 水心是苏州人,平时也大多都是苏州,京城的两地跑,活动范围基本都是在大魏的北部,让她习惯了四季分明的气候,以及除夕夜里飘落的大雪。 现在。忽然到了四季如春的朱南国附近,她显然是有些不太适应,不习惯这挥汗如雨的春节。 慕容白眼中带笑。好笑的看着水心,没有说话,任着水心在那里发着牢骚。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水心说十句,慕容白说半句。虽然不怎么热闹,却也聊胜于无。缓缓的朝着这小镇所属的县城而去。 …… “大叔,大婶,我过来帮忙。”冷小弟一路飞奔,去帮春花爹春花娘去吃……啊不,去帮他们整理书籍,人还没等进院子,就扯开大嗓门打着招呼。 “……”院子中寂静一片,没有人声。 “怪了,不在家?”冷小弟抓抓脸蛋,开始乱猜,随后又扬声喊道,“大叔大婶,我来帮忙喽!” 院子中还是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冷小弟见状马上心中一惊,心说可别是出了什么事,也顾不得敲门,直接翻墙越进院子,四处张望。 院子的地上十分的杂乱,堆满了不用的破烂与稻草。 再往远处看,一扇敞开的木门旁,有人在地上细心的铺上了一床被子,上面整整齐齐排放着一摞摞的古卷书籍。 冷小弟走过去,看了眼那些纸张发黄的旧书,又再侧头,在另一旁的木架上看到张被毛笔压着的白纸,上面写满了书名。 名单,书籍,全都在,可是唯独不见应该在此整理书的春花爹和春花娘。 冷小弟怕她们真是遭了什么事,顾不得多想,马上运功闭目侧耳倾听,想要看看这院子中是否还有人在。 虽然他的内力不如慕容白,无法清楚探知对方的所在方位,可是如果要想听清这附近有没有人在走动,这点事他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很快,冷小弟微闭的双眸忽然睁开,迈开步子悄声的朝着这院子的一处偏房而去。 “哎呦――轻点,轻点!”房间中,春花爹小声的呻吟着,倒在床上直哼哼。 春花娘眼中满是心疼,轻手轻脚的给他上着药。 手中握着装着金创药的小瓷瓶,小心的将药粉均匀的洒在春花爹还在流血的小腿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 “忍着点。”撒完药粉,春花娘又取来一块干净的白布,紧张的看着春花爹,见到他对着自己点点头,她才微微颤抖着双手,想要帮他包扎伤口。 可惜,她越是怕弄疼他,就越是容易出事。 刚刚开始包扎,就由于她太过担心自己的丈夫,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不是对不准那伤口,就是扎不好,弄来弄去都弄不对,反倒让药粉散落了一大半,并且还弄的伤口血流更多。 “唔唔――”春花爹强忍着疼,不敢叫出声来,生怕本来就很紧张的妻子更加紧张。 现在家里的人全都在外面忙着自己被分配到的事去了,他自己的手臂又受了伤,根本不能自行包扎,只剩下面前的妻子可以帮忙。 否则,如果真要等到那些人回来再帮自己上药,包扎的话,那自己估计也早就血流成河,失血过多了。 ps: 明天就是中秋,人圆月圆,祝愿大家都能有个好心情~o(n_n)o 第128章 登门拜访 “疼、疼了吗?”春花娘看到春花爹苍白的脸色,紧张的追问。 春花爹咬紧牙关硬扛,摇摇头,示意妻子继续。 却不想,春花娘一个用力过猛,狠狠的敲打在春花爹的伤口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春花爹杀猪般的惨叫声已经脱口而出―― “哎呦我的娘!” “砰!!” 随着这声惨叫出现的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冷小弟整个人横着就撞进屋来。 一进来他就紧张的四处乱瞧,却在见到那对夫妇的动作时瞬间羞红了脸,赶忙的用手捂住脸,背过身去。 “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冷小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着,却让春花爹娘两个人更是尴尬。 “你……你怎么来了?”春花娘一脸的尴尬。 被丈夫的惨叫和冷小弟踹门声给吓到的她刚才一下没站稳,顺势倒在了春花爹的身上,正巧压在他的下半身。 “我……那个……”冷小弟把捂住眼睛的手指偷偷动了动,露出条缝来,侧着头,偷偷的偷看着后面。 “什么?”春花娘一边强作镇定的发着问,一边手忙脚乱的撑起身来,想要退开床边。 “我是来帮你们整理书的。”冷小弟想看又不好意思明着看,忍的辛苦。 “……哦,谢谢你。”隔了好大一会,春花娘终于站到一个相对不再那么尴尬的地方,才继续接口,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慌乱。 “没事。”冷小弟听出春花娘说话声音的位置变了,心中了然,这才缓缓放下手臂,“应该的,应该的。”说完。装作无事的转过身去。 冷小弟嘴边带着笑,正想趁着这热乎劲讨口饭吃,一抬头,却看到春花爹腿上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药粉的边缘流淌在腿上。 “大叔,您受伤了?!”冷小弟见状赶忙冲过去,仔细打量着他腿上的伤。 “没事,小伤。”春花爹不想让小辈看不起,死撑着保持着面子。 “不行,上了药还一直流血。看样子很严重。”冷小弟摇摇头,随后抬头看向春花娘,“大婶。大叔伤口上的药是什么药?” 春花娘有些奇怪的看着冷小弟,心说他干嘛要问是什么药? 不过却也明白,他这么问一定事出有因,所以老实的回答道:“就是镇子上的药铺里那大夫自己配的金创药。” 冷小弟点点头,随后又问:“大婶。您把药瓶给我看下好吗?” 看?看啥? 春花娘虽然很想问,可是又实在不好意思多问,只好乖乖的把那只药瓶递给冷小弟,交到他摊开的手上。 冷小弟接过来递到鼻子前仔细的闻着,确定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药味,随后才把手探进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个褐色的小瓷瓶出来。 “大叔,这药效果很好。但是上上之后可能会有一阵阵的轻微刺痛,您忍一下,过个半刻钟就好了。” 冷小弟打开瓷瓶交代了一声,随后用白布小心的将伤口上的金创药擦拭了下,才将那瓷瓶中的药粉倒在春花爹的伤口上。 将药粉均匀的撒完。他又取出另一块干净的白布出来,轻手轻脚。动作娴熟的帮着春花爹包扎伤口,那动作、速度与春花娘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是专业与非专业,云与泥之差。 其实,冷小弟之所以会这么擅长这个,也是拜他那个“毒医”二哥所赐。 为了让自己的师兄弟们人人在行走江湖时能够自保,这位毒医大人用尽各种前所未闻的毒药,变着法的恶整他们,逼着他们粗通药理。 虽然还不到悬壶济世的地步,却也算略入门道,至少不会胡乱下手,医死旁人。 将白布缠好,又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冷小弟拍拍手,大功告成。 随后,他才抬眼望着这对差点搞出乌龙的夫妇,好奇的问道:“大叔大婶,您俩这是跟谁打架去了,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闻言,春花爹娘俩对看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春花娘开口,语气中带着丝尴尬:“哪有什么打架呀,不、不过是……是……”说着话,又再看了眼春花爹,随后才继续道,“是我不小心踩到锄头上,孩子他爹为了怕我受伤提我挡了一下,所以这才……” 说到最后,春花娘声音渐渐减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原来是这样。 冷小弟在心中冷汗了一把,偷瞄着脸色不怎么自在的春花爹娘,没敢出声,生怕让老两口更觉尴尬。 最后,冷小弟摸摸鼻子站起身来,决定还是先帮他们把剩下没做完的事给做了,然后再提这“吃饭”也不急。 “大叔,您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吧,我和大婶去把剩下的事做完。”冷小弟对着春花爹笑笑,随即自己抢先走出了屋子。 “你先睡会,我先去把书都记完,一会做了饭我再喊你。”春花娘望了眼冷小弟的背影,转回身来嘱咐着丈夫,随后也跟着转身出去。 房间中只剩下自己躺在床上的春花爹,苦笑着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右腿,缓缓合上眼,睡觉去了。 …… 走在长乐县的大街上,明显能感觉到这里不同于别处的气息。 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川流不息,各色的衣衫,各式的服饰,应有尽有,不光是与此临近的朱南国的传统服饰,就连地处遥远的北临与西玄的服饰也随处可见。 然而,这里看上去虽然杂乱不堪,龙蛇混杂,各种语言与黑话满天乱飞,可是假如稍加留意,却可以惊讶的发现―― 在这里讨生活的人们,似乎都默默的遵循着一套什么不成文的规定般,杂乱之下却又显得井然有序。俨然形成了四国国法之外的第五种规则。 水心手中牵着小毛驴包子的缰绳,站在街边有趣的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看着道路两旁个富特色的外邦小店,眼中闪烁着光芒。 许是对眼前的事物太过有兴趣,让水心失去了平时的机警,没有注意到,在角落的暗巷中,有几个满脸横肉中年男子正不怀好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就像是那站在案板旁的屠夫,正冷眼估算着眼前的“肥羊”到底能卖多少钱。 只是,他们虽然算的正欢。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水心身旁的慕容白正似有若无的望着他们身处的暗巷,眼中酷厉寒冰悄现。静静的等待着那几个不要命的白痴自己送上门来送死。 “走吧,时间不早了。”看了许久,水心终于看够了,这才转头对着慕容白低语,牵着包子转向另一条街上。朝着先前就已经打听好的县衙衙府所在地而去。 慕容白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紧随其后,转头之际,冷眸轻转,看了眼那暗巷,只见其中人影闪动。似是见到“肥羊”有所动作,他们也跟着一起动了。 慕容白嘴角微微勾起,随着水心转身而去。 …… 长乐县县衙衙府门外。 水心骑在小毛驴包子身上。遥望着府衙上的牌匾。 如同大魏国其他的府衙一样,这里的牌匾也是金字黑底,透着股威严。 只是,这牌匾虽然样式普通,可是却惹人目光。让初来此地的外地人都不免偷偷的多瞧上两眼。 当然,并非是这牌匾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而是因为这牌匾上多了些不太常见的东西――蜘蛛网。 水心骑在驴上,似笑非笑的望着那牌匾之上的蜘蛛网,再一次觉得这地方真是有趣,真真的有趣得紧呐! 她的身旁,慕容白高踞在那匹红色的无鞍骏马上,也望着那随风飘荡的蜘蛛网,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进去吗?”慕容白面无表情的低声询问,话中叫人听不出情绪。 虽然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水心也清楚,他是担心自己。 只是……他的担心归担心,自己还是得进去办事才成。 如果得不到那小镇所属县府知县的批准,即便自己可以让四哥睿王从中活动,却也颇为麻烦,并且也容易让四哥再多了个把柄,落人口实。 所以,危险也好,古怪也罢,今天这趟县衙,自己是进去定了! 水心点点头,坚定的答道:“进!” “好。”慕容白沉稳的应了声,悄无声息的马背上一跃而下,立于水心身旁。 慕容白有了动作,水心也紧跟着翻身下驴,拍拍小毛驴包子的屁股,交代道:“你在外面等着,不许乱跑。” 说罢,也不管小毛驴包子能不能听懂,她便带着慕容白走上满是尘土与落叶的台阶,站定在紧闭的县衙大门门前,打量着那扇生铁所铸的大门。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侧头看着水心,似是在问她:要如何进去? 水心望着他的眼神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敲了那扇大门两声,轻声说道:“开门喽,有贵客到。” 水心如此的一番举动看似玩笑,实则是她自己根本也还没想好,究竟要如何叫门。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从正面堂堂正正的敲门而进的好。 毕竟这里是衙门,大门紧锁也不得擅自进入,否则“私闯县衙”的罪名可是大罪,出了事可大可小。 不过,她如此这般也仅是想缓和一下气氛,随后再正式想办法叫门。 却不想,她这厢话音还未落,看似紧闭的大门却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ps: 人圆月圆,中秋快乐~o(n_n)o 第129章 灰色地带 水心与慕容白表情各异,互望一眼。 水心挑挑眉,转头望着大门,慕容白则面无表情,眼神微冷。 “咳……咳咳……”门背后,传来两声低咳,缓缓走出名身材干瘦的老伯,年纪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出头,一身粗布青衫,身后还背着只竹子做的小菜篓。 “诶?”那老伯一边咳着一边走出来,一抬头,却被眼前站着的水心和慕容白给吓了一跳,猛地缩了下,待再看清,才终于缓了口气,问道,“吓、吓死我老头子,你们来找谁?” 一边问,还一边四处张望,似是在防着什么人。 水心闻言有趣的笑笑,细眸微转,笑问:“老伯,您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呢?” “不找人?”那老伯倒是也有趣,见到水心说话和蔼可亲,他反倒端起了架子,爱理不理的撇撇嘴,“不找人那你们来这干啥?也不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说完,还摇摇头,似是一切全都是无缘无故跑来瞎敲门的水心二人的错。 水心见这老伯如此说话倒是也不恼,反而好脾气的继续笑着,又问:“您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呢?” “你刚才不是说……”那老伯听后下意识的就想回答,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顿了下,望着水心,“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的。说吧,你来找谁?” “找您。”水心笑答。 “你找错人了。”那老伯听完水心的话,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冷,背着双手,头也不回的便抬步而去,连敞开的大门都没有关,就这么任着门敞开着,越走越远。 水心望着那古怪老伯离去的背影。耸耸肩,对着慕容白一点头道:“走吧,人家请咱们进去呢。”说罢,毫不犹豫的走进门去。 待到慕容白也进到里面之后,水心才转过身去,随手关门。 低下头,望着院内满地的杂草与落叶,水心微眯起细长的双眸,左右看看,随后顺着杂草相对少一些的方向而入。直奔内院。 破窗,尘土,蜘蛛网……水心站在内院的院门口。望着眼前一片破败与萧条的景色。 随后,她才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慕容白笑笑:“如果要是在夜里,我一定不敢来这站着。” 慕容白对水心的话不予置否,却也没有想法。仅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才轻轻拉起水心的手,朝着南边的一处小院走去。 院门外,两旁的空地上被人整理成一小块菜园,里面种植着当季的蔬菜。 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看得出,种菜之人对这里十分的上心。 抬头再望,院子的前面。用竹子围成了一圈小篱笆,里面有几只嫩黄的小鸡在悠闲的轻啄着土地,一只神态骄傲的公鸡昂首阔步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身后还跟着几只肥滋滋的小母鸡。 “呵呵,好悠闲的生活啊。”水心一手摸着下巴。一边笑看眼前的一切。 一旁并未出声的慕容白却微微的点了下头,似是很喜欢眼前的这番景象。 然而。慕容白却并未放松太久,很快就抬起头,紧盯着院子的一角。 水心注意到他的动作,也随着他的目光抬头而望,看到先前在门外遇到的那位老伯。 不过,不同的是,此时他身上穿着的,并非是方才的那套粗布青衫,而是大魏国的官服。 看着他官府胸前的图案,很明显,他正是这县府府衙的知县老爷,确认无疑。 水心看着他,笑着上前两步,福身见礼道:“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你找本官所为何事?”那老伯此时一脸的严肃,说话也与方才的粗俗不同,透着股威严。(..info) “民女云水心,苏州人士,此番前来自是有要事要见大人。求大人高抬贵手,给县中懵懂幼童们启蒙念书的一个机会。”水心不卑不亢,缓缓道出自己的目的。 “启蒙?”知县大人眉头微皱。 “回大人,正是此事。”水心点点头,又道,“民女此番出游,偶然来到这县中长乐镇,感叹于这‘月老祭’的盛大而留于镇中。” “后又听闻,原来这长乐镇附近并无学堂,当地百姓的幼童们无书可念,无字可认,着实让他们那些当爹娘的伤透了脑筋,烦透了心。” “恰巧,水心有意修建一间学堂,为此地幼童启蒙而用。故而,水心斗胆前来面见大人,求大人给水心一个机会,给此县懵懂幼童一个机会,给幼童的爹娘们一个机会,准了水心开设学堂一事。” 水心的一番话说得大气凌然,至情至理,让不明真相的人听着,十个得有九个半认为她是菩萨心肠,为民请民,真心为那些幼童着想。 只是,虽然她的确是演技不错,而且也有着几分真心是为他人所想,可是毕竟还是会有那“半个人”不吃她那一套,没被她的话给说晕掉,尚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你说你是自长乐镇而来?”知县老爷没什么表情的望着水心,直接抓住了重点。 “正是。”水心点头。 “你所谓的学堂可收女子?”知县老爷直接问出重点所在,双眼直视水心的双眸,似是想看清她整个人。 “只要想来念书识字的,我们都收。”水心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给了个相对笼统,却又非常全面的回答。 只要想来念书的就全收? 那这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可就大了去了! 年龄,性别,国籍,出身……几乎完全没有规定。 如果真是照着这个标准去收弟子,那这书院中岂不是三教九流,各式身份的人全都有? 这长乐县知县的眼中冷光一闪,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冷冷的望着水心。 水心见他这般反应,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任着他看。 时间缓缓的流过,直到过了盏茶的时间,知县才轻轻一叹,问了水心一个与之前毫不相干的问题。 “云小姐,你在来这里的一路上可有何想法?”问这话的时候,知县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不知名的光芒。 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无奈,又或者是又爱又恨,总是,是一种极为复杂,叫人说不清道不明读不懂的光芒。 “想法?有啊。”水心闻言笑眯眯的,细长的双眸似弯月,“这里环境恶劣,人口复杂,四国的百姓混杂而居,表面上混乱,私底下却另有一套规则,俨然是脱离了四国之外的第五个‘国家’。” “说这里好,这里却又处处充斥着危险,根本不能用既有的规范或者王法来定论。说这里恶劣,却又透着一股生机,四个国家的文化、传统、观念、习俗,相冲突,相融合,去芜存菁,形成了新的东西。” “另外,‘非黑即白’的观念在这是行不通的。在这里,黑与白之间很明显的充斥着‘灰色’的地带,既模糊了黑白的观念,同时又缓和了两者之间的冲突与矛盾。让人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徘徊,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我个人认为,这地方很值得一来。” 水心侃侃而谈,话中的言论对大魏似乎颇为不敬。 如果遇到的是个老古董的官的话,她很可能会被当场抓住进而关进大牢,然后以散播谣言等罪名被定罪。 可是,很显然,水心面前的这位知县并非是一般的官,听了水心的这番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表情还愈发的柔和。 从最初的面无表情,到现在的微微而笑,昭显着他对水心态度上的转变。 等到水心说完,他才笑着上前两步,微笑着打量着水心,问道:“云小姐,你可是苏州云家的那个云小姐?” 水心听到他的问话,明了他话中的含义,心知他应该是清楚自己的原本身份的,所以也不打算隐瞒,坦荡荡的点点:“小女子正是苏州云家的云水心。” 听见水心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位任着县衙荒废,并且还在县衙内院种菜养鸡的知县老爷哈哈一笑,又再上前两步。 “云小姐不愧是能将苏州云家壮大为江南首富的奇女子,对这边陲小县的看法也颇为有趣,实在是让本官大开耳界。不过……”说到这,他忽然缓缓收敛起笑容,眼神转冷,摇了摇头。 “不过,云小姐所说的开办学堂一事,本官实在是无能为力。云小姐,还是请回吧。”说罢,他便一拂衣袖转过身去,不再看水心。 如果是旁人,在遇到这等情况之时,不是倒地便拜,求官老爷大发慈悲,给自己机会;便是心灰意冷,拂袖而去,回去再思对策,卷土重来。 又或者,干脆不屑再来求他,另辟蹊径,选择在别处再下功夫。 可是,不管别人的选择如何,都不会如同水心一般,非但对人家的逐客令充耳不闻,反而还厚着脸皮登堂入室。 也不管人家知县老爷的官威有多大,是不是朝廷命官,她就那么微微的笑着,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绕过院子中的篱笆,轻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第130章 虎戏 水心走进去,慕容白自是也要跟着进去,看都没看那知县大人如何反应,随即紧随其后迈步而入。 待水心与慕容白两人全都走进去之后,面色微冷的知县大人又站在院中站了片刻,随后才缓缓抬步,跟着也走进屋去。 屋子里,水心背对着房门负手而立,正抬头望着墙上挂着的字画,面色沉稳,眼中一片了然。 知县大人随着水心的目光也望向那幅字画,并未出声训斥水心方才的无理举动,反倒是颇有兴致,随口问起了那字画的事。 “云小姐,有何见教?”知县大人目光微闪。 “见教可不敢当。”水心淡笑,有趣的望着那幅“虎戏图”。 画中,三只神态各异,毛色不同,长相还略有些怪的小老虎跃然纸上,憨憨的表情与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只是,如若再细看,便会发现这三只小老虎的神态又似乎不大对劲,其中隐隐透着股刀光剑影,生死博弈的味道,而非最开始第一眼望去时所以为的仅仅只是在嬉闹罢了。 首先,便是那只体型最大,体毛杂乱,神色萎靡,独自趴靠在一旁山石之下,毛色最为暗黄的那只小老虎。 它身上的毛色说是暗黄,却也已经几乎近似于“彤”,若是再稍稍深些,甚至于会被人误认为是血色。 萎靡的神情,无力的动作,近似于血色的毛色,这样与另外两只正在互相撕咬的小老虎保持着距离,不难看出,它似乎正是那最先落败的一只。 此时场中早已没了它的位置,它只能眼巴巴的干望着,在一旁围观。 然后。便是那正在撕咬缠斗的两只。 一只稍大,一只稍小。大的那只毛色金黄,神态肃穆,高举的虎爪孔武有力,似是正要击穿下面那只被它压着的体型最小的小老虎。 那小老虎的颜色介于另外两只的颜色之间,表情狰狞,体型瘦小,甚至于有些皮包骨。被比它大的那只压倒在地上,也挥舞着爪子,可是一看它低垂的尾巴与动作非常古怪的后腿。便可看出,它这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是在做垂死挣扎。 从头到尾将画中的三只小老虎仔细的看过一遍。不难看出,这三只老虎之间的胜负最后会是属于谁。 只是,不管是那只颜色暗黄,最先落败的那只;还是瘦到皮包骨,表情狰狞的那只;再到毛色金黄。表情肃穆,隐隐透着尊贵之气的获得最后胜利的这只,这其中所要传达的东西不言而喻,分明说出了这作画之人当时的心态与用意。 虽然不能说他是试图要从这幅画中隐喻些什么,可是至少有一点不会被人错认――那便是他打从一开始就在有意抬高最后获胜的那只老虎,而另外的两只也已经被刻意的贬低过了。 不得不说。画这幅画之人的用意实在十分的恶劣。 不能说他是什么卑鄙小人,阿谀奉承之辈,但但凡明眼人也都该清楚。这种人觉对不能与之深交,因为他必定心胸狭窄,容不得旁人。 水心目光微转,看遍了整幅画,却没有找见任何落款。甚至于是朱记,让她更是感到有趣。愈发肯定了心中所想。 照理说,这知县大人的房中,即便不是挂着什么名家字画、文人墨宝的,至少也得挂有他自己的收藏或者是笔墨吧? 可是他这里倒是好,光秃秃的一片墙,只有一副没有任何落款与朱记的古怪画轴挂在那里,内容还是非常小家子气的有捧有贬,如此之举,实非这知县大人所会做之事。 虽然水心也是初来此地,第一次见到这知县大人,可是在临来之前,在送她离京的那天夜里,睿王曾经借着离别之时,将一封密函避人耳目的偷偷塞入水心的包袱之中。 水心也是走到了半路上,在那窗门皆无的破庙中烤火取暖之时,才偶然间发现的。 而那密函之中,除了一些交代给水心的待办之事外,也附带了一份名单,里面包含了一些太子党派大小官员的身家来历,还有性格喜恶。 而这长乐县的知县大人黄天磊,在众多官员中他的职位最低,却赫然是那名单中的第一人! 这般的身份地位,如此的被身为睿王的四哥所重视,可见他的身上一定有着些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在。 所以,水心在来这边陲小镇之前,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来会一会这传说中的知县大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情形、如此方式的见到这位大人。 如果不是事前曾经刻意打探过,怕是就连水心都不会对方才在衙府大门口遇到的那位布衣老伯多加上心,认出他正是这莫名荒废的县衙衙门的知县大人。 现如今,这位大人在知道水心的来意之后,却一直明里暗里的绕着圈子,从不肯正面回答水心。 就如同他最开始故意开门放水心与慕容白进来时一样,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摸不清他的路子,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现在,在水心留意到墙上那副过于突兀的虎戏图时,他又脸色一变,不再提方才断言拒绝水心请求的一事,反倒问起她这画来,这其中…… 水心淡淡一笑,转头望着正目不转睛看着画像的知县大人道:“不知大人是问水心这虎戏图的出处呢,还是问水心如何看这画中的‘王者’?” 黄天磊目光微闪,眼中似有笑意,问道:“云小姐但说无妨。此全乃云小姐心中所想,如若想错了,本官也不过是一笑了之,又怎会往心中去呢。” 语罢,他复又若有似无的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白,似是有些忌惮他的存在。 水心冷眸微转,注意到他看慕容白的眼神却也不点破,而是想了想,对他点点头道:“这副虎戏图画工工整,落笔有神,不论是纸张、颜料、还是这画轴两侧的松香,俱都是上上之选,非寻常人家所能够用得起的。” “另外,再看这画的布局。”水心说着用手指向那毛色暗黄,身形最大的那只虎,还有它身旁的山石,“看这画的布局,这里明显空间过窄,让原本好端端的一副上乘之作破了相,多了份遗憾。不论水心怎么想,这都不符合这作画之人的本意,也不像是能有这等画工之人会犯下的错。所以水心斗胆一猜,我猜……” 水心说到这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黄天磊,随即又道:“这里原本仅有这块山石,而这猛虎,定是事后出于什么原因或者目的,才又被后加上去的。敢问大人,水心所言……可对?” 水心目光清冷,一眨不眨的望着长乐县知县黄天磊,眼中无所畏惧。 黄天磊奇异的望着水心,眼中神色复杂,半晌之后,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轻叹一声,不肯讲话。 水心见状也不催促,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又再过了半晌,黄天磊终于开口:“云小姐,你求我的事本官记下了,开办学堂为民造福这等善事本官定将支持。只是云小姐也该有个心理准备,这事我这关是过了,而这上头……”说着话,黄天磊看向那副虎戏图,没再说下去。 “水心明白,大人心善,水心代长乐县的幼童们谢大人。”水心了然的点点头,感谢着黄天磊。 “罢了,罢了!”黄天磊苦涩一笑,摇摇头,挥手请水心二人离开,而他自己则心事重重的落于座上,低头不语。 水心见他下了逐客令,正想迈步而去,可是走了没两步,又再回过头去,望着黄天磊欲言又止。 似是感受到水心的目光,黄天磊忽然抬头看向水心问道:“云小姐可是于心不忍?” 水心摇摇头道:“如果水心如此认为,那就真是唐突了大人,看轻了大人了。” 听了水心的话,黄天磊忽然莫名狂笑,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道:“看轻?唐突?呵呵――” 笑了几声,他才渐渐收敛起笑意,一脸严肃的瞪着水心:“躲了几十年,怕了几十年,苟且偷生来到这边陲之地,却还是没能躲过这两虎相争!如今,云小姐说起这看轻与唐突,不觉得我老头子承受不起吗?!” “怎么会。”水心又再摇摇头道,如果水心也上有寡母,下有儿女,水心也会选择不闻不问,只求自保的。水心的心太小,只容得下我所关心的人。遇到不公水心也会心痛、气愤!” “可是如果这份公理是要靠牺牲水心至亲之人为代价换来的,那水心可不保证,水心不会打退堂鼓,带着水心所有最重要的人远避他乡,甘愿过着那苟且偷生之事!” 这番听上去并不算“漂亮”的话水心说得很大声,堂堂正正,且毫无退缩之意。 在她看来,家国天下很重要,可是自己的亲人更重要。 她一向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牺牲至亲之人为大义之事她做不出来,道理她懂,可是不屑为之。 她那那种宁可抱着大家一起死,死了之后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愿意自己去逞英雄,赚别人眼泪的人。 许是她这个人的个性太过偏执,又许是她本身就是个过于别扭的人,总之,她似乎也从未崇拜过英雄。 她只是淡定的认为,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希望。 第131章 失踪的包子 听了水心的话,黄天磊的眼中一瞬间有些愕然,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对着水心点点头,他复又再低下头去,不肯再看她们。 水心在心中暗暗长叹,回过身,带着慕容白走出门去,头也不回的顺着来路而返。 没多大一会,他俩就走出了县衙的大门,却不见原本应该在此等候的小毛驴包子,还有那匹无鞍的红色骏马。 水心颇为诧异的左顾右盼,想要看看那“包子”是不是又贪吃跑到哪吃草去了,却根本没有发现它的驴影。 而那匹更为显目的红色骏马呢,也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 水心与慕容白互看一眼,两人俱都心中一沉,心知一定是出事了。 “怎么办?”水心摸摸鼻子,眼巴巴的望着慕容白,等着他拿主意。 毕竟相对于那只不靠谱的吃货“包子”,那匹红色骏马显然是靠谱多了,身为它主人的慕容白应该很有把握能够找得回它。 而那只整日里围着红马打转的吃货“包子”呢,肯定也能一起被找到。 面对水心的问题,慕容白没有出声,仅是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才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地面,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便在路边的石缝里找到粒被踩扁的黑色小药丸,放在鼻前闻了闻,慕容白眼神渐冷,没什么情绪的道:“蒙汗药。” “蒙汗药?”水心闻言扑哧一笑,紧张感顿无,忍不住在脑中想着肥溜溜的小毛驴包子被偷马贼给扛着走的好笑画面。 “怎么办?有方向可追吗?”水心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才终于正了正神色,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问出了正事。 “嗯。”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好,那咱走吧。我们还得赶着回去春花家。.info[]时间不多了。”水心听见能找回包子,马上催促着慕容白,为下一步的事做着打算。 却不想,她的话音还未落,原本站在眼前的慕容白就已经失去了身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街角的一处暗巷中,传来了“砰!砰!!”两声巨响。 随后,慕容白一手抓着一个男人的脚,将两个翻着白眼已经昏过去的男人从暗巷中慢慢拖了出来。走到水心身旁。 水心好笑的望着那两个男人问道:“这么问?” “嗯。”慕容白将手中的脚丢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怎么问?”水心指着两人翻开的白眼。 慕容白沉默低头,用脚踹了下其中的一个男子。只见他嘴角抽搐,却还是固执的翻着白眼,死都不肯“醒”过来。 水心见状笑意更深,摸着下巴道:“不行啊,昏的太彻底了。不如换个更直接点的办法吧?” 慕容白眼中带笑,开口配合着水心:“如何?” “嗯……我想想啊。”水心故作思考,站在一边笑看那男子嘴角抽搐,眼角直跳的倒霉摸样,偷笑了好半天,她才强忍着笑。装模作样的建议,“要不直接点死穴……” 水心说到这刻意停顿了下,看着那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后才又继续说道:“……旁边的穴位吧?我听说那里被点了以后又酸有麻,还有着点抽痛。随后就会开始心疼,胃疼,肝疼,肚子疼……浑身上下哪都疼。要不。试试?” 水心每说一句,地上那男人的脸色就白上几分。等到水心“试试?”两个字一出口,他马上迅速的弹地而起,坐起身来,张口就喊:“别试!俺还没昏!” “啪!”就在他坐起来大喊的当即,水心一个巴掌用力拍在他脑袋上,一点都没在客气。 “废话!我还不知道你没昏?”水心被这家伙气的好笑。 “呃……”那男人尴尬的捂着脑袋看向水心,双眼四处乱转,似是想寻个机会好趁机溜走。 却不想,他这边还没等看清逃跑路线,水心那边已经如同阎王在催着命。 “想跑的话腿打折。”水心看都没看他就出言威胁,根本就是算透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不跑!俺不跑!”那男子一听,马上乖乖坐好,再也不敢随便乱瞧乱动。 “哼!”水心冷哼一声,随即站定在那男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吧,我们的马是被你们给偷去的?” “什……什么马?”男子眼中有着慌乱,还在做着无用的抵抗。 “不知道?”水心闻言挑着眉,对着慕容白丢个眼色,“那就帮你回忆回忆。”说完,缓缓后退两步,把场子留给慕容白发挥。 “俺、俺真的不……啊!!”男子还没等继续啰嗦完,就被慕容白抬手卸掉一只胳膊,右手的手臂垂在肩下来回的晃荡着,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这个臭娘……”男子疼得满头的冷汗,恶狠狠的瞪着水心,张口便骂。 “不想那只胳膊也被卸掉的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还没等他骂完,水心冷眼的望着他,说话极快的警告着他,希望他能学聪明点,不要出口成脏,自讨苦吃。 果然,那男人虽然有点白痴,却还不至于太过愚笨,当下就把冲到嘴边的最后一个字给活生生的吞了回去,免去了另一只手臂也被卸掉的悲剧。 “现在肯说了吗?”水心缓缓低下身子与之对视。 “……好!我带你们去!”男子瞪着水心,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自牙缝里挤出句话。 “好,谢谢。”水心微微一笑,却忽然变了脸,对慕容白眨眨眼,“把他另一只胳膊也卸下来。” 听闻水心的话,男子顿时瞪大了双眼,还没等他语出威胁或者惊叫出声来,慕容白出手如电,干净利落的卸掉他另一只手臂,并且顺手点了他的哑穴。 “哼!跟我说谎,你还嫩了点。”水心拍拍手站起身来,望着因为疼痛而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的男子,对着他冷哼一声。 “你!!为……为……”男子一边抽出一边大叫出声,似是想问水心为什么? “想问为什么?”水心对着他无辜的眨眨眼,“因为你在骗我呀!我这只是正当防卫。毕竟如果一个人故意装作不想说,却在绕了几个弯子之后,又再把早就想要告诉我的答案告诉我,那我如果不怀疑一下,岂不是太过对不起人家了?” 水心叽里咕噜的将一长串的话一口气说完,随即叫慕容白解下另一个从头昏到尾的男人的裤腰带,扒光了裤子点住穴道,直接丢进身后不远处的县衙大门之内。 随后,又用那根裤腰带绑在这个双臂都被慕容白给卸掉的倒霉男子的腰上,对着他冷笑:“走吧,不是要带我们去吗?” 说完,用脚踢踢倒在地上男人的腿,叫他起来,不要再躺那装死。 “起来吧,你的胳膊只是被卸了而已,又不是被砍了。如果你再躺那装死的话,我干脆直接帮你砍了算了。”水心微眯着眼,眉眼间透着股阴狠。 “这……边来。”男子的双臂无法动弹,只靠着双腿的力量挣扎着起身,一连试了好几次,又摔了好几次,才晃晃悠悠,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神色萎靡的在前头带路。 “走吧。”水心对慕容白点点头,两个人跟着那个男人而去。 只是,她们两个似是谁也没有发觉,那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嗜血与得意。 …… 长乐镇,春花家。 冷小弟用衣袖擦着汗,一边擦,一边看着春花娘:“大婶,里面的书都搬出来了。” 春花娘点点头,手中的毛笔没有停,对着冷小弟笑笑感激道:“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来,我和你大叔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大娘哪的话,有事的话直接来找我就好了!”冷小弟乐呵呵的拍拍胸脯。 望着他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春花娘嘴角的笑意更浓:“饿了吧?等大娘写完就去做饭。” 听见春花娘说要全部写完才能做饭,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的冷小弟当即脸色一垮,语带哭声道:“大娘,要不我帮您写吧。您去做饭?”说着话,还探手想去抢那毛笔。 “真的这么饿?”见冷小弟如此心急,春花娘有些傻眼。 “饿!怎么不饿?!”冷小弟嘴巴一扁,眼角闪着泪光,“我从早上就没吃饭,饿了一天了。”说完,还抬起衣袖擦了擦根本没有多少的眼泪。 “早上就没吃?”春花娘一听顿时也急了,赶忙的把纸笔往旁边的木架子上一丢,把手放在衣摆上擦了擦,“这哪成啊,你这可都饿了一天了啊!大婶这就给你做饭去!” 语毕,春花娘也顾不得再做坚持,赶忙的朝着厨房的灶台而去,准备烧水做饭。 见到春花娘去了做饭,冷小弟那“需之则来,用完即去”的眼泪立马消失不见,一张圆圆润润的包子脸笑得几乎就要挤出褶来。 哼着跑掉的小曲捡起春花娘丢在木架子上的纸笔,继续的记着书名,等着吃饭。 哈哈哈——师姐不在真是太好了!再也没人管自己装哭混吃喝了! 冷小弟在心中死不要脸的放声贼笑。 第132章 雀鹰 水心与慕容白跟在那男子身后,穿过一条条暗窄的小巷,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人影。(..info无弹窗广告)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一眼,眼底有着防备。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水心就说过了,对方根本就是故意引她们两个过去,而水心也打定了主意,硬要自己往里面跳。 所以说,这两个被慕容白抓住的男子只是诱饵,身后一定还有着更多的同伙与首领。 说白了,水心也不过是吃饱了太撑,想趁此机会见识下这城中较为黑暗的另一面罢了。 对着慕容白点点头,水心对一会即将见识到的场面颇有些期待,想看看这里与大魏国究竟有着什么不同。 行行复行行,走了许久,水心的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颇有大魏江南风格的宅子伫立在眼前。 宅子的正门四敞大开,两盏火红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可是,却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水心见状微微一笑,心知对方这摆明了是在“迎接”自己二人,遂拍拍那被裤腰带绑住的倒霉男子问道:“到地方了?” “……是。”男子深沉的看了眼水心,点点头。 “好,谢谢你带路。”水心笑得轻柔。 扭头看了眼一旁的慕容白,对他眨眨眼。 慕容白当即沉默着朝前走了两步,走向那男子。 男子见他走近,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断后退,随即―― “呜哇――啊――”惨叫出声。 在他大叫的同时,慕容白迅速将他被卸掉的两只手臂又给恢复原位,随后,一个闪身退了开去。 “走吧。”水心绕过那名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的男子。随后带头朝着那宅子的大门而去。 慕容白没有出声,紧随着水心。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同缓缓步入大门,谁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后那名怨毒的瞪着她们背影的男子。 …… 临湖水榭,清风和暖,曲廊回旋,碧树琼花,好一派奢华的美景。 水心笑望着那倚栏栽种的珍贵名花,湖中肆意遨游的红冠白鹤。远处的假山石雕,还有这一路行来见到的亭台摆设,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宅子的主人还真是有钱啊。”水心一边摇头,一边撇着嘴。 “东西呢,倒都是好东西,就是这也太多了!满满当当的全都挤在一起,结果光看得出他有钱了。院子却没了美感!失败,真是失败!”说完,又是一阵猛摇头。 “看够了吗?”慕容白面无表情的问着。 “够了,换你带路吧。”水心很是泄气的轻叹一气,对这游园一事没了兴致。 原来,他们两个自进了这宅子之后便一个人影也没见过。一路走来全都静悄悄的,仿若是一座空宅。 水心见对方故弄玄虚,眼睛一转。决定让对方再继续等着好了,她自己则拉着慕容白的手一起游起了园子,顺便见识下这建在边陲小县的奢华宅院。 结果,不游还好,细看之后反倒让水心开始渐渐感到失望了。 这宅子里的建筑处处透着股大魏国江南建筑所特有的幽、静、雅。可见一定是出自有名的名匠之手。 而这里面千金难求的奇石名花,珍禽异兽。也全都让人一望便知,清楚这宅子主人的财势有多雄厚。 可惜,东西是好东西,宅子也是好宅子,就是堆得太满了。随处可见的奢华之物,反倒让这座宅子逊色了不少。 幽、雅之气被那黄白之物所填满,少了几分灵气,多了几分恶俗。 空灵之气不在,活脱脱想个迫不及待炫富的“土财主”,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宅子的主人多有钱一般。 对此,水心只能摇头,再摇头,大失所望了。 现在,水心看也看够了,头也摇够了,换做慕容白牵着她的手,在前面带路,循着耳中所听到的声音朝着宅子的深处走去。 “我饿了。”被慕容白拉着手,水心摸了摸肚子,面色一垮的叹道。 为了赶着来这县衙,水心一大早就抓着慕容白一起出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本想从县衙出来再找地方去吃午饭的,随后酒足饭饱好赶回到长乐镇春花家呢。 结果,现在由于小毛驴包子的失踪,一切的计划全都给搞乱了。时间早就过了午饭的时辰,可水心两个还在这“空宅”中瞎转悠呢。 一想到这,水心的肚子叫得更欢,让她的脸色也更苦。 听见水心喊饿,慕容白淡漠无波的冷眸中隐隐含着怒火,脚下的步子更快。 “诶?”水心被带着几乎要小跑起来,赶忙用力拉了拉慕容白的手臂,“慢着点,我要跟不上了。” 慕容白也不说话,速度稍稍减缓了些,却还是很快,让个子娇小的水心跟着还是有些吃力。 “等、等等等……还是跟不上……呜哇……”水心见慕容白如此着急,猜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所以也就紧迈着步子跟着,可是到底还是人矮腿短,怎么都跟不上。 刚想开口说叫他再慢点,却不想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人腾空抱起,只来得及发出声惊叫。 “呵呵,不用自己走了。”最近被慕容白又抱又扛的给弄得有些习惯了的水心,惊叫过后马上适应了这“老位子”,眨眨眼,舒舒服服的被慕容白给抱在胸前。 不用自己走就是好啊! 水心手摸着还在哀叫的肚子,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结果,她这边还没等感叹完,就忽然眼前一花,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瞄到只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迅速飞过。 “等下。”水心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听见水心话中的认真,慕容白当地一顿,脚下步子随即收住,停在了原地。 “有东西。”水心微眯着细眸四处观瞧,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只是很明显,这里的气氛与方才的园子有些迥异,似是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放我下来吧。”抱着我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不好应付。 水心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慕容白却懂得,没有吭声,轻轻将水心放在地上。 “这里……” “站在我身后。” 水心与慕容白两个人同时开口,水心听完后马上乖乖站到慕容白身后,没有半点迟疑。 刚刚站定,慕容白腰间那柄古怪软剑已经悄然出鞘,发出嗡嗡鸣响。 听见声音,水心探头探脑的想要一视究竟,却还没等她看清,慕容白手中的剑已经挥出,缠绕着森寒的剑气。 慕容白动作优雅的挥舞着软剑,每一次挥出,都会有一道灰色的身影自半空中萧然陨落,轻轻落在地上。 水心微眯着双眼定睛观瞧,这才发现,原来这灰色的身影是种禽类。 个头不大,比家鸽要稍微大上一些,看它那弯曲锐利的鸟喙与强而有力的钩爪便知,这种禽类怕善于狩猎的猛禽。 是鹰吗?可是怎么体形又怎么小,这到底是种什么鸟? 水心一时好奇,蹲低身子想要看清楚那只正好掉落在脚旁的古怪禽类,却不想,还没等她动,忽然眼前一花,右臂就传来一阵剧痛。 “疼……”水心当即抬手紧捂着右臂,感受到指缝间流淌出的温热液体。 水心的那声“疼”完全是下意识喊出来的,喊完之后马上闭嘴,紧咬着牙不肯再出声,她怕影响到慕容白,让他分了神。 只是,她的担忧显然是有些多余,慕容白虽然在全神贯注的御敌,却也仍是留了几分精神在她身上,密切的关注着她的一切。 所以,不管是水心那声微不可闻的惊呼,还是她右臂上的鲜血,全都被慕容白给看在眼中,痛在心中。 心痛之余,下手也愈发的不留情面。 水心这厢受了伤,也就不再有什么心情去看那落在地上的猛禽,而是冷静的环顾四周,望着周围的环境。 “能感觉的出来吗,这种鸟还有多少?”水心想了想,问向慕容白。 “很多。”慕容白摇头。 这鸟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而且震动翅膀时发出的声响也太过杂乱,让他根本无法凭借气息与声音来判断数量。 “好吧。”水心点点头,将手探向腰间的小背包中掏出个样式古怪的小黑球来,随后又揪了根发丝放在眼前,找着风吹来的方向。 “闭气。”算好风向,水心抬手便将那小黑球抛于空中,然后整个人迅速蹲低身子,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 见到水心抛出那个小黑球,慕容白马上听话的闭住呼吸,心知水心一定又是抛出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来,想要驱散那些雀鹰。 外表古怪的小黑球被水心逆风而抛,抛到半空中后忽然自引而爆,随着爆炸的开始,从中飞出一阵黄褐色的浓烟,渐渐随着风飘荡在半空中。 随着这阵浓烟的飘荡,快速穿梭在空中的数量庞大的雀鹰们却忽然似是全都喝醉了酒,翅膀的挥动越来越慢,有些也已经无法继续翱翔,一头栽落在地面上。 见到二哥给自己用来防身的迷药有效,蹲在地上的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随即拉了拉慕容白的衣摆,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低矮凉亭,叫他带着自己躲到那边去,在那里的话,这种善于翱翔的雀鹰便很难发挥实力,不好从空中攻击自己。 第133章 心有所感 慕容白随着水心的手指望向那凉亭,随后一把抓起蹲在地上的水心扛在肩上,一闪身,便朝着那凉亭飞身而入。 水心被慕容白抓起,也顾不得抗议他又把自己当作米袋来扛,乖乖的用衣袖继续捂住口鼻,一双细眸机警的望着慕容白的身后,注意着那些雀鹰的动作。 很快,两个人就已经退入到凉亭之内,慕容白刚刚将水心放在地上,水心便探手入背包之中,取出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来。 水心张口吞入一粒,随后将另一粒塞入慕容白口中,对他眨眨眼,叫他吞下。 慕容白接过药来,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吞下,随后抬手拉着眼中含笑的水心,将她给轻推到自己身后。 而他自己则手持着软剑,望向天空,似是在观察那些尚未被迷晕,而盘旋在半空中不敢再轻易靠近的雀鹰们。 又过了一阵,水心估算着方才吞掉的迷药解药应该起了作用,这才从慕容白的身后探出头来,跟着他一起望向空中。 “这是鹰?”水心紧眯着细长的双眸,想要看清楚些,奈何那些雀鹰的动作实在太快,她根本就跟不上。 “嗯,雀鹰。”慕容白双眼未动,紧盯着那些雀鹰,“手臂上的伤如何了?” 他语气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偏冷,可是话中的关心却让水心心中一暖,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只是擦破了点皮。” “你自己小心些,一会我再给你上药。”慕容白对于方才自己一时疏忽而令水心受伤的事耿耿于怀,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没事。照着情形,这些雀鹰应该很快就会飞散去了。”水心耸耸肩,不怎么在意的回答着。 方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见血已经流得没有方才那般快了。且颜色也是鲜红色,证明那些鹰爪上并没有毒,看来伤的并不算太严重。 水心抬起完好的左臂拍拍慕容白的背,安抚着他,想要叫他别在意。 只是,她的手刚刚接触到慕容白的背时却忽然一顿,随后直接抓紧他的长衫,似是有什么东西另她极为紧张。 “那是什么?!”水心指着自己左前方的一处灌木丛,瞪大了双眼望着那里。 而慕容白呢,早在水心出声之前就已经在看向那个方向。先她一步发现情况。 凉亭外不远处,一处低矮的灌木丛沙沙作响,似是有什么人正在后面极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似是随时都要扑出来一样。 水心与慕容白两个人此时也顾不上头顶的那群雀鹰,俱都望向那灌木丛,等着躲在后面的东西现出身来。 很快,灌木丛那剧烈的抖动开始慢慢缓了下来。 随后,一只遍体乌黑。气宇轩昂,个头俨然像只成年豹子那么大的黑色巨狼缓缓现身,踩着优雅而自信的脚步缓缓走了出来。 我的天,好大! 水心此时根本无法去想这城中到底哪来的这么只巨大的黑狼,而是惊叹于它的体型竟然如此之巨大,已经几乎快赶上被自己大哥养得圆肥的银狼小白。 只是。银狼小白之所以会长得那么大,纯粹是自小被二哥用无数的灵丹妙药堆积而成的,是试药之下的无心产物。 可是这天底下。如同二哥那般的无聊之人毕竟还是少数。 因为没什么人肯如此丧心病狂的喂一只瘦弱小狼那么多灵药,愣是把一只从出生便惨遭遗弃,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色素的变异小母狼给喂得那么壮,硬是比它的同类大上好几圈,看起来就像只小毛驴。 而眼前的这只黑狼。不可能也是遇到一个与自家二哥一样那么无聊的毒医被喂成这样的吧?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它天生便天赋异禀。是只灵兽! 望着前眼这只有着淡棕色双眸的黑色巨狼,水心就不禁想起自己那只被二哥称之为“灵兽”的吃货小毛驴。 对比下,人家黑狼是灵兽,它也是灵兽,咋灵兽和灵兽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黑狼,威武,自信,优雅,气宇轩昂! 再看看自己家的包子,贪吃,贪睡,无耻,呱噪,整天围着匹红色公马打着转,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人家红马的屁股后面闲着殷勤…… 不比不知道,一比好想死! 想到这,水心乍见这黑色巨狼所萌发的所有感叹与恐惧全都不见了踪影,忍不住抚额轻叹,为自家的那只吃货包子,也为自己竟然会是那只“包子”的主人。 “我忽然有点不想去找包子了。”水心转头望着慕容白,可怜巴巴的眨眨眼。 “……”对于水心的心中所想,慕容白自是不可能全都猜得出,所以面对水心此时叫人摸不到头脑的话,慕容白也是一头的雾水,搞不明白水心到底又在发什么疯,受了什么刺激。 慕容白想了想,还是没想出该怎么答水心,正想抬手摸摸水心的发丝安抚下她,却忽然听见一声尖锐而刺耳的鹰哨声响起,让他顿时脸色一变。 “小心。”慕容白将水心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随后重新执起软剑,观察着在凉亭外上空盘旋着的雀鹰。 只见那些雀鹰一反方才被迷药迷昏之后的萎靡不振,正有规模的飞聚在一起,似乎在做着什么准备。 还有,站在那灌木丛旁边的黑色巨狼,也不似方才的那般慵懒,此时也微微伏低下前只,眼中透着专注,紧盯着自己二人。 这无疑是进攻前的准备。 慕容白心中明白,遂又将水心朝自己身后拉了拉,准备用身体保护好她。 然后,被慕容白突然拉到身后的水心却脑中快速的转动着。 刚才的那声鹰哨她也听得清清楚楚,而那只黑色巨狼在听到鹰哨后的眼神变化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清楚,这些在这边陲小镇的奢华大宅中出现的雀鹰与狼,一定都是什么人特意训练出来用作攻击或者防守之用的。而现如今,这些动物的攻击目标就是自己二人。 不,很可能目标仅仅只是自己。 水心目光复杂的望了眼眼前的慕容白,眼中有着试探。 她双目紧盯着那只黑狼,缓缓的朝后退了几步……果然,那只狼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了头。 水心见状面露出一丝苦笑,抬眼望着慕容白问道:“你认识这狼的主人?” “……嗯。”慕容白背对着水心,水心自是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从他略显犹豫的回答声中让水心明白,他真的是认识这些雀鹰与狼的主人。 水心双目微垂,望着自己的脚尖。 难怪!难怪自己从刚才就感到有些违和感。 原来是因为那些动物的动作。 从刚才开始,不管是那些个雀鹰,还是后出场的这只黑狼,它们的目标全是自己,而慕容白是他自己硬要插进来的,它们根本就不想攻击他。 并且,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慕容白连兵器都已经亮出来了,却丝毫没有见血。 那些雀鹰虽然被他所伤,跌落到地面,可是水心方才曾经仔细打量过,那些个雀鹰都还有气,只是被伤到了翅膀而已。 不管怎么说,这明显不符合慕容白的性格!他一向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不会妄开杀戒的人。 对人犹是如此,又怎么会对这些禽类,巨狼们手下开恩呢? 有句俗话――打狗还需看主人。 而这些动物之所以没有被他夺去性命,自是也是看在背后的主人面子上喽。 想到这,水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中有些沉闷,想都没想,就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慕容白。 也不管那只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黑狼会不会突然扑过来咬断自己的喉咙,水心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转头离去。 “水心?!”背对着她的慕容白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赶忙回头一看,却正看到水心越走越远的背影,马上出声喊她。 而这一声,却正是两人再次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出声喊水心的名字。 当慕容白低沉偏冷的嗓音喊出自己的名字时,水心浑身忽然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迈着脚步走着。 慕容白见状又是一愣,又再次被水心给弄得满头雾水,不清楚她到底又是怎么了。 在他的记忆中,水心一向是谋而后定,从不肯轻易冒险的人。 她这人看似云淡风轻,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可是骨子里其实极其的高傲,从不怕输,但是也不喜欢输,为了“不输”也会选择耍些小手段。 并不能说她是坏人,可是也并不能单纯的说她是个好人,她只是在表面的没有原则之下,还会保留着自己的一些坚持。 所以,总的来说,她不会是突然做出这么鲁莽之事的人! 正是了解水心的为人,所以慕容白才会对水心如此突然的举动不能理解,竟然一时间忘了动作,眼睁睁的看着水心越走越远。 而那只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黑色巨狼呢,则一跃而起,朝着水心猛扑而去。 第134章 轻吻 眼见那黑色巨狼猛地朝着水心扑去,慕容白想也未想,手持软剑凌空而起,森寒剑气朝着黑狼一挥而去。 那只黑色巨狼似是也知道剑气的厉害,见到慕容白袭来,在空中忽然腰身一扭,硬是把飞扑在半空中的身子转了个方向,堪堪躲过慕容白那毫不留情的一剑。 黑狼躲过剑气之后,灵巧的落于一旁的地上,扭过头,呲牙对着慕容白低吼,眼神中满是戒备。 慕容白挥剑之后并未再看那巨狼,而是一直紧张的盯着水心,却发现这丫头根本连头也不曾回,似是完全没听见方才的打斗声,仍是埋头而走。 这丫头到底是搞什么鬼?! 慕容白心中起疑,猜不透水心此时的想法。 而水心呢,正紧咬着下唇,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也是一片紧张。 刚才慕容白与那只黑狼发出的声音她怎么会听不见,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心中所想,逼着那幕后之人自动现身,她不得不为之。 另外,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水心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着些沉闷。 因为照慕容白方才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早在半途之中就猜出了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却仍是瞒着自己!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慕容白有事瞒着自己! 水心咬着下唇的力道不知不觉渐渐加大,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此刻对慕容白的态度竟然如此的不理智,并不像她平时的为人。 心中思绪杂乱,水心一直低着头朝前走,并未看向前方,连自己即将撞到一处院墙也不知道。 而她身后的慕容白,看着她就那么直挺挺的要去撞墙。只得轻叹一声,面无表情的闪身而去,先她一步站到她与院墙之间,免去她撞墙之苦。 “……干嘛?”一直低着头走的水心在见到一双男性黑靴映入眼帘时,不由得缓下脚步,低着头,口气中满是火药味。 “要撞墙了。”慕容白一贯的面无表情,眼神中却是颇为的无奈。 “哦。”水心应了声,仍是不肯抬头,把身子一转。调了个方向,继续低着头前行。 “水心。”慕容白无奈的看着她,轻轻唤着水心的名字。 自从方才那情急之下的一声呼唤之后。慕容白对于喊水心的名字似乎是喊上了瘾,叫的也极为的顺口。 “哼!”听见慕容白又再叫着自己的名字,水心撇撇嘴,暗自在心中冷哼一声,可是那嘴角却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水心。”慕容白不疾不徐的缓缓跟在水心身后。 我才不要理你! 水心低着头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想着自打进入这长乐县城门之后的一切事,推算着这宅子主人的真实身份。 财大气粗,有权有势,喜欢炫耀自己的实力,并且很可能是来自西玄或者北临。 水心之所以会这么猜。完全是考虑过四国之中的习俗和喜好的。 四国之中,只有西玄和北临盛产这种雀鹰。而那只黑色巨狼也非常人所能饲养,甚至于驯服。 毕竟那黑色巨狼一看就不是只易与之辈。想要驯服它,天知道得花去多少时间,用尽多少手段才是。 况且,这东西一看就是灵兽,寻常百姓即便是得到了。不是当作山野妖怪而恐惧,便是当作有道仙兽。图腾圣物而崇拜,不管怎么做,最后都只会落到当权者之手,这并不是光有钱就能拥有得起的。 所以,这些雀鹰与黑狼的主人,一定是这西玄与北临两国中,某位有钱有势,身份尊贵,且年纪不太大之人。 至于为什么说这人年纪不会太大,那则是因为……水心一想到这就又是一声冷哼。 “水心。”慕容白偏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让人不由得有了一种“原来冰山也会有裂缝”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干嘛啦?!”水心的话中满是不耐烦,还是不想理慕容白。 “你前面是那只狼。”慕容白淡淡的说到,语气中有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水心闻言马上抬头,发现自己面前不到十步正是那只黑色巨狼,吓得她赶忙停下脚,沉默着缓缓向右连挪了好几步,试图让自己离它远一些。 却不想,水心这一动,那只黑狼也跟着动。 她往左,它也往左;她往右,它也跟着往右。一人一狼动作整齐,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最后,水心对这种状况实在无力,干脆气鼓鼓的站在原地不肯再动。 而那只黑狼也顿时不再动,瞪着淡棕色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见她真的不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懒懒的打着哈欠。 看了眼那只趴在地上,大张着嘴,懒懒的打着哈欠的黑色巨狼,水心满脸的黑线,感觉自己似乎是被那只黑狼给耍了,双手掐腰,哭笑不得的望着它。 站在水心身后亦步亦趋的慕容白,见到水心与那黑狼之间的互动,也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明白,为啥水心这丫头在动物里总是有着莫名的“好人缘”。 那些的颇具灵性的“灵兽”们总是会故意的找着她的麻烦,逗着她玩儿。 不过,逗归逗,见到水心终于了有了笑摸样,不再像方才那般低头绷着脸,慕容白终于放下心来,上前两步,与水心并立而站,肩并着肩,一起望向那只懒洋洋的黑狼。 见到他站过来,水心斜瞥了他一眼,撇撇嘴没有讲话。 而慕容白呢,见到水心没有拒绝,面无表情的在心底偷笑,外表冰冷,内心狂热。 对于他这种性子,许多年之后,水心曾经抱着自家还在吃奶的小毛头总结过,那就是――闷骚! 不过,闷骚归闷骚,慕容白还不是成功的抱得富婆归,小毛头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生着,水心虽然嘴里骂的痛快,心里还不是甜蜜的要死?! 所以说啊,什么锅配什么盖。水心这种对着自己人会不定时抽风,话多到话唠的一个人,正适合慕容白这种冰山属性的沉默狂人。 换做个正常人试试?恐怕不是被水心给逼疯掉,就是为了抢话语权而跟水心每日大战上三百个回合了。 这俩人呀,绝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水心来说,她还没能看清慕容白的真面目,同时也低估了那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的无耻程度,最后才会误认为这家伙很安全,而放松了警惕。 慕容白似笑非笑的望着水心,建议道:“要不要去凉亭里坐坐?” 水心冷哼一声,气鼓鼓的瞪着他,把被那只黑狼耍了的不满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不要!我现在站这就挺好。” 慕容白看了眼那只趴在地上,明显已经快睡着了的黑狼,然后再抬头望望天上还在盘旋的雀鹰,随后才平静的低下头看向水心,默默的点了点头,似是同意水心“这就挺好”的那句话。 水心斜眼看着他这看看,那望望的举动,心知他摆明了是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却又聪明的不敢直接对自己说,怕自己发火。 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火了?水心暗暗的磨着牙。 气急之下,新仇旧恨一起算,拉起慕容白的手放在嘴边,一口就咬了上去。 水心这样的动作显然让那只黑狼觉得有趣,抬起趴在爪子上的头,微微偏着头看像水心,似是不太明白,她到底是在“玩”什么? 而慕容白呢,眼底含着笑,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任着水心咬,手背上痒痒的,似是水心在用她那小牙齿帮他瘙着痒痒。 啃啊啃……啃了好半天,水心的嘴巴都啃酸了,也没听见慕容白喊停。 疑惑的抬头看了眼他,却被他眼中盛满的柔情给惊了下,嘴巴开开的,忘记合上。 不得不说,这样张着嘴巴傻愣愣的定在那的水心看起来还真有些丑,不过在慕容白的眼中,她这样真的很可爱,可爱到…… 慕容白左手半举着等水心继续来咬,悄然抬起闲着的右手,朝着水心的脸蛋探去,想要摸摸那白瓷般白皙的细嫩皮肤。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触到水心的脸时,忽然自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不许你摸她!!” 随着这声音的传来,一名衣着华贵,浓眉大眼,手中持着一根长鞭的俊秀少年在几个身穿北临传统服饰大汉的簇拥下,急忙忙的朝着水心二人冲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死盯着慕容白的那只手,不愿他碰触到水心。 水心侧头,看了眼那少年,随后再转头看向那只趴在地上的黑狼。只见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正表情肃穆的望着那个少年,眼神中有着信任。 正主来了! 水心一看到黑狼的态度,当下就明白了,这个浓眉大眼,身材瘦弱,跑动之间还有些脂粉气的“少年”,一定就是这是黑狼与天上那些雀鹰的主人了。 而费尽心力拐走那匹红马与小毛驴包子,引自己二人前来的,也一定就是“他”了! 只是……望着“他”看向慕容白的眼神,以及“他”不许慕容白触碰自己的态度……水心冷眸微转,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抹贼笑来。 在那“少年”顿时长大的双眼中,水心一把拉过慕容白的左手,让他不得不低下身来,随即踮起脚尖轻轻一吻,正中慕容白的左脸。 第135章 泼辣货 “你!――无耻!!”看到水心的举动,那“少年”脸都黑了,指着水心手不断的颤抖,显然是被她气得不轻。 水心一吻之后,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烫,看也不敢看慕容白,却故作亲密的挽着慕容白的手臂,对着那“少年”淡淡一笑。 而慕容白呢,眼神深沉的看了眼水心,随即又将视线缓缓落于她的唇上,然后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少年”。 见到慕容白的视线终于转向自己,“少年”委屈的嘟着嘴,眨眨眼,眼中闪着泪光。 然而,就在“他”视线缓缓向下,不小心见到慕容白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任着那名其貌不扬,长相平庸的女子如此亲近时,忽然微眯起眼,冷冷的哼了声,手中的长鞭飞甩着,角度刁钻的朝着水心的面门而去。 哎呦?泼辣货呐! 水心从“少年”靠近过来之后就一直小心的防范着“他”,此时见“他”突然出手,水心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的挑着眉,望着乌黑的长鞭袭来。 其实,也不是她不想躲,而是她太过清楚自己的斤两,知道自己躲也是白躲,顶多是会从“额头受伤”改成“手臂受伤”,差也没差到哪去。 而且,如若是躲了,那姿势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到时候鞭子没躲成,自己再脚下一滑摔上一跤,那可就既失了面子,又丢了里子,丢人丢到家了! 不成,这可不成!水心暗自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须知,与人对阵最重要的就是个气势! 弱,自己是一定弱的。 人家又是雀鹰。又是黑狼,身后还有那几个满身横肉,孔武有力的随从。 而自己这边呢,柔弱女子,不懂武功,身边的男人也靠不太住,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手帮自己…… 但是,输人不输阵,就算是弱到家了,也不能让对方瞧不起! 水心暗地里紧咬着牙关。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似是完全不屑闪避,就那么呆呆的。直挺挺的,等着那鞭子落下。 乌黑的鞭子凌空而下,“啪!”的发出声脆响,而早就豁出去了的水心却安然无恙,鞭子被慕容白从空中给拦下。死死的攥在手中。 慕容白淡漠无波的双眸望着那“少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韩宁,不许胡闹。” 语气仍是惯有的清冷,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白……白大哥!”那名字唤作韩宁的少年见慕容白出手也不敢再挥舞鞭子,委屈的喊了声,不停的跺脚。 “白大哥啊……”水心站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给听了个清清楚楚,眼中满是笑意,扭头看向慕容白。 “韩宁。云水心。”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回看水心,眼底却有着丝“做坏事被人抓住”的尴尬,淡淡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别开眼去,指着两个人。短到不能再短的为她们彼此介绍。 “韩宁小姐好。”水心把慕容白的反应俱都看在眼里,却轻轻一笑也不点破。而是转过头和善的望着那一身男子打扮的小丫头,对她福了下身。 听见水心称呼自己“韩小姐”,韩宁眼中有着诧异,没想到这云水心竟然如此好眼力,才刚刚见面就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乔装。 不过,知道自己是女的也好,正好免去了麻烦! 韩宁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毫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起水心,随后撇着嘴的问道:“你就是云水心?……不过如此嘛。” 后面的那句话韩宁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太清,可是水心却光是看她的嘴型就能认出,她说的话的意思。 水心见状在心中轻笑:不过如此?怎么个不过如此呢?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那你又是在何时,何地,何人的口中听说过我的呢? 水心在心中有趣一笑,把方才的心中所想暂时按下,默不作声。 反正只要有慕容白在,这些事早晚就能弄明白的。不急,我现在真的不急。 心里想着,水心又再轻瞥了眼慕容白,眼中有着算计。 慕容白看到水心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在心底苦笑,心说这回的误会可是闹大了! 从刚才水心笑得甜腻的那句“韩凝小姐好。”开始,他就忽然明白了水心方才一切怪异举动的理由。 敢情这丫头是早就嗅出些了苗头,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较着劲呢!所以才会这般的反常,这般的情绪化! 这算不算是她的心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存在?! 慕容白想到这,又是一阵苦笑,为自己在面对水心时竟然会如此的胆小,如此的不确定而无奈。 在韩宁上上下下不怎么客气的打量着水心的同时,水心也在悄悄的打量着她,不光是她,还有跟在她身后一直小心护着她周全的那些护卫。 水心的视线一路向下,从韩宁的头顶开始打量,在目光触及到她身上腰带处绣着的金狼时,目光微闪,似是想起些什么。 随后,水心又再默默的打量着那些护卫的衣摆――果然,那些人的短褂上也都绣着只仰天长啸的狼。 那些狼的动作全都一样,似是站在山崖边,正对着天放声嘶吼。 而唯一不同的是――韩宁的狼是真真的金线绣制而成,而那些护卫的则是普通的黑线。 水心把视线转回到韩宁的脸上,打量着她的五官,推算着她的年纪。 姓韩,年纪大约十六七岁,身上绣着似是家徽的金狼图案,并且还驯养着雀鹰与巨狼这等灵兽,那她…… 水心漫不经心的盯着韩宁的脸,心中打着盘算。 再回神,水心赫然发觉慕容白与韩宁俱都在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怪事。 “怎么了吗?”水心眨眨眼,奇怪的望着慕容白,而后者则轻轻摇摇头,眼中带着笑意。 水心见慕容白反应怪异,复又转头去看韩宁,却见韩宁也是摇摇头,可是眼神却不自觉的朝着她的身后张望。 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水心见状下意识的回头,却在看到身后油光水亮泛着油光的黑色皮毛时顿时愣了下,随后她才看清,原来是刚才的那只黑色巨狼,正紧挨着自己坐在一旁,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水心转过头去,既没有惊叫,也没有逃走,仅是“淡定”的与那狼对视,韩宁见状好奇的问着水心:“你……不怕?” “怕?”水心头也未回,反问一声,随后才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朝着身旁的慕容白靠过去,整个人几乎要黏在他的身上,她才继续开口,“我他娘的要被吓死了!” 说完,赶忙的抓着慕容白的衣袖就要往他身上跳,再也顾不上什么“气势”“对阵”“不能输”等问题,先保命要紧! “你……哈哈……”韩宁被水心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后狂笑出声,弯着腰不停的大笑。 “笑什么笑?!我这是正常反应!”水心在慕容白的配合下,老老实实赖在他的怀里,死命的搂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随后才扭过头去,朝着还在疯狂大笑的韩宁恼馐大吼。 “噗――咳咳――咳――”水心不喊还好,这一反驳让韩宁笑得更是疯狂,一边咳嗽一边笑,差点没被过气去。 见她笑得辛苦还硬要笑,水心恶狠狠的丢过去大白眼,随后转过头去,懒得再理那个傲慢的小鬼。 良久,韩宁才终于是笑够了,这才对着那只还赖在水心身边的黑狼招招手,示意它过去。 可是,显然那黑狼完全不给她面子,对她的招手看倒是看了,就是丝毫不动,硬是赖在地上,完全不打算起来。 韩宁不死心,又再继续招手,可是那黑狼还是一派懒洋洋的死德性,反倒扭头去看了眼水心与慕容白的方向,随后直接把头放在自己的爪子上,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就这样,韩宁高举的手继续举着也不是,放下更不是,就那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水心见状默不出声的挑着眉看她,那模样比直接出声大笑还要叫人来得生气。 所以,从未被人如此瞧不起,如此对待的韩宁顿时火大,手中鞭子一扬,对着那只黑色巨狼就是一鞭子。 只可惜,架势挺足,声音也够大,就是完全没打着。 那黑狼见到鞭子挥过来也不急,懒洋洋的站起身,懒洋洋的抖了抖毛,懒洋洋的轻迈两步,正巧躲过那来势汹汹的鞭子。 韩宁一见之下更是恼羞成怒,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水心继续看笑话,挥舞着鞭子就去追杀那只不给自己面子的黑狼,完全把水心给忘在了脑后。 而水心呢,则微眯着细长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只黑狼灵巧的身影,看着它用最小的动作与幅度,躲过韩宁的追杀。 看了好一会,水心才缓缓转过头来,眉头微锁,瞪着慕容白:“那只狼看样子并没有把韩宁小姐当作主人来看待。反倒是你,它为什么会如此的亲近你?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第136章 情意难测 水心问这话的声音不算大,可是也算不得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其说是在问慕容白,不如说是刻意讲给韩宁那疯丫头听的。 结果,果不其然,正挥舞着长鞭追杀那黑狼的韩宁耳朵够尖,忽然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得意的望着水心:“黑曜是白大哥送我的!” 说完,还当着水心的面深情款款的望向慕容白,似是在等着他的帮腔。 可惜,换来的只是一阵沉默。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抱着水心站在原地,不动,不语,聪明的把自己置身事外,不去参与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他送的?”水心闻言眉头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白,“你兴致不错呀。” “八年前,十六。”慕容白低头望着怀中的水心,嘴角微翘,没头没脑的吐出两个数来。 十六岁,八年前? 水心有趣的望着他,对他这种绕弯子的解释方式感到好笑。 知道慕容白是想告诉自己:这韩宁今年十六岁,送这只名为“黑曜”的黑狼给她时,她才只有八岁。 换言之,面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娃,他又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顶多是把她当作“妹妹”来疼,其余的,就纯粹是这韩宁自作多情,痴心妄想了! 当然,慕容白是绝不可能说出“自作多情”“痴心妄想”这种话来的,这最后的两句绝对是水心自己在心中加上去,让自己舒心用的。 水心没什么好气的白了慕容白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过,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示,可是心中的那份沉闷却减缓了许多,让她不再觉得那般压抑。却也在同时隐隐有着丝心惊。 看来这慕容白在自己心中,分量似是更家的重了?! 水心暗自在心中撇撇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这样的情绪对于她来说,明显是太过陌生。 虽然她也想像别的女子一样,成亲出嫁,洞房花烛,相夫教子,共享天伦。 只是,她却也不想如同娘亲一样,将整颗心。整个人,全都交给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争也不能争,抢也不能抢。只能嘴咬着手帕。无声的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暗自落泪,看着自己的夫婿为别的女人梳发画眉,嘘寒问暖。 不,绝不!这样的悲剧发生一次就够了,自己绝不要再步上娘亲的后尘! 水心若无其事的望着韩宁与那黑狼的身影。手指却不自觉的抓紧衣袖,紧紧的攥着,似是完全毫无所觉。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将一切俱都看在眼里,眸中神色一黯,悄不可闻的轻轻叹息。 …… 是夜,这座地处边陲小镇的奢华大宅中一派灯火通明。 内宅深处被人架起了几堆篝火。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灌酒划拳声不绝于耳。 使得原本没什么人影的后宅中一下挤满了人。就连先头那名被慕容白卸下双臂的男子也混迹在其中,面色阴沉的打量着水心与慕容白,眼中闪烁着恨意。 水心手抱着只五斤的小酒坛,站在众人中央,豪迈的仰头畅饮。看得坐在周围的韩宁与她的随从们俱都一愣,有些佩服起这貌不惊人。个头娇小的大魏姑娘。 四周那些忙着灌酒划拳的人也全都被水心的举动所吸引,全都紧秉着气,等大了双眼看着,等着水心喝完。 直到她缓缓将酒坛放下,用衣袖擦了擦嘴,随即又将那已经空无一物的酒坛倒过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之后,人群中忽然不约而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些人更是一边拍手叫好一边竖起了大拇指,承认着水心的好酒量。 要知道,即便是能饮,善饮,被称之为“最豪迈”的北临国女子,也鲜少有人能有水心这样的好酒量,并且也未必能喝出她这般的豪气。 当下,这些性格豪爽,喜欢以酒会友的北临国大汉们,全都在心中默默对水心产生了丝好感,稍稍转变了那些以往对大魏国女子――娇柔,造作,扭捏,笑不露齿,小家子气的旧印象。 原来这大魏国中也有如此豪爽的女子,今晚实在是叫他们大开了眼界! 望着水心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娇嫩的小脸,几名年轻力壮尚未娶亲的男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全都举起手中的酒碗,朝着水心挤了过去,争先恐后的对她敬着酒。 水心笑望眼前挤满的酒碗,也不推辞,笑着拿起一旁的酒坛继续对饮,端得是不要命的架势,让一旁的韩宁看得两眼发直,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如此出乎于自己的意料之外。 她之所以要强留水心与慕容白两人留下来,非要她们喝过酒之后才肯归还坐骑,无非是想趁此机会教训下水心,将这个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狡猾女人给灌醉了,出出丑罢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大魏国出身的女人竟然如此能喝,面不改色的喝光一坛之后,竟然还能再喝?! “白、白大哥,她……”韩宁抬头望向慕容白,想要问云水心这个女人是否还正常。 却没想到,她一看就再也发不出声来,被慕容白浑身散发的寒意给冰的动弹不得,隐隐打了个冷颤。 坐在韩宁身侧的慕容白手中也拿着只酒碗,只是那碗中的酒却分毫未动,面无表情的望着被一群粗鲁巨汉围在正中央,显得格外娇小的水心,眼中目光清冷,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韩宁忍不住用双臂反抱着自己,眼中满是诧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情的慕容白,仿佛冷的没有任何灵魂,只剩下冰冷透骨的寒意。 白大哥他……究竟是在看谁? 是那些围着那个女人打转的男人,还是那个身处人群之中笑得肆意的女人? 韩宁顺着慕容白的目光望过去,却仍是看不清。猜不透,一片迷茫。 又过了好一会,水心将手中的那半坛酒也喝了个精光,这才走出人群,朝着慕容白坐着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 还没等在他的面前站稳,原本还算稳健的步子开始变得摇晃,脚下一软,整个人便扑倒在他怀里,紧闭着双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见到水心走过来。视线一直都放在她身上的慕容白眼中温度暖了几分,手疾的将水心接在怀中,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没事吧?”坐在一旁的韩宁自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探过头来望着水心的情况。 慕容白抬手探向水心的额头,低着头,看也未看韩宁:“没事,只是喝醉了。”大手爱怜的抚过水心嫣红的小脸,轻轻的摩挲。 “哼!”韩宁微眯着眼。望着慕容白抚在水心脸上的手,觉得无比的刺眼,冷哼一声,没什么好气的继续开口,“醉就醉嘛,不会就别喝!喝醉了还闹了这么一出来吓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说完,恶狠狠的瞪了眼双眸紧闭的水心,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给一脚踹开。幻想着此刻躺在慕容白怀中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慕容白的那手、那眼、那心,全都是只看着自己,摸着自己,想着自己……而非这个莫名其妙半路跑出来的平凡女子! 跟自己抢男人,她这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地位没地位。要财势没财势的平民女子也配?!我呸!妄想吧你! 贵为北临国最大一支部落的公主,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韩宁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即使是方才不小心察觉到慕容白的心意,她也不打算放手,不甘心将自己从小就爱慕到大的男人拱手送人,决心要与水心抢到底,争到底,非要分出个高下! 只是,这一切都还是都要等水心酒醒之后再来面对了。 毕竟她现在早已经罕见的酒醉到不醒人事,依偎在慕容白宽广而温暖的怀抱中,沉稳的睡着,安静得就像只乖巧无害的小猫。 …… 长乐镇,春花家。 日头西落,在外面忙了一天的王家人先先后后全都回到了家。 王掌柜父子俩春风满面,似是已经办妥了水心交代的事,找到了合适的地点来开办学堂。 王氏老奶奶与大儿媳妇也怀中抱着选好的布料,打算晚饭后就拉着春花娘,婆媳三人一起决定好那些儒衫,襦裙的样式,好秀一秀自己的手艺,让水心那丫头大吃一惊。 王春花与王语蓉那对小姐妹俩手拉手,有说有笑的一起走回家门,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等着开饭,随后好跟水心念叨下她俩这一天的成果。 而那白日里为了救媳妇而受伤,只能躺在床上睡觉修养的春花爹也闻着饭香悠悠转醒,打算把自己临睡前想到的一些琐事也与水心好好的聊一聊,看看她是什么想法,有些什么意见。 春花娘站在厨房中,这手拨葱,那手拍蒜,还要看着另一只锅里炖着老母鸡的火,仿若千手观音般,在厨房中如鱼得水的忙活着,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原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 在王家的学堂尚未出事前,她的手只拿过香扇,毛笔,书卷等物,根本就不曾进过厨房。 后来王家遭了祸,家中的下人们全都遣散了去,她也不得不跟着婆婆一起走进那厨房中,两个人摸索着来,从那黑漆漆的焦炭开始做起,硬是锻炼出了今日的好手艺。 动作利落的将最后一盘菜装入盘中,春花娘才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探头出去召唤着春花姐妹俩过来帮忙,将碗筷和做好的饭菜全都给端出去。 走到屋外的水盆中洗了洗手,春花娘才笑着走到桌前,看了眼在场的众人,忽然一愣,望着大伙道:“水心呢?她不是说今晚就回的吗?” 第137章 是你先亲我的 水心?对啊,那丫头呢?! 春花娘的一句话让坐在椅子上准备开饭的王家人全都一愣,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讲话。.info[] 她们这才发现,敢情这一屋子的人全都在找水心,可是却又谁都没发觉“水心不在”的这件事。 一群人手里抓着筷子和饭碗干坐在那,忘记了该做何反应。 只有在场的唯一一名外姓人――冷小弟手抓着馒头拼命的往嘴里塞,一点都没有因为师姐没有按时回来而担心。 吃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眉飞色舞,狼吞虎咽,让好不容易缓回神来,正想开口问他的王家人俱又都一愣,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如此的雅兴。 王春花与王语蓉姐妹俩互看了眼,全都在心中暗暗决定――找男人一定要先看吃相!如此这般狰狞而狂野吃相的男人,还真是要不得…… 最后还是王家老奶奶沉稳开口,问出了大家伙全都最关心的事。 “水心那丫头这么晚还没回来,不会有事吧?”老奶奶眼中有着担心。 冷小弟嘴巴里塞满了菜,出不了声,咬着菜叶的猛摇头,想要告诉老太太不用担心。 “你是说水心丫头不会出事,不用担心?”老太太猜测道。 冷小弟闻言对着老太太伸出大拇指,又再使劲的点点头,夸赞她聪明。 被冷小弟头一动嘴巴里的菜叶就跟着动的搞笑画面给逗笑,老太太掩嘴轻笑,招招手,叫两个媳妇给大家伙的碗中都盛满了饭,带头开筷,开始了这顿迟了许久的晚饭。 见老太太带头,王家人也就全都不再客气。忙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的她们还真是饿了,也不把冷小弟当外人,风卷残云一般横扫着春花娘做的饭。(..info好看的小说) 反正既然水心的师弟都‘说’不用担心没事了,那大概就是真的没事了吧? 大家伙全都默默的安慰着自己,暂时把水心的安危给丢到了脑后,专心与冷小弟抢着菜,免得一会全都被这个包子脸的小胖子给抢光了,自己却愣是没吃饱…… …… 哒、哒、哒―― 伴随着耳边的马蹄声,水心缓缓张开双眼,眼前一片星空。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她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是骑在马背上,整个人靠在一个男人的身前。 之所以确定是男人。一定是因为这个人的胸前太平了。――水心动也不动,继续把头赖在慕容白的胸前,无聊的瞎想着,嘴角微翘,露出抹慵懒的微笑。 “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从水心睁眼时就已经注意到她醒过来了的慕容白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似是在警告水心,又似是想让她靠自己再更近一些。 水心闻言低笑,毫不挣扎,动也未动的任他将自己更带进怀里,感受着背后隐隐传来的体温,嘴角翘得更高。 “呐。白大哥……哈哈……”水心故意学着韩宁那听上去稍稍有些怪异的腔调喊着慕容白,刚一开口,就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偷笑了好半天,才用头撞了撞慕容白的胸口,“白大哥,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啊?” 水心一边偷笑,一边若无其事的问着慕容白。问得云淡风轻,似是这仅仅只是一句玩笑。用不着放在心上。 只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她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到底有多快。 坐在身后将水心整个人圈在怀中的慕容白闻言微微楞了一下,脸上毫无表情,可是眼神却渐渐变得火热。(..info好看的小说) “想知道?”慕容白一向偏冷的嗓音中多了份沙哑,声音轻到近乎耳语,让竖起耳朵却仍是满耳蛙叫虫鸣的水心没能听清。 水心有些焦急的想要知道答案,遂微微侧过头去,想要望着慕容白的脸,问他刚才究竟是说了什么。 没成想,她这厢刚刚一侧头,便被慕容白突如其来的右手给用力抓住下颚。 该死的!好疼! 水心气鼓鼓的瞪大双眼,张口欲言,却被慕容白霸道的夺去了呼吸,让她整个人一瞬间彻底的愣怔住了。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双唇紧紧压迫着她,趁着水心一瞬间的愣怔,慕容白的唇舌极具占有欲的探入水心口中,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极力吸取她口中的蜜汁,强硬的带领着她与之共舞。 慕容白!你个大混蛋!! 被慕容白突如其来的霸道之吻给惊得呆愣住的水心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暗中使力挣扎,却发觉慕容白臂力惊人,别说是挣脱,自己根本是动弹不得! 水心的腰被慕容白死死的搂着,下颚又被他给紧紧的抓着,她整个人都被慕容白给困在怀中。 骂又不能骂,喊也不能喊,吻又吻不赢,想告诉他自己快没气了也说不了―― 这样的情形真是让水心恨得牙根直痒痒,只能拼命瞪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希望他能趁早发现,自己已经要被他给吻断气儿了! 只可惜,他们俩现在身处荒郊野外,唯一的光亮便是那漫天的星辰与月光,以水心的眼神根本啥也看不清,连慕容白的双眼是睁着还是闭着也看不见,想要靠眼神跟他沟通怕是也不太可能了。 过了一会,许是终于察觉到水心的小动作,原本闭着双眸的慕容白忽然张开眼,眼神炽热的盯着水心,不怎么甘愿的缓下了这个吻。 慕容白的双唇刚刚退开了些,水心赶忙转过头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心中不断的骂着慕容白。 该死的大混蛋!你不知道我是新手啊?有你这样一上来就这么狂野的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虽然很想大骂出口顺便赏他个白眼,可是打死她水心也没那个胆子,生怕慕容白再次狼性大发,抓着自己“啃”个没完,那自己的小命可就真的要不保喽。 低垂着头,连看都不看敢慕容白,水心还是第一次在慕容白的面前这么窝囊,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清楚了吗?”慕容白弯腰把头靠在水心的耳边轻声问道,声音沙哑,饱含着露骨的欲望。 “什么清楚……”水心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给吓了一跳,身子骤然一紧,脱口而出就想反问,却在说到一半时忽然想到他问的是什么事,顿时把嘴边的剩下半句又给吞了回去。 见水心话到一半又给咽了,慕容白环在她腰间的左臂又再更用力,右臂自身后绕过她的胸前,并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两个人的身子紧靠在一起,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后悔了吗?”慕容白轻声问道。 “你说呢?”水心撇撇嘴,没什么好气的反问。 “嗯,没有后悔。你会让自己不会后悔的。”慕容白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把头与水心紧挨着,难得的多话。 “哼!”水心听后把头向右撞了一下,撞在慕容白的头上,“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是你先亲我的。”慕容白的话中满是无辜,似是一切都是水心的错,而他只是顺势而为,迫于无奈罢了。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水心斜瞥了他一眼,用力的瞪着他。 即便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管他的,先做便是了。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慕容白倒是也不否认,反倒顺着水心的话点点头。 “那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水心这句话问的很严肃,似是只是要慕容白点头答应,她就会直接拔腿而去一般。 “晚了。”慕容白微眯着眼,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悦,惩罚性的轻咬了下水心的耳垂。 “你这个双面人!”水心抬手抚上自己被咬的耳朵,死死的捂着,生怕被慕容白再次偷袭,咬牙切齿的死瞪着胸前的手臂,很想狠狠的咬上一口。 留意到水心的目光,慕容白的右臂又忽然向上几分,停在水心的唇边,似是等着她来咬。 水心见状挑眉的回望着慕容白,心中冷哼:你以为我会上当? 恢复了面无表情冰山脸的慕容白则淡淡的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来咬,快来咬。 说不上这两人是在含情脉脉的对视,还是在虎视眈眈的的互瞪,两个人的身下,慕容白的那匹红色骏马淡定的前行着,完全没有理会背上的那两个奇怪的家伙! 它的身后,小毛驴包子耷拉着脑袋,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的可怜摸样,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们的身后,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 在小毛驴包子身后的更远处,遥遥而望过去便是那长乐县的县城,古老的城墙隐没在布满星光的月色之下,有着几分萧条与幽暗。 …… 城中韩宁所在的那座极尽奢华的大宅中,篝火早已经被人所熄灭,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木堆旁,那名被水心给扒光了裤子丢进长乐县县衙大门的倒霉男子正跪在地上,身旁是被慕容白卸了手臂的男子,两个人俱都一脸的死灰,看不出一丝丝的生气。 韩宁端坐在椅子上,轻蔑地俯视着他们,眼中满是鄙夷。 第138章 迷雾重重 韩宁目光深沉,表情冷峻,一扫与慕容白在一起时的娇嗔可爱,天真尚存,整个人与方才完全判若两人。(..info) 她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两名男子,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才冷哼一声,不愿再浪费时间。 “拖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他们。”韩宁缓缓的站起身来,轻描淡写的便判了两个人的生死。 听见她的话,两名原本面色死灰,毫无生气的男子忽然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眸微微上扬,看了眼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韩宁,嘴唇微颤,却终是没有出声。 站在韩宁身后的随从中,很快走出两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来,走过去一人一个,拖着那两名男子的脚向外走,脸上表情一片平静,似是对韩宁的决定没有丝毫质疑,百分之百的顺从。 不久,那两名壮汉空手而回,腰后的弯刀上滴着鲜血,对着韩宁躬身而拜,其中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语气中一派冷漠:“主子,尸体要怎么处置?” “丢去给黄天磊,叫他自己看着办。”韩宁想也未想的吩咐道,随后,她便留下身后的随从们独自离开,快步走进房去。 布置奢华舒适的房间中早就有一名黑衣人坐在那里等候多时,见到韩宁进来动也未动,没有蒙面的脸上表情傲慢。 “怎么这么慢?”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悦耳,身材却很纤细。 如果不是声音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的声音的话,光是看身形,他怎么看都是名女子。 “有些事耽误了。”韩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哼!酒囊饭袋们还能有些什么正事?!”黑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有着不屑。 男子的话毫不客气,可是韩宁却奇怪的并未动怒,仅是眼底的冷意又再森寒了几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面对男子的傲慢。韩宁却一反常态的忍气吞声,声音中有着隐忍。 “主子有令,命你们韩家不许多管闲事。”男子说话的时候看也不看韩宁,而是一直端详着自己的手指,似是看得入迷。 “我知道了。”韩宁点点头,正欲转身就走,却被男子的话给拦下。 “这么快就走?”男子古怪的一笑,眨眨眼,挑着眉的看着韩宁,“不跟我讲讲刚才碰见的旧友吗?” 听见“旧友”二字。原本还算冷静的韩宁忽然反手一举,一把样式古怪,刀身上满珠宝的黄金小刀赫然抵在男子的颈下。 “我的事你没资格过问!”韩宁面无表情的直视着他。眼底闪动着怒火。 “呵呵,生气了?”被人用刀刃相向,男人却丝毫也不着急,反倒是脸上的不屑渐渐收敛,表情变得柔和。“你还真是可爱。”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向韩宁的脸,轻轻的摩挲着,充满着柔情。 面对着他的抚摸,韩宁却浑身僵硬,似是被剧毒的毒蛇缠绕住全身。动也不能动,一瞬间就失去了力气。 韩宁不愿意认输,紧咬着牙关。高举着轻轻发颤的持刀的右手。 “小宝贝,你怕我?”男子眼眸轻转,右手轻轻推开抵在自己颈间的黄金小刀,左手顺势向下,来到韩宁的唇边。 男子细长的手指在韩宁唇边流连不去。渐渐的,似是欲将探入她的口中。 “滚开!”韩宁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厌恶。皱眉后退,却还没等退到半步,忽又被男子给拉了回去,两人贴得更近。 “滚去哪?”男子轻笑,眼中闪动着魅惑的光芒,“这全天下都即将是主子的东西,你还想去哪?难不成……” 他故意的顿了下,唇边的笑意渐染恶意,继续道:“难不成你是打算去找那个慕容白,找那只丧家犬吗?”说完还哈哈大笑,像是说了是什么值得人大笑的事一样,似是对自己的话颇为得意。.info[] 听了他的话,韩宁不退反进,忽然上前一步,与男子鼻子贴着鼻子,近到对方的呼吸直接扑在面上。 韩宁双眼微眯,红唇微启,照着男子的嘴唇狠咬下去,顿时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男子被韩宁一口咬中,楞了一下,眼中泛起狂肆的笑意,侧头将手抵于韩宁脑后,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疯狂的回吻着她。 韩宁闭紧牙关阻挡着男子的唇舌,却被男子忽然在腹间用力一拳,吃疼的她瞬间张口,被男子趁机探入口中。 被男子熟练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韩宁渐渐放弃了挣扎,乖顺的倒在男子怀中,任着他亲吻,眼角隐隐闪烁着泪光…… …… 第二日,一夜未归,整整迟了一夜的水心与慕容白才回到长乐镇,回到了春花家。 两个人一路上都骑着那匹红马而行,谁都没有提起小毛驴包子。 而那包子呢,也难得的老实了半天,没撒欢,没嚎叫,没乱跑,没贪吃,没发脾气……乖顺的像只难得的“好驴”! 当她们两个人缓缓走到位于村子西边的春花家时,正巧春花娘也才刚起床,正开门走出屋外,想要打水洗脸。 “大婶,早啊。”隔着围着院子的矮墙,春心朝着春花娘招招手,脸上带着微笑。 “水心?”春花娘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定睛观瞧,见到是水心,满面的喜色,顾不得放下手中的水盆,赶忙的走向院门去开门。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春花娘打开院门放水心二人与马进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水心。 见她面色红润,衣衫完整,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拉着水心的手板起脸来,似是在教训自家闺女的瞪着水心。 “嘿嘿,有些是耽误了。”水心抹着鼻子尴尬的笑笑,避重就轻的答着话。 毕竟不管是那县衙里的“虎戏图”,还是与知县大人黄天磊的对话,又或者是之后在那座奢华的大宅中遇到韩宁之事,都没有告诉旁人的必要。 一个是说了春花娘这样的妇道人家也不懂,二是说了怕会给他们一家子平添些不知名的灾祸。 那些事,与其知道还不如不知。有些时候,“无知”才是种福! 水心傻笑着打着哈哈,又是哄又是骗的安抚着春花娘,这才把满腹担心的春花娘给逗笑,摇着头的继续去打水洗脸,然后好烧水做饭,让饿了一夜的水心和慕容白吃上顿热乎的早饭。 她刚一走,原本还在傻笑的水心就马上变脸,没什么好气的等着慕容白:“以后在人前不许乱来!”说着话,还刻意的退后几步,与慕容白再拉开些距离。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眼神似笑非笑,轻轻的上前两步,附在水心耳边:“人后呢?”说完,又若无其事的退后站回原地,保持着他那张冰山脸。 水心被他方才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匆匆的瞪了眼慕容白:“也不行!” 随后就赶忙抬腿跑开,冲进厨房,嘴里嚷嚷着要帮春花娘一起做早饭。 看着水心落荒而逃的背影,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再一次出现裂痕,嘴角微翘,不管怎么看,他的心情今天都很不错。 …… 过没多久,王家的其他人也全都陆续起床,或是帮忙做饭,或者忙着切菜喂鸡,忙乱中又显得一切都尽然有序。 水心不在只有一个人的冷小弟昨夜也留宿在王家,与王掌柜父子俩同挤一屋,当他们起床时他也跟着一起醒来,搔着鸟窝一样的乱发,打着哈欠,先他们一步走出屋来。 刚一出门,他就忽然惊叫一声,快步冲向站在院中的慕容白,语无伦次的拉着他的衣袖连声问道:“慕容大哥?你回来了?师姐呢?没危险吧?不对,你俩昨天吃了吗?睡了吗?咋现在才回来?我师姐人呢?人呢?人……” “啪!” 还没等他嚎完,身后的厨房里就飞出一个带泥的土豆,笔直的朝着冷小弟的后脑勺飞去,越过他的头,砸落在地上。 “是谁胆敢偷袭小爷?!”冷小弟凭着武者的直觉侧头闪过,马上回过头去,气汹汹的说着在来时的路上,跟着说书人学会的江湖行当的话,当场找起“凶手”来。 “姑奶奶我!”还没等冷小弟正式开始找,水心手里抓着两只土豆,缓缓自厨房中走出来,瞪着冷小弟。 “臭小子!我听说你昨天一个人吃了人家五个人的饭!找死啊你?!”水心走到冷小弟的跟前,直接丢掉手中的土豆,一把揪起冷小弟的耳朵,死命的往两边转。 “哎呦――哎呦――疼,师姐,疼!”冷小弟打小就受惯了水心的管教,动也不敢动,只敢站在那里大声喊疼。 “疼?”水心嗤笑一声,手下更用力,“吃的时候你咋不喊疼?你知道昨晚人家一家子谁都没吃饱吗!” “我……”冷小弟闻言眼睛转来转去,不敢接这话茬,生怕一个没答对惹来师姐更暴力的教训。 “你什么你?”水心眼睛一横,从下往上恶狠狠的瞪着冷小弟,个头不高,气场却很大,“今天你就到镇子里去给我打把式卖艺去!最好能把全镇子的百姓都给吸引过来。如果做不到,那你就留在外面饿死去吧,别再回来了!” 第139章 卖艺 水心的一句话,就让冷小弟马上闭起嘴巴,乖乖的转回身去穿衣梳洗,等着一会进镇子卖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小弟前脚刚刚走进房门,躲在一旁看热闹的王春花和王语蓉姐妹俩就凑了过来,拉着水心的手猛摇,吵吵着自己也要跟着去。 水心好笑的捏了捏两个丫头的脸蛋,点点头,应了她们,换来两个丫头大大的拥抱,连蹦带跳的冲回房去,做着一会看热闹的准备。 望着她们俩兴奋的背影,水心嘴角轻笑,眼中闪着狡黠。 其实就算那姐妹俩不来找她,她也会叫她们俩跟着去的。 毕竟与其叫冷小弟那个包子脸的小伙子去招揽客人,还不如叫两个二八年华的小娘子去,一定会吸引来更多的人的。 水心在心盘算着事情的进展,嘴角的笑意更浓,做着下一步的打算。 随后,水心与慕容白两个一夜未睡的人跟着王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乎乎的早饭,大家伙又与水心各自说了下昨天的成果,并且追问着下一步的事。 水心一边喝着地瓜粥一边点点头,为事情的进展感到满意,随后环视了遍众人,对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家伙淡淡一笑,只说了个字:“等吧。” 等吧?啥等吧?等啥吧? 一句话说的大家伙又都是满头雾水,想不明白。 这一次,就连王氏老奶奶也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水心的用意。 看着一口一口,小口喝着地瓜粥的水心,老太太微微一笑:“水心丫头,你叫咱们大家伙等,到底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是呀水心丫头!你到底是叫咱们等什么呀?”见老太太开口了,心急的春花爹也出声追问。 王掌柜父子俩也互看一眼。全都默默的摇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是等呀。”水心轻轻放下粥碗,掏出手帕优雅的擦擦嘴,继续道,“而且不光是你们要等,就连这镇子上的其他人也得一起等。” 又是等? 王家人又全都是一愣,不太明白,昨天水心还火急火燎的让大家伙全都各自忙活起来,怎么今天又放慢了步子,叫着大家伙等呢? “丫头。别卖关子了。”最后还是王氏老太太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追问下去。 “好吧。”水心点点头。把身子往后靠,靠在椅子中望着大家伙。 “这做生意呢,并不是一门心思快就好。有些时候也要掌握好时间和火候,抓住客人的心理,这样才能够保证只赚不赔。当然了。做生意的话一定就会有风险,可是呢,我这个人很讨厌输,要做,我就一定要赚!” “所以呢,咱这学堂之事我稍微动用了点关系。打算直接把学堂给做起来,不光是要大,还要强!非但是咱大魏和朱南国。我要连北临与西玄的学生一起收,成为一个收授四国学童,不分国籍的大学堂!而且……”水心看向王老太太,“而且我叫认识的人去与朝廷申请,咱们学堂的名字还是沿用‘万卷学堂’的牌子。让王家的‘万卷学堂’东山再起,重新打响招牌。” 水心的一番话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可是却让王家人俱都眼角湿润,在怀疑水心究竟能不能做到之前就先热泪盈眶,心中充满感激。 虽然水心的话听上去有些托大,可是他们却丝毫没有怀疑,莫名的对着这个刚认识不到月余的年轻小丫头充满了信心,相信她一定可以说到做到! 这样的感情实在很奇怪,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却非常的自然。 在场的王家人全都充满感情的望着水心,话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奇怪,为了表达而创造出文字,可是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却往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呆呆的望着对方,用眼神来交流。 水心回望着众人,嘻嘻一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拍拍一直坐在一旁偷吃的冷小弟,叫他别再吃了,准备出门去卖艺。 看到冷小弟起身,王春花和王语蓉姐妹俩也跟着起身,一人手里拿着个小陶罐,打算一会出去跟着收钱。 水心摆摆手,目送她们三个离去,这才对着剩下的人眨眨眼,起身睡觉去了。 她这一起身,慕容白也跟着起身,却被水心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只好面无表情的目送着她离开,等她进了屋,落了锁,和衣躺下,他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跟着王掌柜去了他的房间,关门大睡。 …… 长乐镇,人来人往最热闹的一条街上。 冷小弟与王春花姐妹俩呆站在那,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干眨着眼,一脸茫然。 “咱这要咋开始呀?”冷小弟迷迷糊糊的搔搔头,为难的看着她们两姐妹。 那两姐妹又再对看一眼,然后各自摇摇头。 “你行走江湖多,难道就没见过别人怎么开场吗?”王语蓉轻声轻气的开口,眼中满是信任的望着冷小弟。 “这……见过是见过。”冷小弟看着王语蓉清秀的小脸,哪好意思说没见过,硬着头皮点头,不愿意在人家姑娘面前丢了面子。 “那你照着做?”王语蓉的脸上带着雀跃,在这边陲小镇上,平日里是很难见到有人当街卖艺的,对她来说很是新鲜。 “这……”冷小弟闻言面色一垮,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答。 “你该不是不行吧?”王春花见状心直口快的直接问,彻底惹毛了冷小弟。 “什么?!我不行?你说我不行?!!”冷小弟一蹦三尺高,眉毛竖着的瞪着王春花,恨不得当场直接拍死这个泄他气的粗鲁丫头。 “你行?”王春花冷嗤一声,斜眼撇着他,“你要行就开始啊,光在这说。”说完,还白了冷小弟一眼。 “废话!小爷当然行!”冷小弟这时候也被王春花给激出脾气来了,拍着胸脯的应着声,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不行。 别看冷小弟平时在水心面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在别人的面前,他还真是有着那么点硬脾气,骨子里潜藏的高傲与不服输此刻全都显露无遗。 “好呀,那你来。”王春花被冷小弟用话那么一顶也来气了,当下就对着他叫板,叫他现在就来。 “看就来,你看好了。”冷小弟现在骑虎难下,也顾不得什么套路与规矩,转转眼,决定先亮两手绝活。 把自己在师门学过的武艺全都给想了一遍,他决定先耍一套拳试试,看看效果。 决定了耍拳,冷小弟马上收心敛神,爱笑的包子脸上没了笑容,一张秀气的脸上透着股沉稳,与他平日里爱闹、爱笑的表情大不相同。 说实话,他这表情一变的同时,气质也随之一变,柔和之中带着棱角,眉眼之间竟然与那杜老将军之女,睿王萧靖宇的表姨妈,杜慧娘、杜三小姐有着几分相像。 冷小弟根本就没卖过艺,不知道卖艺要如何做,只能当作平时在山上独自练武来耍,从起始式第一招开始练,中规中矩,一丝不苟的认真练着。 出拳的速度从最开始的缓慢而渐渐加快,一招一式都透着股惊人的力道,随着他手臂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远远看去竟像是一朵雪白的莲花正缓缓绽开,美丽夺目且似乎散发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 看着冷小弟表情严肃的脸,个性内向,不喜与外人来往的王语蓉忽然脸上一红,眼神中有着丝仰慕。 而冷小弟那个傻小子呢,早就沉浸在练武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个姑娘对他动了芳心,偷偷的将他藏于心底。 不得不说,冷小弟的这套拳耍的真是漂亮,招式变幻间行云流水,端的是名家风范。 由此可以看出――当年承安侯贺老侯爷之所以把尚且年幼的睿王萧擎宇送到山上去拜师,还真是有着他的道理,并不是瞎送呐。 当然,虽然在水心几个弟子眼中,她们家那个嗜酒如命,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师父实在是不怎么着调!别说是啥“世外高人”了,反倒是真真正正一“俗人”! 冷小弟全神贯注的把一套拳法给耍完,耍得兴起,随后又长啸一声,从一旁随身带来的物件中抽出把长剑,身姿忽然一变,变得空灵且优雅,一身白衣随风而起,还真是有着那么几分世外剑仙的感觉。 不过奇怪的是,冷小弟手中的那把长剑剑穗却奇长,比正常的剑穗要多出一倍还多,几乎将要垂于地上。 那剑穗随着冷小弟挥舞挽的长剑旋转,剑花漫天飞舞,不管冷小弟身形如何腾舞挪闪,那长剑的剑身与剑穗都始终保持一定角度的距离,而且总是剑穗先行,剑刃随后而至。 光影霍霍,不论冷小弟如何变幻剑式,舞动长穗,刃与穗就像是说定了般,始终同向动作,毫不纠结紊乱,看的一旁的王春花与王语蓉姐妹俩全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她俩这一拍手,马上引来不知道什么围在四周,驻足观瞧的镇上百姓们的跟着拍手,让冷小弟三个全都看傻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最后还是王春花先反应过来,拎起那只小陶罐,笑嘻嘻的走向众人,招呼着大伙掏钱: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钱和人都没有的,那就……嘿嘿嘿…… 第140章 少年 第140章 冷小弟这不像开场的开场做得还挺不错,镇上周围的百姓全都被吸引过来,驻足观瞧。 王春花和王语蓉这对姐妹花,一人手里拿着一只小陶罐忙着收钱。 两个人也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谁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讨赏,就仅是默默的把小罐子往前一递,等着人家掏钱。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乐呵呵的把钱往外掏,乐得冷小弟也顾不上继续耍剑,随手撩起衣摆就跟着去收钱。 那德行,要多世俗有多世俗,早就把方才练武时的超然、专注,给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王语蓉偷偷的回望了眼冷小弟,脸上带着些许迷茫,眼底有着丝尴尬。 他……他这人……还是算了吧? 小姑娘暗自在心中摇摇头,在心中将冷小弟的包子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 觉得自己刚才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认为这个包子脸的吃货看上去竟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咋想的,果然是昨晚没有睡好? 王语蓉将留在冷小弟身上的视线缓缓收回,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另一头,冷小弟双眼微眯,包子脸上又再次笑出了褶,笑眯眯的低头哈腰,谢着众人的赏钱,根本就未曾留意过,原来他的“春天”曾经离自己那么近过。 冷小弟忙着收钱,收到一半时却忽然停了下来,眸中目光微闪,盯着站定在王春花面前的那对少年。 站在春花面前的两位少年,一高一低、一冷一热、一黑一白,一少年老成,一天真尚存。看上去倒是颇为相映成趣。 两名少年浑身上下都并未佩戴任何饰物,儒衫的样式也是极为简单。 但是即便他们做如此低调的打扮,混迹在满是普通百姓的人群中,却也还是鹤立鸡群,气度不凡,叫人想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冷小弟的目光定在那位身穿白色儒衫,面目清冷,看上去有些少年老成的少年的身上。 跟在水心身边多年,早就见惯了各式各样奢华品的冷小弟,他一眼便能看出。那位白衣少年身上长衫的布料是出自大魏国价钱最贵的布坊――玲珑布坊。 要说冷小弟为什么会一眼便能看出那衣料的出处,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那布坊的幕后老板是他师姐的缘故。让他经常有机会能够见到那里的最新布料与款式。 当然,这布坊是水心名下的事世人尚还无人知晓,知道这件事的人算上他也才不超过五人。 那布坊的老板明面上是名姓“楚”的男子,一年到头也不在布坊露上一面,偶尔心血来潮去那转转。却还是招蜂引蝶,左拥右抱,骗走一大群绣娘的心。 对于那个老板,冷小弟倒是也十分的熟,每次见到他都被他给狠狠的“教训”一顿,然后摸着被敲红的脑袋哭着回家。 其实。那人也不是外人,正是水心与冷小弟的大师兄――楚亦寒,楚老狐狸。 那只狡猾的狐狸的年纪明明已经四十开外。却整天顶着张面嫩的俊脸到处骗吃骗喝,不知道的外人甚至于会认为他还不到三十。 再加上他那颇为中性的长相与气质,经常有些不开眼的色狼会把他当作小娘子,当街调戏,随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暗中暗算。 轻则伤筋动骨躺在床一百天。重则也就离“残废”不远了,缺胳膊少腿都是常有的事。并且还算是“重罚”之中最轻微的惩罚。 不得不说,水心这些年的行事手段之所以会如此凶残,与这位狐狸大师兄是脱不了干系的。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水心跟着这只“狐狸”能学出什么样来?还不是大狐狸教小狐狸,狐狐一窝吗?! 现在,冷小弟乍见那男子身上的那块布料,一眼便看出那是水心在离开云家之前,亲自监工的最后一匹布料。 不论是颜色,款式,还是花样,都是水心亲自选定的。 并且跟在水心旁边帮着打下手的正是冷小弟他自己,所以他对那布料的样式是格外的深刻。 玲珑布坊的特种布料每样都只有一匹,可以算是全天下独一无二。 加上精美的手工,考究的底料,还有那被水心故意炒起来的购买氛围,让这些特种布料每一匹都是天价,并且也都详细的记录了布料出售的时间与买家的身份。 而这匹白色布料是被什么人给买走的……冷小弟微微蹙眉…… “……哥……冷大哥……” 冷小弟还在蹙眉沉思,却被在一旁不断叫着他的王春花给用力一捅,正好撞在他小腹上,差点没让他一时之间喘不过来气来。 “什……什么事?”冷小弟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肚子,一边满头雾水的看着王春花,同时不忘了给她一个大白眼。 “什么什么事?!”看到冷小弟瞪自己,王春花也不含糊,马上给瞪了回去,随后指着四周悄声悄声的对着冷小弟耳语,“大家都在等你接下来的表演呢,你在那发生楞啊!” 表演? 冷小弟闻言赶忙的看向四周,忽然一拍脑袋,敢情他自己刚才想事想忘了神,还真把这卖艺的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歉然的对着围在一旁看热闹的长乐镇百姓们咧嘴一笑,冷小弟拱手告罪,动作利落的捡起置于一旁地上的长刀,定了定心神,慢慢的开始舞起刀来。 四周百姓见到这包子脸的可爱少年又动了起来,马上俱都精神一震,拍手叫起好来,场面极其的火热,让冷小弟手中的长刀出招时更见专注与力道。 可见,这冷小弟也是个喜欢高调招摇的主儿,别人越是给他掌声,他舞刀就越是来劲,把方才那对少年与玲珑布坊的事全都给暂时抛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耍起刀来。 冷小弟这次舞的刀法又与方才的那套剑法又不尽相同,刀路狂野、霸道、彪悍! 特别是当他舞到最后两招时,竟然会让人在正午时分感到凉风阵阵,似是有千百只从地府鬼门闯出来的鬼魂围在刀的四周,低声呻吟着,肆意而动。 “哥,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刀法吗?”那对让冷小弟十分在意的少年中的黑衣少年挑着眉,侧头对着身旁的兄长耳语。 “看不出。”那气质老城的白衣少年缓缓摇摇头,“不过这套刀法真是霸道!”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欣赏。 “是吧,我也觉得!”那黑衣少年听兄长也这么认为,马上笑眯眯的接口,为自己能与兄长想法一致而得意。 白衣少年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抹奇怪的笑,似是亲昵,又似是有意疏远,随后又抬头看了眼还在舞刀的冷小弟,带头转身自人群中缓缓离去。 “等我啊!”黑衣少年见到他掉头就走,赶忙的追了上去,像是只生怕被主人一起的小狗,亦步亦趋,小心的跟在身后。 …… 天色渐渐昏暗,围在冷小弟等人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渐渐三三两两慢慢离去,冷小弟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衣袖扇着风。 王语蓉捧着水袋走过去,把水递给冷小弟,随后转身帮着王春花一起整理东西,小心的把小陶罐中的铜钱与散碎银子全都倒出来,用块红布仔细的包好,小心的置于怀里。 “冷大哥,咱们回家吧。”王语蓉整理好一切,看着冷小弟等他起身回家。 “好。”冷小弟摸摸早已在咕咕作响的肚子,痛快的起身,把地上的刀啊,剑啊,流星锤等物全都捆好,手下用了些力,抱起来扛在肩头,转身带头朝着王家所在村子的方向走去。 “咱们今天赚了好多银子,算一算,差不多快能有十两了呢!”一边往着家走,王春花一边摸着怀里的银子,语气中全是兴奋。 听了她的话,就连一向不怎么多话的王语蓉也轻轻一笑,眼底闪着兴奋:“是呢。十两银子比咱全家一个月赚的都多。” “嘿嘿,咱们也是有钱人了!”王春花使劲的拍着胸口的银子,也不怕银子咯得慌,脸上笑容灿烂。 见那小姐妹俩笑得高兴,一旁的冷小弟也面带笑容。 虽然对于他来说,十两银子真的,真的,不算是多,可是既然她们觉得满足,那他也跟着一起笑好了。 冷小弟这人十分的简单,别人高兴,他就高兴。最好是全天下的人都能够每天开怀大笑,这样他也会觉得心情好。 三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走在夕阳之下,身后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老长…… …… 另一方面,就在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离去后不久,一名五官精致,气质阴柔,身穿着大红色长袍,衣摆上绣着盛开的牡丹花的年轻男子紧随在两人的身后,跟着离去。 那红袍男子眉眼间神情轻佻,嘴角上挂着惯有的轻蔑与不屑,赫然正是昨夜夜里在韩宁房中的黑衣人。 只是他今日的装扮显然更符合他的气质,给人一种滑腻,诡异,亦男亦女,充满挑逗意味的感觉。 就像是只遍体鲜红的“赤练蛇”,让人在赞叹他精致容貌的同时,却又不得不退离三尺,保持着距离。 第141章 暗潮汹涌 苏州,云府。 云映雪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安静的躺在床上。 云浩天独坐在床边,手中抓着云映雪露在被子面外的枯瘦右手,眼底满是心疼。 目光自女儿脸上缓缓上移,看着云映雪原本乌黑亮丽的青丝变得枯黄干涩,云浩天的心中又是一痛,抓着女儿的右手也更加用力。 云映雪的右手被云浩天给用力抓着,白皙瘦弱的手腕下可以清晰看见血管,被抓之处一片青白,可是她却还是毫无反应,安然的“睡”着。 “吱呀――”云浩天背后的房门轻启,柳叶儿端着一碗热汤面小心的走进房来,将碗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缓缓走到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云映雪。 三天前,云映雪被公孙家的下人匆匆送回云府,被人从马车上扶下来的时候还稍稍有着几分神智,目光迷茫的打量着云府的大门。 直到见到闻讯匆忙跑出来的云浩天与柳叶儿时,她才仿若终于安下心来,骤然昏阙,惹得云府上下大乱,满苏州城的急请大夫,来云府给云映雪瞧病。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云映雪还是一直在沉睡,不吃、不喝,没有任何知觉。 “老爷,您还吃是口面吧。”柳叶儿的脸色也不怎么太好,有着些许的苍白。 云浩天背对着柳叶儿没有动,沉默的摇摇头。 “老爷。”柳叶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的继续开口,“我知道您担心映雪的身子。可是如果您倒下了,那云家怎么办,映雪怎么办,还有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身子,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是全都靠着您呢。” 柳叶儿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怪。特别是在说到“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眼中目光闪烁,似是有所隐瞒。 所幸云浩天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云映雪身上,并未在意,也没有回头,所以并没有察觉到柳叶儿的古怪表情。(..info好看的小说) 云浩天听了柳叶儿的话之后并没有马上出声,而是继续的呆呆坐在那,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叹一声,放开掌中云映雪的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变温的热汤面,慢慢地吃了两口。 只是他实在没什么胃口。那面在他口中也吃不出咸淡,随意的吃了几口又再喝了两口汤,他便将面碗放下,抬头看着陪坐在一旁的柳叶儿。 云浩天将手探过去拍拍柳叶儿的手背,叹道:“这几天多亏有你。” 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他与柳叶儿之间的感情在这几个月内迅速升温,激情过后似是已经转变成另外一种情,而那种情正是“亲情”。 “哪的话。”柳叶儿把另外一只手覆在云浩天的手上,轻柔的抚着他的手背,“咱们两个还用得着说谢吗。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再说映雪也是我的侄女,不冲别的。就是冲着我那命薄的妹妹,我也得照顾好她的闺女啊!” 柳叶儿一边说着,一边落着泪。让云浩天对她的感激与歉意愈加的重,当即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从背后将柳叶儿搂在怀中,轻吻着她的发丝。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缝中洒落,落在云浩天与柳叶儿身上。透着丝温暖。 只是,在云浩天看不到的角度。柳叶儿的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嘲讽。 …… 长乐镇,王家。 冷小弟与王春花姐妹俩刚一进院,正巧看见春花娘在喊水心起床吃饭。 累了一天也饿了一天的三人马上把怀中抱着的东西都丢在地上,冲过去抢着洗手,早早的就坐在桌子边等着开饭。 待到一脸睡意,明显还没清醒过来的水心姗姗走来,所有人都已经全部坐好,就等着她来了好开饭。 “怎么样,生意好吗?”水心搔搔头,打了个哈欠,全无半点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高贵气质。 “嘿嘿嘿,你猜!”冷小弟与王春花、王语蓉三人全都嘿嘿贼笑,等着大家伙猜。 “好,猜就猜。”水心转转眼,开始了瞎猜,“我猜你们今天一定是没赚到银子。现在回家不好意思了,所以故意不告诉我们。” “谁说的?!”水心话刚说完,脾气耿直的王春花马上不干了,开口反驳。 一旁的冷小弟死命的朝着她眨着双眼,意思叫她别上当。 “我说的呀。”水心微微一笑,“如果赚到钱了,那你敢不敢掏出来给大家伙看看?”说完,还故意装作一副“你说谎”的表情看着她。 “我怎么就不敢?!”被水心这一激,王春花更是连想都没想就从怀中掏出那包赏钱来,“咚!”地一声丢在水心的面前。 “呐,都在这了。你好好看看,咱们今天到底是赚没赚?!”说罢,王春花还气鼓鼓的瞪着水心,似是想等她亲口认错。 唉!―― 春花把这包赏钱一丢,不光是冷小弟和王语蓉掩面大叹,就连其他的王家人也全都在心中摇头猛叹,叹息春花这丫头的直肠子,竟然连如此明显的激将法也能上当。 水心坐在椅中打量着面前桌上的那包银子,随后抬手将银子拿起来交与王氏老奶奶,笑着望着她:“老太太,这是您的两个孙女给您赚回的钱。” 老太太笑笑没有讲话,小心的打开那红布包,当她看清里面的铜板和散碎的银子之后笑容变得更大,不断的点着头,眼中有着欣慰。 “好、好啊。”老太太慈祥的望着春花两姐妹,从里面捡出一小部分分给她们两姐妹,随后将剩下的部分全都交给春花娘,让她明天去镇子上多买点肉,给大家伙改善改善伙食。 听见明天能吃肉,王春花也咧嘴跟着傻笑,把等着水心亲口认错的事也给忘了,盼着明天能早点来。 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傻笑,春花爹娘俩苦笑着对望一眼,为这个大咧咧的闺女感到没辙。 随后,大家伙才拿起筷子端起碗,热闹轰轰的吃起了晚饭。 席间,笑得最大声的便是那负责卖艺的冷小弟,一张大嘴巴不是吃就是笑,根本就没停过。 比那乌鸦还要呱噪,让平日里人丁稀少,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的王家人全都乐得哈哈直笑,被他那表情多变的包子脸给逗得直不起腰来。 …… 晚饭过后,王家人全都各忙各的,家中的五个女人全都挤在了老太太的屋里,比划着怎么做那些个水心要求的儒衫、襦裙。 当然,主要负责想和做的还是春花娘和语蓉娘。 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累不得。 语蓉别的家事都是一点就透,偏偏这针线活怎么学都学不会,绣个鸳鸯看上去像只山猪,惹人发笑。 至于那王春花就更别提了。别说是绣花,她连穿针引线都穿不进去。 一只大手笨得要死,谁也没有指望她能帮得上忙,只求她乖乖的坐在一旁,是睡,是看,是聊天都随她,只求她别捣乱就成。 话说,这女人多了就是热闹,还没等过多大一会,这话题就从布料转到别的的地方去了,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聊个没完,感情好的不得了。 另一方面,至于这剩下的女人水心呢,则留在了饭桌旁,跟着王家的男人们还有冷小弟和慕容白坐在一起,喝着从王掌柜客栈里拿过来的茉莉花茶,推敲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冷小弟坐没个坐相的斜靠在桌前,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搔搔头,整个人听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听懂,反倒听得昏沉沉想睡觉。 不过,看到大伙都还没睡,那他也不想这么早睡,拿过茶杯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想要趁机清醒一下,再继续熬会。 喝着那没什么茶味的茉莉花茶,冷小弟忽然想起件事来,坐直了身子望着水心:“师姐,你还记得咱临走前让‘玲珑布坊’做的最后一匹料子不?” “记得。”水心点点头,回看着他。 “那你记得买那料子的人是谁不?”冷小弟又再搔搔头,似有若无的看了眼一旁的慕容白。 “谁买的?”水心闻言摸着下吧,眯起眼尽量的回忆。 玲珑布坊虽说是挂在大哥的名下,可是他根本就完全不管事,大大小小的事全都是交由名义上的二掌柜来处理。 他会按月给水心来封长信,保持着彼此的联系和报账。 而冷小弟方才说的那匹布料,她记得二掌柜的确是在来信的时候说了这事,只是当时尚在来此地的路上,她也就没太细看,仅是大概看了眼便把信给销毁了。 此时冷小弟忽然问起此时来,那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事叫他在意?水心想了想之后摇摇头,她的确是有些记不起来了。 “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水心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不明白这一匹布料的去处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啊,没什么。”冷小弟摇摇头,又再偷偷的看了眼慕容白,有些欲言又止。 水心见状明白他是不愿意当着慕容白的面说,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把话又引回到这“学堂”上面去了。 之后她们又再聊了半天才各自散开,而水心则拉着冷小弟躲到一旁去说悄悄话,至于他们姐弟俩之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第142章 有人放毒 在这之后的小半个月里,冷小弟和春花两姐妹还是照常的去镇子上卖艺,只是内容每两天都会有些不同。 除了武艺之外,冷小弟还在水心的安排下摆摊说起书来。 不管是无证可据的乡野怪谈;还是各国近一、两百年来能能叫得出名字来的名将,贤臣;又或者大魏国中最为悠久的医术、农识、刺绣等手艺…… 总之,只要是人们感兴趣愿意听的,冷小弟全都如数家珍,添油加醋的说得眉飞色舞,引人入胜。 不光是他,就连水心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去凑个热闹,聊聊生意经,谈谈这“买卖”到底是该怎么个做法,俨然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 一把摇扇,一杯冷茶,一盘瓜子,一张小木桌,身边围着成群的日里偷闲的镇上百姓,大家伙一边听,一边打发着时间,日子过的还真是挺惬意! 之后,又过了几天,冷小弟与王语蓉开始每日都穿着春花娘与语蓉娘亲手缝制出来的儒衫、襦裙出来见人。 舒适的料子,别致的款式,真真的吸引来大批的目光,让镇中百姓全都纷纷效仿。 再之后,这冷小弟等小一辈的不来了,改换成春花爹与王掌柜出场。 春花爹与王掌柜哥俩也在水心的安排下,把自己穿惯的庄稼汉与商人的打扮俱都褪掉,换上了以前年轻时穿的儒衫。 好在他们哥俩这些年没怎么发福,让各自媳妇把那压箱底的长衫取出来放在身上比量了下,还真能穿,且保存的也还挺不错,就是颜色稍稍有些褪色,变得有些陈旧。 不过,这也无妨。穿上那剪裁考究,质地上等的儒衫,再把头发好好的梳好,绑个书生髻,一眼望过去,不管怎么看,都是处处透着股儒雅,叫人很难想象他们之前的样子。 那一天,兄弟俩跟在各自的闺女身后,随着冷小弟一起进镇子里去说书。[..info超多好看小说]来来往往的老街坊们愣是没一个人认得出来他们俩,只是觉得这二人似是有些面善,有些似曾相识。 直到对卖艺已经习以为常的冷小弟熟门熟路的开完场。王春花与王语蓉姐妹俩跑过去拉着手叫爹,大家伙才终于认出来,原来这二位正是住在这镇子上十来年的王氏兄弟。 所有人的目光里全都有着惊奇,有些心地不善之辈更是在心中冷笑,暗笑这农夫与掌柜竟然也学起“文人”来了。穿着袈裟也不像个和尚,吃饱了撑的跑这来丢人现眼。 却不想,当那兄弟俩轮番的开口讲话,说起这大魏国的历史习俗,又再一次将这些小老百姓们给听得一愣,全然没有想到人家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 从此以后。这所谓的“卖艺”一事便由冷小弟、水心、春花爹与王掌柜哥俩轮番的来,要文有文,要武有武。想啥有啥,叫镇子上的百姓们大开眼界和耳界,直呼过瘾。 而这件事呢,也被传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大。每个从这镇子离开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提上两句:长乐镇上有那么一家子真是有趣。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听说啊,人家还要开设一座不分国籍,男女都收,什么都交的学堂呐!! 当然,这消息的传出有一大部分全要归功于水心。 如果不是她叫自己名下的伙计们大力宣传,怕是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不出月余,就已经几乎快要传遍四国,引来不少人跑到这边陲小镇来看热闹。 而那水心呢,则在消息传开之后便不再露面,只是专心的隐身在幕后,一边联系着名下各处的大掌柜们,一边督促着王掌柜父子俩买回来的地的改建,等待着学堂早日建成。(..info) …… 京城,睿王府。 天刚蒙蒙亮,林文林武兄弟俩就双双到齐,站在睿王的房门外等着他起身。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夜里没睡好,原本还算精神的他们却越站越困,不断的打着哈欠。 直到身后的侍卫摇摇晃晃,“当啷”一声将手中的佩刀落于地上,这哥俩才惊觉,赶忙的强打起精神,举起佩剑准备御敌。 是迷药? 心思较为缜密的林武背对着房门,小心的盯着四周,兄长林文则走过去查看身后已经倒了满地的侍卫。 将面朝着地面倒下的侍卫翻转过来,待看清他那灰白的脸色,七孔流血的惨状,哥俩俱都心中一沉,沉默着对看一眼。 “要不要叫醒爷?”林文看着弟弟。 “不用叫。”林武将手中的长剑出鞘,谨慎的看着四周,“现在还不确定对方的目的,轻易暴露主子的位置,没准会正中对方的心思。” 林文点点头,不再多语,抽出手中的长刀,也学着弟弟一样,把身子背对着房门,保护身后屋里还在睡觉的睿王。 过了许久,还是毫无动静,林文有些在意,看着弟弟:“对方怎么还没动静?” 林武眉头微锁,猜测到:“对方既然在外面下毒,那就说明他还不知道主子在哪。看情形,这个人疑心很重,即便咱们哥俩站在这,他也不确定主子是不是在屋内,所以才会按兵不动。” “可是这毒……”林文望着满地的死尸,表情沉重。 “咱们哥俩既然没事,那主子一定也不会有事。”林武断言道,他之所以这么肯定的猜测,也还是有他的依据的。 毕竟有主子的那位“二哥”在,有事没事就拿他们几个来试药,使得他们体内都有些抗药性,对毒药的承受能力较为一般人强。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别的侍卫都已经七窍流血毒发身亡了,他俩却没什么大碍,仅是内息紊乱,功力下降的缘故。 不过,没有毒发身法也并不能说明就没事,现在不死,并不代表久了也不会死。 特别是直到现在那下毒之人还不露面,分明是想等着毒药的毒性发作,以逸待劳,一举拖死这王府中的人。 叫爷,还是不叫? 哥俩一时间也全都没了主意,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俩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一名身材瘦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青年人悄无声息的背着只大药箱从外面缓缓走来。 右手中还拖着一个人的脚,并且是脸朝下的拖着走,让他的鼻子一直与地面摩擦,隐隐地留下一路的血痕。 “有救了!”见到莫非的现身,林文马上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着。 而林武则皱眉望着莫非手中的人,猜测着他的来历。 “莫爷,这人是?”林武迎上前去,想要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却不想,他这刚刚走到二师兄莫非的面前,就被他另外一只闲着的左手给点定住,当场立在那里不能动。 这样的发展显然出乎林家哥俩的意料,两人全都惊讶的望着莫非,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叛变?暗杀?心情不好?肚子饿? 林武被点住穴道口不能言,只得“沉默”的望着莫非,等着他自己给个解释。 莫非看了看林武的脸色,将右手中一脸是血已经昏过去的男人丢在地上,又再翻开林武的眼睛看着眼睑,最后探手抓起他的手腕,仔细的听着脉象。 渐渐的,莫非的脸上表情开始显得不耐烦,最后才冷嗤一声,将林武的手腕给丢开,似是非常的失望。 将林武被点住的穴道松开,他才冷冷的叹了口气,抬脚踹了脚地上的倒霉男子,叹息道:“我看这人使的是苗疆一带的毒,还以为他有点本事。结果,还是个酒囊饭袋!没毒死……可惜了啊……”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看着林武猛摇头,似是非常的失望,失望林武竟然没被那男子的毒药给毒死。 面对莫非的失望,林武倒是没什么反应。 知道他痴迷于“毒”,刚才的话也仅是纯粹的就事论事,希望能见识下更厉害的毒药,感叹对方竟然挫到无需他出手疗毒的地步,所以才会大失所望,并非是希望他死。 可是一旁心思单纯的林文可就不一样了,听见莫非那如此“丧尽天良”的话马上连连后退三大步,不愿意挨他太近。 “下毒的是他?”林武见莫非彻底对倒在地上的男人失了兴趣,马上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搜着他全身,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在。 “嗯。”莫非不怎么开心的点点头,“我采完药刚一回来,就看到他站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正想开口问他有什么事,他就做贼心虚的朝我撒毒粉。然后……” “然后?”林文听到这也凑了过来,等着听后续。 莫非耸耸肩:“毒药太差,一拳打昏。” 听完莫非的回答,林文林武哥俩全都默默的低下头,默默的望着那男子血肉模糊的脸,望着他那微张的嘴巴里,刚才拖在地上时让石头撞掉的少了两颗的门牙……哥俩谁也没有再讲话。 倒霉的家伙!谁叫你手艺太差,技不如人的?碰到这个性格古怪,出手狠毒的“毒医”全怪你命不好…… 第143章 懂得珍惜 林武将已经昏过去的下毒男子从头搜到尾,也没能找出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林文见状也眉头紧锁,似是有些忧心这男人的来历。 就在哥俩还在烦忧这下毒之事的时候,一旁闲闲无事的莫非已经一脚将睿王的房门给踹开,大步迈了进去。 林文林武哥俩见了全都罕见的没有动,只是对着对方耸耸肩,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对于莫非这总爱闯进师弟房中去“偷袭”的癖好,他俩已经从最开的不可思议和不知所措进步到现在的见怪不怪了。 随他去吧,反正人家“兄弟”联络感情,没咱这做下人的啥事了! 兄弟俩对看一眼,一人抓起那男人的一只脚学着方才莫非的动作,将他给脸朝地,拖了出去。 他们俩可还是有很多话想要跟这人好好“聊聊”呢…… …… 长乐镇,镇南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院。 水心站在正门前,遥望着门内的一切。 身旁是穿着春花娘亲手缝制儒衫的冷小弟,衬得这包子脸的少年看上去多了几分俊俏与儒雅。 “师姐,这里还要多久才能完工啊?”冷小弟微眯着眼,仔细的看着里面工匠们熟练的动作,眼中有着丝急切。 “怎么,急了?”水心转头看看他,眼中有着了然。 “是呗。”冷小弟撇撇嘴,“咱都在这呆了快三个月了,咱时候能走?!” “这不好吗,这么急?”水心有趣的望着他,眼中有着戏谑,“还是说春花又说你什么了?” 说完,还故意的眨眨眼。眼神中一切都不言而喻。 “她……关她什么事……”说起王春花,冷小弟的底气有些不足,脸色微微涨红。 水心挑着眉的看着他,心知这臭小子是不好意思了,所以也不点破,只是咯咯直笑。 “师姐!”被水心的笑声给弄得更为的窘促,冷小弟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气鼓鼓的转过身去。 “哈哈,好了,好了。师姐不说了。”水心踮起脚尖摸摸冷小弟微卷的发丝,不再故意闹他,开始说起了正事。 “根据我的估计……咱们大概还要在这留个半年吧。”水心摸着下巴估摸着。 “半年啊?”听见水心说还要再留至少半年。冷小弟脸上闪过一丝窃喜,随后又马上板起脸来,故意装作不高兴。 “怎么还半年啊?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其他几国转转啊?!”一边说,还一边拉着水心的衣袖晃来晃去,像极了讨糖吃的孩子。 “也不一定非要等到全部都弄好了再走。也可以抽空先出去转转。”水心心中有事,被分散力注意力,没有留意到冷小弟的真正心意,而是认真的回答。 “哦。”冷小弟闻言似是颇为“失望”,走到墙角整个人挨着墙站着,不再说话。 他现在其实也是颇为的矛盾。 一方面希望能尽快离开。去多看看其他还未去过的地方,见识下更多的风景。 另一方面却又有些不愿意离开。虽然那王春花是挺烦人的,每天都要跑过来故意找自己吵架。可是……冷小弟抓抓头,眼中有着丝笑意。 可是那丫头心直口快,粗粗鲁鲁,还挺好玩的,而且也不像别的姑娘家那样那么爱生气。事又多,吵完架还得哄。动不动就生气了,问了又不明白到底在气什么。 她那个人极好懂,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早饭时大吵一架说好老死不相往来,晚上就跟自己有说有笑,把生气的事全都给忘了。 不得不说,跟那丫头在一起还挺舒服的! 另外啊,她娘人漂亮,做饭又好吃;爹也很有学问,什么都懂;老太太也很慈祥,有的时候还会偷偷塞给自己点钱,叫自己买零食吃;剩下的王掌柜一家子也都是好人,语蓉和她哥哥也经常跑来找自己聊天…… 想着,想着……冷小弟忽然有些不舍得离开了,一个人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水心早就把这一切全都给看在眼底,正冲着他柔和而宠溺的笑着。 笑他这个以前只知道吃和是睡的“小吃货”也终于开始长大了,成熟了,懂得了“珍惜”。 水心这边还在笑,院子里的人已经远远的看见了她的身影,正缓缓的朝着她走来。 “大小姐。”走过来开口讲话的是一名皮肤黝黑,气质斯文,穿着一身粗布短褂的中年人。 “文叔,进度如何?”水心见到来人是他,赶忙的站直身子,语气中有着尊敬。 “很顺利。”那被唤作“文叔”的男子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透着股冷漠。 面对他的冷漠,水心到时也不以为许,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知道他本身就是这么个人,不爱说话,与慕容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爱说话的时候别人就算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懒得开口,说不出是有个性,还是天生就有着一副臭脾气! “大小姐,今日来是为何事?”文叔在面对水心的时候已经可以算是多话了,还能自己张口发问。 “没事,就是来看看。”水心笑嘻嘻的接口,“我是来看看这‘南院’什么时候可以完工,顺便也是来看看文叔的身体,好给文婶去信报个平安。我这一封信就把您给大老远的从江南叫了过来,文婶可是很担心呢!” “她那个人就是爱瞎操心。”文叔听见水心提起妻子,眼底闪动着柔情,随口念叨着。 可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这哪里是埋怨,根本就是开心。 随后,他才又正色道:“大小姐,这南院……” “文叔!水心,叫我水心!”听见文叔又叫自己“大小姐”,还一连叫好好多次,水心马上不开心的开口纠正,提醒他改口。 可惜,文叔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接着往下说,压根就不理水心。 “……南院的建筑基本都已经修葺完毕。我还照着你的要求把房间给隔成一个个单独的小间,方便学子们居住,每个屋子里大概可以住进去四人。至于那院中的凉亭,假山,石台,我也已经派人去这附近去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还有那北院,一切也都在顺利进行中,先着重在建住处,其他剩余的大片空闲着的空地我也已经找好了种子和树苗,打算栽种些耐活性高,经得起折腾的花和树,让那里不会显得太空旷与杂乱。” 文叔一口气把该讲的话给说完,说完便一声不吭的看着水心,等着她的反应。 水心气鼓鼓的瞪着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的文叔,见他打定了主意不肯改口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先说正事。 “行,文叔办事我放心。这里的一切都叫给您来做主,我也好去忙着别的事。再说了……”水心嘿嘿贼笑,“以文婶的脾气,您要是再不赶紧完工回去,她怕是会一个人从江南杀过来,跟在您身边不可。” “哈――哈哈哈――”听完水心如此透彻的分析,内敛如文叔这般的淡漠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她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妻子,猜中她绝对会做的反应。 说实在的,他在心中也曾经担忧过这件事。还真怕哪一天早上醒来,就见到本应远在杭州的妻子出现在这边陲小镇,出现在自己的床前。 文叔大笑着,用力拍拍水心的肩膀,为这个心思玲珑的丫头又爱又恨,哭笑不得。 “既然你也知道你文婶的那脾气,那你可就得赶紧放文叔我回去,要不然你文婶跑来抱着你哭,我可概不负责。”文叔朝着水心眨眨眼。 听见文婶会抱着自己哭,水心的脸色瞬间变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似是怕极了那文婶的泪水。 其实,泪水她不怕,她怕的是那泪水的主人! 她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像文婶那般会哭,只要一开始,就很难再停下。 吃饭也哭,走路也哭,高兴了哭,伤心了更哭,就是连睡觉做着梦的时候也不耽误她哭……整个就是一个“水人儿”。 自从五年前刚认识文婶时见识过一次她哭之后,水心每次见到她都绕着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被她给抱住,再次被迫的听着她哭上整整个三天三夜。 这种倒霉事如果真的再来一次,那到时候哭的可就不光文婶一个人了,水心她自己也得非哭出来不可。 水心脸色发绿的对着文叔挥挥手,拉着在一旁傻笑的冷小弟转头就跑,惹得身后的文叔又再哈哈直笑。 一直跑出去老远,水心才渐渐缓下步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慢的走。 “师姐,文叔近些年倒是开朗了不少。”冷小弟被水心抓着跑倒是丝毫不纯,气息平稳的回头望去。 “嗯,现在的生活比较适合文叔。”水心点点头。 “可是师姐,其实文叔大可以跟人说京城的‘醉仙楼’是出自他的手啊,这样他不是可以赚到更多的钱,生活也不用像现在这般清苦了吗?”冷小弟抓抓头,有着不解。 第144章 此白非白 水心听完淡淡一笑,捏捏冷小弟的脸:“小笨蛋,不是有银子和名气就会开心的。.info[]” 听完这话冷小弟想了想,随后连连点头,对刚才的问题也就不再那么执着。 毕竟师姐也很有钱,可是自己的记忆里她的确从未曾因有钱而开心过,反倒是因此平添了不少麻烦事才是。 而至于这个有名……冷小弟侧着头看向水心。 “师姐,文叔以前很有名吗?”冷小弟觉得文叔实在是不太像。 “有啊。”水心点点头,“不过准确来说的话并不是他,而是他们‘文家’才对。文家几代都是专门修建园林奢宅的名匠,在他们的圈子里很有名。” “诶?真的呀?”冷小弟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既然他们家那么有名,为什么后来会落魄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呢?” “因为他们家太不会做人,得罪了当时的巡察御史,被莫须有的罪名给发配充军,全家几乎全都惨死在路上。”水心摇摇头,似是不愿多谈此事。 “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冷小弟正听到兴头上,怎么都不肯轻易放过水心,拉着她的衣袖不停的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真烦!”水心被他吵得心烦,撇撇嘴,丢给他个大白眼。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越走越远,沿路还能听见冷小弟又哭又闹耍赖的声音…… …… 几日之后,长乐县的知县黄天磊亲临王家,带来了大魏国睿王萧擎宇的亲笔书信。 信中写明王家的“万卷学堂”已在官府重新备案,且欣喜百年学堂能够再重新开办,特上奏朝廷,除继续沿用王家祖传的“万卷学堂”牌匾之外,皇上也将亲笔御书。为学堂题字。 他今日书信特此提前通知,圣旨会随后就到,望王家人提前有个心理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花爹将手中的信翻来调去的看了好几遍,双手剧烈的颤抖着,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而其他王家人也全都热泪盈眶,大有一副苦尽甘来,豁然开朗的感觉,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娘,是真的,是真的……”春花爹将那信递给王氏老太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泪流满面,无声的望着那信,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连一个字都看不清。 见到他们一家子如此的激动,水心对着黄天磊歉意的笑了笑,吩咐冷小弟去后面泡茶,遂带头招呼着他去一旁的屋里坐坐。 “不了,本官还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黄天磊并未穿官服,是一身的便装,且没有带着衙役,而是自己骑马单独前来。 水心见他执意不肯进屋,也不好勉强他,仅是对他拱手道谢。谢他亲自前来送信,实在是唐突了这位朝廷官员。 “呵呵,哪的话。能为睿王爷办事,是我这小官的荣幸。”黄天磊淡笑。 在说起“睿王爷”三个字的时候,别有深意的望着水心眨眨眼,似是想告诉水心,他很清楚这睿王此番之所以会如此卖力帮王家。全是看在水心的面子上。 水心闻言呵呵轻笑,没有出声。 随后两人又闲谈了两句。无外乎是些学堂开办之后有事尽管去找他,他一定尽力而为等场面上的客套话,黄天磊转身上马,就此告辞。 对着跟在身后的王家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回去,黄天磊骑马慢慢朝着村外走去,没走几步忽又停住,说起了一件与今日送信互不相干之事。 “云小姐,近来出门可要小心啊。”黄天磊状似随意的提醒着水心,“近来长乐这块地方不怎么太平,又有几名外地人死在了我那县衙外面。云小姐出来进去的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行走,免得遭遇不测。”说完,他便策马而去。 “不太平?有吗?”春花爹看看水心,一脸的疑惑。 “是啊,我这几天去镇子上怎么没听人提起过?”王掌柜也一头的雾水,接口说到。 “知县大人说的话还能有假?”听见两个儿子的对话,王老太太赶忙的出声,嘱咐道,“总之你们大伙出门在外的都小心着点,最好天黑之前就全都回来。还有……” 老太太转头看着王春花和王语蓉两姐妹:“你们俩和水心尤其要注意,别自己一个人出去。明白吗?” “是,奶奶。”姐妹俩对看一眼,全都乖巧应着,不想让老太太操心。 水心也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只是,她的眼中目光闪烁,一脸的若有所思。 待到王家人和冷小弟全都陆续进了屋,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慕容白马上转过头去看她,似是等着她的答案。 水心抿着嘴与之对看,最后轻叹一声:“他是故意来放消息的。” “睿王还是死人?”慕容白一句话问出重点。 “都有。”水心耸耸肩,“他本来就是太子的人,现在却又为四哥办事,这其中……你不觉得有点意思吗?” 慕容白没有出声,仅是定定的望着水心,似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水心回头看了眼身后屋子的房门,拉着慕容白的衣袖将他往大门外面带,两个人顺着村中的小路缓缓走出村子,站在村口的河边吹着风。 望着清澈的河水,水心找了块河边的大石头小心的坐下,随后招招手,叫慕容白一起坐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把头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头。 这样的场景从背后看上去很温馨,很甜蜜,可是――如果离近了听,就会发觉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两人的对话与花前月下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吧,那来自北临国的韩宁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水心刚刚把头靠在慕容白的肩上就开始逼问着这件事,目光中透着股犀利,似是想把慕容白看穿。 慕容白低头看着她,眼中一片了然,对水心张口便能说出韩宁是来自北临一事丝毫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韩宁此行虽然已经低调行事,可是还是太过张扬。且她身边的那群护卫们也够招摇,身上绣着的“黑狼”都大方的昭然于众。 “不光是她,我也是。”慕容白平静的说道。 “你?”水心顿时一愣,眼中有着意外。 因为慕容白去云家之时,手中曾经拿着当年慕容家与云映雪之间的定亲信物。而且慕容家在大魏国的江湖中成名已久,少说也有两、三代,六七十年的时间。 如今他忽然说自己也来自北临,那他……不是慕容白? 水心一瞬间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想着从他与自己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对自己的名字闭口不答,并且也从未亲口承认过他的名字是慕容白,每次都是自己随意的叫着,他也不吭个声。 唯一的一次从他口中说起这名字,是在京城恩师家的时候,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 难道,他真的不是慕容白? 水心抬头望着慕容白,眼中有着疑问。 慕容白看着她的眼神,心知她心中的疑惑,摇摇头:“我是慕容白,也不是慕容白。” “这话怎么说?”水心看样子是决心把事给问个明白。 慕容白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人都是带着面具度日的。而慕容家的这‘面具’戴的比任何人都长,整整戴了六十多年。” 水心没有出声,而是安静的听着,等着慕容白继续往下讲。 “你也曾问过,慕容家为什么会退隐江湖。现在我就告诉你,慕容家并非退隐,而是被人灭族。这下令之人,便是当年派慕容家潜伏在大魏的后人。他,正身在北临。” “也就是说,慕容家与韩家全都是听命与那人?”水心试探着发问。 “不错。”慕容白点点头。 听完慕容白的回答,水心眸中闪过一抹阴霾。 慕容白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慕容白家是被北临国中某位大人物派来当探子的,而这一呆,就是几十年。 虽然对于他们一族来大魏的目的不得而知,可是至少能够清楚一点,经过了这几十年,慕容家的人变得并不如当年的一辈那么好掌控了。 或许是脱离北临太久适应了大魏的生活,或许是安于平静不愿再挑起战争,又或者是那幕后之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慕容家的存在变得可有可无。 总之,慕容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他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慕容家被人干净利落的一脚踢开,一家几十口一夜之间人间消失,连点挣扎的痕迹都没能留下,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退隐江湖”。 还有,那名叫韩宁的丫头身份绝对不低,很可能是北临国中某一支的公主,而她这种地位的人竟然也会受命于人,那命令她的人不就是…… 水心把慕容白的话思来想去想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理解错,随后才无奈的瞪着他:“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这一问,倒是把慕容白给问住了,不怎么明白的看着水心,搞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第145章 敢娶,我就嫁 早说? 慕容白困惑的看着水心,不明白这早与晚的区别。 只是他这人表的情一向都不怎么明显,叫人看不出情绪来,即便是困惑也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 水心撇着嘴的瞪着他,结结实实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随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你要早告诉我你的身世这么复杂,那我就不带着你跑这一趟了!现在……哎呀!怎么办好呢……”水心说着话的低下头去,自言自语的嘀咕个没完。 看着她这反应,慕容白忽然有些明白了水心方才那句话的意思,嘴角微翘着,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四哥这突如其来的做法实在叫人费解!再说了,我之所以变着法的宣传书院,要把书院给做起来,就是要借此吸引那些未来用得到的大鱼们过来!”“现在你的身份这么特殊,可别鱼没钓着,发倒引些吃人的猛虎与豺狼来。到时候可别正事还没有眉目,咱们就先陪着你被追杀了,那这乐子可就真玩大了!不成,绝对不成!” 水心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慕容白,要不咱们……”撤吧? 水心想来想去都觉得现在还不是让慕容白身份曝光的时候。正想跟慕容白商量下,是不是等王家的学堂一开起来他们就动身离开?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被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慕容白的大笑脸给惊了一下,正想迈步往后退,却被那家伙给一把拦腰抱住,动都动不了。 “慕容白。”水心微眯着双眸瞪着他,“君子动口。小人动……唔……”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白被用力吻住,后面的话不得不全部再吞回到肚子里面,发出诱人的喘息声。 慕容白抱着水心的手臂很用力,似是霸道的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可是这吻却出奇的温柔,让同时体会到慕容白两种极端情绪的水心也不禁着了迷,微微眯起双眸,享受起这个突如其来的吻。(..info无弹窗广告) 水心与慕容白两人忘情的轻吻着,身后的河床边上。遍布着星星点点仿若落雪的小白花。 细看,正是慕容白在月老祭上隔空“送”给水心的那种五枚花瓣的白色素花。每当河沿上的微风轻轻吹过,花朵便随着风翩翩起舞。形成了一阵阵花的波浪…… 良久,慕容白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水心的唇畔。 趁着水心大口大口换气的同时,将一个个怜兮的碎吻落于水心额头,却换来水心毫不留情的一推,双手掌心抵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给尽量的推离自己。 “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吗,接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慕容白的话中充满了“朽木不可雕”的遗憾感。 “少……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水心忙着换气的同时还不忘了回嘴。 “是你说君子动口的。”慕容白学着水心平时挖坑给人跳时的坏习惯,无辜的眨眨眼。 “滚、滚开!”水心闻言受不了丢个他个白眼,把他的头又再往后推了推。可是,她万万没成像―― 慕容白却很享受水心掌心的柔嫩温暖,不光没有因此而感到难堪或者是变乖。反倒故意用下巴上刚生出的胡茬摩挲着水心的掌心,惹得她一阵阵的发痒,咯咯直笑。 看到她笑。慕容白更是来了精神,双手也没闲着,慢慢抚上水心的脸颊,修正的手指肆意游走,一遍遍轻柔的画着她的五官。 “水心。我……”慕容白凝视着眼前的水心,缓缓开口。 可是。话还没等说到一半,他却忽然顿了一下,眼中寒意渐起,对着水心使了眼神,随后才继续开口道:“既然娘子说叫我滚,那咱们就‘滚’吧。” 说完,一把将水心抱起,慢慢的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水心毫不反抗的赖在他的怀中,悠哉哉的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只叫你一个人滚,你干嘛带上我?再说了,谁是你娘子?啊?!” 在说最后的两句话时,水心手下的力道尤其的大,将慕容白的脸蛋捏得红肿。 “人都被我拐来了,还不承认?娘子,你真是太容易害羞了。”慕容白故作轻佻的摇了摇头,口中的话听上去十分的轻松,可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认真与谨慎,似是正面临着什么危急关头。 “哼!听你在胡说!”水心冷哼了一声,将捏着的慕容白的脸蛋送开,随即又再轻轻的拍了拍,轻柔的揉了揉。 面对水心的嘴硬,慕容白淡淡的笑了笑,不再故意用话气水心,两个人亲亲热热,你侬我侬的走进了村口,朝着王春花走去。 春花家差不多在这村子的正中间,从村口走过去还要再走上一些路,而这一路上,水心与慕容白两个人都是甜蜜的对视着,谁也不再讲话,在旁人的眼里,这一对绝对是郎有情妹有意,好事将近。 可是,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他们此刻的心中究竟有多紧张,生怕被人瞧出一点端倪。 特别是水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慕容白如此的紧张,如此的谨慎,几乎快要近似于落荒而逃,让她也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注意起周围的一切。 结果,不注意或许还好一些,这一注意反倒叫她浑身冒出了冷汗,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看起来十分的刺目。 注意到水心表情的变化,慕容白把抱着她的双手又更紧了紧,似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告诉水心: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感受到慕容白的小动作,水心抬头望着他的双眼,看清了里面的坚定,不知由来的,竟然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笑容也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对着慕容白无声的眨眨眼,水心转头看了眼路的前方,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春花家,可是……天空中盘旋着的雀鹰却越聚越多,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 “直接朝前走,我们继续出村。”水心望着那些雀鹰咬了咬牙,悄声的与慕容白耳语,不想将无辜的王家与这整个村子的人都卷进来。 方才他们之所以会选择进村,是以为这些雀鹰是来侦查的,或者与上次在长乐县那座奢华大宅中一样,仅仅只是试探。 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势已经很明显了,对方今日里是摆明了想要来做个了断,置他们两个于死地! 慕容白听了水心的话,显得有一丝忧郁。 他并不想让水心随着自己一起冒险,即便是这些雀鹰的攻击对象是水心也一样。他不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她,绝对不许! 看出慕容白的犹豫,知道他是想把自己留在王家,然后自己只身返回去对付那些雀鹰,已经雀鹰之后更大的危机。 “不能连累旁人。”水心坚定的摇摇头,“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你娘子。哪有人会把娘子丢一旁自己去面对危险的,太不男人了。” “好像是带着娘子面对危险才不男人吧?”慕容白苦笑。 “胡说。”水心嗤笑,“如我云家门,就要守我云家的规矩。娘子说的话要听,娘子没说的话也要听。有危险了要带着娘子一起跑路,有好事了要带着娘子一起冲。银子和家产全是归娘子的,脏活累活全是与娘子无关的。娘子的话比天大,比皇帝老子的话还大!听清楚了没?” 水心斜眼贼笑着看着慕容白,一副“恭喜你,你已经上了贼船。”的表情。 “这家规什么时候定的?我爹当年与云家订亲之时好像没提起过吧?”慕容白被水心一长串的“家规”给逗笑,好笑的看着水心。 “刚刚定的。”水心嘿嘿贼笑,又再加了一句,“而且随时可以更改和增加。怎么样,怕了吧?!” “有点。”慕容白淡淡一笑,在经过王家的院门时并未停脚,而是不减速的过门不入。 “怕了还敢不敢娶我当娘子啊?”水心娇笑,细长的双眸中闪动精光,双手更是“轻柔”的抚着慕容白的脸,似是只要慕容白敢说个“不”字,她马上就抓花他的脸。 “只要我敢,你就嫁吗?”慕容白鼓作考虑状。 “嗯哼!”水心又再冷哼。 “好!娶了!!”慕容白等的就是这个,低头轻吻水心的额头。 随后脚下速度更快,笔直的朝着村子的村尾冲去,在那里还有一个通往后山的入口,人迹罕至,正适合一会动手。 慕容白轻吻完之后,对着水心眨眨眼:“未来的娘子,君子一言呦。” “我的信用有那么不好吗?”水心咯咯一笑,笑慕容白还怕她耍赖,故意拿话套她。 “有那么一点点。”慕容白倒是老实,有问必答。 “讲这样……”水心闻言白了他一眼,随后又哈哈大笑,“真是太实在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为今日这话多的慕容白感到有趣。发现他这座“大冰山”其实根本不是冷言寡语不健谈,而是平日里根本就在装酷懒得说罢了。 真是个任性又自我的家伙! 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嘟起嘴巴,顺便白了眼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慕容白。 第146章 脸比心疼 慕容白抱着水心一路疾驰,顺着村中蜿蜒的小路一路进了后山,一直深入到山中腹地较为空旷的一处平地,慕容白才缓缓停了下来,将水心放下护在身后。.info[] 透过头顶不算繁茂的树冠向上看,空中盘旋的雀鹰们似是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发出阵阵鹰鸣。 水心随着慕容白的视线一起看向天空,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来,谨慎的环顾四周,小心的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那些雀鹰既然到了,那那只黑狼是不是也会来?”水心抓着慕容白的衣袖,一边看一边发问。 “或许。”慕容白想了想,不怎么肯定的回答。 当年他将那只名叫“黑曜”的黑狼送给韩宁时,黑曜还尚未成年,还是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奶狼。 身子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只无害的黑色小狗,黏人黏得紧,根本不惧任何危险性。 这次再次重逢,黑曜看上去已经成长得比它的父辈――上一代狼王还要壮硕,威风凛凛,且又优雅而自信。 这些年他一直以大魏为中心在四国中游历,并未刻意再返回到韩宁部族所在的地方,所以,他也不太清楚这些年韩宁究竟是如何训练黑曜的,而这黑曜的真正实力又是如何。 不得不说,光就外表来看,黑曜的确是值得多加防范!特别是不会武功的水心,稍加一个不留意,很可能就会被黑曜直接咬断喉咙。 想到这,慕容白又再将水心拉得更近,并不厌其烦的悄声叮嘱着她,叫她一会见机行事,千万别离自己太远。 “嗯,我知道。”水心点点头。将手探向腰间的背包。 想要先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能派的上用处的药粉、迷药之类的东西,还没等开始翻,就忽然被慕容白用力的拉了一下,摇摇晃晃倒在他身上的同时,一支白羽箭贴着她的头顶疾飞而过。 “娘啊,太危险了!”水心头顶的发丝被箭尾拽掉了几根,疼得她眼中泪光盈盈,呲牙咧嘴的摸着脑袋。 “小心些,对方正防着你的迷药。”慕容白抬手揉着水心头顶的痛处,小心的侧耳倾听。仔细的数着对方的人数。 “真他娘的小气!竟然还带着弓箭手来。”水心死命瞪着那白羽箭射来的方向,鄙视着那看不见身影的弓箭手。 “呵呵,说明对方怕你。”慕容白轻笑出声。安抚着水心。 “怕我有屁用,还不是被对方给瓮中捉鳖了?!”水心两眼一瞪转头看着慕容白,鼻子里直哼哼。 “也可以当成是‘诱兵之计’的。”慕容白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今天的话倒是出奇的多!”水心狠狠的白了慕容白一眼,忽然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沉默寡言话不多的“冰山”来了。 迎着水心的大白眼,慕容白轻轻拍拍她的头。随后紧握着水心的手,正色转头看向那白羽箭射来的方向道:“韩宁,出来吧,我们需要谈谈。” “嗖――”回答慕容白的是另一支白羽箭,紧贴着他的左脸飞过,慕容白一动也没动。就任着那箭飞过,似是早就清楚韩宁不会失手伤到他。 “看来……人家不太想和你谈。”水心抬手摸摸鼻子,闷声偷笑。 “嗖――嗖――”水心还在偷笑。又两只白羽箭不分先后的飞来,一左一右,像是故意般的,贴着水心的双耳飞过。 “臭丫头,你故意的!”水心忙抬手摸着自己的耳朵。检查到底有没有流血,一边忍不住破口大骂。对着隐身在树丛中的韩宁叫起板来。 “死丫头你赶紧给老娘我死出来!!姑奶奶今天要不把你打的桃花满天红,你就不知道姑奶奶我心花为谁开!”水心两手掐腰,学着闺密丐帮少帮主寒铃平时骂人的架势,气势汹汹的指着远处叫嚣。 “偏了。”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看热闹的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探过手去,调整了下水心手指指着的方向,将手指移到韩宁所站的方向,随后,又沉默的退后半步,回到原地。 “……多事!”水心挑着眉的瞪了他一眼,才又轻咳一声,望着韩宁那边,“臭丫头给我出来!没胆子见我吗?!臭丫头……”水心毫不客气的叫着韩宁的名字,逼着她现身。 “云水心,你不要太过分!”终于,一直隐身不出不肯露面的韩宁自水心手指着的方向缓缓负手而出,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衫黑裤,脸上刺着黑狼图腾的中年壮汉,扬着下巴高傲的与水心对视。 “终于肯出来了?”水心挑眉望着她,收起早就举累了的手臂,且同时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恰巧”挡在慕容白的身前。 慕容白注意到水心的小动作,抬腿便要上前,想要把水心给拦在身后,好借此保护着她。 刚一抬腿,便听见没有回头的水心丝毫未减音量、用着正常声音说的“耳语”:“别动,她们不会伤我的,她们不敢!” 她这话一出,慕容白与韩宁俱都深沉的看了她一眼,不同的是,韩宁的眼中满是诧异,而慕容白的眼中则是玩味。 这女人怎么猜到的?! 这丫头是想保护我?! 两个人心中都带着疑问,可是心情却是大大的不同,一喜一忧。 韩宁上下打量着水心,再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感叹于她的心思敏捷,却又恨她这般的机灵! 不过,即便是这样,韩宁也不愿意轻易认输,而是故作不屑的看着水心:“云水心,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本公主凭什么就伤你不得?有什么不敢?!”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水心一眼。 “为什么不敢?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自是不清楚你心中的想法。”水心缓缓的眨眨眼,无辜的看着韩宁,眼中有着疑问,“不过……如果要是能杀的话,以你的个性怕是刚才在村子的村口就已经指挥那些雀鹰动手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况且……” “况且?”韩宁接口冷哼,随后双眼微眯,嘴角不怒反笑,“说下去。” 水心倒是听话,人家叫她说她就说,点点头,继续开口道:“况且就算你刚才不愿意将事闹大,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行踪……我就算你是小心谨慎好了,所以才故意跟着咱们到了这山中。” “那你刚才的那几箭根本就可以直接一箭了结了我,又何苦故意擦着我的耳边飞过,而不敢伤我分毫呢?您的箭法还没烂到这个地步吧,公主大人?”水心故意在话尾的“公主”二字加上重音,一脸有趣的望着韩宁,等着她的回答。 “哼!”韩宁冷哼一声,却不肯正面回答。 不回答?有趣! 水心在心中冷笑一声,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趁着韩宁此时心思被猜中倍感屈辱之际,水心忽然改变了话题,用着“今天天气不错”的轻松语调问道:“主子有没说要把慕容白的人头带回去呀?” “没……你、你在说什么?”韩宁下意识的开口便答,却在说出一个字后忽然醒悟过来,一脸慌乱的赶忙岔开话题,佯作是没头听清水心的问话。 可是,仅仅只是那一个“没”字就已经足够了,令水心与慕容白两人沉默的彼此对望一眼,全都心中一沉。 看来,慕容家还有后人在的事已经暴露了,慕容白彻底成为了对方的目标,欲除之而后快。 慕容白在水心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再回想着她方才故意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抹阴鸷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嗯啊。”水心点点头,“在村口时那些雀鹰围而不攻,到了这林中也仅是放箭恐吓却不伤人,似是在拖延时间,又或者是在犹豫不决。照道理,韩宁如果是对我动手根本就不可能犹豫,她巴不得趁机除掉我,所以……” 所以你就猜测她这次是奉命来杀我的,并且还傻傻的站在我的身前想要保护我?……傻丫头啊! 慕容白嘴角微翘,右手抬起轻柔得落于水心头顶,悄悄紧握成拳,狠狠地敲了下去,赏了水心一记暴栗。 “疼!”水心手抱着脑袋后退一步,眼中含泪的瞪着痛扁自己的慕容白,“你下手也太狠了!敲傻了怎么办?!” 我倒情愿你傻一点、笨一点!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回瞪过去,眼底有着心疼。 水心抱着头,看着慕容白的眼神,读出他眼中的心疼与感动,语气也顿时轻柔了些,感到头顶也变得不是那么疼:“好了啦,其实我都有算过的。” “那也不行。”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抬手捏着水心的右脸,霸道的说道。 “疼啊,疼!”水心被捏的又是一阵阵的疼,手忙脚乱的拍打着慕容白的手,想叫他赶紧放手。 “我心疼。”慕容白执意的捏着,就是不肯放。 “我脸疼!”水心哭丧着一张脸,一边落着泪一边在心中大哭,为自己保护别人却被人家给反咬一口的事而委屈。 第147章 君子动口 “够了!”看着水心与慕容白两人在那里打情骂俏而再也忍不住的韩宁终于大吼出声。 “放手!人家公主大人说‘够了’!”水心死不要脸的扭曲着韩宁的本意。 “答应我下次不再这么做。”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望着水心,等着她亲口回答。 “答应你什么?答应你下次捏我脸的时候忍着不哭?”水心装傻反问。 慕容白双眸微微眯起,左手蠢蠢欲动,缓缓抬起来故意停在水心的眼前。 “喂、喂……小人动手哦!”水心看到慕容白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马上瞪大了双眼。可惜,脸还被人家捏着,想退又退不得,只能用一张嘴巴做着徒劳无功之事。 “那我君子一回?”听见水心的话,慕容白停下了动作,罕见的挑着眉的望着她,眼中带着坏坏的笑。 “哈……哈哈哈哈……”水心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被亲和被捏,二选一?该死的二选一! 水心哪个也不想选,傻傻的发着笑,眼巴巴的回看着慕容白。 “不选?那我帮你选?”慕容白弯下腰,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撞上水心的鼻尖,能够轻松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 “选!怎么不选?”水心小心的屏着气,轻声说道,“我选被……”话没等说完,又被捷口先亲的慕容白的给抢了先,尚未出口的“捏”字悲催的又被吞了回去。 “……小人!”等待那个吻结束,水心泪眼汪汪的瞪着慕容白,控诉着他令人发指的恶行。 “君子‘动口’,你说的。”慕容白得了便宜还卖乖,面无表情的一本正经。 “你……”水心气的又是一瞪眼,正想来一段《道德经》以正风气。却被忽然出声的韩宁给打断。 “你们两个够了!!”一直站在那里故作大方的韩宁到底还是没能压得住妒火,顾不得形象的大叫出声。 微眯着眼,狠狠的瞪着爱慕多年的慕容白,韩宁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右手一挥,身后隐藏在树丛中的弓箭手手中满弓齐发,一支支与方才韩宁所射之箭相同的白羽箭划破长空,席卷着空气朝着水心二人飞去。 面对着群箭,慕容白不慌不忙的上前两步,昂然站定在水心的身前。腰间削铁如泥的长软剑业已悄然出鞘。浑厚的内力运于剑身,发出“嗡嗡”的嗡鸣之声。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长软剑的剑刃上顿时剑气大增。慕容白仅是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挥,那飞舞的群箭便被肉眼看不见的剑气所阻,朝着四面八方反射而回。 见到慕容白如此轻松的便化解了危机,让一时出于嫉妒而心烦气躁,想都没想就贸然下令手下攻击。而后又顿时马上后悔的韩宁稍稍放下心来,脸上一片释然。 水心站在慕容白身后,对那些白羽箭看都未看,根本就不担心慕容白的身手,反倒是一直仔细留意着韩宁的表情,似是想从她的表情和态度中确定些什么。 此时见到韩宁因慕容白无事而安心的表情。她马上自慕容白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正色的望着韩宁道:“韩宁公主,我们谈谈吧?”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听见水心说话。韩宁马上表情一变,冷硬的看着她。 “你也不希望慕容白有事吧?”水心对韩宁不怎么好听的话过耳不闻,好脾气的问道。 “自然!我怎么会希望白大哥出事!”对于慕容白的事,韩宁倒是一点也不否认。 “我明白,所以我们得好好谈谈。”水心点点头。真诚的望着韩宁,希望她能平心静气的听自己说。 “我说了。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可谈!”韩宁满心的烦躁。 韩宁今天本就心情不好,被主子逼着来要慕容白的命不说,还要她用尽一切办法请水心回去见他。这两件事对韩宁来说,不论是哪一件,她都不愿意去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结果,事情还没开始办,她又连连撞见慕容白对着云水心那个可恶的女人强吻!――这样的一口妒气,让她如何能够咽得下?! 她没在妒火中烧之时,一箭射死那可恶女人就已经算是够理智了! 现在,这女人竟然要和自己谈谈?想都别想! 韩宁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声,想干脆背过身去不理水心。 “那就让慕容白死?你舍得吗?你有胆量违背你的主子吗?你有那胆量拿自己部族所有百姓的生命做赌注吗?敢吗,你敢吗?!”水心不理韩宁那明确的拒绝,大步的朝着她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的质问着韩宁。 “我……我的事不用你管!”韩宁被水心的气势给问住,楞了一下,随后马上大声的反驳,声音比水心的还要大。 “不管?!不管你有办法度过今日这关吗?!不管你有筹码对你的主子讨价还价吗?!不管你能保证你家主子不会再派其他人来追杀慕容白吗?!”水心眯眼站定在韩宁面前,仰视着她,气势惊人。 “好!如果你有这本事,我就绝对不管!!”说罢,她双手抱怀的望着韩宁,不再出声。 “这……我……”韩宁被水心问的哑口无言,虽然还想强硬的不管不顾,可是一想起即便是自己不杀,那日后主子还是会派其他人去追杀慕容白,她就不由得犹豫起来。 “你也不希望慕容白出事吧?”水心见韩宁眼中有着犹豫,遂缓下了语气轻声发问,随后又轻叹一声,“你家主子是不是叫你在黄天磊的协助下杀了慕容白,之后再带我回去见他?”水心的话中满是笃定。 “你怎么知道?”韩宁眼中有着惊奇。 “我不知道。”水心摇摇头,“只是你今天对我和慕容白的态度太过奇怪,与上次见面时简直是完全相反,所以我才猜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人下了命令,才会这样。 “那既然如此。我便出言诈上你一诈,等着你自己开口给我答案。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水心说罢又是轻叹。 “那你怎么猜到是要见你?又为何会猜黄天磊是我们的人?”韩宁单纯的只是觉得好奇,暂时放下对水心的成见与心结,故此一问。 “呵呵。”水心淡淡一笑,“能够命令得了你的人一定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而他现在却一反常态的要你留下我的性命,那自然是我对他有用。再说了,你与这知县老爷之间,不论是关系还是这先后出现的时机,都太过令人玩味了些。” “你藏身在长乐县县城之中,先不说那座华丽奢华的大宅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你身边又还有那么一群不低调的侍卫们跟着。如果说这知县老爷不知道你们的存在的话,那他也未免太过昏庸无能了些。” “此外,知县老爷竟然大驾光临前来送信。结果这前脚刚一离开,你这后脚就随之而至,带着这么一大群的野兽和护卫们找上门来。如果说这知县老爷不是特意前来给你们带路的话,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水心唇边的笑意渐深。 韩宁听罢深沉的看了眼水心。顿了下,笑道:“我也不信。” “对吧?”水心笑着对韩宁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心在笑,韩宁也在笑,带着一笑之后的默契,两个女人暂时放下相互之间的成见与心结。平静的望着对方。 一笑过后,最先开口的是韩宁,她正色的看着水心:“我家主人要我带你回去见他。不,是‘请’。” 韩宁故意强调着那个“请”字,让水心细长的双眸中目光闪动,清楚韩宁现在是真心与自己商量正事。 “如果我要是拒绝呢?”水心沉吟一番问道。 “那就怕是要硬请了。”韩宁实话实说。 水心点点头,随后试探的问着韩宁:“这‘邀请’之事。是发生在最近,还是早有命令?” 有区别?韩宁挑眉的看着水心。 水心一眨不眨的回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韩宁想了想,在尽量不透露更多自己消息的情况下隐晦的提示了一句:“从我们见面之后。” 见面之后?那就是自己在长乐县县衙里见过黄天磊之后,四哥插手王家的万卷学堂之前?还是……在四哥插手之后? 水心眼中目光闪烁,把所有事迅速的在脑中过滤了一遍,随后连连后退,倒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与韩宁等人拉开距离。 “韩宁公主,水心有个不情之请。”水心淡定的望着她。 “什么事?”韩宁望着她没有动作,似是并未对水心忽然后退之事放在心上。 “我请公主暂且先回禀你家主人,就说慕容白是水心的夫君,你们不能动他!”说完,水心马上抬手阻止想要开口的韩宁,对着她眨眨眼,“只要他答应水心的这个请求,水心与水心的兄长会感激不尽!水心择日定登门拜访,以谢贵主人的恩德。” “兄长?”韩宁听见水心忽然无缘无故的提起她的兄长,马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水心。 “对,兄长。”水心强调着。 “……好吧。”韩宁点点头,“今日我就暂且先回去,至于我家主人会不会同意你的条件,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韩宁说完并未多做停留,转身就要带着手下离去。 可是,不论是她,还是水心,又或者是韩宁身后的那些黑衫黑裤的壮汉们,谁也没有想到―― 原本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听候韩宁命令的护卫们,竟然会有几个人忽然发难,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的自怀中掏出几只手指粗细的吹箭来。 对着韩宁身后的水心轻轻一吹,闪烁着幽蓝寒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的毒箭悄无声息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水心飞去…… 第148章 中毒 “小心!”慕容白喊话的同时疾步上前,却还是晚了。 即便是他武功再高,动作再快,还是漏掉了其中的一根吹箭,眼睁睁的看着那闪烁着冰冷蓝光的剧毒毒箭刺入水心左臂,连根而入。 “疼!”水心紧锁着眉头呼了一声疼,便踉跄倒地,痛苦地扶着手臂坐在地上。 “拿下他们!”韩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随后下令手下活捉那几名刺客。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几名混迹在韩宁护卫中的刺客们还没等被人扑到跟前,就已经一个个面如死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直抽抽,没多久,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主子,全都服毒自尽了。”一名穿着打扮明显比那些普通侍卫们要好的侍卫统领走过去,摸着那些已经气绝而亡的刺客的颈间动脉后摇了摇头,遗憾的站起身来看着韩宁。 “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韩宁不怎么抱希望的下着命令。 既然能如此神通的混进自己的侍卫群中,那又怎么可能会笨到带着自己身份象征的东西?想也知道不可能。 “查过了,没有。”果然,那侍卫统领脸上的遗憾更加明显。 “嗯,下去吧,把他们这几人的尸体一并带走。”韩宁吩咐着手下。 随后,她才转过身去看着正抱着水心坐在地上,已经将水心中了毒箭的左手臂衣袖撕开,正帮她放着毒血的慕容白,脸上带着歉然。 “白大哥,我……”韩宁真的并未想到会发生今日里的这种事,面对着慕容白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她一直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回去吧,我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慕容白抬起头看了眼韩宁。 没有责备。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仅是就那么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仔细的看着水心裸露在外的手臂,帮她放着乌黑的毒血。 “我……白、白大哥……”韩宁紧咬着下唇,感到慕容白现在这样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让她比死要难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认为还不如“放毒箭”这事就是自己做的呢! 她宁可让慕容白吼她、骂她、追杀她……也好过现在这样比陌生人还不如的不理不睬,淡漠以对! 就在韩宁如此纠结伤心之时,手臂上满是血迹的水心面色苍白地抬起头来。 对着韩宁露出个虚弱的微笑。眨眨眼,意有所指的道:“韩宁公主,现在不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时候。你的手下中混入了别国的探子。这等要事你还是趁早回报你家主人的好。” 听见水心的话,韩宁目光一寒,眯眼看着水心:“你怎么知道是别国的探子?!” “我希望是。”水心的声音渐渐微弱,呼吸也有些急促,“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和你家主人之间……之间的关系可就……”水心没有再说下,而是靠在慕容白的胸前不断的喘着粗气。 “这!――”韩宁被水心这一提醒,马上惊出一身冷汗,心头一片骇然。 “水心说的有道理,你还是趁早回去部族的领地为好。”慕容白见到水心的情况越来越糟,也顾不得再与韩宁多做纠缠。将水心小心的抱在怀中,只留下句话,就头也不回的闪身而去。 “……主子。我们今后该怎么做?”待到慕容白的身影完全自眼前消失,那一直站在韩宁身后的侍卫统领才悄然出声,请示着眉眼间有着些许落寞的韩宁。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韩宁轻叹一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吗?”说罢。(..info好看的小说)脸上一阵苦笑。 “主子,难为您了!”那侍卫统领见到韩宁脸上的苦笑。眼中有着尊敬,却又带着心疼。 “不用再多说了。”韩宁打断了那侍卫的话,“这是身为韩家人打一出生就背负着的责任,与部族中的百姓们比起来,这些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语罢,韩宁转过身去,带头离开这片山林,眼中闪烁着绝不容旁人轻易践踏的尊贵骄傲! …… 慕容白抱着水心一路从来时的山路原路而返,直奔着山脚村中的春花家而去,还未等进门,就看到冷小弟拽着小毛驴包子的驴尾巴,拉拉扯扯的站在院门口,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探头张望。 “慕容大哥,你们……师姐!你、你这是……”冷小弟见慕容白的身影时顿时松了口气,开口朝着他打着招呼。 却不想,才刚开了一个头,就被自家师姐手臂上的鲜血,还有她那惨白的脸色给吓到,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先进去。”站在外面不好说话,而且水心也需要赶紧解毒,慕容白没时间跟冷小弟瞎耽误功夫,抬步就朝着院子里走,冷小弟神情紧张的紧跟在他的屁股后头,一路跟进了屋子。 “去取些干净的白布来,然后再烧些热水。”慕容白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水心放在床上,吩咐着身后急得团团转的冷小弟。 “白布、冷水,好,我就去!”冷小弟听见慕容白的话,赶忙重复了一遍,随后推开房门跑了出去,跑去找正在厨房中忙活着的春花娘帮忙烧水、找布。 将水心放好在床上,慕容白起身去将冷小弟慌忙离去时并未关好的房门给关紧,随后站回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动手解着水心身上襦裙的上衣。 月白色的襦裙上血花点点,顺着左臂的衣袖渐渐染满胸前,望着那刺目的白与红,慕容白眼眸渐冷,手下的动作优雅而沉稳,没有包含半点情|欲。直到―― 水心身上的上襦被完全解开,露出来里面贴身穿着的同色抹胸,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黑曜石般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邃,手下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 “慕容大哥,白布来了!”门外传来冷小弟“砰砰砰”的敲门声,让有些看呆了的慕容白瞬间回过神来,拉起一旁的棉被轻轻地盖在水心身上,避免压倒她的伤口,这才起身去开门。 “水心丫头怎么样了?”门一打开,第一个探进头来的不是冷小弟,而是春花娘,随后还跟着春花爹,王氏老奶奶,王春花和王语蓉,以及王掌柜夫妇俩,几乎所有的王家人全到齐了。 “应该没事。”慕容白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声,随后把目光看向被挤在人群之后的冷小弟,“白布给我。” “哦,好。”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就被瞬间挤到最后面去了的冷小弟委屈的抽抽鼻子,重新挤到门前来,抬手将手里的白布递给慕容白。 慕容白接过白布,一句话也不再说,无视王家人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缓缓关起房门。 门刚关到一半,他忽然顿下手中的动作,看了面露担忧的冷小弟一眼,猛地伸手一把将他给拉进门里,“砰!――”地一声利落的关上房门。 门外的王家人呆呆的瞪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一个个全都不禁面露苦笑,心说水心这三个年轻人的脾气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怪…… “爹,水心姐不会有事吧?”王春花转头看着自己的爹,似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确定着水心的安慰好让自己安心。 “这……”春花爹为人一向正直憨厚,从不妄语,即便是安慰的善意假话也一样,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 “没事的!水心丫宅心仁厚,福大命大,老天爷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手中捏着佛珠默念心经的王氏老太太这个时候忽然开口,双眼平静的望着大家伙。 “对,对!娘说的没错,水心丫头一定没事。”见到老太太开口,春花娘也帮腔,可是这说是帮腔,不如说是她也正是如此期望着的。 “行了,大家伙都各自散了去吧。手里的事都别耽误着了,免得水心丫头醒过来埋怨。”老太太摆摆手,叫在场的王家人全都散去,继续着水心交代给他们的事。 而她自己,则在春花娘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屋里继续诵念佛经,希望能借着诵经祈福之力,让水心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 水心面色惨白的仰面躺在屋内唯一的一张简陋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的身子还是一直不停的瑟瑟发抖,手指探过去,似是还能隐约感到刺骨的寒气。 怎么会这样?! 冷小弟一边不断的往地上正燃着火的火盆里丢着木炭,企图将火燃得更旺些,一边紧皱着眉头望着床上的水心,心头沉甸甸的,堵得生疼。 如果是平时,只是一个包子没吃到都能让他嚎啕大哭,可是真到了有事发生,他反倒显得沉稳了不少。 不哭不闹、不贪吃、不贪睡,每天早早的便起床,过来接替负责在晚上照顾她的慕容白。 每次都是怀着希望推开这屋的房门,然后再一次次的失望……算一算,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第149章 度日如年 这一个月里,师姐的情况每况愈下。 从最开始的每日里只昏迷半个时辰,再到之后的一个,两个,四个……最后发展成几乎全天都在睡,每天只有极短的一段时间里可以趁机给她喂些饭,维持着她的生命。 现在,他只能盼着自己那个没事就四处乱跑的“毒医”二哥能够早日收到消息赶过来。因为如果再这样下去……冷小弟望着水心日渐消瘦的脸,心中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吱呀――”身后房门轻启,冷小弟看都未看来人。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间会来这间屋子的人,除了慕容白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慕容大哥,怎么不多睡会?”冷小弟扭头望着窗外的天色,见时辰尚还算早,打算让慕容白回去再去睡会,等吃过晚饭再来替换自己。 “睡不着。”慕容白走到床边,望着还在沉睡的水心,手指轻柔的描绘着她的五官,一遍又一遍……帮她将身上的被子再整理一下,仔细的盖好,随后才回过身去,帮着冷小弟往火盆中丢着木炭。 冷小弟隔着火光,偷偷望着慕容白慕满血丝的双眼,还有他那布满胡茬的下巴,包子脸皱了皱,欲言又止。 “放心吧,水心会没事的。”慕容白并未抬头,却仿佛额上生了眼睛,语气淡漠,面无表情的安慰着冷小弟。 “嗯……”冷小弟听了慕容白的话,小声的抽着鼻子,强忍着眼泪不让掉下来。 他其实十分感激慕容白,感激他这个感情内敛,声音冷漠,没有表情,却对师姐一往情深的男人。 如果不是有他在身边。怕是不管是师姐还是自己,可能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也只有慕容白的面前,这一个月来都在苦撑的冷小弟才会偶尔哭哭鼻子,掉两滴眼泪,然后用衣袖狠狠地擦干了去,露出平日里阳光般的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春花家的灶间里,春花娘俩,王语蓉娘俩,还有拄着拐杖的王氏老太太,五个女人全都围聚在一起。默默的扒着葱,拍着蒜,洗菜的洗菜。刷锅的刷过,淘米的淘米,没有一个人肯讲话。 这几天,随着水心的状况越来越差,吃的也越来越少。老太太一咬牙,叫春花娘把家里养着的两只下蛋老母鸡都给炖了,熬成补身子的鸡汤给水心喝。 听了婆婆的吩咐,春花娘一瞬间有些犹豫。 她不是不舍得把鸡给水心吃,可是这老太太本身牙就不好,家里的鸡蛋都是留给她吃的。如今这鸡一杀,那鸡蛋…… “去吧,我老太太吃什么都是个吃。不怕的。”老太太看出媳妇的犹豫,知道她是孝顺,遂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拍拍她的手,叫她去。 春花娘见婆婆坚持。也就不再犹豫,况且她自己也真的是担心水心的身体。所以毫不犹豫,就把家里两只下蛋的老母鸡都给一口气炖了,做成香浓的鸡汤给水心补补身子。 “娘,水心姐姐的二哥什么时候能到呀?”负责淘米的王春花把一盆米淘来淘去淘了十来遍,最后终于才鼓起勇气,小声的问着娘亲,生怕这个问题惹来奶奶的不高兴。 “应该快了。”春花娘也抬头看了眼老太太,悄声的回答着,担心老太太忧心,可别因为担心水心那丫头的身子再把她老人家给病倒了。 “二婶,快是多快啊?”一旁的王语蓉听见了也马上凑了过来,装作在挑菜叶,一边小声的追问着。 “这……我也不清楚啊。听说水心丫头的二哥是在京城,从京城到咱们这到底要花多少天……这我还真说不好。”春花娘为难的望着两个丫头,不知道该怎么答才能满足她们俩的好奇心。 “估计要两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众人身旁的语蓉娘接口到,让春花和王语蓉两个小丫头得到了满足。 “两个月啊……好久哦。”春花撇了撇嘴,算算时间,担忧着水心。 “是啊,还要一个月啊。”王语嫣也掰着指头算着日子,希望时间能早点过,让水心的“病”早点好。 慕容白之所以叫冷小弟对王家人说水心是生病了,一个是考虑到他们都是普通人,根本不懂所谓的“毒”到底是什么,再一个也是怕吓坏这些本分的老实人,怕他们多想。 “希望水心那丫头能够熬得住。”春花娘与语蓉娘妯娌俩对看一眼,脸上也都一样有着担忧。 这两对母女长叹的长叹,算日子的算日子,谁也没有注意到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走到自己的身后,还在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担心她?那你们几个明天全都跟着我一起诵佛念经为水心丫头祈福。”老奶奶的一句话惹得她们四个惊得差点一起跳起身来,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她。 “呃……娘……”春花娘对着自己的嫂子眨眨眼,两个人赶忙的拍拍裙摆,站起身来。 春花和王语蓉见状也不多出声,跟着各自的娘亲站起来,呆呆的朝着奶奶傻笑。 “快做饭。”老太太看看媳妇和孙女们傻笑的笑脸,吩咐了一身,转身朝着灶间外面走去,刚一走到门口,趁着身后四人才刚刚松了气的功夫,又再忽然转了回去,“明天全都来我屋里跟着我诵经。”语罢,这才拄着拐杖真正的走了出去,留下四个听傻了眼的女人呆站在灶台前。 …… 晚饭后,又再过了一段时间,一直在床上昏睡的水心才悠悠转醒,看了眼守在床头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慕容白,眨眨眼。困难的笑了笑。 “晚上了?”水心的声音很干、很涩,低沉而沙哑,完全不似她平日里的清脆动听。 “嗯。”慕容白点点头,扶着水心坐起来,小心的将枕头抬高,垫在她的身后。 “你先自己坐一下,我去给你端饭。”慕容白把被子拉起来,将水心冰冷而枯瘦的双手也塞进被子,仔细的将被子的四角都掖好,确定将水心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给包住了,他才安心的转过身去,打算出门。 “等一下。”水心小声的叫着他,让慕容白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我还不饿,陪我说说话吧。”水心眼巴巴的望着慕容白,装着可怜。 “……好。”慕容白眼中的神色一瞬间黯淡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坐回到床边的椅子上。 “离太远啦。”水心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床边,叫慕容白坐过来。 “会压到你。”慕容白不为所动,坐在椅子上不肯动。 “哼!”水心冷哼了一声,自己在被子里蠕动了起来,一点点的往着床铺里面挪,想要把那床边的位子变得大些。 “别动,我来。”慕容白太过清楚水心的固执,马上出声阻止。 站起身来,小心地抱起水心,将她往床里面抱去,随后又再将枕头和被子也一起往里移,让水心能够继续靠着,而他自己,则贴着床边坐下,看着仅是这么一动就开始喘着粗气的水心,眼底有着浓浓的哀伤。 曾经的水心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充满了活力。 细长的双眸中充满了笑看人生的智慧与洒脱,让人不不由的好奇,她那么单薄、娇小的身子里,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多精神,像是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 可是现在……她却要为了掩饰自己吃不下饭而煞费苦心,就仅仅只是为了让身边关心她的人不要太难过……傻丫头啊,真是太傻了! 慕容白怔怔的凝视着水心,一向淡漠无波的双眸中闪动着泪光,在注意到水心即将要转过头来时,马上飞快地擦去了眼泪,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太远啦。”水心皱着眉的瞪着慕容白,随后又扁扁嘴,“而且我好冷。” 慕容白轻叹一声,脱靴上床,将水心背后的枕头给移开,轻轻的把手臂探过去,将水心连人带被一起搂进怀里,小心的把手臂环在她的腰间,生怕弄疼了她。 “喂!”水心用头撞撞慕容白的胸口,话里充满了委屈,“你是不是嫌我变丑了?最近你都不肯抱抱我,也不肯亲亲我!”话中满是不满。 “以前也不算漂亮。”听见水心的话,慕容白的嘴角微微勾起,故意说着实话。 “嗯哼!”水心一点都不满意慕容白这大实话的回答,用力的哼着,恨不得现在就抓着他的手臂使劲咬上两口。 “一会把鸡肉当成是我来咬吧。”慕容白看穿了水心的心思,淡笑着摸着水心有些枯黄的发丝。 “又要吃饭啊……”水心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音量嘀咕着,强忍着腹中一阵阵恶心的感觉。 其实,不是她不想吃,只是她近几日一直都是如此。 腹中就像是有些什么虫子在爬,四处的乱窜。让她很害怕,有些担心会不会饭吃下去了,全都进了那些虫子的肚子,然后虫子再来吃她…… 想一想,她就忍不住一阵干呕,觉得还不如就此饿死的好! 第150章 有救了?! 水心强打着精神拉着慕容白说话,不想叫他看出自己的不适来。 可惜,到底还是事与愿违,腹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最后甚至开始转为剧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双手环于腹前,紧咬着牙关,忍着剧痛不肯叫出声来。 “怎么了?很痛?!”慕容白注意到水心的不对劲,赶忙的探过身去,想要看看她的脸。 “没……没事。”水心摇摇头,等待着疼痛过去。 “水心,没事的,我看看。”慕容白心中焦急,却又碍于水心的硬脾气,只得好言相劝,一边说着,一边想要下床去看个清楚。 “别动,我没事。”水心回手拉着慕容白的衣袖,紧紧攥着,不让他动,不希望他再为自己担心。 虽然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怕是真的不妙了! 该死的!臭二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到?!! 水心一边在心中大声喊着疼,一边痛骂着迟迟不肯露面的“毒医”莫非,想要借此来迫使自己暂时忘掉疼痛,熬过眼前这难熬的难关。 “水心,放手。”坐在水心背后什么也看不到,慕容白握着水心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焦急的想要叫她先松开手,却任凭他怎么说,水心都是不肯放开。 慕容白心中顿感不妙,也顾不得水心尚还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赶忙的翻身下床,赤脚站在冰冷的地上,仔细的看着低着头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水心。 “水心……水心?……”慕容白试探着小声叫她,水心却仍是一动不动。 慕容白见状不敢再拖延,想要赶紧去找略通医术的冷小弟来看看,可是又被水心抓着衣袖,让他动弹不得。 “慕容大哥,我师姐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就在慕容白进退两难想干脆一把撕掉衣袖时。冷小弟忽然推门进房,手中还端着一碗热粥,“春花她娘怕师姐吃不下去别的,叫我端碗粥过来给师姐,师姐她……” 冷小弟放下粥碗,转头看着水心,却在见到水心那颇为怪异的坐姿时楞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过去,紧张的看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师姐?”冷小弟不敢轻易触碰水心。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赶忙的转头看着慕容白,焦急的问道。“慕容大哥,我师姐到底是怎么了?” “原本还好好的,忽然就抱着肚子这样了。”慕容白摇摇头,无奈的望着水心还抓紧在自己衣袖上的右手,心中明白。水心怕是已经因为剧痛而丧失了神志,这手抓着的动作,仅仅只是本能而已。 冷小弟也随着他的目光朝那望去,眼中也颇为无奈:“慕容大哥,我师姐看样子今天是无法进食了,要不你干脆出手点了她的昏穴。让她先免了这腹痛之苦?” “可以吗?”慕容白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又怕自己贸然出手伤了水心,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老实说我也没把握。”冷小弟摇摇头。“可是总好过这样继续疼吧?”说着,冷小弟眼圈一红,眼泪簌簌簌的向下落。 “嗯。”慕容白想了下,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探过右手。轻轻的点了水心睡穴,将她瘫软的身子小心接住。慢慢地放回到床上,轻柔地将水心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右手从身上拉开,放在腹间。 随后又拉过丢在床内的枕头来,在冷小弟的帮助下将枕头又重新塞回到原位,然后将散乱成一团的被子拉过来,盖在水心身上,小心地掖好被子的四角。 “小六,咱们得谈谈。”慕容白把一切都弄好之后,看了眼沉睡之中的水心,看清她脸上仍未化开的痛苦之色,不由得心中一揪。 “师姐看样子似乎很疼。”冷小弟也看见了这表情,满脸心疼的道。 “嗯。”慕容白点点头,“看水心的样子,她似乎并不是今天第一次疼,而是一直都在强忍。” “强忍?!她……”;冷小弟听完马上开口咋呼,却在在开了个头之后又顿住,撇撇嘴,不怎么甘愿的继续道,“她还真就是这么个人!以前她生病了就不爱吃药,每次都是死皮赖脸的追着她,追到她烦了,才肯满脸厌烦的瞪着我,然后皱着眉头把药给吃了。” 冷小弟的话听着并没有什么不满,而是带着些许怀念。 “苦了你了。”慕容白轻轻拍拍冷小弟的头。 冷小弟无言的瞪着慕容白,心说慕容大哥这真是叫自家师姐给带坏了啊,沾染上了她那喜欢对人动手动脚,拍拍头的坏习惯! 不过,说起师姐……冷小弟的情绪又在低落下去。 “小六,我认为水心所中的可能不是毒。”慕容白没有注意到冷小弟的感伤,径自说出自己方才忽然之间的想法。 “不是毒?”冷小弟呆呆的望着的他,忽然激灵一下想起了什么,声音微颤着猜测,“难道是……蛊?” “嗯,是蛊。”慕容白点点头,实在不愿意提起蛊这个字,在说起的时候下意识的放轻了声,眼中带着些许的无措。 如果是毒的话或许还能有的治,可是这蛊……大魏国的江湖人之所以谈蛊色变,全是由于这“蛊”源自于西玄国,大魏国中对这种融合了巫术、毒虫、毒草的神秘之力根本知之甚浅,连它真正的面貌都不知晓,又如何来医治?! 慕容白的心中一沉,转头看着冷小弟,想要安慰下他,叫他先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却不想,他这刚一转头,却被冷小弟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给惊了一下。 只是,由于他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叫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吃惊,顶多会觉得他的眼睛稍稍比方才瞪大了一些而已。 这小子该不是一时急火攻心魔怔了吧?! 慕容白看着冷小弟那越裂越大的笑容,小心的往后退了半步,靠近水心所躺的床边,好在这小子突然发疯之时保护水心。 “……有救了,一定有救!”冷小弟低着头,嘴巴一直在小声地嘀嘀咕咕个没完,过了好半天才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慕容白的手臂来回的摇晃,大声的叫着“有救了,只要二哥到就一定有救!”。 有救了?! 慕容白看到他叫的如此开心,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一想到水心那行踪不定迟迟还未露面的二哥,他的心中就满是不确定,却又不忍在现在泼冷小弟的冷水。 “嘿嘿嘿嘿嘿――”冷小弟摸着鼻子傻笑,转过头,却发现慕容白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严肃,奇怪的瞪着他道,“慕容大哥,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慕容白点点头,只是那表情和动作却叫人看不出一点开心来。 “哦……我知道了。”冷小弟难得聪明的猜到了真相,“你是怕我二哥一定赶不及对吧?”一边说着还一边拍慕容白的手臂,“别担心!我二哥一定很快就会到的,要对他有信心!” 有信心?要怎么个有信心?自己等得,可是水心她…… 慕容白不愿意再想下去,又再拍拍冷小弟的头,不怎么认真的应付着他:“好,有信心。” 说完,就坐回到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水心,似是想将她的容貌印在心底。 去!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任自己啊!冷小弟撇嘴。 不肯轻易放过慕容白的又跟了过去,摇晃着他的衣袖:“慕容大哥,相信我嘛!二哥一定会到的,而且还会比预计的要早哦!你真的,真的,真的要有信心哦!”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冷小弟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起来,死不要脸的又在撒娇卖萌装可爱。 冷小弟对“毒医”莫非的本事再清楚不过,知道他对“毒”最在行。 特别是这古怪莫测的“蛊毒”,更是让他爱不释手,甚至曾经为了摸透着西玄国向不外传的蛊毒的而远赴西玄,死赖在西玄国中最有名的巫师一族那里整整三年,最后把人家国家最富盛名的大巫师所饲养的蛊虫全都给偷了回来。 这还不算完,他老兄身后那只从不离身的大药箱里,还塞满了那巫师一族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整理出来的绝密手抄卷以及饲养方法等绝密手稿,把人家一族的心血都给连锅端,连张碎纸片都没给人家留下,就这命无耻又不要脸的被人给一路追杀回了大魏。 为此,他家师父和大师兄还特意跑了趟西玄,为这个爱毒成痴的祸害去“擦屁股”,帮他善后。 所以,冷小弟绝对有信心,只要是跟“蛊毒”有关的事,他家那个毒痴一定会问着味道就现身的,而且绝对只早不晚! 慕容白见到冷小弟真的这么有信心,他自己也不由得希望事情真的能如此顺利。 为了给冷小弟信心,也给自己信心,他的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从来不对水心之外的人笑过的冰山脸微微开裂,轻轻勾起嘴角,真诚的看着冷小弟:“嗯,白大哥信你!也信你二哥,一定会提早赶到救水心。” 冷小弟眨眨眼,见慕容白真的信自己,一张消瘦了不少的包子脸乐得圆滚滚的,张口就想道谢,可是在他的声音出口之前,就听到―― “算你小子还不太笨,懂得相信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 第151章 寒冰蛊 “二哥?!”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冷小弟大叫出声,赶忙的转过头去,看着身侧的房门。(..info好看的小说) 房门口,一名面色苍白,身材赢弱,一看就是久病不愈,似乎一转眼就要去见阎王的瘦弱青年正站在那里,身后还背着一只老旧的药箱――能够这副德德行还背着一直药箱四处乱跑的,可不就是冷小弟口中的二哥,“毒医”莫非吗! 冷小弟见来者真是莫非,马上一蹦三尺高,挥舞着双臂就扑了过去,想要先给二哥来个大大的拥抱。 却不想,他这刚刚进入攻击范围,莫非就一巴掌直接拍在他脑袋上,发出好大一声的“啪!!”,端的是毫不留情,既快又狠。 “二哥――”冷小弟可怜兮兮的拉着长音,泪眼汪汪的望着这个一见面就揍自己的兄长,满腹的委屈。 “临出京的时候,你四哥不是一再的叮嘱你,叫你要好好的照顾师姐吗?你小子都给我听到哪里去了?!你那不听话的耳朵是哪只?这只、还是这只?!”莫非一手拉着冷小弟的一只耳朵,用力的往外拉扯,疼得冷小弟不住地掉眼泪。 “疼啊――疼!!――”冷小弟疼得哭天喊地,就差跪倒地上满地的打滚。 可惜,他如此精湛的演出却让认识了他一辈子的二哥给识破,莫非不屑的冷嗤一声,手下更是用力:“再装?再装你的耳朵干脆别要了!” 莫非才不吃冷小弟的这一套,他是打从心里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干吃饭不干活的吃货师弟! “你们真的认识啊?”这个时候,王春花突然在莫非的身后现了身,探头探脑的望着屋里,望着正在装哭的冷小弟。 见到她来了,冷小弟赶忙的收起眼泪,对着她呲了呲牙。故作恶状:“废话!他就是我们在等的二哥!” “啥?!他就是你说那个医术通神的神医?!”王春花瞪大了双眼,不怎么相信的看着莫非,似是在怀疑,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看上去自己就是个病人的人会是个大夫?这也太不像了吧?!! “您别见怪,小丫头不懂事。”一旁的王掌柜怕王春花说出啥失礼的话,赶忙的一把捂住她的大嘴巴,生怕她坏了正事,对着莫非陪着不是,同时瞪了眼还在挣扎的王春花。“丫头!闭嘴!!” “不会。”莫非对着王掌柜笑着摇头,“莫某感谢大叔,要是没有您带路。我还在镇子上瞎转呢。” “哈哈哈,哪的话!我要是知道你就是水心丫头他们姐弟俩在等的人,我早就把你给直接带过来了,这样也不会在路上耽误那么多功夫。”王掌柜哈哈一笑,摆摆手。 原来。水心这一倒,那学堂的建造就全落在了王家兄弟俩的身上。而相较于弟弟,王掌柜对这方面还多少懂一些,所以与文大叔碰面商量事情的就都由王掌柜去负责。 而着莫非呢,只知道水心与冷小弟在长乐镇,并不清楚她说的“王家”到底在哪。还有信上所说的客栈。到了那一看也那早就关门大吉,没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四处乱走,想着要不要找几个人打听下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来镇子上办事的王掌柜,而莫非当时抓住的第一个问路人,就恰巧正是这王家的长子。 只是,莫非出于江湖人的谨慎,只说自己要找开办学堂的王家。并未说明自己认识水心。而王掌柜呢,最近这学堂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突然间出现了很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看热闹的无聊人士,全都跑来这偏僻小镇找“王家”,想要来看热闹。 所以王掌柜也就没有多当回事,以为他也是那些的无聊人之一,只是交代他可以在哪里等他,等自己回家的时候再带着他一起来。 结果,这一等,就从正午等到了日落之后,这不,天都完全黑了,他们两个才从镇子上回来,早就过了晚饭的时辰。 不过,叫王掌柜傻眼的是,这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倒是有趣,进来院子不先问自己这个大活人水心在哪,而是直奔院子中水心的那只小毛驴,叫它带着他去找水心。 结果刚才,他就和正巧见到这一幕的春花一起,跟在他和小毛驴包子的屁股后面,一路走到了这间屋子的门前,眼睁睁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王大叔……是你带我二哥来的啊?……谢谢……你……”冷小弟被莫非用力的揪着耳朵,一边呲牙咧嘴的叫疼,一边对着王掌柜开朗的笑笑,感谢着他。 “呵呵,不用,不用。”王掌柜冷小弟有了笑摸样,心知水心丫头这次估计是真的有救了,心中高兴,脸上笑容也愈发的开朗,“水心丫头的病开来是有着落了,这样好,我得赶紧去告诉娘她们一声,你们先忙。” 说罢,王掌柜对着冷小弟和莫非摆摆手,转身而去,临走,还不忘了把戳在那不动的王春花一起给拉走。 待到他们走远了些,莫非用脚把房门给关上,转回身看了看这屋子,却故意略过身材高大的慕容白,把他当作空气。 随后,又再扭头看着冷小弟,眯着眼地对着他冷笑。 从莫非一迈进门来眼中带着希望的慕容白,见到他们哥俩还在那不紧不慢的闹着玩,赶忙的走了过去,规矩的对着莫非见礼:“慕容白拜见二哥。” “你就是那个叫慕容白的小子啊?”莫非才不管慕容白和他年纪相差无几,不怎么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慕容白,一边看,一边摇着头,“长相除了顺眼之外也不见得多帅啊。浑身上下还这么冰冷,真不知道五丫头到底喜欢你哪点?!” “二哥,你长的也不咋的好吗?”冷小弟见自己的耳朵死活是躲不过去这一关了,赶忙地口出实话,报复着自家二哥。 莫非闻言低头对着冷小弟一挑眉,邪邪地问道:“想试药?” “不不不不不――”冷小弟一连喊了五个“不”出来,生怕自己真被抓去试药。 “那就乖一点,少说话。”莫非送掉抓着冷小弟耳朵的双手,再移到他的脸上,用力的挤着他的包子脸,又揉又捏,一点点都没有在客气,仿佛是在捏没有生命的面团。 “二哥。”慕容白见话题又被岔开了,赶忙的又再上前一步。 “别二哥、二哥的叫,我还不是你二哥。”莫非转头没什么好气的瞪了眼慕容白,故意用话挤兑着他。 谁叫他没有保护好水心,有他身边竟然还让水心那丫头中毒的?!想到这,莫非又是一阵不爽。 “二哥,请快去看看水心。”慕容白对莫非明显的态度不怎么在意,只是严肃的看着他,希望他赶紧去给水心看看。 “对呀二哥,你快去看看,师姐今晚的情况又更恶化了!而且啊,慕容大哥还说可能是中了蛊毒!”冷小弟不甘寂寞的跳出来插嘴,被莫非一记凶狠的目光又给瞪了回去,捂着嘴巴不敢再出声。 “蛊毒?”莫非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白,“你也知道懂蛊毒之事?” “不懂。”慕容白很诚实的摇头,“只是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四国中游离,略有所闻。” “哼。”听见慕容白说不懂,莫非对他顿时失了兴趣,冷哼一声,绕过他,走到床边,凝视着床上的水心。 这一看,却叫他大为的皱眉,一把掀开水心身上的棉被,抬起她的手臂诊着脉。随后,他又翻开水心紧闭的双眼,看着她的眼中。 “小六,你去给我找几个鸡蛋来。”莫非头也没回的吩咐着冷小弟。 “生的熟的?”冷小弟心知莫非大概是要用作验毒之用,点点头,并未多问。 “煮熟了的。”莫非想了想,又再补充了一句,“顺便找个女子来,我需要她的帮忙。快去!” “好,我这就去。”听到莫非的催促,冷小弟赶忙的打开房门往外跑,直奔春花爹娘夫妇俩的屋子而去。 “你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打法走了冷小弟,莫非正色的站在床边,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慕容白,眸中眼神阴冷,嘴角紧抿,“你们怎么会招惹上西玄的人,让水心中了他们特有的寒冰蛊?!” “寒冰蛊?”慕容白听完之后面色一冷,似是知道这种蛊毒。 “你知道?”莫非挑眉看着他。 “西玄最有名的巫师一族――泰族的本命蛊。”慕容白点点头,说出出处。 “不简单,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莫非看着慕容白的眼神多少有了些变化,不再像最开始那般的冰冷与厌恶,能够知道“泰族”存在的人,说明他还有些见识。 “可是……”慕容白罕见地紧锁眉头,看着莫非欲言又止。 “绝无可治。”莫非缓缓接口,脸上一派轻松。 “……”慕容白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开口追问为什么。 一方面是信任莫非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期待着水心有救。 可是――本命蛊,那可是与施蛊之人的命是相连的!蛊在人在,蛊亡人亡!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从阎王手中夺回水心的命呢? 慕容白的心中越来越冷…… 第152章 探毒 “二哥,鸡蛋和人我都给你带过来了。”没有注意到房中略显沉闷的气氛,冷小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被他带过来帮忙的春花娘。 冷小弟本来是想找王春花的,后来一想:不行!还是找年纪大些的春花娘保险些。 春花那丫头心直口快,说话没大没小的,可别得罪了自己那个小鼻子小眼特爱记仇的二哥!到时候二哥要是抓她去试药,师姐又没法开口帮忙求情,那个粗鲁丫头绝对是死定了! 冷小弟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想要保护王春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竟然保护的如此自然,如此的理所当然。 “嗯,过来吧。”莫非抬眼招呼冷小弟和春花娘进来,起身接过冷小弟手里的鸡蛋,随后对着春花娘笑笑,“大婶,麻烦您了,谢谢您这么些日子以来对舍妹舍弟的照顾。” “哎呦,这话可言重了!”春花娘赶忙的摆手,“水心丫头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感恩都还来不及呢,做这么点事都是应该的!您也别跟我客气了,现在赶紧把水心丫头的病给治好才是真的。” 春花娘一番话说的真诚,让莫非对她们一家人的印象颇为不错,遂也不再客气,直接说出请她来的用意:“好,那就麻烦大婶了。请您帮我掀起水心的衣摆看看,看看她小腹之间,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小腹?什么个情况?春花娘有些觉得奇怪,心说水心丫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没能好好进食,真要说情况,也不过是瘦了些吧?除此之外,还能有些个别的情况吗? 不过,她虽然奇怪却也没有擅自问出口,而是点了点头。上前几步,走到水心的床前,让屋子里的几个大男人都先出门,随后她才转过身去,掀起水心盖在身上的棉被,轻轻撩起她的衣摆。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春花娘又挡去了一部分的烛光,让她不太能看的清楚,可是,即便是这样。(..info好看的小说)她也还是发现了水心的肚子确实有些不同。 而这个不同,却叫她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什……怎么会这样?!”春花娘满脸的骇然。赶忙的拿起桌上的烛火,高举着又再仔细的看了一遍。 随后,她面色发白的将烛火放回到桌上,手臂剧烈地颤抖,几乎可以说是逃命一般地跑到放门口。打开房门就扑了出去。 “快!快去看看水心丫头!她……她的肚子……”春花娘一把抓住莫非的衣袖,话也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叫他赶紧进去。 莫非不慌不忙的安抚着她,叫她深呼吸,待到她稍微冷静了一些之后才问道:“水心的肚子可是肿胀,并且里面似有些东西在动?” 听见“有东西在动”几个字。让春花娘的脸色又再更加惨白,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猛点头。看样子,实在是被吓得不轻。 见她被吓成这样,莫非对一旁的冷小弟使了个眼色,叫他先送春花娘回去,免得她受惊过度。 冷小弟倒是也算机灵。收到莫非的眼神后乖乖一笑,一边笑。一边扶着春花娘往她的屋里走,安抚着她的受惊的情绪。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得到了她的证实的莫非与慕容白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俱都心中一沉,更加的沉默。 慕容白的心中很痛,他曾经见过“寒冰蛊”发作身亡之人的尸体,眼看着蛊虫穿腹而出,那种惨状——真是叫人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说实话,对于慕容白来说,与其叫他眼睁睁的看着水心强忍痛苦,遭受那种死法,他倒宁可自己亲自动手,现在就给水心一个痛快。(..info) 想到这,慕容白的眼神又再更冷了几分,周身的酷寒更加地明显,引来莫非的侧目。 这小子不会一时想不开吧? 莫非学医多年,自是见过不少人在面对亲人毒发时的各种情绪变化,所以对慕容白这种外冷内热之人的想法也略有所知,清楚他们越是遇到这种情况,就越是容易感情用事——这种不易动情之人如果动起情来,往往比一般人要偏激的多! 看来这冷冰冰的家伙对水心那丫头是真心的! 莫非偷偷打量着慕容白布满胡茬的下巴,还有那身皱巴巴的长衫,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再好了几分,遂与他讲话时的语气和态度也不再那么刻薄,充满了挑衅。 “放心吧,有我在,水心丫头一定会没事!”莫非轻拍慕容白的背,随后率先走进屋去。 “嘿嘿——”不知道什么时候返了回来,躲在一旁偷偷看戏的冷小弟对着慕容白偷笑,迎着慕容白不解的目光,指着屋里对着他解释道,“我家二哥既然肯对你动手动脚,就说明他现在已经开始接受你了。恭喜你,过了我二哥这关!” 冷小弟乐得笑眯眯的,对着慕容白直眨眼。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慕容白对水心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底,清楚他对自家师姐的心思。 师姐中蛊之后,也全靠着看似冷漠的慕容大哥的鼓励自己才能撑到今天,没有因师姐中毒而让自己也倒下。 所以,冷小弟是真的很喜欢慕容白这个外冷内热的大哥,希望他当自己的姐夫! 慕容白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水心教出来的孩子,还真是跟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这孩子还有闲心能想这些有的没的?!还真是叫自己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该直接赏他一记大巴掌,重重地拍在他那个胡想瞎想的脑袋上! “进去吧。”慕容白到底不是水心,也不是那想到就去做的莫非,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出手,而是淡漠地开口,领着冷小弟随之进房。 房间里,莫非正坐在桌边拨着鸡蛋壳,手旁的碗里已经放着三、四个拨好的鸡蛋,刚煮好的白嫩嫩的煮鸡蛋还在散发着热气,引来了冷小弟的口水。 “二哥……这鸡蛋你一个人吃不了吧?”冷小弟吞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莫非。 “吃不了……”莫非点头,随后又白了冷小弟这个吃货师弟一眼,“不过也没你的份!”随后,他也懒得与冷小弟再多磨蹭,拿起桌上早就预先消过毒的银针,在鸡蛋较尖的一侧扎上几个小孔。 站起身,轻轻拨开水心的嘴巴,将那刺了小孔的一头置于她的舌上,左看、右看,确定不会掉下来,他才慢慢的后退,又再坐回到桌前,继续拨着鸡蛋壳。 “鸡蛋是给师姐吃的?”冷小弟不甘自己就这么被人家遗忘,又再跳出来,表面上似是在发问,实则右手已经偷偷地探了出去,目标正是那碗中的鸡蛋。 “啪!”莫非眼都没抬,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冷小弟的“猪手”之上,顿时一片红肿。 “呜呜呜——”冷小弟眼见自己鸡蛋没偷到,还挨了打,马上裂开嘴吧开嚎。 反正现在只要有二哥在,师姐就一定会没事的;既然师姐没事,那他可就有了精神!趁着水心还病着,管不了他,开始了撒泼打滚胡乱嚎的可耻行为——就只为了吃到一个鸡蛋。 “闭嘴!”果然,莫非被他吵的心烦,手里捡起个鸡蛋就对着冷小弟那张还在嚎血盆大口塞了过去,鸡蛋一进口,哭声立马停止! “好吃!”冷小弟破涕而笑,眼角还流着泪,脸上吃得幸福。 莫非和慕容白对冷小弟的贪吃与变脸早已经见怪不怪,谁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全都扭过头去,去看着水心口中的鸡蛋,这一看,又叫他们两个直皱眉头。 水心口的鸡蛋不知道什么之后已经从白嫩的纯白转变成了灰白色,尤其是最下面挨近她舌头的部分,几乎是已经近乎于黑。 “糟糕了!”莫非见状也有些心惊,口中喃喃自语,“没想到水心所中蛊毒竟然已经这么深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负着手在房间中乱转。 “怎么了二哥?是不是师姐的情况不妙?”冷小弟与慕容白对望了一眼,赶忙地开口追问。 “不,情况还好……”莫非的一句话让冷小弟慕容白稍稍安心,可是接下来的第二句又让他们稍稍落下的心又再悬了起来,“就是会非常的麻烦!” “二哥!说重点!”冷小弟呻吟一声,白着眼的瞪着莫非,心说自己这个二哥就是麻烦,每次都啰里吧嗦的一大堆,然后才肯开始说正事。 “二哥,愿闻其详。”慕容白倒是一点都不觉得那是废话,只要水心能有救,那多了解下也是好的,所以他神情严肃的看着莫非,等着他做详尽的解释。 “你跟人家学学!”莫非见到慕容白是难得少数愿意听自己解说药理的“知己”,对他的好印象更是“蹭蹭”地往上加啊,脸上带着热情的笑,一只手臂勾在慕容白的肩上,似是打算与他勾肩搭背的彻夜深聊…… 唉!又来了!! 冷小弟冷眼看着自家二哥那过分热情的笑容,还有慕容白被搭着肩膀那不自然的眼神,冷小弟决定——睡觉去!反正以二哥的性子,不说到天亮他是绝对不肯闭嘴的…… ps: 国庆长假,祝愿大家都能好好休息,有个好心情~ 第153章 解蛊 第二日清晨,莫非用行动证明了冷小弟这个吃货有些时候还是很聪明的。(..info好看的小说)比如――从不在自己谈论药理的时候旁听。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在床上,映得水心苍白的面庞似是有些透明,好像一不小心便会随时消失一般。 莫非手持着银针站在床旁,面上表情严肃,不复昨日夜里谈说药理时的开朗健谈,举手投足间透着名医的严谨与风范。 将手中的银针放在火上消过毒,莫非苍白的脸上隐隐有着冷汗,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在施针时这么紧张,毕竟只要稍加不慎,那床上躺着的水心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慕容白坐在窗沿边,手中紧握着水心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莫非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开始了。”莫非朝着慕容白点点头,在慕容白的帮助下将水心扶坐起来,背对着自己,深吸口气,五根银针瞬间没入水心后脑。 之后,他与慕容白对视一眼:“继续。” 慕容白点点头,与冷小弟一人一边,扶着水心的身子,帮着莫非继续施针…… 时间缓缓地过去,从第一针开始,一直到最后一针的结束,整个过程漫长而谨慎。直到日正当午,春花娘将早就做好的午饭端进来放在桌上,累得满头大汗倒在地上喘息不已的三个人,谁也没能多看那诱人的饭菜一眼。 “水心怎么样了?”春花娘轻声的询问着,似是不忍叨扰三人。 “应该会比原来强些。这个法子仅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顶一顶。”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的莫非睁开双眼,有气无力的对着春花娘解释道,看他那脸色与身板,还真看不出他和水心到底谁更像是病重的病人。 “是啊?”春花娘也不太懂,听说水心能比原来强些心中自是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打算这就回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让她宽宽心。 “是啊大婶,师姐很快就能下地吃饭了。”冷小弟的一张包子脸上也都是汗,只是他虽然疲惫,精神却很好,笑眯眯的对着春花娘眨眨眼,“大婶,这样的话您可得多准备点老母鸡啊。”说着话,嘴边的口水直流。逗得春花娘举袖掩嘴轻笑。 “好好好――春花娘笑呵呵的应着,“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的,咱家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买老母鸡回来炖!”说完。也学着冷小弟眨眨眼。 “哎呀,别!”冷小弟一听赶忙的摆手拒绝,圆滚滚的包子脸都惊“瘪”掉了,“大婶,您可别砸锅卖铁啊!要是您把锅都给砸了卖掉。那我拿啥炖鸡去啊?!” “炖、炖、炖!我把你这吃货也给一起炖了算了!”一旁的二师兄莫非再也听不下去小师弟那叫人喷饭的话,一巴掌拍过去,打得他满头都是星星,直接趴到地上数星星去了。 “大婶,您别介意啊,小孩子不懂事!”说罢。莫非又是一巴掌,这一次是打在冷小弟有弹性又有肉的屁股上,一边拍。一边继续给春花娘陪着不是。 “不会,不会。小孩子活泼些好,再说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碍的。”春花娘赶忙的摇头,看着倒在地上忙着摸脑袋。又忙着摸屁股的冷小弟眼中充满着宠溺,似是把他当作自己家的孩子来疼。 哎呦。有好戏啊?有趣,大大的有趣! 看着春花娘那仿佛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眼神,莫非手摸着下巴,心中暗笑,笑自己这吃货小师弟竟然艳福不浅,似是终于找到“婆家”了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花娘被莫非那似笑非笑的诡异眼神给看得浑身都不太自在,慌乱地找了个理由,留下句:“你们快吃饭吧。”就转身推开房门落荒而逃,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莫非大笑不已,笑得就快跑去捶地去了。 “慕容大哥,咱吃饭吧?”冷小弟看看春花娘逃跑的背影,又再看看自家莫名大笑的二哥,最后把视线停留在桌上的饭菜上,怎么挪都再也动不了啦。 不过,他还算有良心,没忘记招呼慕容白一起吃。 “……慕容大哥?”冷小弟喊完又再等了一等,却一直都没有听见慕容白的回应,好奇的探过头去,却看到―― 慕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起身,去了水心的床边,此时正依靠在水心的床头,歪着身子打着瞌睡。 而他的手中,还紧紧抓着水心的右手,宛若珍宝一般,小心地握着。 “咱们自己吃吧。”痛痛快快笑过一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莫非对着冷小弟耳语,似是不忍惊扰到那对璧人。 “嗯。”冷小弟也悄声的点点头。 两个人小心的搬过椅子来小声的吃着饭,一边吃,一边说着师兄弟之间的本家人话。 “小六,水心到底是招惹到谁了,你清楚不?”莫非异常严肃的看着冷小弟。 虽然平时他总是喜欢“调戏”自己的几个弟弟,可是真到真章的时候,他其实比大师兄那只没有正行的狐狸靠得住,很有一家之长的风范。 “不太清楚。”冷小弟摇摇头,眉宇间有着丝难堪。 毕竟自己在临出京的时候还跟四哥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保护好师姐的!结果还不到半年,师姐就差点丢了小命,而自己这个“保护人”当时却连在场都没在场…… 冷小弟脸色红得发烫,不敢抬头去看二师兄,连嘴里的饭都苦得发涩。 莫非看出冷小弟的难过,轻叹一声,探手过去摸摸他微卷的发丝,没有出声,可是动作却已经顶得上十句“没关系”。 “二哥,我是不是特没用?”冷小弟眼巴巴的看着他,眼角都是泪水,水心中蛊倒下的这一个多月的不安与自责全都爆发开来,需要找个人哭诉来发泄。 “还好。”莫非摇摇头,随后又快速的补了一句,“不算特别没用。” “我改!我一定改!呜呜呜呜――”冷小弟抱着莫非的袖子嚎啕大哭,把眼泪鼻涕全都擦在了他的衣袖上,在哭的同时,还一直喃喃自语说自己一定会改,下回一定会保护好师姐,不会再让她受人欺负! 面对着小师弟如此积极的痛改前非,没有假哭,没有但是,没有推卸责任――莫非即便是恶心到想将他一脚给踹飞出去,贴到墙上当壁画,却也值得硬生生的忍耐下来,任着他继续祸害自己这身刚做好的崭新长衫…… 唉!――苦啊!――师兄难为啊!!!莫非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己脏得一塌糊涂的长衫,恨不得仰天长叹! …… 之后的当天夜里,一直昏迷不醒的水心终于悠悠转醒,还未开口讲话,就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黑血。 吐得被子上全都是粘腻腻的一片,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随后,她的腹中又咕噜噜的一阵乱响,春花娘乍着胆子摸过去,又飞快的收回手,说是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再之后,她的眼、鼻、耳、口,七窍流血,只是诡异的是――流出的全是墨绿色的绿血,看得春花娘险些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二哥,这……”冷小弟手中握着手帕,不知道该不该帮水心将脸上的墨绿色污血给擦下去,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没有毒,常人到底能不能碰。 “没事,擦了吧。”莫非站在桌旁,手里忙着,头也不回的应道。 “我来吧。”慕容白接过冷小弟手中的手帕,轻柔的帮着水心擦去脸上的污血。 冷小弟看自己这边闲闲无事可做,便转头去看莫非到底在忙什麽―― 只见他正忙着在药箱中翻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各色小药瓶――有粉末,有液体,有不知名的白色固体,还有些花花绿绿看不出是什么虫子的尾巴、翅膀等……稀奇古怪,叫不出名来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全都个丢进捣药的碾钵里,用药杵全部都碾碎。 “二哥……你该不是要把那些东西给……呃……师姐喝吧?”冷小弟忍不住干呕。 “要不给你喝?”莫非挑着眉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他别多事,并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许他时候告诉水心,自己究竟给她喝了什么! 好,我不说!冷小弟赶忙捂住嘴巴,生怕凶残成性的二哥真就把这碗让给自己,然后再为师姐另弄一碗。 “哼!算你识相。”莫非冷哼一声,转身拿起事先叫冷小弟去镇子上买回来的烈酒,将酒倒进碾钵,又再混入他手中葫芦里泛着草香的淡绿液体,用着药杵一起搅拌。 最后,当那碾钵中的东西全都变成黏稠的膏状,他才把罢下手,又再往里面倒酒,然后再搅拌,如此重复上数次……直到那碾钵中的东西颜色渐渐变淡,从原本近似于墨绿的颜色变成碧绿,淡绿,最后几乎近似于灰白,成为固体状沉淀在碾钵的底部。 而混入进碾钵中的烈酒呢,早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浓香。 莫非取来一只空碗,将那金黄色的烈酒倒入碗中,并小心的不让碾钵中的沉淀物一起混进去,最后小心的看了看,才伸长手臂递给慕容白:“你来喂吧。” 第154章 渐有起色 水心自打饮下慕容白亲手喂她的那碗样子还不错,味道也还成,就是里面的成分实在叫人开心不起来的“烈酒”之后,果然气色、状态俱都开始渐渐好转。 不仅是吃饭有了食欲,就连那莫名昏睡的情况也减了许多。 才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干枯惨白的皮肤就已经恢复成了原有的红润,枯黄开叉的长发也慢慢变得有光泽。 人也精神了不少,每天都拉着慕容白和冷小弟扶着她,在房中的地上转来转去,希望借此能多少恢复些体力。 只是,经过这场折腾,水心的元气被伤得厉害,还是留下了不少后遗症―― 比如说她的一头青丝,原本乌黑亮泽,现在的颜色却变得有些淡,近似于深棕色。 还有她的体力,本来水心的体力就不算是十分的好,在女子之中也顶多算是中等偏上,可是经过这一次,她只要稍加劳累一些,就会气喘吁吁,要休息很久才能歇过来。 再比如说她的体温,以前的水心不论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是热热暖暖的,叫人在大冷天的时候十分想一把抱住她,再也不肯撒手。 可是如今,由于那“寒冰蛊”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的体温降低了许多,较一般寻常人要低上那么一些。 对于这样自己身体上的改变,水心一直都很乐观,觉得变成这样也还算不错,也算有一些新奇的感受。 而且人嘛,还是要适应地活着的,哪可能过着总是一成不变的生活! 不同于慕容白和冷小弟他们几个人的心痛,她自己本人倒是乐天的很,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反倒安慰起了旁人。 不过。说新奇倒是也新奇,就是有一样叫水心伤透了脑筋,那就是她那该死的体力! 这可真是给慕容白了一个理所当然公然抱着自己的理由! 也不管自己这个当事人愿意不愿意,或者是现在想不想被人抱着,他老兄只要是呆在自己身边,就一定把她给抓进怀里,死死地护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俩这“大熊抱小熊”般的动作,让水心颇有些哭笑不得。 拿慕容白这个看似成熟内敛,实则有些人性自我的家伙没辙,挣扎了几次。到最后都还是被他给得罪,水心无奈,有就随他去了。他高兴就好…… …… 这一日,水心在自家二哥莫非的精心调养之下,终于能够与大家一直吃饭。 这可让一向喜欢凑热闹,差点被独自吃饭给活生生憋死的水心乐眯了眼。 春花娘她们的晚饭还没开始做,水心就已经催着慕容白把她给抱到饭桌前。等着盼着地等着大家伙回来。 晚饭时,忙了一天的王家人陆陆续续全都回到了家,洗过了满身的尘土之后三三两两的去到饭桌那,等着开饭。 刚一走进门,就见到微笑着望着自己的水心,所有人俱都一愣。随后才大笑出声,刚忙的走过去,围着水心问长问短。 这些日子以来。水心虽在恢复,可是却也还不太稳定。 再加上莫非与慕容白又有意无意之间不愿意叫外人见到水心虚弱苍白的模样,所以以“静养”为由,拒绝了王家人的探视。 只有打一开始就见过水心的春花娘隐隐约约感觉到,水心的“病”或许并不单纯。可是却也未曾对任何人提起,仅仅是将事情深藏在心底。 今日。见到水心终于能够再与大家伙坐在一起吃饭,她高悬的心才缓缓地落了下来,踏踏实实的吃了一顿晚饭。 晚饭过后,水心喝着清水陪着大伙饮茶,一边闲聊,一边问了学堂的正事。 “王大叔,我病着的这三个来月里,学堂的事可还顺利?”水心淡笑着看着春花爹。 “顺利,太顺利了!”春花爹开怀大笑,一脸的意气风发。 这些日子以来,他开始在镇上尝试性的开设免费小学堂,来的都是些镇子上附近居民家的娃娃。 虽然都是些以前尚未开蒙的稚童,却让春花爹又重新感受到了二十几年前那种,深埋在心底的难忘感觉。 让他整个人精神百倍,甚至是外表都似是年轻了好几岁。 水心笑眯眯的听着春花爹把过程全都给讲完,微笑着点点头,知他是重新找回了生活的目标,打从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那……王掌柜,您呢?”听完春花爹这边,水心又把目光转向王掌柜。 “我这也一定顺利。”王掌柜嘻嘻一笑。 相较于弟弟的书卷气,他则多了几分商人的市侩与圆滑,什么时候都是笑嘻嘻的,一派和气生财的模样。 “顺利就好。”水心笑呵呵的点头,却又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看着王掌柜贼笑,“王掌柜,文大叔他……还好吧?” “好?”王掌柜一听见水心提起那个负责学堂建造的“文叔”,顿时脸上也是贼笑连连,学着水心对她眨眨眼,“应该算是好吧?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他老兄现在正忙着跟万里追夫的媳妇‘叙旧’呢。”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咧嘴偷笑,看得身旁的人全都一阵茫然。 “什么?!文大婶追来了?!”忽然,房门口传来了一声近似于尖叫的咋呼声,惹来大家伙的集体侧目。 定睛一看,原来是跟着莫非去镇子上买东西的冷小弟。 这小子趁着大家伙聊得正热乎的时候悄然进屋,本打算先把身上东西放下,结果正赶上王掌柜那几句话的尾巴,一下子就听到了重点,赶忙的出声追问。 顾不上被十几只眼睛一起看所带来的窘然,冷小弟把身上背的,手里抱的,腰间缠的,脖子上挂的……全都给一口气直接丢在地上,一屁股坐在王春花身边的空椅子上喘着粗气。 一边喘着,一边还不忘了问起刚才听到的事:“大伯,文大叔家的‘哭美人’真的追来啦?!” “哭美人?”王掌柜满头雾水的看着冷小弟,搞不明白这“哭美人”到底是在说谁。 “他说的是‘文大婶’。”水心笑笑借口,为王掌柜解疑。 “哦,是她。确实是挺漂亮的。”王掌柜想了想,下意识的点点头,却惹来身旁妻子在桌下重重的一脚。 踩得他呲牙咧嘴的却又不敢叫疼,看的大家伙想笑又不好意思直接当着他的面笑,全都只好闭起嘴巴来偷着笑,笑得身子直抽抽。 语蓉娘踹完竟敢当着自己面夸别的女人漂亮的不开眼的夫君之后,一脸没事人一样的看着水心,笑眯眯的问道:“水心丫头呀,这‘文大婶’长的真这么漂亮呀?” “漂亮。”水心点点头,说完,又对着听完面色有些难看的语蓉娘淡笑着再补了一句,“就是整个人都是水做的,一哭起来就没个完,不哭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海枯石烂的,她是不会停的。” “啊?”语蓉娘听完水心“夸张”的形容之后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呆的看着她,似是想问:你这丫头也太夸张了点吧?! 看着她的眼神,一旁的冷小弟死命的摇头:“大婶,相信我!文大婶的‘哭功’只会比我师姐说的更深藏不露,绝无半点虚假!!” 说罢,还用力的点着头,加深自己话中的可信度。 “不、不会吧?”语蓉娘转头看着自己的夫婿,似是想要得到他的证实。 “冷小子说的没错。”王掌柜苦笑,他还真是有幸见识到了那个水做的大美女的功力! “从晌午一进屋门就拉着老文的手哭,一直哭到日落我和他谈完事往家走,他家那位嫂子的眼泪一刻都没停过。”王掌柜说起这事自己也有些不信,他还真从未见过这么会哭的女人。 我的天,好厉害啊! 王春花和王语蓉两个小丫头偷偷的对看一眼,吐吐舌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呵呵――”水心好笑的看着表情各异的王家人,心中觉得有趣,一抬眼,却正撞见王氏老太太慈祥的目光。 “老太太,您有话要对水心讲?”水心笑眯眯的眨眨眼,望着王氏老太太。 “有。”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过不是现在。” “老太太,您这不是摆明让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吗?”水心没大没小的翻翻白眼,“您不知道我这人遇到‘秘密’就睡不着啊?” “知道。”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又再点点头,“但是……” “还是不说?”水心挑着眉的接口问道。 “对。”老太太是打定主意不让水心今晚睡踏实了。 “老太太。”水心傻笑的望着她,疑惑道,“我最近好像没得罪您啊?” 对于水心似真似假的问题,王氏老奶奶只是笑着避而不答,没过多久,就推说自己累了,在两个媳妇的搀扶下起身回屋,临走时,还颇有深意地回头看了看水心。 水心靠在慕容白的身上,打着哈欠,低垂的眼中目光微闪,嘴角勾起抹慵懒的笑。 是夜,在王家人全都各自散去,纷纷回房休息之后,水心摇了摇伏在在自己床边靠坐着打着瞌睡的慕容白:“带我出门,咱们去听故事去。” 第155章 撞“鬼” 璀璨的星光映于天际,四周俱是一片蛙叫虫鸣。 王家所在的这座小山村中,家家户户全都习惯了日落而息,现在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水心舒舒服服的被慕容白抱在怀中,推开了房门,越过空旷的院子朝着王老太太的上房而去。 小毛驴包子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双驴耳朵动来动去,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们俩的背影,随后,似是又觉得索然无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叩叩叩――”水心轻声的敲着老太太的房门,声音刚一响起,就传来老太太十分清醒的声音:“进来吧。” “嘿嘿,老太太好。”水心对着老太太嘿嘿一笑,任着慕容白将自己小心地放在老太太床边的椅子上,望着她不断傻笑。 “椅子上凉,来,坐床上。”老太太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叫水心坐过去。 “好,果然还您那暖和。”水心站起身,乖乖的坐了过去,趁着老太太还没有出声赶慕容白走,水心先声夺人,“老太太,您不介意他留在这吧?这么晚了,放他自己在外面,不放心。” “不放心?”老太太被水心的话给逗笑,好笑的斜瞥着水心,一脸的有趣的问着,“是你不放心他啊,还是他不放心你啊?” “都有!嘿嘿,都有!”水心脸皮厚地四两拨千斤把这话给挡了回去,惹来老太太眼中一闪而逝的赞赏。 老太太一笑之后,表情转为正经,收敛起平时面对子女孙女们时的和蔼慈祥,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布满皱纹的脸上竟隐隐透着股慑人的气势。 一旁的慕容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似是对她此刻的气势颇为在意。 可是那离她最近。就坐在她身旁的水心呢,却一直不痛不痒的轻笑着,连嘴角边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过了许久,王老太太才面露微笑,看着水心问道:“水心丫头,你已经猜到了?” “猜到什么?”水心闻言忽然一愣,表情竟是有些茫然。 猜到我的身份!老太太本想如此说,却又觉得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太过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气势而作罢。 “哦!抱歉,刚才有点走神。”水心摸着鼻子尴尬的笑笑。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汗然。 “老太太,您是说我猜到您的身份了是吧?”水心猜测着。 “不错。”王老太太点头。 “没,我只是觉得您似乎并不简单。”水心诚实的摇摇头。 “是吗。”老太太眼中有丝失望一闪而逝。 “不过我二哥来了之后我倒是多少有了些线索。”水心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毕竟这些事不是靠她自己,而是靠二哥的提醒她才注意到。 “说来听听。”听见水心如此说,老太太似是很感兴趣,叫水心继续说下去。 “我猜……您是来自西玄。”水心话中满是肯定。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些食物。”水心所说的食物,自是她中了蛊毒之后这些日子以来吃的那些。 特别是在二师兄莫非赶到前。让她能够赖以为生,并且巧妙地推迟了蛊毒的发作时间的那些毫不起眼又随处可见的食材。 不管是叫春花娘炖了家中所饲养的老母鸡来给水心补身子,还是偶尔吩咐去镇子上办事的大儿子回家时顺便捎回来的鲜鱼,又或者是忽然心血来潮叫王春花和王语蓉小姐妹俩上山去采的野菜……据莫非讲,那些都是能有效抑制水心体内“寒冰蛊”发作的食材。 不过这些食材也不是说随便乱吃就有效的,一定要与其他能够起到中和作用的东西一起煮。才能发挥功效。 而莫非,也是在来了王家之后,听冷小弟那个大嘴巴无意之间闲来念叨过这些天里吃过的“菜谱”之后。才猛然间发觉,原来这个偏僻小镇的村中,竟然还有着“高人”! “我二哥说,能做到‘以食补食’这种境界的,也只有西玄的大巫师一族――泰族才能做到。”水心对王老太太倒是也毫不保留。把莫非的猜测全部托盘而出。 “哦?想不到那位小哥倒是很懂我们西玄的‘巫蛊’之道呢。”王老太太的这句话无形间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肯定了水心的猜测。 “水心丫头。你那二哥没告诉过你吗?这‘寒冰蛊’虽然歹毒,可是若要下蛊,可是很费精力的,并非是想下便能下成的。”王老太太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神采,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水心。 “说了。”水心大方点头,“他说根据一本手抄本上的记载,这‘寒冰蛊’是泰族一族的本命蛊,只有直系传人才能修炼。并且,这种蛊虫极为的挑剔,不喜欢的血,不喝。还必须要将它浸泡在那血液中七天七夜,它才会适应那个血的味道,进而顺利植蛊。” “不错,看来你那个二哥真是有些真本事。竟然能够探知到隐藏西玄皇族之后的泰族的不传之秘!”王老太太听见莫非竟然如此了解寒冰蛊,竟对他大加的赞扬。 探知?不传之秘?水心在心中捂嘴偷笑。 心说如果老太太知道他是偷偷混入到人家家里,把所有藏在密室中的古籍,手稿全都给偷了个干净,最后又放了把,把人家的资料都彻底给毁了的话,她还能不能对他如此的高评价。 不过,偷笑归偷笑,水心到底还是没有告诉老太太真相。 虽然还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傣族中的一员,可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浅! 为了老太太的心脏和她的健康,这件事还是就让它随风消逝,就此掩埋在黄土之下吧…… “哈哈哈,老太太您说的是。”水心打着哈哈,不肯多谈自家二哥。 “丫头,你就不怀疑是我?”老太太见水心不接这话茬。也就不再多费唇舌,而是直接丢出底牌,问出今晚找水心来的目的。 “不会。”水心摇头,眼神笃定,“如果是您下的,那您又何必要救我?” “如果我是为了卖你人情呢?”老太太又问。 “那就更不会了。”水心再摇头,“如果是为了卖我人情叫我帮王家,哪有何必等学堂之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来害我呢?你大可以在一开始就冲着我来。” 老太太看着水心,眼中有着欣赏。 但凡像水心如此中蛊之人,多数会开始疑神疑鬼。怀疑起身边的所有人和一切事物。 往往事情还没有真到最糟糕的那一步,还不至于毒发身亡,他们就已经自己把自己给逼上了绝路。 水心这丫头。遇事冷静,沉得住气,就算是自己处于不利,也还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不得不说。她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再继续用话挑拨着水心。 “老太太,您今晚找我来,是不是就为了说这件事?”水心平静的看着王老太太。 “不错。不过现在看来,我所准备的那些说词全都用不上了。”王老太太哈哈一笑,拍拍水心的手。 水心没有躲开。就那么淡定的望着她,两个人的手触碰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样的动作由一个懂下蛊的巫师来做。普通人是绝对很难能如此坦荡接受的。 毕竟蛊毒可是不用碰触便能下蛊,更何况是这样近距离的直接接触,如果王老太太有心对她不利的话,水心就算是九命怪猫有九条命,也是完全不够死的。 “老太太。我求您一件事呗。”水心反握着王老太太布满皱纹枯瘦的右手,笑眯眯的看着她。 “什么事?” “我听说。一个经验老到的巫师,是可以查出一个人中蛊有多少年的。”水心眼中充满期待。 “可以啊,很简单。”老太太没多想就一口答应。 “那好,请您帮我看看,我这蛊……中蛊的时间可有两年?”水心直接说明时间。 “两年?”老太太的眉头微微缩紧,“寒冰蛊入体两年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还继续存活的。除非……” “除非?”水心很感兴趣的追问。 “除非这个下蛊之人就在你的身边,一直用自己的精血喂食着这蛊,让它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否则,你这丫头早在半年之前就该肠穿肚烂,万虫穿心而死!” “……别说了,您的形容好恶心。”水心摆摆手,干呕着,叫老太太别再说下去,否则,她可就真的吐了。 “呵呵――”老太太有趣的一笑,叫水心坐在那不要,自己则起身去屋子角落的柜子里,取出只小匣子,走回来放到床上。 “别紧张,一会就好。”对着眨着眼干吞口水的水心笑笑,安抚着她马上就要夺门而出的紧张情绪。 “啊!!――”尖锐刺耳的惨叫声顿时在老太太的房中响起,将那些已经睡下了的王家人全都被惊醒。 听出声音是从老太太屋里传来的,大家顾不得穿衣服,推开门,就着月光冲了过去。 “娘!您没事吧?娘?!”春花爹和王掌柜哥俩第一个冲到门口,一起紧张的砸着房门,还小心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大哥,咋办?”春花爹望着一旁的大哥。 “……冲进去!”王掌柜想了想,当机立断,对着弟弟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抬起脚来,准备踹门。 “吱呀――”就在兄弟俩的脚即将踹在房门上时,老太太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忽然打开,让他们哥俩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俩爬起来看清个究竟,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披肩,面色惨白的“女鬼”,尖叫着冲出房门,朝着水心暂住的客房飞速的跑去,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子…… ps: 喜欢可耐滴小萝莉吗?喜欢有点暴力,有点天真,有点无邪的吃货小萝莉吗?偷偷地告诉我……虾米,喜欢?!那好,来看土依水中的《带着鬼姬闯战国》吧~包君满意,总有一款适合你~o(n_n)o 第156章 心境 “……所以,你就这样被吓回来了?”莫非挑着眉的看着水心。(..info好看的小说) “废话!虫子啊,二哥,虫子!得有……这么大!”水心丢了个大白眼给莫非,还不忘了用手比划下那虫子的个头。 “嗯,是挺大的。”莫非斜眼看了下,见水心比量的距离足足都有两尺,嘴角直抽抽,追问着,“然后呢?” “然后?”水心嗤笑一声,答得认真“当然是……跑啊!” “噗哧――哈――哈哈哈哈――”莫非到底还没憋住,强忍了半天的笑意破口而出,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擦着笑出的泪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是想不到,水心那狡猾又强势的小丫头竟然也会这么一天――竟然会被王家老太太恶整,叫两只死僵了的小虫子给吓得落荒而逃。 这样的事叫他一想起来就……哈哈哈,好想笑,莫非又再闷声偷笑两声。 “笑笑笑,牙齿白啊你?!”水心披散着头发,气苦地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抱着被子,似是正把那被子当成自家二哥的脖子,使劲地捏来捏去。 她每捏一下,莫非就感到脖子痛一下,见她越捏越来劲,他也只能苦笑着,看了慕容白一眼。 “这丫头就是着性子。乍一看还挺成熟稳重,实则小孩子的心性,希望你别跟她计较。”莫非对着慕容白别有深意的一笑。 他这话,表面上看着是在责怪水心,希望慕容白大人有大量,别跟水心孩子家的一般见识。 实则,则不然。 他这话其实是在拿捏着慕容白,叫他最好把罩子放亮一点,别欺负水心。凡是多忍让,别让她受了欺负。 “我会的。”慕容白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二哥。(..info无弹窗广告)”慕容白答的认真,水心却莫名地脸红了,拖着长音的撒着娇,难得地出现了小女儿家的娇羞。 “好,好,不说,咱不说。”莫非抿嘴偷笑,知道水心此时脸皮薄,若是再继续逗她。这丫头怕是该真跟自己翻脸了,“那咱就说说正事吧。” 莫非这一提起正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正色的看着水心:“丫头,你心里是不是有底了?” “啥底不底的啊。”水心干笑。 慕容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水心微微侧转到向床内脸,看了几眼,弯下腰坐在水心身边。抓起她的右手握在手里。 “干嘛?”水心被慕容白的动作惊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暖和。”慕容白凝视着她的双眸。 “……好吧。”水心跟他对看着,却倔不过他,轻叹一声,说起了实话。“我的确是猜到了,大概是谁给我下的蛊。” “谁?”莫非冷声追问。 “烟翠。”既然开了个头,水心就不打算继续瞒下去。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答案。 “是她?”莫非眉头微锁,仔细回想着,苏州云府中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想了半天。却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他只是大概记得,水心身边确是有着那么个丫头。长得还算清秀,就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总是低着头。 莫非这人,对不相干的外人总是显得有些冷漠,个性也较为高傲,且又经常穿梭于深山、莽原之间,所见之物不是毒草,便是毒虫,根本不在意江湖之事。 他自是不知道,烟翠后来在金陵府公孙家,趁着公孙让六十大寿之际,故意激怒云映雪,掀起的那场惊涛骇浪。 “哦,二哥还不知道吧,事情是这样的……”水心看着他脸上的茫然,就猜到他一定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便详详细细将云映雪如何下毒手痛打烟翠,令烟翠身受重伤。 以及自己落水时云映雪怎么利用烟翠当替死鬼,将她推入灾民之中,自己趁机逃跑。 还有之后云映雪在公公公孙让大寿之时大闹寿宴的事,全都给一五一十的对莫非讲了一遍。 听得他是不断地挑眉,低头冷笑。 “你那妹妹也是个没脑子的。”莫非对云映雪的评价还算客观,“那现在呢?云映雪还在公孙家?” “不清楚。”水心摇头,“从我到了这之后就一直在忙学堂的时,不太清楚那苏州那边的动向。不过我猜……映雪或许已经回到了云家。” “是被送回去的,还是被抬回去的?”莫非冷哼一声,话虽刻薄,也也正中真相。 水心无奈地瞥了眼自家二哥,心知他是因为自己在云家的遭遇而看云映雪不顺眼,不过他的话也确实是重了些,毕竟映雪成亲还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便被婆家给送回娘家去,这样的事情宣扬出去,被人给用话戳着脊梁骨,即便是她没被休离,怕是也离被休妻不远了。 而云映雪和云浩天那父女俩又都是极好面子的人,一定无法咽下这口气,可是他们两个的那点心思,连公孙逸父子都斗不过了,又怎么可能是烟翠那女人的对手? 映雪如今的境遇怕是会很窘迫了!水心忍不住在心中长叹,心底有着淡淡的不舍。 不管他们待自己如何,到底也是在一起住了二十几年的人。 先不说这体内有没有流着相同的血,哪怕是几个陌生人,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也多少会产生些感情,更何况他们还都是姓云呢。 老话常讲,一笔写不出两个云来。 水心即便是这二十来年对她们父女再心寒,也还是没办法看着他们就此被人算计下去,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着矛盾。 “随你心意去做。”一直没讲话的慕容白此时忽然用力捏了捏水心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的心意?水心眨眼。 莫非看着水心和慕容白,眼中也带着笑意:“丫头,随你高兴就好,咱们兄弟几个谁也不会多说什么。往日里不喜欢你帮云浩天父女,那是怕你受欺负,心软,不舍得自己离开了他们没钱用。” “又担心你身边没几个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个傻不愣登的小六跟在身边,咱们不放心。可是现在你家也离了,眼界也开了,身边又有了人陪伴……还有……又在这鬼门关前也转悠了一圈,心境,想法自是会有转变。好事,这是好事!” “人嘛,人活一辈子总是会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糟心事,不可能事事都顺心,也不可能天天都过年。有人说‘否极泰来’,不就这么个理吗?你这丫头虽然没遗传到你娘的美貌,可是却有着颗难得的玲珑心,看事自然也比一般人透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放心,只要是你决定的事,大哥,二哥,还有三哥、四哥他们,都会支持……” “还有我!”莫非的话还没讲完,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冷小弟也赶忙的推门而入,笑嘻嘻地站到水心面前,支持着他。 “对!还有六儿,”莫非笑着点点头,站起身走过去,拍拍冷小弟的肩膀,“你想回去帮云家你就帮,你觉得谁是好人该救你就救!别去顾虑别人的想法,也别在意旁人的目光。他们不是你,他们不会真正的懂你,咱们没必要去在意那些个虚名!懂吗?” 莫非的一番话至情至理,虽然最后几句听上去有些离经叛道,可是却更能突显出他与水心兄妹之间难能可贵的感情,这是什么黄、白都买不来的。 “二哥。”水心眨着眼,感动的看着莫非,心中很是激动。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苦,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 她这个人太好强,什么话,什么事都独自往肚子里吞,从不肯轻易让人摸透自己,觉得那样很没有安全感。 即便是对莫非和冷小弟这些至亲的“亲人”,她也会下意识的收敛起真正的自己,只用她愿意显露的一面去面对他们。 这样的事多了,久了,她自己就会产生一种疑问,一种不再在,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法对任何人袒露心思。 现在来看,是自己错了!并不是没人懂自己,而是她自己用一层厚厚的壳包围在了四周。 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断绝了自己与他人的联系,是自己让别人无法了解自己的,而非别人不愿来了解。 水心忽然间感到自己豁然开朗,心情如沐春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抹微笑。 “你自己能想明白就好。”莫非看着水心的表情,知道她现在终于肯去面对,面对那些被她自己一直刻意忽略掉的事,打从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二哥……” “嗯?” “谢谢。”水心笑的真诚。 “傻丫头。”莫非抬手揉了揉水心的头顶,手指在触碰到水心那变淡了许多的发丝时,不由自主地一顿,随后才又如无其事的继续手中的动作。 水心轻轻的摆着头,不让莫非再摸,眼神中透着亲昵。 可是,只有在水心身旁的慕容白留意到,方才莫非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阴鸷与冰冷。 “师姐,那咱下一步咋办?”冷小弟没有主意到慕容白与莫非的不对劲,抓抓那头微卷的乱发,等着水心拿主意。 “咱得回趟苏州。”水心想了想,“不过现在最重的,就是先把这书院弄起来。” 第157章 寒意彻骨 “那得咋弄?”冷小弟眨眨眼,包子脸上满是问号。 “是啊,丫头,你那学堂到底要怎么弄法啊?”莫非也是满头的雾水。 这一次他来,还没等到这个镇子,就一路听说有个女人要在开办一间学堂,不光收女娃,还什么都教。 当时他就在想,这女人还真有趣,可自己那总是别出心裁,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子真像。 结果――什么真像?根本就是这个丫头! “丫头,你这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不同于冷小弟,心知水心这丫头不管是做任何事,都会有她自己的目的性。 像这种出于善心而临时起意,毫无计划性的事,她不是不可能去做,而是很少,几乎小于等于没有! “主意?”水心眨眨眼,无辜的望着自家二哥,“我只是看春花一家可怜,又与他们家投缘,所以才……” “趁机利用了一下。”莫非才不信水心那骗人的鬼话,铁口直断的帮水心说出实情。 “什么利用啊?!太难听了!”水心皱了皱鼻子,斜瞥了莫非一眼,“请说是互相合作。”义正言辞地偷换着概念。 “也只有他们这么淳朴一家人,才会上你的当。”莫非摇摇头,轻叹一声。 冷小弟听完也紧着点头,似是颇为赞同莫非的话。 “哼!”水心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们两个漏自己气的家伙,闷声躺下,拉起被子盖在头顶,闷头睡觉去了。 剩下莫非,冷小弟和慕容白三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唇边全都挂着无声的笑,互相看着摇摇头,一直做出一个决定――睡觉! …… 之后的几天,水心身体渐渐恢复,已经可以正常的起床下地。 并且在“毒医”莫非的保证下,只要身边有人陪,出躺门去镇子上也是可以的。(..info无弹窗广告) “太好了!”水心开心的喝着粥,几口就将一碗粥喝掉,催促着慕容白和冷小弟赶紧出门。 “这丫头!直是憋坏了。”莫非看着她那愈发没有规矩的举止动作。无奈的摇摇头,背起放在身后地上的药箱,对着春花爹和王老太太点点头。出门上山采药去了。 “六儿,你说文大叔和文大婶要是看见咱们去,文大婶是会先抱着你哭,还是先着我?”在去镇子的路上,久不出门的水心心情大好。像只刚刚飞出牢笼的自由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当然是你!”冷小弟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小伙子了,文大婶不可能再抱着我。”话中带着得意。 “哎呦,挺有自信的啊。”水心挑着眉的看他,嘴角扬起摸坏笑。贼贼的看着他,“要不……咱俩打赌?看一会进了院,文大婶会抱着谁哭?”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水心一眼。眼底带着笑,心说这丫头真坏心,连自己的小师弟都骗,还特意挖坑给他跳。 “赌就赌!”冷小弟果然中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水心微抿着嘴,忍耐着不要直接笑出声来。 她早就打算好了。文大婶最怕虫,自己中蛊之事前几天二哥去见文大叔的时候也早就对他们夫妇俩说了。 以文大婶的个性,到时候又是心疼自己,又是怕虫的,绝对会直接抱着冷小弟大哭特哭,而不敢靠近自己。 想到这,水心的嘴角微微抽动,忍笑忍的痛苦。 …… 一路无话,水心三个一路闲聊着,缓缓走到镇北那座准备用来当学堂的宅子,站在敞开的大门前。 “怎么这么静?”冷小弟探头朝里面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info好看的小说) 水心与慕容白对看一眼,脸上的笑意的渐渐收敛:“我们进去。” 千万别出事!水心表面上虽然很平静,可是心中却很紧张。 文大叔是被自己请来的,自己就要对他的安危负责。 还有文大婶,如果不是文大叔被自己请来,隔了这么久不能回家,那她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只身一人从江南一路寻过来,就只为了陪伴在丈夫身边。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水心对它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再为清楚不过,对于没有子嗣的他们来说,彼此就是全部。缺了他,少了她,另一个绝对不可能独活! 水心紧咬着嘴唇,拉起下裙就要往门里面跑,却被慕容白给一把拉住,摊开手指,与她十指紧握,迈开步子带着她朝里面走。 如果是别的女人,在遇到这种状况,或许会心中小鹿乱撞,产生些害羞或者是不合时宜的期待,可是水心却猛地心中一沉,产生了丝不好的预感。 “小六,你去前面探路。”水心阴沉着脸,语气平稳,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冷小弟,随后又赶忙的补了一句,“小心点,看到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我知道的,师姐。”冷小弟点点头,包子脸上很是严肃,他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不过单是看慕容大哥与师姐的表情就能够猜出,一定是出事了。 冷小弟应了一声,就悄无声息的闪身而去,动作灵敏,就像只黑色的大猫,优雅而灵活。 “走吧。”慕容白拉着水心的手,缓缓迈开步子跟在冷小弟的身后,朝着内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太……惨了。”当慕容白拉着水心的手走进内院,正看到冷小弟面色惨白的站在一堆木料前,口中喃喃自语。 “六儿……文大叔他们……”水心的声音微微颤抖。 “师姐,别过来。”冷小弟看到水心来了,赶忙地侧过身,下意识的想挡住身后的东西,似是不愿意水心看。 水心见到冷小弟极不自然的动作,眼中目光微闪,微眯着眼,手中用力,紧握着慕容白的手。 “让开!”水心看也不看冷小弟,大步走了过去。 “师姐!”冷小弟见到她的动作,脸上带着惊慌,伸手就要去挡。 想要遮住水心的双眼,却被水心用空着另一手一把挥开,“啪”的一声脆响,打落了他的手,同时,冷小弟百般阻挠,不想她看到的东西也已经尽收眼底―― “这是?……”水心脑袋嗡的一声,感到身体有些轻飘。 不行,现在还不能乱!水心紧咬着牙关,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将地上已经认不出五官的男女给看个仔细。 在那堆每一根都有一人怀抱粗细的木头旁,静静卧着一对男女,只是他们的脸上已经五官尽毁掉,根本看不出长相来,仅能凭穿着判断他们的身份。 水心缓缓低下身子,仔细看着那两具尸体,探手便要去检查,却被慕容白给拉起来,不许她去触碰。 “小六,你去。”慕容白看着冷小弟。 “好。”冷小弟点点头。 刚才就算是慕容白强硬拉起师姐,他也会这么做的,他不希望水心大病刚愈,就又添心病。 “有怪莫怪。”冷小弟学着江湖上的规矩,对着那两句尸体拜了拜,随后才慢慢翻查着他们的随身物品,似是想查出线索,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失踪了的文大叔和文大婶。 方才他先一步水心他们进来,仔细的找过,这宅子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不见半个人影。 他还细心的将每一间房都打开门进去看过,没有一点怪异之处,最后就只是在这里,发现了这两具被毁了容的尸体。 到底是不是文大叔夫妇俩,还有待查证。 “等一下,你把那个东西给我看看。”冷小弟一样一样地将尸体上的随身物件都掏出来放在地上,却在当他翻出一只女人用的粉红色帕子来的时候,水心忽然眼前一亮,叫冷小弟将那帕子递给她。 水心将那帕子放在鼻前,闻着那帕子上淡淡的茉莉香,嘴角微微勾起,对着冷小弟微笑:“六儿,不用再查了,他们不是文大叔他们。” “啊?哦。”冷小弟转头看到水心的笑脸,摸摸头,听话的站起身来,认真地打量起那帕子,“师姐,你咋知道他们不是文大叔?” “你闻闻。”水心将那帕子递给冷小弟,叫他闻那上面的茉莉花香。 “茉莉花?”冷小弟歪着头闻闻,也忽然眼前一亮,笑嘻嘻的看着水心,“师姐,文大婶不是最闻不得茉莉花的花香吗?!” 水心对着冷小弟眨眨眼,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师姐……那她们……怎么办?”冷小弟开心过后,却又神情悲伤的望着地上那对尸体。 “叫二哥来,先来验尸,然后把他们厚葬了吧。”水心眼中也有着不忍。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死因,但是不得不说,他们或许是做了文大叔和文大婶的替死鬼,这种事不管怎么看,也都是很有可能的。 水心轻叹一声,叫冷小弟快去快回,而她自己,则拉着慕容白的手,站到了院子的正中间,仰头望着天上直晒着自己的太阳。 “好冷啊。”水心低声喃喃自语。 身边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站到她的身后,将她给抱在怀中,没有讲话。 在这个阳光充足,气温温暖的正午,水心靠在慕容白的怀中,状似平静的喃喃自语,不断的重复着,好冷…… 第158章 义诊 “好毒的手段。”莫非蹲在那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的边上,不住的叹息。 即便是他这样见过无数伤患与尸体的人,也不得不感叹这杀人者歹毒的心肠与恶毒的手段。 “二哥,麻烦你把这两个人的情况说从头到脚说仔细了。?”水心浑身发冷,赖在慕容白的怀里不肯出来。 “你这丫头又打的什么鬼主意?”莫非回头挑着眉的看看水心。 “你先别问,事后我再仔细的跟你说”水心冲他撇撇嘴,不肯现在就说。 “鬼丫头!”莫非白了她一眼,拿她没办法,只要转过身去低头看着那两具尸体,从男的开始说,“男性,年纪大约三十五到四十上下,牙齿焦黄,有抽烟的痕迹,右手上有食指与中指之间有老茧,掌心中上部也有,根据推测,应该是……” “……二人腿骨以下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且浑身关节全部粉碎,死因应该是中了某种至刚至强的刚猛的掌法。”莫非将二人的体貌特征,生活习性,以及死因,全都给说了个详详细细,明明白白。 “文大叔不抽烟。”水心看看冷小弟。 “文大婶不太会做家事,手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老茧。”冷小弟看看莫非。 “看他们的牙齿磨损情况与骨骼也不像是江南人士,与自小食肉饮酒的北临国倒较为接近。”莫非站起身,掏出手帕净一净手,随后抬头看着水心。 “不是文大叔和文大婶。”水心笑道。 “嗯,不是。”冷小弟松了一口气。 “确实。”莫非净过手后将那手帕随手丢到地上。 “那好。”水心点点头,“那就找个地方埋了他们吧。”“不通知官府?”慕容白目光一闪,低头看着水心。 那两人腿上和手臂上都有着野兽撕咬过的痕迹,看那大小和伤势。与其说是野狗,不如说是野狼。 这宅子虽然地处偏僻,位于镇子的最边缘,可是也并非荒无人烟,真的是有什么噬人的野狼跑进镇子,它也不可能没人看见的逃窜到这来。 只能说,这野兽的真面目有着蹊跷。 水心与慕容白了然的对看着,清楚那只名为“黑曜”的黑色巨狼绝对有这能耐,能够避开镇子上所有人的耳目,趁着夜晚寂静无人的时候。偷偷躲藏在这还正在建造的宅院中,伺机而动…… 视线缓缓落于地上那一男一女的身上,水心心中清楚。韩宁与长乐县的知县黄天磊之间一定有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而这黑曜与韩宁……自然是不必说。 “看来韩宁还挺忙。”水心对着慕容白挑挑眉。 慕容白嘴角微翘,眼中带着笑,将怀中的水心搂得更紧,没有讲话。 …… 既然决定了要回苏州一趟。水心对于这边学堂之事自是更加上了心,在找不见文大叔夫妇俩的情况下,水心只好又再从附近的府城中请来一个还算有名的工匠,叫他照着文大叔留下的设计图继续施工。 至于那些在前一日就被文大叔而提早放工,“恰巧”躲过那一劫的工匠们,在第二日全都按时按点。毫不知情的来上工。 除了惊诧于负责督造的人变了之外,也并没有多想,还是照常的开工。放工,吃饭,睡觉,反正只要工头不给克扣工钱,他们是没什么可抱怨的。 就这样。又再过了两个月,那座宅子中的建造也终于临近尾声。到了学堂开始正式招学的时候了。 “二哥,找你坐两天堂呗?”水心在吃晚饭的时候,一直紧盯着莫非不停的看,最后在他差点被看得炸毛的时候,总算是说出了请求。 “坐堂?”莫非的两道眉毛紧皱着,即便是第一次就见到他的外人,也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中是有多不乐意。(..info无弹窗广告) “对啊。”水心不怕死的笑眯眯点头,又再补了一句,“义诊。” “免谈!”莫非啪地一声将筷子落于碗上,拒绝了水心的请求。 “哦。”水心点点头,委屈的嘟着嘴,“那好吧,我只好找大哥来帮忙了。” 这她话一出,不光是还在皱眉的莫非,就是连正在忙着扒饭的冷小弟也都赶忙地转过头去看她,眼中带着慌乱。 “找他来干嘛?!”两个人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异口同声的大声反问,摆明了是不赞同。 “招生啊。”水心摊摊手,“咱们开学堂总得弄些能够吸引人的噱头来吧?大哥别的不说,就是光凭那长相,还有……那长相,对吧?只要让他坐在那里招揽生意,那还不得一群一群的女人来啊?” “丫头……”莫非呻吟一声,抚额着的问道,“你是该学堂还是开妓院?把那个麻烦的狐狸招过来,你还想不想好了?!” 仗着本人不在这,莫非直接把大实话讲出来了。虽然不怎么中听,不过却令得在一旁的冷小弟不住的点头。 “是啊师姐。”冷小弟个吃货也顾不上继续吃了,放下手中的大半碗饭,赶忙的抬头拉着水心的衣袖,“千万别找大哥来!他要一来,那咱可就都别想好了了!”一边说着,冷小弟还一边打着哆嗦。 “……没这么严重吧?”水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目光飘移,不怎么敢看那反对到底的哥俩。 “还不严重啊?!”莫非和冷小弟一起怒吼。 “可是……可是人家……”水心对指装可怜。 可是?还人家?莫非和冷小弟满头黑线,心中的不安开始渐渐高涨。 “人家已经……呃……去信了呀。”水心扭扭捏捏的把话给讲完,一抬头,却只来得及见到莫非与冷小弟两人快步离去的背影。 “你俩干啥去?”水心把手放在嘴边,朝着两个人的背影大声发问。 “收拾包袱!”那俩人头也未回,脚下的步子更快。 …… 第二天一早,扬言要收拾包袱连夜闪人的莫非,吃过早饭之后就乖乖的带着冷小弟去镇子上摆摊义诊。 忙了一上午,为这名患有风湿的老大爷施完针之后,莫非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看面前排着长龙的队伍,却根本就看不到尾来。 而且据刚去队伍后面查探消息的冷小弟讲,排队的人数还在陆续增加中,不少人更是直接带着小板凳和午饭来的。 冷小弟的话一出口,莫非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瞬间变绿,让来前来给他们送午饭的水心躲在一旁差点没乐背过气去。 “小六,午饭。”慕容白接过水心手中的食盒,一边帮水心拍着背顺气,一边招呼冷小弟,喊他过来拿东西,准备吃饭。 “师姐,你们可算来了。”冷小弟看到慕容白手中的食盒,马上眼前一亮,口中喊的是师姐,可是望着的却是慕容白……手中的食盒,蹦跳着就去接食盒,没有理会水心那笑得涨红的脸。 “二哥。”水心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看着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肯搭理自己的莫非。 见莫非看都不看自己,水心蹲下身子,仰着头,眼神湿润,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莫非用眼睛斜瞥了她一眼,又再转过头去。 哎呦?还挺强硬。 水心趁着莫非转过头,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瞬间变脸,撇了撇嘴,用力地捏了自己一把,硬是挤出两滴泪来。 “二哥……”确定眼泪够多了,水心才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拉着莫非的衣袖左右摇晃,可耻地挡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撒娇。 天,师姐还真敢。 冷小弟一边往嘴巴里塞着馒头,一边眨巴眨巴眼,端着手里的汤碗转过身去,怕一会再看到什么更让他想笑的场面,浪费了嘴里的汤。 刚一转过头,冷小弟正好对上慕容白,看到他眼中的森冷,又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水心正拉着自家二哥的手…… 算了,这边也不适合吃饭,冷小弟又再默默地转了个方向,跟莫非两个人背对着背,避开了身后各据一方的三个男女。 冷小弟一边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听着水心拉着长音喊二哥,听着身后那些指指点点,看热闹的镇民,还有身体左侧慕容白散发出的寒气,手中的动作更快。 把汤碗放在腿上,将手中的馒头撕成块,丢进汤中,然后连嚼都不嚼,张口就将大骨头炖萝卜丝汤,连汤带馒头一口气喝下,生怕一会慕容白和莫非打起来,让他吃不成饭。 喝完了汤,打了个饱嗝,冷小弟才心满意足低放下汤碗,抬起衣袖,想要顺便擦一擦嘴巴。 手刚抬起来,还没等擦,他忽然停住了动作,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自己跟前,与自己眼对眼,鼻子对鼻子,贴得极近的“大美女”傻呆呆地对望。 “哈哈哈哈――”冷小弟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发出哈哈哈的傻笑。 与他面对面的那名白衣“大美女”见状,也微微一笑,笑容超凡脱俗,倾国倾城。 “早……早啊……大哥。”冷小弟傻笑着,脑中一片空白,在吃过晌午饭之后,对着眼前的“大美女”请着早安。 第159章 巧遇? “早。”美人巧笑嫣然,回了声早,随后轻抬皓腕,姿态优雅的……捏上了冷小弟的包子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饱含盛怒,“……你个头啊早!”爆发出“她”这外表所绝不该有的彪悍。 “偶……戳鸟……”冷小弟被楚亦寒捏着两颊的脸蛋,泪眼汪汪,口齿不清的高呼“我错了”,企图装可怜来博得自家大哥的同情,暂且先放过自己一马。 “什么?听不见。”楚亦寒手中捏的更是用力,脸上笑得开心。 白衣如雪,气质儒雅,仿若天仙的“美人”,动作粗鲁地蹲在地上,手中捏着一名坐在椅子上,年约十六七岁的包子脸少年的脸蛋,逼着对方与自己对视,且还很不要脸的耍着赖。不让那少年说话,即便是说了,也全部当作听不见……这样的情形实在是…… 还没等那些围在周围,正在排队等着义诊的镇上百姓们开口议论,背对着冷小弟的莫非与水心兄妹二人早就连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的对视一眼,悄悄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地,抬步,准备闪人。 当然,水心还算是有良心,在临跑路的前一刻,还不忘了丢给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慕容白一个“撤退”的眼神,企图带着他一起跑。 对于莫非与水心那两个抛弃冷小弟,自己跑路的家伙,身为大师兄的楚亦寒自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可是他并未做出任何动作。仅是在她们跑出第六步的时候轻轻说了句:“回来。”。结果,那两个,果真就乖乖的转过头走了了回来。 “大哥。”为了跑路连药箱都没拿的莫非,一脸的傻笑,往回走了两步。 该死!水心在心中暗骂一声,偷偷又再向前走了第七步。 满脸“惊讶”的转过身去。脸上带着狂喜:“大哥,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水心虽然说是这么说,口中喊得热烈,可是那脚却分毫未动。 笑的真假!冷小弟被捏着脸,一边哭一边在心中撇嘴,鄙视着水心的假笑。 臭丫头,还敢偷跑!莫非斜着扫了水心一眼,懊恼自己方才一时惊慌,竟然在好不自觉的情况下往回走了两步。自投罗网。 “你们两个,过来。楚亦寒桃花眼微转,冲着水心和莫非二人微微一笑。随即又再看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慕容白,“你也过来吧,我们聊聊。” …… 古木参天,绿海如烟。 一座半新不旧的简陋小木屋,孤零零地座落在望不到边际的树海之中。屋内或坐、或躺着三名男女。 一名看起来年约三十岁刚刚出头的年轻男子,懒洋洋地躺在那小木屋的地上,打着瞌睡。 男子的身上穿着皱巴巴的长衫,下巴上郁郁葱葱,布满了胡茬,一看便知道他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了。根本无暇来搭理自己。 木屋中中的另一对男女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妻,男人一直将女人小心地护在身后,女人则从后面抱着男人的背。一直不停的哭。 不过,虽然是哭,那女人却一刻都没闲着,正借着身前夫婿的掩护,仔细的打量着那名年轻男子。眉头微微紧锁。 这对夫妻的脸色看起来还算红润,身上也不见有什么外伤。只是他们的衣衫上左一个窟窿,又一道口子的,却也不像是平安无事。 如果水心能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她费尽心机想要找的三个人,竟然全都聚集到一起,被人丢到这不知名的荒山野林里了。 没错,这三个被人莫名关到这里来的人,正是水心的小舅舅钱五爷,还有在长乐镇不见了踪影的文大叔夫妇俩。 抬起手轻轻地捅了捅夫君的后腰,对着他眨眨眼,悄声问着:“我咋看着这个小伙子这么眼熟?” “有吗?”文大叔回头看着妻子。 “废话!我是干啥吃的,我这双眼睛别的能看错,人我能看错吗?”文大婶白了丈夫一眼,有些犹豫,“我咋看着他的双眼眼睛那么像谁呢?” “谁啊?”文大叔不敢得罪妻子,没什么兴趣的敷衍着问下。 “很像某个很讨人厌的小丫头。”文大婶越看越像。 “丫头?”文大叔奇怪的看着妻子,试探着问,“水心丫头?” “对,可不是。”文大婶连忙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像水丫头!我就说这眼睛我看着咋这眼熟,原来是像那小疯丫头!” 疯丫头?文大叔苦笑,心说那你这个能逃不逃,非要故意被人抓来的婆娘该叫什么?疯婆娘? 文大叔想着有趣,嘴角微微勾起,却不敢笑出声来,惹怒自家的母老虎。 他们家的母老虎可跟别人的不一个品种,人家的怒了咬人,他家的这个可是“下雨”! 开心了下,悲伤了下,吃饭的时候下,睡觉的时候也下,甚至于是杀人时也……文大叔自诩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再下面那过于血腥的事,他还是不想继续想下去比较好。 “想什么呢。”文大婶就坐在文大叔身后,双手环保着他的腰,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忽然用力一捏他的腰眼,忍不住用眼睛白他。 “情问……”就在文大叔和文大婶老夫老妻,俩当众调情的当下,那不管是睡姿,还是心态,又或者是表情都过于慵懒的年轻男子忽然缓缓睁开双眼,“你们认识水心?” 文大叔夫妇俩对看一眼,文大婶点点头,文大叔便转过头来:“认识。” “哦,他乡遇故知?”男子听见“认识”二字,淡淡一笑,慢慢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下比抹布好不了多少的长衫,对着文大叔夫妇俩拱手见礼,“在下钱五,敢问二位贤伉俪?” “你是钱五?”听见眼前这名懒洋洋的男人竟然自称钱五,为了保持柔弱形象,一直缩在后面的文大婶马上一把推开丈夫,探着脖子,兴致勃勃的参观起……啊不,打量起钱五爷。 “你真的是水丫头的……呃,舅舅?”文大婶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大有如果你敢说不是,害老娘失望,那你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的可怖气势。 钱五挑着眉看看她,又再看看被推到,正试图保持一脸“若无其事”表情的文大叔,“噗哧――”一声,忽然笑出声来,脑中忽然浮现出“物以类聚”四个字来。 看样子他们真的是认识水心丫头了,甚至于会是水心关系不错的朋友,钱五在心中笑的点头。 看着文大婶那想听八卦的璀璨小眼神,再想想水心那丫头每次数钱时的眼神……还真是像啊! 这么一想,钱五又再“噗哧”一声,捂着嘴偷乐。 “二位,在下正是水心的小舅舅。请问,水心那丫头近况如何?”钱五一边笑,一边询问起水心的近况。 “疯丫头呀?那你得问我家老头子。”文大婶拍拍自家丈夫,应得痛快。 文大叔被她有力的右掌,没有轻重的一拍,险些被拍吐血,苦笑一下,想了想,决定将水心在长乐镇要开办女子学堂的时给照实了说。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懒洋洋的年轻是否真的就是那个“钱五”,又或者是抓自己夫妇二人过来的人,所设下的一个陷阱,但是水心要开办学堂之事并没有背着人,反倒大肆宣传,只要去长乐附近稍作打听,就一定能得到消息。 而且,自己和妻子忽然失踪,水心那丫头得到消息一定会着急,担心自己的死活和下落。与其叫她自己在那瞎猜,胡乱瞎撞,不如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自己身在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即便是出不去,那这些人如果有所动作,一定就会露出蛛丝马迹,也好叫水心那丫头有所准备。 毕竟不管怎么想,这些人抓自己根本毫无道理。 自己就不过是个手艺人,家中早就落魄了,媳妇虽然倒是有利用价值,不过她也早就退隐江湖了。 江湖上能够认出她真正身份的人本来就少,这十来年更是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根本不会还有人记得她这个曾经的小小杀手。 所以,思来想去,这些人做着梦多事都是冲着水心去的,此时,确定无疑。 文大叔脑中快速飞转,将所有的经过和利害关系全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笑了笑,决定从自己接到水心从长乐镇给自己送去的那封信开始讲…… …… “仙女。” “九天玄女。” “仙女下凡。” “我的娘!” “好美哦!” 当水心的大师兄楚亦寒一身女装,披散着长发,熟门熟路地,带头领着他们四个回到春花家时,原本站在院子中忙着摘菜,晒菜,洗衣服,晾被子的春花娘几个全都看直了眼,没头没脑的一人一句。 面对着她们脸上的向往,水心抚额,莫非长叹,两个人心中全都充满着罪恶感,他们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大家伙解释,解释眼前的这位“仙女”,他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 第160章 天仙 “那个、这是我大哥,我们还有点事要说,我们先进去了哈。” 水心忽然加快了脚步,从后面推着楚亦寒,把他直接推进自己暂住的客房,没给院中春花娘母女俩,语蓉娘母女俩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 “啊,好。”许是水心的说话速度太快,又或者还没注意到她话中的重点,春花娘只是呆呆地望着楚亦寒的脸,看着他们一行几个鱼贯而入,在她们几个人眼前将门关上。 不光是她,就是一旁的另外几个也都是一个表情。 不过,勾魂的美貌再震撼人心,也总有缓过来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春花娘。 等会!慢着! 她忽然瞪大了双眼,看着身边的闺女和大嫂,嘴巴长大极大,声音中有着颤抖:“大嫂,我刚才听着是说的……大哥?” “嗯啊。”语蓉娘神情古怪地应了一声。 王春花与王语蓉沉默着互看一眼,忽然将头垂落,耷拉着脑袋慢慢走回到房间。 “闺女,你们……”春花娘见到女儿的动作,顾不上刚才那事实给自己带来的冲击,关心着女儿。 “别喊了。”语蓉娘摆摆手,与春花娘也学着彼此的女儿,沉默着互看一眼,不再出声,两个人捡起地上的活计,一个回厨房,一个回房间…… 受刺激了,受刺激受大发了! 皮肤那么好,长相那么完美的竟然是男人?男人?!男人?!! 水心趴着门缝,看着那四个被自家大哥伤了女性自尊的女人们,各自离去的背影,心中不住的苦笑,为她们感到同情。 毕竟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接受,自己竟然会输给个男人的。 “造孽呦。”莫非趴在水心的上面。也在看着外面,随后低头看着水心,补了一句。 “二哥,你很不厚道。”水心撇撇嘴,不想理他。 “小二,小五,过来。”身后传来楚亦寒的召唤,水心和莫非顾不得继续推卸责任,互瞪了一眼,转过身。一点点磨蹭着走了过去。 “大哥。”莫非中规中矩的打了声招呼,随后就站在那不肯再动,也不再讲话。 他心中有愧。虽然现在水心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是瞒不过大哥的眼,一眼便可看出水心这丫头现在只是外强中干,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水心丫头竟然会中蛊毒,并且还差点丢了小命,他这个做二哥的责任责无旁贷。就算是这只狐狸借此借题发挥,找自己的麻烦,他也毫无反抗余地。 只是,该罚和认罚,毕竟还是两个概念,特别是这个处罚之人还是个最不着调的狐狸时。更是叫人难以咽下这口气。 莫非看似老实,心中、脑中却翻腾着,在想办法先发制人。为自己找出个反身的机会来。 “大哥,我好想你哦。”水心没未像莫非那般动作,反而朝着楚亦寒扑了过去,死死的搂着他的手臂,打算先撒娇再说。 可千万别想起来我中蛊之事啊。水心心中直冒冷汗。 她离开云家的时候谁都到了。就唯独这个大哥没到。当时水心急于离开云家,也并未给大哥留消息。只是叫寒铃有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自己离家之事转告给他便是了。 这无疑是犯了大忌。现在,这狐狸还不借着自己中蛊之事大做文章才怪。 水心自认很了解这个师兄,太清楚他的为人准则。“宽厚仁慈”这四个字从他身上根本就找不见! 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一切都糊弄过去?水心头疼。 “小五,坐下,我有事问你。”楚亦寒微笑着看着水心,轻柔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瘦了,也黑了。”楚亦寒摸摸水心的发丝。.info[] “我现在身体还不错。”水心顺着话茬想要把事给找补回来,心虚的朝着大哥笑一笑。 “头没事了吧?”楚亦寒状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头?”水心眼角忽然抽动一下,随后唇边笑意渐深,“我这一向都挺好啊,中蛊也没伤到头。” 水心的声音,表情,动作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对她知之甚深的莫非和冷小弟全都看得出来,这丫头在硬撑。 天爷啊,怎么会突然提到头?水心暗自在心中吐了吐舌头。 她刚才在听到那问题之后也了楞了一下,随后不到一秒她就明白了自家大哥话中的意思,因为如果要说到“头”,那也就只有半年前在醉红楼的那两次了。 自己冒充成被卖到那里的小婢女,去探查公孙逸的下落,在那里被那只很圆,很圆,比八月十五的月亮还要圆的冯妈妈给撞伤头,差点死掉的那次。 完了!难不成……被知道了? 水心小心翼翼打量着楚亦寒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只狐狸!真麻烦。 说实话,水心这辈子还没怵过谁,真要说的话,这大师兄楚亦寒绝对排在前三名。 他这个人,没什么原则,性子,气质,习惯,喜好全都随着心情来。 很可能上午看着还像是位出身高贵,出口成章的世家公子,下午就变成个奸懒馋滑,做事邋遢无赖的街头痞|子。 挖坑给人跳是他的乐趣,落井下石是他的饭后游戏,他从不介意你讨厌他,因为很可能还没转身就已经把你的名字和长相忘了……这样的人,注定了叫人…… 水心苦笑着,觉得再隐瞒也不过是毫无意义,这狐狸既然问得出,就一定是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呢,没有证据,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没事了。”水心轻叹,“我出事之后二哥和寒铃就到了。” “哼!肯说了?”楚亦寒冷哼一声,表情却依旧温和。 “怕你担心。”水心这句话倒是实话。 “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 “会少点”水心用小手指比量着。 楚亦寒没有动,没有讲话。脸上笑容不变,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朝着水心发笑……而这一笑,就是半个时辰。 “啊――好啦,好啦!你有话就问,你好烦!!”水心坐在他的对面,跟他对笑了半个时辰,最后笑的脸颊肌肉酸疼,实在顶不住了,懒得再跟他在那玩无聊的“游戏”,决定自己全招。 “你说的。”楚亦寒笑看着她。却让水心一阵恶寒。 “大哥,我错了。”水心撇着嘴,走过去拉着楚亦寒的衣袖。学着冷小弟猛摇,一边摇,还一遍学着冷小弟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企图卖萌装可爱。 “真错了?”楚亦寒看着她。 “错了!大哥你问啥我说啥,绝不隐瞒。”水心眨眨眼。随后又谈起条件来“不过大哥你也要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不许私藏!” “我知道的?我能知道啥。”楚亦寒笑笑。 装!还装?!水心不齿冷哼,干脆就把话给说明白。 “大哥你你既然知道我的头撞破了,那就说明在我离家之前你就已经跟在我身边了。甚至于,在我落水前你就在了,对不对?”水心抬头看着楚亦寒。却没得到他的正面回答,让她起的嘟起嘴巴,继续说下去。 “按那时间来算。从苏州水患开始,你就一直在我的身边打转,包括后来映雪出事,还有我上堂入牢,去丐帮找寒铃。隐身醉红楼,包括我离家。你也都全部都在场对不对?!”水心又白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楚亦寒笑着看着水心,“就算我在,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啊,我都是绕着你打转的。” “听你鬼话。”水心冷嗤一声,“你既然在我身边打转,那就不可能不注意到福伯,喜叔,公孙逸,烟翠,还有我……还有云浩天这些人的所有动作。别的不说,至少映雪成亲之后,以你的个性来猜,你一定会潜入到公孙家,去凑个热闹。” “说吧,公孙让寿宴那日,还有烟翠、映雪和公孙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公孙家为什么要这么迫切的吃下‘云家’,吞掉江南?还有那烟翠,她把注意打到公孙家身上,鼓动他们,究竟是合谋呢,还是利用与反利用呢。”水心眨眨眼,“今日大哥就干脆一次性帮我解惑吧。” “好你个丫头!算计到我这来了。”听完水心的话,一直淡笑的楚亦寒才大笑出声,身上那股子故意装出来的“天仙气质”也全部消失,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随之一变,显得有些随性、有些慵懒、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些说不出的妖媚。 “我哪敢算计大哥您啊。”水心捂嘴轻笑,方才故意装出的为难与推拒也全都收了起来,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茶杯,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你不敢?”楚亦寒伏低身子捏捏水心最近长回了些肉的小脸,“你不敢,你还故意大雨的天的跑去‘钱记米行’,故意去找你小舅舅安排在苏州的眼线,帮你集粮赈灾?不敢你还故意叫老四把你弄进牢房中去,然后趁此机会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好叫我们几个去帮你探消息?” “不敢你会故意出现在醉红楼,故意引寒铃和你二哥、四哥现身,不得不出面去救你的小命?不敢你会在离了云家之后,还要故意接你小舅舅的手下给云家那些大掌柜传递消息,表明着是你在支持云家,背地里暗中调配资金?” 楚亦寒使劲捏了水心一把,叹口气:“小五,你岂止是敢,你实在是太敢了!” 第161章 起因 楚亦寒说这话的时候,水心只是一直浅笑,不辩解,这让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莫非和冷小弟感到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这不像是平时老大与小五的相处模式! 两个人互看一眼,发觉可能事情闹大了。不用商量,两个人一左一右,莫非走向楚亦寒,冷小弟去拉水心的衣袖。 “大哥,有事好好说。”莫非还不清楚这兄妹俩到底是在闹什么,只要先捡着安全的劝。 “师姐,喝茶。”冷小弟很有眼力见的端了杯茶给水心。 “她还用喝茶吗?”楚亦寒见到冷哼一声,“她再这么不管不顾的自己乱闯,她马上就连喝茶的脑袋都没了!” 莫非闻言皱了下眉,觉得身为老大的楚亦寒,他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重了。 “呸呸呸!!――”水心对着楚亦寒吐了吐舌头,抢走愣在那里的冷小弟手中的茶杯,一口喝干,“你个乌鸦嘴,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你最好赶紧烧香拜佛,求我这乌鸦嘴不要成真。”楚亦寒火气越来越大。 “大哥,小五到底做了什么事?”莫非察觉出不妥,赶忙的出口追问。 平时的大哥宠水心宠到不行,从来不会这么呛的跟她说话,而且也不会这么暴躁易怒。 水心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能把老大给气成这样?莫非忽然连想都不敢想。 “师姐……”冷小弟看到莫非凝重的表情,觉得心中七上八下,想问,又不太敢问。 两个不敢问的,两个不愿意说的,房间中一时之间无人出声,陷入死寂。 身为这里面年纪最小。却与水心最亲近的一个,冷小弟异常的不知所措。 从他被带回到山上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姐们之间的关系和气氛弄得这么僵,而且还关系到水心这个仿若母亲的师姐的生命……冷小弟一时着急,落下泪来。 大哥,看看楚亦寒……二哥,再看看莫非……冷小弟眼泪越流越凶…… “水心,说实话。”从进房间就几乎被人完全遗忘掉的慕容白,终于开口讲话,缓缓走到水心身边。拉着她的手,面对面的坐着,面无表情的淡淡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你这是要逼我开口?水心挑眉。 看着她的表情,慕容白摇摇头:“我没东西可逼你。” 他这话说的淡然,却让水心心中一震,深深的看了慕容白一眼:“你……”水心只开了个头,没有再说下去。 楚亦寒从慕容白开口时。就一直上上下下有趣地打量着他,见到水心那倔强的丫头竟因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动摇,不禁更他兴趣更大。 这个冷漠的小子很有趣! 楚亦寒在并非是第一次见到慕容白,在水心还未离开云家之时,楚亦寒就在多个地方撞见过他,并且。还都是在追踪,或者是暗中保护水心的时候撞见……有趣、真是有趣!楚亦寒心中暗笑。 有趣之人就一定要去套近乎!这是楚亦寒的生存本能,他连想都没想。就凑过去,对着慕容白抱拳:“在下楚亦寒,水心几人的大哥,敢问……” 慕容白抬头看着楚亦寒,眼中隐隐闪过一抹笑意。站起身,面无表情的道:“慕容白。” “……原来是慕容兄。感谢对舍妹的照顾。楚某感激不尽。”在听到慕容白的名字时,楚亦寒的右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哎呦?有古怪! 水心和莫非同时注意到了自家大哥那抽动的右眼角,还有他之后那假到可以,又生硬得可怕的假笑。 大哥和慕容白以前认识?水心转头看着慕容白,眼中有着疑问。 “慕容白,你和我大……”水心想问慕容白是不是与自己大哥认识,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楚亦寒给强硬打断了。 “小五,说正事!你这毒是不是烟翠给你下的?”水心的话还没问完,楚亦寒马上火急火燎的抛出问题,打断了水心的问话。 “啊?啊,是她。”水心答完狐疑的看着楚亦寒,不太明白,见他方才的意思,分明是想在闹腾一会在开始说正事的,怎么会忽然改主意了? 莫非……慕容白和大哥真的?……水心挑着眉的看着慕容白。 看到水心又在于慕容白“眉目传情”,楚亦寒马上又再继续抛出问题:“那你家的那两个管家呢?又是哪边的?” “……大哥,你今天很古怪哦。”水心凝视了楚亦寒片刻,不答反问。 “别吵!”楚亦寒打断了水心的问话,眼底有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慌乱,“不叫你搅合,你非要瞎搅合!现在好了吧?好几国的探子都要来追杀你!” “好几国?” “探子?!” 莫非和冷小弟听完同时大叫出声,一起走过来瞪着水心,异口同声的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水心耸肩。 “这次中蛊时发现的?”相对于莫非与冷小弟的不冷静,慕容白显然是冷静多了,了然的看着水心。 “嗯。”水心点点头,干脆承认。 既然大哥已经帮她开了这个头,那她就继续顺着说好了。反正她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只是学堂的事还没弄好,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只是暂时缓一缓,想等过几天再说罢了。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白轻叹一声,继续很既冷又静的问着她,脸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你要叫我说原因,我只能猜个大概,而且猜不全。”水心摊摊手,她不喜欢在这种谜底还没解开的阶段说答案,太不符合她的性子。 “水心!” “师姐!” 看到水心还在磨磨蹭蹭拖延时间,莫非和冷小弟再一次大合唱,怒吼出生。是的,真的是用吼的。 “好好好。”水心撇了撇嘴,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说起。 “云府里的烟翠你们还有印象吧?”水心说完看了眼冷小弟,不过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继续说下去,“他在云家的时候我就看出她不简单,隐忍,懂得避锋芒,不是她那个年纪,那个身份该有的世故。” “后来我就私底下查了下她的出身,按照福伯的儿媳妇说,她是福伯的一家远亲的孙女,全家遭了灾,才会来了云府投奔的。我曾经拖人去她说的那地方查过,确实是有那么户人家,家里的孙女也差不多是那个年纪,只是早在六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啊?!”冷小弟忽然莫名的蹦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他是听见“夭折”两个害怕了,想到烟翠在府中待他极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他。那她的那些食物……冷小弟的脸色开始从白变绿。 水心看了冷小弟绿汪汪的脸,决定不理他,也好治治他那“吃货”的不治之症:“后来她在映雪那房里出了事,被映雪给打伤到了,我请去的御医的跟我说,她一只耳朵听不见了,听力受损。我后来为了安抚她,也为了堵云府外面众人的口,所以我打算顺了她的意,让她陪嫁,叫映雪带着她一起去公孙家,做个填房。” “只是我没料到,她映雪会由于这件事而认定了烟翠是看上了公孙逸,想借她的肩膀跃入公孙家,而再次闹事,又再上了烟翠一次。而也正是这一次,我无意之间发现,那御医与她之间似是早已相识。这就怪了,一个无依无靠,卖身为婢的小丫头,究竟是怎么认识太医院的御医的呢?” “因为拿不准她的目的,我就故意在书房中留下一写我用左手写的书信与手稿,等着人来‘拿’。结果果然,我落水之后,映雪趁着府中无人能管她,听信公孙逸的谗言,闹出事来,并趁机将烟翠给推入到在灾民中做替死鬼,好让她自己安全逃回府去。随后,我的那用左手书写的手稿,就出现在了大堂之上,作位指认我的呈堂证供。” “后面的事不用说了吧?公孙家家住公孙让寿宴智商,我那没脑子的妹妹与贴身丫鬟大吃飞醋,大打出手,不光闹了寿宴,还打伤了自己的新婚夫婿的面子和里子,并且心肠歹毒,出手阴狠,不光要杀人,还要毁容。再然后……” 水心把目光转到楚亦寒的脸上,表情淡漠的道:“再然后公孙家正好借机拿捏云家,趁机吞掉云家一部分产业。我那妹妹没了利用价值,怕是要被只剩下半条命,或者没了孩子,再被公孙家送回到云府吧。”水心轻叹。 “你猜对了。云映雪那没脑子的一出嫁我就跟着混如了公孙府。”楚亦寒看出水心眼底的不舍,不过还是点点头,“不管是云映雪被身边带去的陪嫁丫头出卖,将烟翠给的毒药偷偷下在她每日饮用的水中,丢了孩子。还有云浩天去公孙家,正赶上云映雪滑胎,却并未提及此事之事,全都一一看在眼里。” 楚亦寒说到这,认真的看着水心,沉默着,似是想看清她心中的想法。 第162章 所谓亲情 “大哥你有话直说,何必这么看着我。”水心注意到他探究的眼神,轻叹口气,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揉了揉脸。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该是你说的了。”楚亦寒表情不变,似是很坚持。 水心紧抿着嘴,苦笑了下,一眨不眨的看着楚亦寒:“你这是逼着我跟云家彻底的划下道来啊。” “不过我上次在京城的醉仙楼外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云家是云家,云水心是云水心,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就此陌路。”水心见楚亦寒没有任何反应,就有补了一句。 “小五,我是谁?”楚亦寒没有回答,反倒问了一个看上去似是毫无相干的问题。 “……我大哥。”水心顿了顿,轻咬了下下唇。 “你即然知道喊我声大哥,又怎么会认为我会相信,你那故意说给外人听的鬼话?”楚亦寒白了水心一眼,怪她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心软,想要帮云家那对没心肝的父女俩。 “鬼话?”楚亦寒的话一出,莫非微微皱起了眉,他不是冷小弟那个吃货,对水心那番话本就有猜疑,现在一听自家大哥如此挑明了话语,当即就毫不客气的瞪着水心,“小五!你还想回去帮云家?” “呃……也不算帮……”水心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自己的两位兄长。 “师姐。”这个时候,冷小弟那慢人一拍的吃货也反应过来了,拉着水心的衣袖,死都不肯放开,“师姐,你咋还想着要帮两个只喂不饱的狼呢?!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对他们的。而他们又是对你的?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咱就不说别的,光说说这个月前。再有钱的大户人家,各房的小姐、太太们,可也都是按月的到帐房去支取吧?用没了就得预支下月的,总该有个数。[..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咱家那位云二小姐呢?一天就能花出去三个月的月钱。” “光是这样还不够,这边买完了东西,回来还得骂你抠门,心黑,虐待她,给她的钱少。她咋不摸摸良心自己想想。她说是预支,可是咱扣过她的钱没?哪次不是一个月都得预支个十回八回的?她预支了完了,咱下次少给了没?没吧?!” “而且。她不光自家花,还给别人花!就她身边那帮围着她转的小姐,千金们,还有那些个在江湖上认识的侠女们,哪一个不是吃她的。花她的,用她的,最后把她夸的跟天仙似的,然后再为了博她高兴背后骂着你?” “敢情咱赚钱给她,给她用,给她做门面。挣面子,就是为了让她带着人说咱的坏话,挑咱的不是?然后把咱的脸面踩到地上。踩完再踩,蹭完再蹭,最后还得顺便吐出口唾沫来,顺带的把咱给淹死?师姐,咱该她的。还是欠她的?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冷小弟拉着水心的衣袖,一张嘴巴开开合合。嘚啵嘚啵说起来没完,听得楚亦寒和莫非两个师兄直挑眉,水心这个师姐瞪大了双眼,慕容白算还算是最见怪不怪,最冷静的一个,也眼中带着笑,好笑的看着冷小弟。 “师姐,咱做人得讲良心,这话不假。可是,像咱这劳心劳力,还得用血和肉去喂那吃不饱的野狼的,你觉得值吗?就算是人家当面说你仁义,说你孝顺,说你姐妹情深,对嫁人没得说。可是他们背后难道不会说你?” “说你傻,说你呆,说你愚孝?师姐,你是该好好想想了!”冷小弟一口气把憋在心中多年的话给一口气讲完,脸上的神色带着释然,正经八百的盯着水心,等着她的答案。 “我们家六儿长大了。”水心满脸的欣慰,站起身,抬手摸摸冷小弟微卷的发丝。 “嗯,是长大了。”二师兄莫非脸上也带着欣慰和安心,看着冷小弟这个小师弟直点头。 “大了,是大了。”大师兄楚亦寒也点点头,随后眼中闪着狭促,“就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那些坐在炕上,背后说道人的小媳妇和大嫂子的话呢?” 楚亦寒问完,还故意的死盯着冷小弟的脸,看得他那张包子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看大家伙。 “大哥。”水心轻轻地瞪了楚亦寒一眼,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她一定顺便再踩他一脚。 “小六,别听大哥胡说,他那是故意用话逗你呢。”水心拍拍冷小弟的头,她的心中很高兴。 虽然冷小弟刚才的话,听起来确实比较像女人家在背后里嚼舌头,编排人,可是水心知道,他这是多年的话憋在心中,一直没好意思讲,今天一次性爆发。 再说了,冷小弟自幼就跟在自己身边,听的,看的,也都是身边的丫环婢女,难免不会受了影响。 而且他现在年纪还小,十六七岁的年纪在庄户人家,差不多可以娶妻生子了,可是在云家这样的人家,还要再晚些年,让他多些历练。 况且冷小弟也不是心性狭窄的人,说话办事也都是很大气,知礼节,懂进退,是个可以放心让他自己出门去办事的人。 只是他平时在自己身边撒娇惯了,动不动就耍赖装哭,才会给人一种娇生惯养,还没长大的假象。 总的来说,水心对冷小弟是很放心的,对他也都是放任自由,不太限制他的想法和作为,就是要锻炼他的自主能力。 “师姐,你不会生气吧?”冷小弟可怜巴巴的看着水心,怕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惹水心生气。 刚才他是被气急了,才会把那些常年藏在心中的实话给脱口而出,而且越说越收不住,也顾不上会不会叫师姐伤心难过,一口气说完。 说实话,能把这些话给说出来,他心中无限的舒坦。 “傻小六。”水心笑着捏了捏他的包子脸,“你为师姐好,师姐知道,师姐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冷小弟听完小心的看了看水心的脸色,见她果然真的没生气,而且似乎还有点高兴,他这才安下心来,摸着脑袋傻笑。 水心见他傻笑,知道他已经完全放下心来,这才抬起另一只手,一手一边,用力的捏了捏他的包子脸,把他的包子脸捏圆搓扁,玩了好半天,才终于肯松下手来。 回过头,视线从大师兄,二师兄,慕容白……把满屋子的人都看了看,水心拍拍身边的冷小弟,叫去取两个圆凳回来,好让大家都有个地方坐。毕竟,有些话得,还真得慢慢的说,慢慢的讲才行…… 叫冷小弟出去之后,水心也没闲着,自己又带着慕容白去找了趟春花娘,跟她说,今晚的晚饭别做了,等一会她要请大家伙去镇子上最好的酒楼吃席去。 “这哪行?”春花娘一听要去镇子上最好的酒楼,节俭多年的本性就跳了出来,抓着水心的手怎么都不肯同意,最后还是老太太在屋里听见了,走了出来,认真的看了水心两眼,才点头同意的。 “老|二媳妇,水心丫头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就随她去吧。再说这丫头你也一直拿她当亲闺女疼,闺女请母亲去趟酒楼,你也是绝对受得起的。去吧……咱们大家都去。”老太太好笑的看了眼躲在门外,探着头,正在听消息的王春花和王语蓉姐妹俩,对着她俩摆摆手,“去跟你们的爹娘说,都拾掇拾掇,晚上去酒楼吃席。” “真去呀?”王春花一听就乐了,看着身边的王语蓉,姐妹俩赶忙的各自跑回屋去,通知各自的爹娘。 老太太看着一溜烟就跑没影的两个孙女,摇摇头,脸上带着笑,转过头看着春花娘:“你也去吧,找找合适的衣裳,给你们三个都好好打扮一下。这学堂马上就要开起来了,咱也确实该是去人前露露脸的时候了。”老太太摸着春花娘的手,嘱咐着她。 “露脸?”春花娘年轻还未出阁的时候,那也是身穿绫罗绸缎,丫环婢女的伺候着,虽然不说上见过多少大场面,可是也是玲珑心思。 老太太先一句点出了学堂要开办起来了,后一句就点出了露脸,这让她马上就明白了水心和老太太的用意,不再推辞,淡淡一笑,点着头的离开了。 “二婶有颗玲珑心。”水心笑看着春花娘离开的背影。 她现在在王家都是喊王老太太做奶奶,王掌柜一家就是大叔大婶,春花一家是二叔二婶,透着近乎,也透着对他们一家这几个月来对自己照顾的感谢。 虽然老太太没开口,可是也没反对。所以水心的这声“奶奶”叫得极为的顺口,并且也没想过再改。她对王家这户人家的印象极好,处着也跟一家人一样,只要老太太愿意,她自己本人倒是挺想当老太太的干孙女的。就是不知道—— “奶奶,您还缺个孙女不?”水心有话直说,想都没想,直接就问出口来,似是对此很有把握,人家老太太不会拒绝她。 第163章 利害关系 “孙女?”老太太饶有兴趣的看了水心一眼,“我老太太可不嫌孙女多。”笑呵呵的应了一句。 “正所谓多子多福,孙女到了关键时候也能当孙子用,奶奶,您说,对吧?”水心笑眯眯的看着她,眼底有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水心丫头说的都对。”老太太拍拍水心的手,没有再往下讲。 “行,那您老先忙着。”水心对门外正朝着自己挥手的冷小弟点点头,“一会我二婶估计就会来帮您屋里帮您选衣裳,那我就先回房去了,晚上咱去吃饭。” 水心站起身对着老太太福了下身,领着从头到尾一声没出过的慕容白匆匆而去,没有注意到王氏老太太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哎呦,还挺齐全。”水心一进屋,就看到整整齐齐摆放的五张圆凳,还有桌上那茶壶,茶杯,瓜果点心什么的,笑着摇摇看,看着楚亦寒,“大哥,你这些零食到底都藏哪了?” 水心清楚,她家大哥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喜欢这些零食,平时总是随身带着点,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看眼前的这么一大堆东西,再加上方才晌午他在镇子上找到自己几人时两手空空的模样,这些东西到底是打哪来的?水心很是疑惑。 “师姐,师姐……”冷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水心身边,正拉着她的袖子,用眼睛瞄着那桌上的零嘴,“这些都是大哥一早就放在院子里的。” 一早?水心眼皮一跳。 这里面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并不是这附近镇子上有的,更有不少果干根本就是江南那边特头的,别说这镇子,就是去了长乐县县城里都买不到,府城那没准倒是有。但是也不会这么好的卖相。 “大哥,你这是早就到了啊。”水心笑看着楚亦寒,猜到这些都是他这趟过来找自己几个,特意从京城那边一路带过来的。 “老四挺惦记你们几个。”楚亦寒也没否认,反倒是把睿王给扯出来了,明显是话里有话,透着别的信儿。 “行了,咱有话就都明说吧。”水心看看屋外的天色,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干脆直接把话都给说明白吧。否则老是这么跟大哥那只狐狸打哑谜。猜来猜去的,实在是浪费时间。 她现在啥都有,就是时间不够用。 水心拉着慕容白的衣袖。两个人挨着坐下,冷小弟瞧了瞧,跑到水心的另一边坐着,然后三个人一起抬头,看着莫非和楚亦寒这两位兄长。 “你们仨打不客气。”楚亦寒笑了笑。坐到水心的正对面,拿起桌上的果干就塞进嘴里,摆明了叫水心先讲。 莫非皱着眉看了眼,缓缓坐到最后一张椅子上,拿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水心接过茶杯放在手间。感受着茶水传过来的热气,想了想,开口:“钱家出事了。我小舅舅下落不明,现在钱家在我大舅舅,钱大爷的掌控之中。” “这件事我知道。”楚亦寒把玩着手里的果干,没看水心,“我这趟来一个是不放心你的中蛊的事。一个是来帮你带个话。老四说,这件事或许是因他而起。” 因老四而起?莫非看了眼说这话的楚亦寒。眼角微微跳动。 老四睿王,说他在朝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都不为过。只是,他虽然受重用,却也几乎都是文职,手中并无兵权。 反倒是一直在外人眼中不颇为不受待见的太子,手里倒是还留着些不大不小的兵权,能够调动些人马。 这皇位一事,如果按照现在的形式来看,皇上是有心废太子,立睿王的。(..info) 可是,如果细品,这事却又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反倒处处透着股玩味的味道。 而这太子和睿王呢,不用说,自是明里暗里的争斗不断,两边都有着不少人能人异士帮着出主意,双方人马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只是最近这二年,江南地区日渐富庶,将大魏其他各府都给比了下去,而那“云家”,在水心的带领下,更是压倒了原来的首富,成为新一代的江南首富。 云家长女云水心,一个小丫头片子有本事,这在一向重男轻女的大魏是个新鲜事。 不过,这事也就是个茶余饭后闲磨牙的事,听过了,说过了,也就算了,没人会一直咬着不放,往心里去。 可是,说到底,这云府已过世的大奶奶,钱玉娘的身份可就是敏感了,叫人在说起云水心的时候,不得不再多提一嘴。而这一嘴,可就把远在京城的“钱家”给捎带上了。 钱家,大魏国的首富;云家,后起的江南首富。 这两家首富在钱玉娘这个名字的牵引下,结为了姻亲,成为了亲家。而那钱玉娘打小就受了钱老太爷夫妇俩的宠,要什么有什么,不要的都还硬是往跟前送……那这云家的发家……在有心人的眼中,这就是娘家帮衬着的结果。 好吧,这原本也没什么,帮衬不帮衬,拉扯不拉扯的,也是得人家两家人都愿意,是人家的内部是,咱外人管不着。 可是一旦这事要是涉及到了权贵,甚至是睿王这种很可能成为太子,乃至是新君的人,那可就是不能明着说道,但是背地里多少只眼睛在暗中盯着的大事情了。 水心不愿意和睿王走得太近,其中就是多了这层的考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背后与钱家的关系,让睿王受人编排,造成不好的传言。 这是,在她离了云家之后,睿王雪夜中那场并没背着人,甚至于可以说是大张旗鼓,宣告天下的“送别”之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可就再也不可能继续低调下去了。 只要低调不了,那往年睿王每年都要数次去苏州,偷偷探视水心的事就也被人披露出来,不到数日,就满京城的乱飞,甚至于全大魏都知道了。 而那水心的身份背景呢,也早就被挖了个底掉,在知道水心已经离开云家之后,钱家的大门前更是挤满了人,生意也是成着倍的暴涨。 反倒是本家的云家,倒是很是冷清,没有多人去上门。或许大家也全都听说了水心在那醉仙楼门前说的话,觉得云家和云水心之间的关系已经断了,云家今后真的就跟水心没了关系。 在往日里,没有把钱家和睿王摆放在一起的时候,太子与睿王之间还算是处在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而这也让朝中的群臣们感到安心,至少,这二位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动作,那他们还能有几天的太平日子可过。 可是现在,钱家的生意实在是太广,除了大魏国明文规定只许官家来经营的生意,档口,其他的,钱家都略有涉及。 吃、穿、用、行之外,钱家也经营着牧场,大魏国的战马之类,也多是去钱家的牧场去选种饲养。 不得不说,睿王原本所拥有的势力,再加上钱家的帮衬,让那些左右摇摆,还没有选好退路的大臣们,心中也全都有了考量。 楚亦寒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将最近京城中的动向给说了一遍,又再提起睿王府被下毒一事,说是自从莫非走了之后,又再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几次暗杀和下毒。 “……好在老四手下的那哥俩机敏,对他忠心,那小子才安然无恙。”楚亦寒耸耸肩,不怎么紧张的说道。 “大哥,说实话。”水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实话啊。看着确实是挺凶险的。”楚亦寒眨眨眼,脸上笑容奸诈。 是啊,看着是挺凶险的。那没看着的时候呢?水心没再继续问。 其实即便是她不问,冷小弟等人也都清楚,这根本就是睿王他跟手下故意布的局,就是演给外人看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第一个跑来下毒,又被莫非给拖着走,撞掉了两颗门牙的倒霉家伙,是否也是演戏,还是说,真的是太子派去的人。反正不管如何,他还的确是倒霉到了家,这辈子怕是都还得再继续倒霉下去喽。 水心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拿过来只蜜柑,用手慢慢的剥着,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开口,看着自家的大哥:“我觉得,这钱家之事,公孙家和云家都有关系。甚至,不只江南,在别的府县也都有相同的事发生,而且还不少。” “哦。”楚亦寒笑笑,点点头,用手指着村子的南边,指着朱南国的方向,状似无意的问道,“那边也是?” 水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两手左右一摊,两手的指尖正指着西和北的方向,也就是正是北临和西玄国的大概方向,笑答:“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或许啊……”楚亦寒又再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见到他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水心几个也不打扰他,就各自吃着点心,水果,喝着茶,给他时间慢慢地想。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渐近黄昏,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第164章 酒席 “水心姐,天不早了,咱是不是该进镇子去了?”来敲门的是王春花,听声音,似乎是有些着急。(..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们就来。”水心应了声,对着冷小弟点点头,看着他打开后窗户跳了出去,她随后才起身走去开门。 “春花,再多等会,小六已经雇车去了,一会就回来。”水心淡笑着,看了眼春花身上的襦裙,正是她出钱,让老太太和春花娘几个帮忙,作为书院统一样式的那一身。 老太太和春花娘还真有心,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水心暗笑,很高兴她们王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不用太明说,就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咋还雇车?”王春花一听见水心说雇车,脸上隐隐有着心疼。王家人这年穷惯了,能省则省,听见说要雇车,王春花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心疼。 “奶奶、大叔、大婶、二叔、二婶都年纪大了,走夜路危险。等咱吃完了席回来,那天色一定也全都黑了,与其到时候再抹黑找车,不如就先找了算了,也没多出几个钱。”水心笑笑。 “啊……也是。”王春花听了水心的话,觉得也挺有道理,自家的村子离镇子上说远不远,可是说近也正经得走上好一会。晚上吃完饭回来,一路上都是乌漆抹黑的,谁知道会不会出点啥事啊。而且……王春花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王春花不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水心自是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水心姐……”王春花欲言又止,脸色有些苍白,似是正为了什么事而感到害怕,咬了咬嘴唇,最后有些神秘,又有些恐惧的开口。“镇子上出事了。” “出事了?”水心在看到王春花的脸色大变时,就大概猜到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事还一定不怎么小,现在王春花既然愿意主动告诉她,那她自是愿意听,也省得还得花心思自己去问。 “啊。”王春花小心地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最后才覆在水心的耳边,耳语道:“镇子上好像是有狼,咬死了不老少的人了。” “狼?”水心挑眉看着她。似是不怎么相信。 “可不是咋滴!”看到水心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己,王春花用力的点点头,想要加强自己话中的可信度。最后又再开口,“我听说啊,还有人见到了呢。说是一黑一白的,在离咱家准备开学堂那条街的后面一条街上,不是有座闹鬼的废宅子吗……听说。就是有个打更的老头在那看到的。” 王春花说到“闹鬼的废宅”时,自己就隐隐的打了个哆嗦,眼中有着敬畏。 一黑一白?闹鬼的废弃大宅?水心嘴角微微勾起,趁着王春花没有注意,似有若无的回身看了眼正背对着自己的大哥的背影,一脸的所有所思。 “师姐。车来了。” 门外转来冷小弟的叫喊声,打断了王春花还想继续跟水心八卦的动作,期待的望着自家院子的大门。想要看看雇来的马车到底是个什么样。 “春花,去把奶奶和二叔二婶他们都叫出来吧,我这边也收拾收拾,咱们马上上路。”水心好笑的看着王春花期待的眼神,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袖。 “啊。好,我这就去。”王春花回过神来。快步的跑向自己爹娘的屋子。 “大哥,二哥,一起去吧。”水心对着王春花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到屋中,看着屋里还坐在桌前的莫非等人。 她没有问慕容白去不去,就是根本没打算让他选择,而且问了也白问,即便是叫他别跟,他也会自己悄悄跟去的。.info[] “我们……”莫非看了眼大师兄楚亦寒,想要回答不去。 水心请王家人去酒楼吃饭,一来是为了感谢王家人对她的照顾;二来学堂即将正式开始,作为合伙人和开办者的她自是要设宴款待出心出力的王家;三嘛就是水心还有些私事要与王家人,是感谢,是请求,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太有自己这几个外人在,所以莫非并不怎么想去。 “我们就不……” “好呀。” 莫非的“不去”二字还没有讲完,楚亦寒就已经微笑着做了答复,让莫非马上乖乖的闭嘴,听起了大哥的安排。 “那好。”水心点点头,呵呵一笑,转回身走回到院门口,看着门外的两辆马车,很是满意。 冷小弟最近越来越机灵,有些事与水心很有默契,不用她开口出声,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办事也是很牢靠,而且懂得随机应变。 像今天,她只是一个眼神,他就立刻明白,施展轻功先一步跑去镇子里雇了马车回来,而且还很有眼力见的雇了两辆,让所有人都能坐得舒适,不用硬生生非得挤在一起。 水心笑呵呵的摸着冷小弟的头,不用说出声,脸上的满意就已经足以让冷小弟笑眯了眼,开开心心的蹦进了院子里。 水心摇摇头,在心中暗笑自己这个小师弟是个长不大的性子,这才走过去跟那赶车的车夫谈定价钱,商量好等吃完饭再让他们送回来,并预付了一部分车钱,才谈妥,就看到春花娘正扶着老太太出来,准备上车。 这马车很宽敞,每一辆都能坐下四、五个人。春花家一共八口人,坐着正合适。 等王家人全都上了车,水心对着冷小弟眨眨眼,叫他先一步再去镇子上,去预定酒菜。 “全都定好了,上等的酒席,两桌。”冷小弟仰着一张包子脸,脸上笑开了花,似是早有准备。 “行啊,想到前面去了。”水心好笑的捏着他的包子脸,为自己这个吃货师弟在处理关于“吃”的方面的事情上,敏锐度如此之高感到有趣。 “嘿嘿嘿――”冷小弟摸头傻笑,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别傻笑了。”水心拍拍他的肩膀,丢给他个白眼,“你是跟着咱们一起骑马过去,还是自己跑去?” “我还是自己跑去吧。”冷小弟转了转眼睛,心说师姐几个的坐骑虽然都是宝马,可是也不敢撒开欢儿来跑,比较一下,还是自己用轻功跑去比较快。 而且……师姐刚才对自己擅自定酒席也没有说什么,那自己还可以趁机再多要几个自己喜欢的菜。 冷小弟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让自己吃得尽兴。 “行,去吧,再多要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吃不完的朝店家多要几个食盒,带回来留着当宵夜。”水心点头答应。 冷小弟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水心,想想最近几个月冷小弟的辛苦,水心摸摸冷小弟的头,决定顺了他的意,让他吃得开心点。 “我这就去。”冷小弟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留下句话,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这小子……”水心轻笑,没有再往下说,迎着正走出屋来的师兄和慕容白走去,各自上了马,缓缓朝着村外的官道而去。 这次来,莫非是骑着他那匹日可行千里,可是长相却与他本人相似,瘦弱贫瘠的宝马而来,所以去镇子里,他自然是骑着自己的马而去。 水心和慕容白共乘一骑,稳稳地坐在慕容白那匹无鞍红马之上,由慕容白在后面小心的护着。 水心的小毛驴包子借给了大师兄楚亦寒,正迈着小短腿,轻松的跟在另外两匹高头大马之后,速度一点也不比那两匹慢,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游刃有余。 “小五,你这‘包子’似乎又成长了不少。”莫非坐在马背上,眯眼看着小毛驴包子,眼中有着欣赏和欢喜,似是很喜欢它的样子。 “喜欢?那送你了。”水心斜眼瞥了包子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这样决定把包子送人。 “送我?我可不敢要。”莫非看看听见自己要被送人,正发火撩蹶子,停下来四处乱蹦的包子,再看看赖坐在它背上,身子跟着一起一伏怎么都不肯下来的楚亦寒,轻笑出声。 “拿走吧,二哥。”水心故作苦恼状,指着身下的红色骏马,“再不把它带走,那可就有马要清白不保了!” “……啊?”莫非和楚亦寒闻言全都楞了一下,把视线从水心身下的红色骏马移开,再看看还在发脾气,四处乱蹬的小毛驴包子,满脸黑线,捂脸无语。 …… 长乐镇上最大的酒楼内,二楼雅间,里面摆放着两张各能供十人围坐的大圆桌,王家人分成两桌,男女各一桌,分开坐着。 主桌这边,老太太高踞主位,坐在正当中,左右两边是她的两个儿子,王掌柜和春花爹。再往下,王掌柜的儿子挨在他左手边,春花爹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水心,随后依次是慕容白,莫非,楚亦寒,冷小弟被丢到女方那桌,和春花娘俩,王语蓉娘俩坐在一起,使得那桌不会显得太过空旷。 “奶奶,我先敬您一杯。”众人方刚入座,寒暄了几句,水心就忽然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对着老太太敬酒,眼神淡漠,嘴角的笑意渐浓。 第165章 浑水 “水心丫头,你这总得事出有因吧?”老太太无视王家人诧异的眼神,没有理会水心捧在手中的酒杯,不慌不忙的笑问出口。 “感谢奶奶对水心的爱护,将水心当亲孙女来照顾。”水心端着酒杯不为所动,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太太,嘴角的笑意灿烂依旧。 “我对谁都是一样的。”老太太没接这么话茬,反倒是说话越来越客气,听得春花爹和王掌柜两个儿子眉头微锁,似有所觉。 宴无好宴。兄弟俩隔桌对看一眼,没有出声,可是心头却默契地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另一桌的春花娘和语蓉娘也都听见了这桌的动静,抬头看着站起身,躬身敬酒的水心,两个人的脸上也全都一脸的不知所措。 语蓉娘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春花娘眼疾手快的捏了一下,没有出声,而是担心地看着水心,直觉的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糟。 王春花和王语蓉小姐妹俩也对看一眼,全都转头看着冷小弟,似是想从这个小吃货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一转头,却叫她们两个失望了,冷小弟那吃货正如老僧入定一般,呆呆的望着桌上的空酒杯,傻傻地发着呆。 王春花见状马上就不开心了,在桌下的脚缓缓抬起,照着冷小弟的小腿就想踹过去,要把他给踹醒。 坐在她身边的王语蓉把一切都看在严厉,朝着王春花缓缓的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不要着急。 好吧。王春花撇撇嘴,把抬起的脚又放下,安静的等着事情的发展。 “奶奶善心肠,做好事不求回报。可是水心又怎是那不懂礼数。不知进退的人呢?奶奶对水心的好,水心一辈子都不忘记,时时刻刻都记在心头……”水心对老太太那刻意拉开距离的话过耳不闻,仍是打定了注意继续说着老太太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身边,慕容白,莫非和楚亦寒,三个人全都表情自然,除了慕容白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之外,另外两个全都面带着微笑,笑望着王家众人。 “老太太……”楚亦寒端起酒杯。也跟着站起身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带着尊敬,恭敬的对着老太太一行礼。“我们家小五让老太太您费心了。您的好,五丫头这些天来一直都在跟我念叨着,说您对她就跟亲孙女一样,让她找回了从小就没有的祖孙亲情,十分的温暖。” “我们家小五虽然脾气不大好。个性也不像个姑娘家,不过对家人是没的说,什么事都先将家人摆在头里,心中想着,念着的都是亲情,对人也仁义。是个知冷知暖的实在人。这丫头,从小在府里受的教育就与一般人不同,有时候做事看着是冷硬了些。不过也还是会给人留着面,留着条退路。” “您老放心,您着学堂办起来,她一定会将您,还有您这一大家子。都当成是自己人照顾,也绝对不会做那些歪的。斜的,跟您家人弄那些花花肠子,抖着机灵,这些个事都绝对不会有,这个,您绝对可以放心。” 楚亦寒一番话说的实诚,没有咬文嚼字,说的话都很直白,很像长乐镇这里附近村子里的人说的话,虽然听上去不怎么文雅,可是却透着近乎,让人听着温暖。 “我师姐心肠软,总是受人欺负。”坐在另一桌的冷小弟似乎也从水心和大哥说的话中领悟到了什么,顾不得发呆,帮着开口,一开口,就再也停不住了。 “……你说说,有他们那么办事的吗?我师姐都被他们逼成什么样了,还得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带走。就这样,还被他们放出话来,说我师姐心黑,打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害他们云家。有他们那样的人吗?吃完饭,那完钱了,还得骂娘!” 冷小弟气鼓鼓的把水心在云府的那些年的事,用大白话给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说的都是云浩天和云映雪父女的夸张做派,还有水心那总是吃亏,默默承受的处事方法,为水心打抱不平。 “唉――”老太太听了之后轻叹一声,对还站在那的水心和楚亦寒摆摆手,示意他俩都先做坐下,这才似有感触的叹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摇着头,似是想到很多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记住的往事。 “水心丫头,奶奶不是不信你……”老太太感伤完,手中轻抚着桌上的酒杯,意有所指的叹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去做的。我们虽然靠天吃饭,靠地过活,可是也免不了乌云盖顶,电闪雷鸣。我们这一大家子,如果真要是……”老太太没有往下说,眼中满是歉然。 “我明白。”水心点点头,没有再提敬酒的事,而是对着冷小弟眨眨眼,叫他赶紧出去吩咐外面在伺候的伙计,叫他们赶紧上菜。 没过多大功夫,定好的酒菜陆续端上桌,水心对着王家人一一敬酒,感谢他们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如此的照顾周全。 水心从春花爹和王掌柜哥俩开始敬起,春花娘,语蓉娘,再到春花和语蓉,一个都没落下,全都给敬了一个遍。 唯独王老太太,水心没有提起,其他人也就故意忘了此事,一屋子,两桌人,开开心心的喝着酒,吃着菜,讨论着今后学堂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向往。 很快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春花爹哥俩全都喝得醉眼朦胧,脸色潮红,口中满是酒气,哥俩忆起了年轻时的美好时光,诗兴大发,借着酒劲吟诗作赋,听得王弘文、王春花、王语蓉三个兄妹一愣一愣的,有些听呆了。 “我爹……他……”王弘文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似是有些不相信王掌柜竟然还有如此文雅的这一面,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自家老爹在客栈中那市侩、精明的一面。 “意外吧?”语蓉娘对着儿子眨眨眼,用口型轻轻的问道。 王弘文重重地点着头,一张斯文,稳重的俊脸上,带着向往和敬重。 王春花就更不用说了,心直口快又个性直接的她,马上站起身来,走过去拉着自己老爹的衣袖,摇晃着:“爹,你好厉害哦。你咋会这老多诗啊,词啊的呢?你咋记住的?” “看着看着就记住了。”许是是酒劲的关系,又许是自家女儿对自己崇拜的目光,让春花爹抛开了平时压抑的性子,故意逗着自己的闺女。 “啊?这样啊。”王春花习惯了自己爹严谨,老实的一面,还真就信了,令春花娘见之捂嘴偷笑。 笑的多,那自然心情就好,这顿饭吃的很欢乐,一直吃到戊时尾,才算结束。王家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些酒,脸色红润,面带喜色的下了楼,走出了酒楼。 酒楼外,水心雇佣的两辆马车正等在外面,两名车夫也已经吃过水心特意吩咐酒楼掌柜帮他们安排的饭菜,正面带微笑的等着他们一家子出来。 有酒,有肉,好酒好菜的招呼着,车钱也比别人家多给了一倍,这样出手大方,又待人和善的主顾是很难得才能遇到的,两个人自是对水心等人都高看一眼,心里高兴,脸上自然就好看,用着心的伺候着王家。 “你们先回去吧,我结了帐就回。”水心对着已经上车的王家人和冷小弟摆摆手,叫冷小弟跟车先回去,小心的照看着他们,随后才回身,又走进了酒楼,迈步回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莫非,楚亦寒,慕容白三个还坐在刚才的老位子上,似是正在等着她回来,见到她,全都沉默的看着,脸上表情各异。 莫非是满脸的担心,刚才有王家在场他不便显露出现,现在人走了,他才终于露出真正的情绪。 慕容白仍是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冷比往日里更冰冷,叫人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含义。 而大师兄楚亦寒,则似笑非笑的看着水心,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怒意,嘴边的笑意却很诱人。 水心站在看口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撇撇嘴,走到方才老太太坐的椅子那,把手朝着桌下探去,不一会,就摸出一个紧贴着桌底黏在那里的小木盒。 “老太太嘴硬心软。”水心手中握着那小木盒,心中一暖。 “小五,你是不是该说实话了?”莫非看着那小木盒,心中一动,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并且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慕容白,眼中带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其实,也没想瞒着你们。”水心那着小木盒走过来,将它放在桌上,正放在莫非的面前,摸摸鼻子,“我也是一个不小心趟进这趟浑水里来的,一开始并没想过。” 水心说的实话,语气里很无辜,可是莫非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因为他清楚,如果水心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不管事情再复杂,她有再不得已,她也还是能轻松闪身,不带走任何麻烦的。 可是这丫头没有,反倒是越陷越深,越走越远…… 第166章 独善其身 水心看着自家二哥那满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就知道他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不小心”这话,苦笑了下,也就没再继续解释。 “好吧。正好现在也没外人,我们把方才在屋里没讲完的话都给说完吧。”水心叹口气,坐到慕容白的边上,并仔细的打量了几眼他的表情,见他微微对自己点点头,水心才抿了抿嘴,想了想说辞。 她也不是不想把事都跟几个兄长们摊开来说,只是这些个事,涉及的太广,太深,普通老百姓更是连想都不敢想,随随便便一件就是掉脑袋,丢性命的事。 可是不说,又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身为御医之后的莫非,还有身为睿王的萧擎宇,无论如何他们俩也是躲不开这些个事了,注定了要搅合进去,不分出个结果,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而且,还不光是他们俩,就是这身边正得超然的老狐狸,他那身份背景也脱不了干系,纳不着凉,再加上云家和钱家背后那人人眼红的金子银子……唉……水心又是一声轻叹…… “这话得从最开始讲。”水心想了半天,自言自语的开了个头,从云家的烟翠,说到福伯,喜叔父子俩,又再说到公孙家父子俩,二十年前的慕容白家。还有那钱家,失踪的钱五爷,以及他们去京城之前,在那荒山山挖出来的古怪小佛,懂得西玄巫蛊的王氏老太太,带着雀鹰、黑狼而来的韩宁,……一桩桩,一件件,详详细细地从头说到了尾,没有任何隐瞒。 “……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在大魏国中,被被西玄、北临、朱南三国派来的探子,细作并不在少数。文到开办万卷学堂的王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武到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号称‘武林四大家’的慕容家,这可都是确实了的。而现在,慕容家既然在二十年被人给灭门,那这个位子自然就有人等着取缔,而这取而代之的家族则……”水心顿了下。言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明了。 慕容家一夜之间退出江湖,自然就有人收益。而这受益之人,又怎么可能是毫不相干的外人?如果真的是能叫一个没有任何干系的外人拣到便宜。得了好处的话,那几十年前命令慕容家来大魏潜伏的人,以及他的后人,可就太无能了,根本做不得大事。 而这。与慕容家一夜之间被灭族的干净利落的手段根本不相符,也根本就不符合常理。所以,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取代慕容家,成为新一代的武林四大家之一的家族本身就是与慕容家同一个主子,也就是说。这一家根本就是后棋,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替补。 当然,慕容家随时都可能被人取代的事。这样的事是不会透风给慕容家知道的。 否则以慕容老爷子能够靠一己之力,以外来人的身份,仅仅只用了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就在大魏国江湖上闯出名号,开宗立派的本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后招,想不到退路呢? 以水心来看。慕容老爷子并非没有想,也不是没有留,而是他没想到自己的主子竟然会那么心狠,斩草不留。而这其中,慕容白的爹,慕容家最后一代的当家,他宽厚仁义的性格也起到了主要的作用。 毕竟慕容白的爹已经是慕容家在大魏国扎根的第三代,对祖辈的事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出生在大魏,成长在大魏,乃至后来的娶妻生子也都是在大魏。故土难望是不假,可是对来他说,故土,又何曾不是这个生他养他的大魏呢? 这件事水心明白,慕容白明白,慕容白的爹也明白……当然,那下令灭掉慕容家全家的“主子”自是更是明白,否则也不会一点风声不漏,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把慕容家这辛苦扶植起来的棋子给毁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件事,在水心看来,也未必能够仅仅只是后棋这么简单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一直被当作影子,被暗中培植起来,等着接替慕容家的后棋,真的就不会对自己主子的心狠手辣做防备?这么的就不怕再有人也和他们一样,也是等着他们被遗弃,好取而代之? 不可能不多想的。人的本能就是先想到自己,这个并算不得是自私,只能说是本性。 而且,取代慕容家成为新的武林四大家之一的,连查都不用去查,根本就明摆着,正是水心的亲妹妹,云映雪嫁去的公孙家。 如果说,水心原本还不太明白,这公孙家为什么那么迫切的要与云家联姻,并且变着法的要弄走云家的家产,那么当她知道慕容家的来历之后,她可是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清楚了,同时也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正所谓,军队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这草,这战马,这军需,可都是没钱就办不来事的。 大魏国中,真要说到有钱,先一个就是全国首富钱家,再就是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而这云家,可不就是江南首富。巧的是,这钱家与云家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被钱玉娘从中间联系着。 所以说,从一开始,不管水心与睿王之间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师兄妹,云家都注定了要被卷进来,成为众人相争的一块肥肉。 再一个,毁了钱家和云家,直接拿走钱财,这无疑是杀鸡取卵,断了后路。钱玉娘已经不在人世,这钱家的当家,钱五也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人绑了,不知所踪,只留下水心还尚在人前出没,并且也还是自由身,未曾许配。 大魏国的传统,男尊女卑,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水心又是个难得的商业奇才,左手生金,右手变银,留下她,把她娶回家,不光能名正言顺的霸占云家所有的家产,更能让水心为自己家卖力,将公孙家变成第二个云家,第二个江南首富。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举两得的打算,公孙家真是想的好,做的妙。可惜……全都被贪图美色,目光短浅的公孙逸给打乱了,放水心这尾能生金的黄金鲤,从他们的掌心轻易地游走了,连片鱼鳞都没给他们剩下。 真不知道当初公孙逸是怎么和公孙老爷子说起要和水心退婚一事的,怕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打喽。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家的来历,还有公孙老爷子的打算。 水心心中好笑,脸上自然也就带着笑,一边笑着,一边把这些话都详细的跟在场的三人说了,听得莫非一脸的阴沉。 慕容白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眼中带笑,和那么一点点骄傲。握着水心的右手豁然抓紧,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水心不由得回头看他,顺便丢给他个大白眼。 “小五想的没错。”大师兄楚亦寒脸上仍是带着慵懒的微笑,勾人的桃花眼中带着赞许,赞同着水心的考量和想法。 “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莫非皱眉,瞪着楚亦寒。 “是。”楚亦寒点点头,嘴角微翘,“只比你们……早上那么一点点。” 楚亦寒的语调和他的人一样,自始自终都透着那么一股慵懒,不疾不徐,不紧不慢,似是一切都自在把握中,从容,淡定,仿佛他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给同化了一般,与四周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自成一格。 莫非闻言阴沉了脸,紧眯着双眸,一语不发,摆明了不相信楚亦寒的话。 “大哥,您那一点点,是一年啊,还是几年?”水心可没有莫非那么客气,挑着眉斜瞥着楚亦寒,一点都没打算跟他客气。 “大哥是那么样的人吗?”楚亦寒回头丢给水心个灿烂的微笑。 “当然是。”水心才不给他好脸,用力地点点头,同时还冷哼一声,表示着自己的不屑。 一旁的莫非也跟着点头,赞同着水心的看法。 “大哥不是怕你还太年轻,一时之间遇到这么些事吗。小五乖,大哥抱抱。”楚亦寒脸皮已经厚到一个境界,被自己的弟妹这么下不来台,还能轻松的化解尴尬,可耻的弯下身子,就要去抱水心。 “死开啦!”水心见状赶忙的往慕容白身后躲,根本就不打算给那只狐狸任何机会,让他借此蒙混过去。 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妹,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水心绝对有理由可以相信,这只狐狸从有到尾都没说实话,即便是说了,也顶多十句里有半句是真的,其他的那九句半,都是拿出来蒙混人,故意东拉西扯,扰乱视听的。 “小气。”楚亦寒被慕容白给挡着,近不了水心的身,嘟起嘴巴,风情万种地丢给慕容白个媚眼,眼中的媚色让慕容白那座冰山都有些消受不起,浑身的鸡皮疙瘩纷纷而起,差点就一个没控制住,打了个冷颤。 “噗――”躲在慕容白身后的水心见状,也一下没忍住,直接偷笑出声,心说自己大哥还真是天才,能让慕容白那座冰山这么轻易就变脸的,他还是第一人。 第167章 新的开始 水心这一笑,楚亦寒那只狐狸还没什么,慕容白可就有些不太自在了,淡漠的双眸缓缓看向楚亦寒,冷风嗖嗖地吹过。 楚亦寒自然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被慕容白这么看着就消停下来,对着水心淡淡一笑,双唇微微开启,其实有话要继续说。 “感谢大哥在云家对水心的照看。”慕容白没等楚亦寒那只狐狸出声,先声夺人,冷冷地抢先开口。 “云家?”水心闻言挑起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楚亦寒那狐狸,“大哥,我落水的时候你没露面,敢情是一直在周围暗中跟着呢?” “大哥担心你。”楚亦寒不愧是公认的狐狸,就是有这本事,能将不利于自己的事三两句就给扭转过来,变被动为主动,变废为宝,使一切都变得对自己有利。 “呵呵――”水心呵呵一笑,不赞同可也不反对。 她心里清楚,自家大哥对自己的担心是实话。可是这担心也只是一部分理由,并不全部都是他的本意。而至于那剩下的一部分……水心与莫非两兄妹之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知肚明,清楚那只狐狸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那个人,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有着他自己的打算,他是不会为了单一的一件事而行动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与自己几个弟妹们不亲,也不是说他有二心。而是他的本性就是如此,经常会把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给复杂化,叫人又好气又好笑,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而且,水心几个也清楚,楚亦寒那狐狸可也并非他自己所说的孤苦无依,无亲无故的。他们家师父就曾经在酒醉的时候提起过。说过老大与老四同人不同命,各看造化了。 说起这老四,可不就是睿王萧擎宇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能够和他“同人”的,那可得是什么出身?水心几个当时全都在场听过了,事后却无人再提起此事。 只是知道,那一晚,楚亦寒那只狐狸和睿王两个趁夜去了后山,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俱都一身狼狈。浑身上下随处是伤,整整在床上连躺了三天,两个人才能下地。 至此以后。他们兄弟几个还是如同以前的关系一样,做到了真正的兄友弟恭。只是那只狐狸和睿王却愈发的亲近了。 很多事情睿王都会特意去请教楚亦寒这个大哥,对他的决定也都十分的敬重,刚去时身上所残留着的皇子的高贵架子也消失的不见踪影,在冷宫中那几年养成的孤僻性子也一点点转变。对人也慢慢地敞开了心扉。 当时水心就在想,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可是任凭她怎么探他们二人的口风,他们两的嘴巴也都像是紧闭的蚌壳,敲打不出一个字来。时间长了,水心也就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接受起了他们之间的转变。 再后来。睿王说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为母后叶皇后一族,还有杜家和莫家昭雪。身为莫家后人的莫非自是鼎力相助,毕竟他自己本身也憋着这口气,午夜梦回,也还惦念着自己那无辜惨死的家人。 水心和冷小弟当时还小,而且也常见住在苏州云府。对山上的情况不可能事事尽知,等到他们俩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老大那只狐狸已经先一步下山了。 对睿王的决定没说是赞同,也没说是反对,只是之后就很少在呆在山上,行事也愈发的隐秘,有的时候,连他们兄弟几个自己,想要联系到他都很难。 就这样,一晃又过去了很多年,水心几个与楚亦寒这只狐狸之前的情分仍在,可是也聚少离多,很多时候不太清楚他心中所想。 当然,相信自是信的,那是患难与共,同生共死的情分,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外心,就是他的打算,却叫人猜不清,摸不透,看不出路数。 水心细长的双眸转来转去,打量着自家大哥,似是想看穿他的内心,猜透他的想法。 迎着水心的目光,楚亦寒慵懒的笑笑,随着她打量,不闪不避。 “大哥,你与朱南国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水心看了半晌,半是猜疑,半是肯定的问出口,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小五……”一旁的莫非楞了一下,随即出声,想要制止住水心,刚刚说了两个字,却又停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二哥,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水心转头看着他,一脸的了然。 “我……”莫非看了眼自家大哥,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不用说,三哥,四哥应该也全知道了。”水心看着楚亦寒,步步紧逼,一定要问出答案。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要否认。”楚亦寒那只狐狸淡淡一笑,脸上表情未变,“不是我要隐瞒,只是你们大家伙没问罢了。”说着还摊摊手,表示他很无辜。 “对,没问是我们不对。”水心笑眯了眼,“那现在我们既然问了,大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个答案?” “给,为什么不给。”楚亦寒也学着水心笑眯了眼,两个人对笑着,就是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笑了好半天,笑得水心嘴角发酸,楚亦寒才缓缓开了这个口,全盘将自己的身世托出,没有半点隐瞒。 …… 五月初五,端阳节。 长乐镇上热闹非凡,不光是为了过节,还因为王家的书院――万卷学堂正式开门收人了。 自从月老祭过后,王家要开办学堂一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不光是这长乐县,就是这整个长乐县所属的瑞阳府也跟着一起出了名。 不光是这大魏,就是那紧挨着的朱南国也都知道了有人要开办学堂,里面不光让幼童启蒙,还开办了女子班,让那些有条件,并且想读书识字的女子,都能前来。 同时为了男尊女卑的大魏国女子所想,为了男女有别的这一观念,女子班的先生暂时由水心,春花娘和语蓉娘来担任,有这三位临时代班的女先生来教,先从最简单的《三字经》和《百家姓》开始,让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子从基础开始。 而男子班则分中入门,中等,高级三个班。入门的就由冷小弟和王弘文来教,中等班由莫非和楚亦寒来教,高等的自然是春花爹和王掌柜那兄弟俩。 当然,这学堂刚开始,前来报名的,都是些尚未开蒙的幼童,大多也都从未读过书,所以说为的高等班,也只是暂时先列出来好看,想要正式行形成个班,那可就还早着呢。 一到早,头好几天就提前搬进这新宅院来住的王家人和水心师兄妹几个,就全都起来了,洗脸漱口忙活完,匆匆吃了早饭,就搬出两张木桌,还有几把椅子,坐在宅院大门口,等着前来报名的学童前来。 早在几天前,这宅院刚一完工,水心就领着王家人前来验收,将所有的工钱全都给付完之后,水心就跟老太太,还有春花爹和王掌柜兄弟俩商量,叫他们一家子也都搬过来住,当初在建里面的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将他们的住处给安排好了。 这样安排,一个是省事,也不用镇上村里的来回跑,一个也是顺便给他们改改环境,毕竟以后书院越来越忙,王家自己家院子里种的菜,养的鸡鸭还有猪,再加上他们加那十来亩田,也就没有多少时间再去兼顾了,不如先适应适应,早做打算。 水心一个外人,自然做不了王家的主,只是人都有个惯性,习惯了一个生活模式,住惯了的房子,就很难离得开,做得了改变。可是如果强制性的变了,最开始一定会有些不太适应,可是如果真要是环境比原来还,那也就很快的适应了,并且也就对那种惯性,没了那么多的依恋。 水心正是做的这个打算,只是她不能明说,所以只是说宅子里的事很多,工匠们只管大面上的东西,这各个厢房还有院子里打扫,就只能靠大家伙自己动手了。 这个理由说的充分,老太太和春花娘几个也挑不出错来,一方面是觉得这就是自己家的活,本该自己家人来干,一个也是有些急于见到新书院到底如何,所以水心一说,王家人就集体总动员,一个不落的全都来了。 来到了这,一连整整忙活了三天,才算是把这五进的大宅院给打扫利索。堆积的落叶,杂草,剩余的木料,土砂也全都给找了个地方清出去,一家人,坐在新建好的花园中,望着那成排的崭新厢房,一个个全都乐的合不了嘴,开心的说不出话来。 “奶,咱以后就住这啦?”王春花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看着这宅院里哪哪都好,眼巴巴的望着,还不忘了同时问老太太,再确认一遍。 “水心丫头。”春花爹脸上有些不安,看着水心犹豫了下,“这得花不老少的钱吧?咱家能……能赚出来这么多钱吗?” 第168章 招生 “二叔,你太多虑了。.info[]”水心笑呵呵的答了声,笑看着王老太太,显然,她这话明面上虽然是在回答春花爹,可是实际上,是冲着老太太说的。 “老|二,水心丫头是生意人,她怎么可能去做赔本的买卖,你多虑了。”果然,老太太看了眼水心,又再看看犹豫不定的二儿子,有话实说,打消了儿子的疑虑。 “说、说的也是。”春花爹点点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很快的,他就跟自家大哥一起忙活了起来,前院后院的看着,又在喊来王弘文,叫他去雇两辆车,把家里整理出来的那些书籍全都给运过来,放进他们刚才一早就看好的书房里。 那书房中,一排排整齐排列着水心事先吩咐木匠打好的崭新书架,就等着书一运到,好把那书房中填满。 另外,水心又给远在京城的睿王去了信,叫他去自己恩师邹老的书肆去看看,并随信附带着她罗列的书单,打算照顾照顾恩师的生意。 至于恩师邹老与秦兰小姐之间的事,水心没问,睿王自然自然也就没提,只是打发了林武带着书单去了书肆两趟,将水心指定的书都给买好,睿王又再往里面添上了不少他自己书房中有的,仔细确认了两遍,才命林武随队运送,明着从京城去往长乐镇,给水心送书。 其实,买书这事,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别说是睿王,就是林文林武哥俩,谁随口说一句,那还不地一群群的人围上来,手捧着东西,等着巴结啊。 只是水心既然明着面的去了信开口要。又指明邹老的书肆,那就说明,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挑明邹老与她,与睿王之间的关系。 明着看上去,是睿王在照顾辞了官的老太傅,可是这背地里,在现如今太子与睿王之间关系的现在,关系着云家、钱家的云大小姐的这么“穿针引线”,难免不会有人动了心思,起了外年。把水心,睿王和邹老放在一起说。而这结果……却恰恰是睿王目前正想要的。 …… 京城,睿王府。 “东西都送走了?”书房的门被人未敲而入。坐在书案前看书的睿王头也未抬,语气平稳,并未动怒。 “嗯。一切都照着计划在进行,林武已经跟着去了。”回话之人也没跟睿王客气,径自走了过来。站定在睿王的身旁。 书房中光线幽暗,只有睿王案上那一盏烛灯,叫人看不清睿王的表情。 睿王身旁,站着的并非是尚在身边的林文,而是一名身穿道袍,身材瘦小。长相颇为獐头鼠目的中年道士,松垮垮的道袍套在身上,看起来有些像是小孩穿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而他。正是在云映雪大闹公孙家寿宴之后,前去云家给云浩天通风报信,顺便打秋风,追上们去讨要“太白醉鸡”吃的无心子。 他这一站过来,睿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眉头紧锁,抬头看着那名中年道士。语气中满是无奈:“三哥,这里没外人。” “确实。”无心咧嘴笑笑,赞同着睿王的话,可是仍是一动不动。 睿王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根本把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懒得动弹,只好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拿出早就备好的葡萄酒,并故意朝着他晃了晃。 “三哥,现在事情已经完全办妥,你是不是也该……还原你本来的面貌了?”睿王故意把手动得很慢,他手只要一动,那嗜酒如命的无心的头就跟着一起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叫人看着有趣。 “……麻烦啊。”无心紧盯着那葡萄酒的酒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睛从那酒坛上移开,撇了撇嘴,不怎么高兴地走到书案前去,与睿王面对面的看着。 “全都给我?”站到了那,无心并不急着先动手,而是忙着先去确认那酒是不是都归自己,惹得睿王哭笑不得,嘴角抽搐的点点头。 “好吧。”无心想了想,仿若壮士断腕般咬了咬牙,痛苦地做出抉择。 摇头晃脑,伸手踢腿地活动了一番,他这才面色转为正经,浑身用力,就只听见“咔咔”的骨头关节间的摩擦声,一眨眼的功夫,他原本瘦小的身型渐渐拉长、变宽,整整长高了至少一头半还多。 随着他缓缓“长高”,原本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宽大道袍也渐渐被撑大,等到他完全停止了的动作,那道袍不管是宽瘦,还是身长,都是正正好好,仿若是量身定做一般。 可是,还不光仅仅只是身材的变化,他现在站在那里,不管是站姿,神态,还是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气势,都与方才恍若两人。 “你变矮了。”无心嘴角噙着笑,指了指正站起身朝着自己走来的睿王,眼中带着一抹邪气。 “是你变高了。”睿王嘴角微微勾起,同时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提示着“三哥……” “啊,哦。”无心摸了摸自己的脸,似是有些不舍,随后又看了看睿王另一只手中举着的酒坛,一咬牙,朝着耳后探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一张惟妙惟肖,精巧绝伦的人皮面具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戴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无心玩味的看着那张面具。 没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无心真实的脸庞透着丝久未见过阳光的惨白,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透着抹玩味的邪气,嘴角噙着淡笑,站姿也是慵慵懒懒,从头到脚都透着股邪气。 睿王就着烛火仔细的打量着他半晌,这才将手中的酒坛抛给他,自己退回到书案后,坐在椅中看着他直接举起酒坛,豪迈地喝酒。 如果不是睿王与他相处了十好几年,又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即便是他这个做师弟的,怕也认不出,眼前这名身材高大,眼中带着一点点邪气,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淡笑的邪气男子,正是方才那名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中年道士。 “小五应该没事了吧?”无心一口气灌进半坛葡萄酒,心满意足的哈了口酒气,这才从一旁拉过张椅子,凑到书案旁,与睿王隔案而视。 “嗯。”听见自家三哥忽然问起水心,睿王不怎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后才应了一声,就再没了下文。 “怎么,心疼了?”无心挑着眉看着他,眼中有着探究,“既然当初就决定了要拉她进水,就早该想到这一步,又何必在这时候怜香惜玉。” 睿王看着无心,一动不动,脸上表情高深莫测,叫人看不出情绪。 无心回望着他,并未因他的态度而住口,继续穷追猛打:“既然当初能狠下心来默许贺敬之擅作主张,对他将秦丞相与邹老一同卷进来之事睁只眼闭只眼,明知道如此张扬必将将小五暴露在危险之下,你不也还是去‘送别’了吗?如今……后悔了?” 无心眼中带着嘲讽,嘴角的微笑说不上是善意。 睿王仍是没有出声,仅是淡淡的望着他,没有动作。 无心回瞪着他,两个人都不再开口,房间中的气氛渐渐凝重,隐隐带着一股萧杀之气。 “……好吧,我去睡觉。”最后,还是无心先败下阵来,耸耸肩,将那空酒坛随意的丢在地上,抓抓头发,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开门而去,望着门外飘落的雪花,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衣袖,醉醺醺地扬长而去。 睿王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在跳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 …… 长乐镇,万卷学堂门前。 两张方桌前站满了人,桌子后面坐着冷小弟和水心,正忙着与前来报名的学童以及他们的父母们说话,手中的毛笔也一刻没有停歇,正在记录学童的个人资料。 在她们两个的身后,立着一张一人来高,三人来宽的白布,上面画着学院的简单示意图,上面标出了所有厢房的位置与面积,以及各自的用途。而且,那上面不光是厢房,还有花园,凉亭,演练场,以及种植了莲藕的池塘,也全都被一一画在了上面,让人一目了然的同时,也对这书院的规模了解得更加的透彻,也更具信心。 “大婶,您放心。我们书院男女童生之间,全都是互相隔开的,一定不会坏了您闺女的名节。我们书院男女厢房之间是被这花园所隔开的,中间相连的月亮门之间也都有门房看守,这个您大可放心。” “而且您看,我们书院并非只这一个大门,左右两旁也都设有角门,平时出来进去的也都有严格的规定,每个童生都会有一枚上面书写着学号的牌子,门房会记录童生的出入记录,安全绝对有保证。” “吃食方面您也无须担心,我们请了咱大魏南北的大师傅,各种口味一应俱全。而且,非但如此,就是这朱南,北临,西玄的菜肴我们也有专门去请了负责的大厨,只要您在这资料里填写好您的饮食习惯,不管是早点,宵夜,还是平时的零嘴,我们也全都能够供应。” 水心细长的双眸似弯月,正耐心的对着一对母女详细的解释,同时,还顺便顾全着她们身后的众人,力求将所有事都给说明白,谈清楚。 第169章 安排 “可是……这住的怎么办?”身上穿着只能算是普通的中年女子,为难的看着女儿,她们家的家境并不算好,这书院的规模这么大,看起来就得花不少银子,她们担心能不能支付起费用。 水心打眼一看,只消一眼,就看出她的为难,知道她是为钱发愁。 “大婶,这个您不用着急。”水心笑容不变,不如说,是更灿烂了,“住宿方面我们有很多选择。分为单人,双人,四人,和八人,随您挑选。这人数方面的设定嘛,住要还是要按着咱学生的性格来,有些人喜静,自然不喜欢房中多人。有些人喜欢热闹,那既为同窗,又是姐妹的,住在一切也能互相关照着些。您说,是吧。” 水心这话说的取巧,既不说提钱多钱少,也不提住宿条件,而是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性子”上面去了。把单人和双人的选择解释成“喜静”,而多人说成是喜欢热闹,不光能让童生的面子上好看,也给了那些家中不算富裕,或者是手中不怎么宽裕,不愿意掏钱的人一个台阶。 “这……”那对母女互相看看,眼中有着喜色,“这样敢情好。就是不知道这条件……”说着话,又再去看水心。 “没关系的,您随便看。我们有安排专人负责带您进去看环境,只是咱人手少,要稍微再等一等,等人凑够了五个再一起带着进去。”水心对着她们淡淡一笑,又指着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桌椅,“要不您二位先坐那歇会,喝点茶水,我这就找人带进去看。” “我们也去看看吧。”那对母女还没等开口,一直排在她们身后,低声讨论的几对母女。或者是穿戴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下人的大娘们就出声应了一句,想要借此机会先进去看看环境,是不是真如那白布上画的那个样。 “没问题。”水心见她们的人数早就超过了五个,也答应的很快,唤来早就等候在一旁春花娘,请她带着进去参观。 “各位请跟我来。”春花娘看到水心朝她招手,也就按着事先大家商量好的步骤去做,深吸口气,回想着水心教她的那些话。面带着微笑,落落大方的走了过来,巧笑嫣然。领着这些人朝着书院中走去。 水心含笑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再叫来王语蓉吩咐道:“语蓉,你跟在后面去看看。看到她们差不多快看完的时候,你就把她们引到咱们的右侧的偏厅去,让她们歇歇脚。再把大婶事先准备好的冰镇绿豆汤端过去,解解暑。” “好,我这就去。”王语蓉脸上挂着笑,对着水心认真的点点头,轻快的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还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想着一会那些口干舌燥的童生们,在喝到冰凉的绿豆汤时会是什么样个表情。 水心对着王语蓉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语蓉做事很放心,知道她性子谨慎,心思严密,是个能办事的人。 水心脸上带着笑容,转过头去。看着冷小弟那边也在脸上带着笑,耐心地为前来的男性童生们解答着各式各样的问题。看到冷小弟那名册上已经记录了不少人名,大概猜了下人数,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知道那边的收获颇丰。 水心转过身来,坐回到椅子上,对着后面又排了不少人的队伍笑了笑,抬手请一名身穿着朱南国传统彩裙的姑娘坐下,又再开始了新一轮的解答。 …… 天色暮然,学院前围着的人群渐渐散去,水心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对着身边面露疲态的王家人和冷小弟轻笑:“走吧,大家全都进去吃饭。” 听到能吃饭,冷小弟当即站起来欢呼一声,抱起桌子就往门里面冲,其他人对吃没有他那么疯狂,只是含蓄地相视而笑,扛起剩下的桌椅,慢慢走了进去。 水心跟着走进前厅,看到早已经摆放整齐的桌椅,笑了笑,并未坐下,而是一转身,走去了厨房。 厨房中,切菜,炒菜声不绝于耳,有些已经办妥了相应手续,开始住进学堂的学童们也开始了他们进学堂后的第一顿晚饭。 而这第一顿,自是十分重要的,里面少不得包含着数不尽的期待。 在大魏,启蒙的学堂一般很少提供住宿与伙食,童生们大多是住在附近,每日里走读。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多家住的比较远,甚至于在路上要走上一、两个时辰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水心为了这一点,便提供了食宿,专门给那些家住的太远,每日要来回奔波的学童们提供一个方便。 一般百姓人家的孩子其实没有那么多讲究,都是几个孩子睡一个炕上,早就习惯了好几个孩子挤一个屋里。水心那个八人间,就是为这些孩子们准备的。 住宿的费用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了一些,伙食也是按照他们的年纪定下了标准,确保他们能够吃饱的同时,尽量的把伙食多样化,保证他们的营养。 而且,为了方便这些手中有粮却没有现钱的庄户人家,水心也同意以粮食抵作学费等一切费用,价格也是按照市面上的收购价格,免去了他们多费一遍事的困扰,或者是急售粮食被人故意恶性压价的可能。 为此,很多手中无钱的庄户人家都十分感谢水心,感谢这书院的变通,在回村提到这件事的同时,也把这些便利的条件给一讲再讲,无形中为水心和书院做了宣传,吸引来更多的生源。 当然,有穷便会有富。今日来入学的学童里也有不少家境富裕之人,都是由管家,伴读等陪伴而来的。 他们家中的环境大多不错,睡得也都是雕花木床,自是不喜欢那么多人就挤睡在一起,单人房,双人房自然是为他们准备的,而水心那句“适应各种饮食习惯”的话,也当然就是冲着他们而说的。 像他们这些人,家中环境参差不齐,有些是上得起学,却请不起先生。有些是请得起先生,可父母为了磨练他们,想让他们多长长见识,而送出来学习独立。又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之类的目的,而选择留宿,并没有让家中的马车接来送去。 不得不说,水心早在开始招生前,就把一切可能都想到了,并且做了最合理的安排。 简单一句话:水心她就是掉钱眼里了,什么人的钱咱都赚! 为此,冷小弟就为了这么一句诚实的大实话,而被水心惩罚,惩罚他破坏师姐水心那从未有过的完美形象,而硬生生饿了两天的肚子,包子脸被饿瘦了一小圈。 水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负责做饭的厨娘,在语蓉娘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做着饭,她才安心的点点头,转回身,朝着前厅走去。 见到她来了,早就等在饭桌前的王家众人全都微笑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跃然于表,全都笑开了花。 “辛苦了,水心丫头。”王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抢先开口,慈祥的看着水心。 “不辛苦,我只是动动嘴皮子。”水心朝着老太太笑了笑,坐到冷小弟的身旁,摇着头,不敢居功。 今天是招生的第一天,一大早就全都忙活起来了。 除了自己和冷小弟负责坐在门口招生和讲解之外,语蓉娘和春花娘一起床就去熬了两大锅的解暑的绿豆粥,弄完之后,还要负责带着女学童们去参观,一天都没得闲。 王语蓉和王春花姐妹俩一直在自己身边打着下手,忙里忙外,负责跑腿。 王弘文和王掌柜父子俩则负责带着男童生去参观,而且由于男童生自是比女童生要多,更是忙得团团转,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春花爹作为王家主要的先生,自是不能亲自出面来做这些招待的事,一直躲在后面,可是也不代表他就不忙,那一人多高的白布上画的示意图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还有许多缩小版,画在纸张上的示意图,也是他画的,基本上来讲,他这一天没干别的,光在书房里忙着画图了。 而至于王家年龄最长的大家长王老太太呢,也没闲着,什么时候该给绿豆粥里放冰,让绿豆粥能够冰凉适宜,什么时候该去烧水,去给外面送茶水,还有那些桌椅的分配,已经报了名的童生的个人资料,最后都是送到老太太那,由她负责保管的。 可以说,老太太这一天也没闲着,负责着院内所有一切大大小小的杂事,为所有人的做事提供了便利,负责总体之间的调度。 所以说,水心的不敢居功也是有着道理,毕竟,这一大家子在今日里全都集体总动员,谁也没有闲着,全都力尽所能,发挥着自己的长处,尽心尽力,为学堂的开办倾尽了所能。 “你这丫头啊。”王老太太看着对着自己眨眼偷笑的水心,拿她没辙,只得轻笑一声,招呼大火吃饭,为明天的到来,做好准备。 第170章 初衷 第二天,又是充满忙碌的一天。 天刚大亮,水心刚刚起床,尚未梳洗,就听到负责看门的门房进来回禀,说是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远道来的童生及其父母,据说是天还没亮就赶到了。 水心见状马上命门房开门,请外面的人全都先进来,又召唤来冷小弟,叫他去找春花姐妹俩,叫她们先去准备热水,以供饮用。 那些人路途遥远,有些人很可能是赶的夜路,走了一晚上才到,这一路上一定又饥又渴,别的不说,这热水,自然是一定要先管够的。 水心把话都跟冷小弟说完,又叮嘱他就先在外面应看着,先招呼下外面早到的人,自己洗漱完随后就到。 冷小弟这小吃货虽然贪吃,却也不是那不懂进退,不明白道理之人,虽然他自己也是睡眼惺忪,早上起来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喊过来,但也没有丝毫的不满,水心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点点头,笑眯眯的跑了出去,直奔学堂的大门外。 水心欣慰的看着冷小弟的背影,自己也加紧起身,穿戴完毕,梳洗过后,就走到厨房去看了看,跟正在里面忙活的春花娘和语蓉娘打了声招呼,拿起块刚蒸好的三合面馒头随便吃了两口,就赶忙的也跟去门外,准备换回冷小弟来吃饭。 没办法,大魏国礼数,礼教便是如此,冷小弟身为男子,自是可以拿着食物在手上,沿街的吃着,可是水心却不行,她若是这样做了,就是不知廉耻,没有脸面。 而且现在又是开办学堂。前来之人难免有些教条,固执之辈,没有必要为了那些能够避免的麻烦事,而自找麻烦。 水心自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宁可自己辛苦些,随便吃一口,也不想落人话柄,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水心出去时,冷小弟正微笑着一只包子脸,笑眯眯地对着一对小兄妹耐心解答。看那对小兄妹。大的也就不过十岁上下,小的也就八九岁,身上穿着明显是改小了的旧衣裳。上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手肘部分有着两块不太明显的补丁,上面针脚细密,洗的也极为的干净。 大一些的男孩面色沉稳,站在众多成年人中表情也不卑不亢,与冷小弟两人有问有答。一副十足的小大人摸样。 小的那个女孩就稍嫌差一些,一只手紧紧拉着男孩的衣袖,身体紧挨着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看看兄长,一会看看冷小弟,虽然透着丝不安。却也透着股难掩的机灵。 两个孩子的脚下,放着两只外表看起来旧旧的小包袱,看那形状。大概放的都是他们的随身衣物。 水心站在一旁,并未急着开口讲话,而是从上到下,将两个孩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又再仔细看看他们的双眼。这才若有所思的走了过去,笑着对冷小弟扬了扬手。 “师姐。”冷小弟看到水心来了。马上转头对着她笑笑,“师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吃了早饭没?” “在厨房随便吃了口。”水心也对他笑笑,走过去,站定在冷小弟身边。 “这是我师姐,也是这学堂的创办人之一。”冷小弟对一旁的小兄妹俩认真的介绍着水心的身份,而这身份,自是水心与王家众人商量过后的结果。 原本,王家人并不同意这个说法。认定水心有恩于他们,而且又出钱又处理,根本就没有“之一”这个叫法的道理,她本来就是那唯一的创办人。 可是水心却不同意,认为自己只是提出个想法,即便是出钱出力,这钱然后也能赚回来,而这力,与之后要一直在此忙碌的王家人比,她的力根本就不算个力,只能称之为“帮忙”而已,所以在一番的互相推让之后,由王老太太做主,把这学堂的创办当作是由王家与水心共同创办,这样的说法才勉强让王家众人能够接受,也才不再继续说着水心对他们的恩情。(..info无弹窗广告) 冷小弟此番的说法,自然是按照当然的说法来说,一方面是说给眼前的这对小兄妹听的,一方面也是说给周围其他众人,以及那些没什么事干,一早就吃了早饭,来这看人闹的镇民们听的。 而这,也是水心一早就交代给冷小弟的,叫他在人多的时候,记得多宣传。 水心如此交代,自是有她的道理。 一个是,水心如此年轻,又是名女子,就能够有如此魄力与财力与人开办学堂,这个本身就是一条大八卦,能够吸引足够多的人的目光。 再一个,水心是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此地的,一来到镇上,就四处交好,没几天就跟镇上的百姓混了个脸熟,对镇上的情况比当地人还清楚,可是即便是这样,水心对自己事却不肯多谈,不管别人怎么问,她都是淡淡一笑,说是来自大魏的江南。 而这江南,可也大了去了。又不少好事之人,也曾试图从她身边的慕容白和冷小弟下手,想要摸清水心的底细,却分别在两处碰到了钉子,吃了些不大不小的闷亏。 原因无他,慕容白本身就是一座会走路的冰山。在水心身边,他还能多了几分人气,爱说话的时候出两声,不爱说话的话也就是沉默的坐着,不会随便散发冷气去冻人。 当然,他这也是相对而言,那些与他非亲非故,毫无关系的旁人,自是享受不到水心这等“温暖”的待遇的。常常是那些人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凑到他身旁,还没等开口,就先被他那刺骨的寒意给动了个透心凉,一个眼神就结冻成冰,老老实实定在那当“雪人”去了。 这样的事多了,那些人自是不肯再没事找事的自虐,全都把目光放在了包子脸,总是笑眯眯的小吃货冷小弟身上去了,望着那爱笑的小胖子,再对比下那座冰山,根本就是天上地上,两极的待遇。 当然,这个所谓的“天上和地上”,也不过是那些人的自以为是罢了。冷小弟虽然圆润可爱,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好商好量,却不代表他好对付,是个德智体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 那小吃货,扬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包子脸,笑眯眯的,谁来问事他都应,包子,零食弄到了一堆又一堆,嘴里却一直没个实话,还动不动装可怜,博同情,像只被恶意抛弃的小狗一样,眼泪汪汪,用那湿润的大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你,等你掏钱给他买食物…… 一开始,还有不少母爱强烈,吃他这一套的人出现,不断地给他买食物,后来次数多了,大家从他嘴里问不到有用的东西,钱袋却不断地瘦瘪下去,回去前思后想了半天,终于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小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后,镇上的百姓们也全都学乖了,再也不敢随便的来招惹这二位,生怕再被他们给冻住,或者是被死乞白赖的要吃的,彻彻底底地消停了不少,不过,在他们的眼中,水心的身份背景却愈加的神秘了,叫人好奇不已。 现在,他们开设的学堂正式开始招生,冷小弟与水心也不再口风严谨,笑脸迎人,慕容白那座一直跟在身边的大冰山,这两天也不见了踪影,这些人就又死灰复燃,八卦感十足的在四周打着转,等着探听些消息,来满足下自己那满腔的好奇心。 “……所以说,我们才会大老远的从苏州而来,就为了见识下咱这当地的‘月老祭’,开开眼界。结果,这一呆,可就不舍得走了,觉得这地方人杰地灵,景色优美,四季如春,是个好地方。” “而且呢,又有幸认识了志同道合的王家,我们大家都认为,既然在一个镇子上住着,既然自己有能力,那就要帮衬下大家,让咱这附近十里八村,镇子,府城的孩童,都能上得起学,即便是不参加科举,至少也要启蒙,识字,能明理,这样对今后的道路,成长,也全都是个不小的助力,能再多条选择。” 冷小弟一口气将水心事先交代给她的话说完,这才微笑着偷看四周众人的表情,见他们的脸上,感动,疑惑,狐疑,默然,沉思……种种表情皆有,心知他们对这种听上去好听的场面话大多都是抱怀疑的态度。 不过,这也没所谓,他们的种种想法,水心和王家众人早就猜到了。所谓的日久见人心,这种事急不来,谁也不能随意地左右其他人的想法,只要学堂能够一直努力不懈的开办下去,那么不用多久,这些人就会慢慢的改变想法,进而接受的。 水心与冷小弟相视而笑,眼中充满着自信与骄傲。 “我、我们……”听了冷小弟的一番话,别人还没有多少触动,可是那对看上去十分贫困的小兄妹却面露激动,兄妹俩手拉手,有些犹豫的看着水心,似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求水心通融一下,让他们一边帮工,一边能够留下来念书。 第171章 收留 水心微眯着双眸,打量着两个孩子的神色,半晌才抬头,对着冷小弟眨眨眼,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冷小弟接到水心的暗示,包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和善,轻声开口:“你们有话不妨直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们尽量去办。” 冷小弟的话听上去很温暖,很善解人意,可是如果仔细想一想,便发现这是非常安全的推托之词。 “不妨直说”“能做到”以及“尽量”,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所组成的句子,不管怎么组合,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给自己留了后路的说法。 如果这两个孩子的要求不过分,又是水心等人愿意帮把手的,那自然是好事,顺水人情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顺便还能为学堂的名声锦上添花。 如果这俩孩子不知道进退,提出来什么难为人的要求,冷小弟也可以当面拒绝,说自己即便是“尽力”了,却也还是无能为力,将话讲的尽量婉转点,随便打发了也是了。 这些话,水心并没教,而是冷小弟常年跟在水心身旁,耳濡目染的结果。虽然分析起来感到有些滑头,可是毕竟事在人为,只要心思正,人宽厚,同样的话,还是会生出不同的结果来的。 冷小弟这些话也不过是常年的习惯使然,不喜欢把话给说死,免得以后落人口实。 “我、我们……”两个孩子听了冷小弟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是紧张,即便是刚才与冷小弟有问有答,看起来不卑不亢,少年老成的男孩,眼底也满是紧张,下意识的揪紧衣服的下摆。低着头,不敢看冷小弟。 冷小弟和水心两姐弟互看一眼,心中了然。 “是束脩的事?”水心对着冷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开口,由自己来。 听了水心的话,两个孩子俱都把头垂得更低,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没关系的,我们这的束脩不一定是要钱的,用粮食啊,鸡蛋啊。什么东西都可以抵的。”水心打量着孩子身上的衣服,还有地上的随身包袱,觉得他们身上一定没有钱。而且似乎……也没有能做抵的东西。 果然,水心的话虽然已经说的很轻,可是两个孩子仍是一动不动,看得出,他们是的确身无分文。 “师姐……”冷小弟偷偷的对着水心眨眨眼。他对那个男孩很喜欢,想要帮他一下,所以也帮着求情,想水心帮个忙,留下他们兄妹。 水心挑着的回看冷小弟,对他这么快就同情心泛滥感到有趣。就故意拖延着不回答,看他紧皱着包子脸着急。 过了半晌,水心终于欣赏够了那紧皱着的包子脸。她才慢条斯理的对他眨眨眼,正色地看着那对兄妹。 “我们这学堂也才刚开始,一切都还需要人手。男女厢房各处也有不少地方需要用人,如果有人能够留在这帮忙就好了。”水心那漫不经心的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过咱这也没多少钱,工钱给不了多少。如果能拿别的东西两抵就好了。” “是啊。”冷小弟苦着一张脸,默契良好的接口,“咱这啥也没有,就是个学堂。如果……有人愿意用帮工的钱来抵束脩,我们绝对欢迎。” “是呀。咱这的束脩本就是什么都能抵,既然粮食什么的都可以,那出力气帮忙,自然也就可以抵了。”水心和冷小弟一唱一和,有问有答。 “我、我们可以……”听完水心和冷小弟的话,还没等那做兄长的男孩先开口,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探出头来,羞怯的轻声接口,不安的看着水心两个。 “你们愿意吗?”水心夸张地“松了口气”,欢喜的看着他们。 “愿、愿意。”小姑娘用力地点点头,生怕水心和冷小弟突然改主意。 “这样就好。”水心和冷小弟含笑对看一眼,点点头,“咱们这有提供食宿,你们看样子也是远道而来,不妨就留在这学堂里住吧。咱们也都是刚开始,还在招生,目前还没有定下来都要做什么。” “你们俩要是真心愿意留下,那么就先帮着我们跑跑腿,在厨房打打下手,扫扫院子什么的。吃饭呢,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吃,也没什么好的,就都是家常菜。这样……你们愿意不?”水心弯下身,凑近那小姑娘,笑眯眯的问着话。 “我、我们……”不用水心问,小姑娘的脸上就已经满是喜色,只是听见哥哥还没有开口,所以略显不安,扭过头,偷偷看着兄长。 水心的视线随着小姑娘望过去,看清那少年眼中的倔强,少年老成的脸上有一抹暗红,紧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妹,给恩人磕头!”也不知道那少年是相同了什么,迎着水心探究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神色复杂,拉着妹妹就要给水心磕头。 “不要这样。”水心马上出声阻止,却还是没等拦下,等到冷小弟反应过来时,那俩孩子已经对着水心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了。 “大小姐,您对我们兄妹的心思我们都懂,大恩不言谢,我们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您的收留之恩,只求您随便的使唤我们兄妹,以报恩情。”少年不顾冷小弟的阻拦,说完话,又是连磕三个响头。 那小姑娘见到兄长的动作,又剃净他提到什么恩情,什么收留,也当即明白自己大概是能够留在这了,眼中泛着泪花,也跟着一起磕头。 他们这一闹,自是引来四周围观人的目光,全都带着探究,好奇,不屑,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这里,等着后续的发展。 “随他们吧。”水心看着两个孩子的动作,想了想,知道这事拦也拦不住,还不如就承了他们的谢恩,这样也能叫他们留在这,留得心安理得一些,所以水心对着冷小弟摆摆手,叫他不要阻拦。 冷小弟一愣,心思一转,明白了水心的想法,也点点头,不再阻拦。 这世上,一种米养百种人。 有的人就好吃懒做,不事生产,每天就想着能躺在炕上吃喝现成的,最好天上再掉下来点银子和美女,让他连动都不用动,坐等享福。 而有些人呢,看着迂腐,固执,却知道感恩,明白要靠自己的劳动所得,从不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勤勤恳恳,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自己的所得。行的端坐的正,腰板直,做事有底气。 水心一向最喜欢这样骨头,有担当的人。而眼前的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还小,做不了什么太出力气的活,看样子却诚恳肯干,脚踏实地,是两个好苗子,值得用心栽培。 水心看着她们兄妹俩是越看越喜欢,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才,心头大喜。 “我看你说话办事条理清晰,似是也读过书?”等他们磕完头,水心和冷小弟一人一个,轻轻拉起他们兄妹,水心扭头看着那少年,猜测到。 “是念过。”少年闻之眼中神色一黯,“以前是跟着我爹识字的,也算念过几天书。后来家道中落,我爹因病离世,我们就……” 少年的话没有讲下去,可是水心和冷小弟即便是不问,也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 少年只说了爹,并没有提起娘。并且又说起家到中落,试想,如此的两个孩子,又是这样的遭遇,他们兄妹俩的生活有多艰苦,自是不言而喻,随便想想就能明白的。 “苦了你们了。”水心轻叹一声,摸摸那小姑娘的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没有名字。”两个孩子齐声回答。 “没有名字?”水心和冷小弟俱都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说世间的事千奇白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是这没有名字,可就是太过古怪了。 即便是爹娘不识字,起不了大名,却也得有个能在家中随便招呼的小名吧。没有名字,这未免有些不太现实。 “我们……真的没有名字。”面对水心和冷小弟疑问和不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全都低下头,就是不肯说。 “这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水心在心中腹诽,看了眼冷小弟,见他的眼中也有着相同的神色,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吧。”水心笑了笑,决定随这两个孩子去了,他们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吧,人嘛,总会有一两个不能对人说的秘密,而这名字,似乎就是他们兄妹两个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 听见水心不再追问,两个孩子明显的都松了一口气,偷偷地看着水心的脸色,怕她生气。 水心留意到他们探究的目光,温柔地朝着他们笑笑,安抚着他们。 “你们既然没有名字,那我帮你们起一个好不好?”水心摸摸那小姑娘的头,问道。 “好。”兄妹俩对看一眼,全都点头。 “你们有姓没有?”水心见他们点头,就开始帮他们想名字,却忽然想到,这名字可以随便改,可是这姓毕竟传承者祖宗的血脉,他们也并没有卖给自己,这姓,还是要保留的。 第172章 一诺千金 “姓……”两个孩子对看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这一次,不同于方才眼中的犹豫与不舍,竟然带着些决绝,“……也没有。”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样啊。”水心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沉吟了一番,又再问道,“你们就跟我的姓吧。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字没有,给你们当名。” “可、可以吗?”小姑娘听见名字可以自己选个字,面露高兴,没有注意到一旁兄长并不赞同的目光,开心的问道。 “当然啊。”水心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也不催促着她。 水心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并非他们口说所说的无名无姓,而是处于什么目的,或者该说出于什么理由,而将姓名给舍弃了。 看他们两个的样子,虽然现在穿的破破烂烂,又面黄肌瘦的,可是说话办事却很落落大方,很有家风。看得出,他们原本也应该是好人家的孩子,别的不说,至少这书,是念过几年的。 既然念过书,那知道的理必定也不少,他们应该也清楚自己现在并非卖身,而是帮工,这样的情势下,他们却丢弃自己的姓名是什么意思。 这在大魏国,可说是极端不孝的一种做法,被看作是不认祖宗,如果族中还有长者在,知道了这件事,又决定了严惩,那这俩孩子的下场可就很难说了。 是什么事,要逼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改名又改姓呢?即便是水心这样玲珑心思的人,也一时猜测不到。 “我、我们……要不……”那小姑娘高兴了过后,又再看了眼自己的兄长,看到他眼中的不赞同,就有些胆怯了,开始退缩。改变了主意,想着把刚才的事给回绝掉,叫水心给他们重新起名。 “要不咱先都进去吃个早饭吧。(..info)”冷小弟在一旁冷眼旁观,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去,虽然反应有事比水心慢了半拍,却也能看懂这里面的事。现在见到两个孩子为难,就先跳出来拦一下,打算把这件事给先缓一缓,等他们两个吃饱喝足,再去洗个澡。然后再慢慢想也不迟。 他早就清楚,师姐之所以留下他们两个,并不是先前所说的什么“少人帮工”的鬼话。而是怜兮两个孩子的处境,又很喜欢他们两个,所以才打算留在身边,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反正他们开学堂,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王家圆一个心愿,又顺便帮自家四哥睿王爷的那块金字招牌锦上添花而已。 别说师姐有这能耐让学堂盈利,就算是真的不行,只能赔本,那睿王那边也有办法,让这学堂专为朝廷资助。怎么着,都亏不了的。 当然,这背地里的实话水心自是没有跟他讲过。对满心欢喜,等着、盼着光宗耀祖的王家也更是不会提,可是冷小弟毕竟是水心和睿王的师弟,这点事他还是能够看得清的。 所以,对于学堂。对于这对小兄妹,冷小弟是很“舍得”的。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去顾虑,去计算。 “是这么个理。”水心对着冷小弟眨眨眼,眼中带着“你开窍了”的笑意,接过他的话茬,“看你们的样子也很累了,那就先进去吃顿热乎饭,吃饱喝再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名字的事不急,等你们来睡醒了之后再慢慢想。” “……然后还有你们帮工的事情,到时候也一并说。”水心见到那少年要开口,又再补了一句,把话给堵死。 “这……”少年看了看水心,眼中有着感激。 “哎呀,别这个那个的了,赶紧进去吧,我们也还没吃早饭呢。”冷小弟对着水心眨眨眼,直接走过去,捡起兄妹俩放在地上的小包袱,一手拉着一个,就把他们俩往里面带,不给他们再推脱的机会。 “对了……”冷小弟回过头,看着水心,“师姐,你先等会,我进去以后看王大叔吃完没,要是吃完了,叫他出来替你。” 冷小弟口中的“王大叔”,正是原来的王掌柜,他现在客栈也不开了,又一门心思的为着学堂的事忙活,自然不能再称呼他为掌柜。 在书院中,他现在也不是先生,也不帐房,称呼什么都还不合适,只好就先称呼着他大叔,等到日后再慢慢决定他的身份。 “嗯,去吧。”水心点点头,朝着冷小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太急,她这才回身坐到椅子上,继续接待着其他早到来报名的学童。 在那之后几天,前来报名的人有增无减,早已经超过王家保守的估计,乐得他们一家人眉开眼笑,脸上全都盛开着一朵朵争相怒放的鲜花。 水心留下的那对小兄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在洗完澡过后,连休息都没休息,在冷小弟的带领下,直接去见了水心,双双给水心下跪、磕头,求她赐名。 水心见他们如此坚持,也不勉强,提起笔来,在无字的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叫冷小弟交给他们。 “看得懂吗?”水心喝了口茶,含笑看着已经被冷小弟扶起来,强拉着坐在椅子上的兄妹。 “看得懂。”兄妹俩全都点头,脸上的表情显示着,他们的确是识字,“谢大小姐赐名。” 两个孩子说着话又要下跪磕头,被站在一旁早就做好准备的冷小弟给再次拦下。 “别这样。”冷小弟稍稍用力,就把两个瘦弱的孩子拦在身前,包子脸微笑着,眼中有着怜兮,“我们家不兴下跪磕头这一套,你们不用这样。你们如果真心的感激我们,那就拿出心思和力气来,好好的干,就算还了我们的恩。” 冷小弟说话很直白,把“感恩”和“还恩”给说了出来,一方面是表明立场,留下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做善事,想要能够继续留下来,那就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来。 另一方面,自是借此机会敲打他们一下,立个规矩,免得有些人不识好歹,日子久了,就太过看得起自己,把自己给当成爷,放过来要别人去伺候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用不着水心这个做师姐的开口,那他第一个就不让,怎么着也得保护好师姐,不让她受任何的欺负。 冷小弟的这些个心思和做法,也全是在水心身边,看着她福伯、喜叔那对父子的做法学来的,很有着云家大管家的风范。 水心坐在一旁,喝水热茶,笑看冷小弟一板一眼,滴水不漏的做法,很是开心,也觉得异常的有趣。 “六儿真是长大了。”水心在心中满意地笑笑,同时也有着丝落寞。雏鸟离巢,幼子长成的感觉,或许就是这样的吧……水心轻叹一声,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些做娘亲的自觉。 从那一日起,水心的身边就多了两个跟着伺候的,名为云诺和云朵的一对兄妹。身为兄长的云诺少年老成,个性沉稳,且学习刻苦,天资聪颖,没过几年,就成为水心身边最得力的大管家,是冷小弟之外,水心用得最顺手,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名叫云朵的小姑娘开朗,机灵,在水心身边久了,挨饿受冻那段日子里被压抑的活泼性子全都一点点显露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水心相处的日子越久,性子也是越来越泼辣,说话办事很有个“敢”劲。凡是男人不好出面的场面全都由她去,做得事很漂亮,很对水心的心思,对水心的感情很深厚,忠心不二。 当然,这些也全都是后话了,现在他们两个还只是刚刚留在水心身边的一对小苦人儿,还没有摸透水心的心思和性子,对她自是加着小心。 从他们兄妹留下的第二天起,王春花和王语蓉姐妹俩负责的一切跑腿,报信的杂事,全都留给了他们俩,而这事,还是他们俩抢着去干的。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年纪小,没什么力气,也没认几个字,别的事怕是做不来,可是这传话,跑腿的事就是要个勤快劲儿,正适合他们。 水心他们兄妹俩能有如此的眼力劲也很开心,特意在晚饭时跟春花娘好好地交代了一番,叫他们王家不用客气,有事尽管吩咐,还说他们兄妹俩,跟冷小弟一样,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水心把他们俩和冷小弟放在一起说,那自然是抬高了他们的地位。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那王家人自然是明白,冷小弟和水心姐弟俩的关系。再加上水心又有言在先,说不用客气,尽管使唤,那对这话中的含义自然是明白的。 为此,春花娘和语蓉娘几个都很高兴,对他们兄妹俩也愈发的好,不光是熬夜为他们俩一人做了一身的新衣裳,一日三餐也是跟着王家一起吃,没过几天,脸色就已经从原来的蜡黄渐渐好转,变得有些红润。 因为这个事,水心还刻意去逗着冷小弟逗笑了半天,看他会不会因为有人抢了地位而生气。 结果,令水心十分的满意,冷小弟的确是长大了,对内外亲疏看得很透彻,并没有“吃醋”的酸味。 只是,有一个人的反应,却叫水心哭笑不得。 第173章 风波 在学堂开始正式招生的前一天,慕容白收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info无弹窗广告) 前来送字条的人,是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小闺女,年纪不大,说话该不大清楚。 那小女娃来送字条的时候,正好是一大清早,春花娘每天出门去买菜的时间。 自打水心带着他们从村里的老宅搬过来,吃菜就没有原来那么方便了。 以前的菜就种在自家的院子里,随吃随摘,方便的很。 现在嘛,学堂里有很多事要忙,大家全都有着份内的事要做,根本没时间回去摘菜,然后还要费力气带回来。 所以,在水心的提议下,找了一辆车回了村里,将现在摘下来就能吃的菜都尽量运过来,还没成熟的就全转送给院子两旁的邻居。 请他们有时间的时候就过去浇浇菜地,等成熟了,就带回家去吃,然后顺便帮王家照看下宅子和种在地里的庄稼。 庄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王家办学堂又处处照顾他们,那两户邻居自然好说话,笑着答应,并且还真的就是每天都去看看,精心的顾着那菜园子还有地里的庄稼。 就这样,春花爹带着马车赶回到王家老宅,运回去整整一车的蔬菜,可是即便是这样,菜也还是不够吃,春花娘每天一早都要出门,去买些当天的新鲜菜回来。 那一日,春花娘刚一走出学堂的角门,就看到一个圆圆润润,梳着包包头的小闺女正站在外面,口里含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她。 还没等她发问,那小闺女就把手里的字条塞给她,转身就跑了开。 春花娘拿着字条一愣。等她再抬头,那小闺女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而她,只得匆匆地看上一眼,看了眼字条的开头,见到是写着“慕容白”的字样,想了想,就赶忙地转身跑回到学堂,先去找了水心。(..info无弹窗广告) 说句心里话,相处了小半年的日子。虽然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在水心中蛊之后,更是每天送饭过去的时候都要见上那么一、两回。可是春花娘对慕容白那座冰山,还是打从心底的发怵,有些惧他。 这种“惧”,与慕容白的面无表情无关,也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无关。而是更近似于一种本能。 为此,水心也曾背地里偷偷捏了慕容白好几次,想叫他给人家个好脸。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住着,以后相处的日子也还长,不能总是这么老鼠见猫的怕着吧。 慕容白倒也听话,遇到春花娘的时候寒气也有所收敛。有的时候也嘴角微翘,露出抹不太明显的笑,可是。收效甚微,春花娘还是怕他怕的要死,见到他,有的时候似乎总会忘了要先迈哪条腿。 慕容白试了几次,对这样的结果也很无奈。水心无语地看着他眼中的无辜,抽了抽嘴角。放弃了叫他与春花娘和平相处的美好愿望。 毕竟,虽然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可是也有句话叫做“天命如此”,冷小弟当时坐在一旁,微笑着一张包子脸,很中肯地做了个结论――上辈子欠的。 到底是谁欠谁,水心和慕容白几个谁也没往心里去,可是这说风凉话的冷小弟,却又被饿了一天,理由是:散播谣言,玩笑长辈。 收到那张由水心转交给自己的字条,慕容白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可是与他相处了几近一年的水心却知道,他现在心事重重,似是有些什么事难以决断。 水心见他不说,自然也就不好问,而是借口说自己想吃府城里那家新开的“连记”包子铺的包子了,叫慕容白去买,顺便还嘱咐了一句,不着急。(..info) 对水心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慕容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水心一眼,又私下里交代了冷小弟几句话,连个包袱都没带,就这样状似随意地出门而去,而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 等他再回到学堂时,学堂的招生也已经进行了好几天,水心的身边多了云诺、云朵两兄妹。 慕容白穿着离去时身上的那身长衫,怀中揣着“连记”的肉包子,看也没看那小兄妹一眼,拉着还在看账本的水心进了里间,毫不客气的关起房门。 之后的事,那对小兄妹和闻讯而来的冷小弟谁也没往外说,只是冷小弟和云诺两个全都可疑地臊红了脸,只有年纪尚小还不太懂人事的小姑娘云朵表情正常,一会看看冷小弟,一会看看兄长,弄不太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们两个同时脸红成这样。 之后的几天,慕容白都一直跟在水心的身后,从早到晚,寸步不离,让云诺和云朵正经不太适应了几天。 直到后来,冷小弟经常借故有事把他们俩给叫走,减少了他们两个留在水心身边的时间,慕容白才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直粘着水心不放。 不过,这个所谓的“恢复正常”也是程度有限,即便是水心这种脸皮厚如城墙,把礼法教条视若无物的嚣张女子也难免脸红,没少暗地里偷捏慕容白,叫他放老实些。 在此之后,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招生正式结束,学堂也迎来了第一天的授课,而这个第一天,却也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风波。 …… 打从水心决定开办学堂开始,她的目标就定的很高,不光是要开,还要开好,开大,开到举国皆知,甚至于,最好能够名扬其他三国。 当然,如此远大的理想水心跟王家人说过,不过仅仅只是状似随意地随口一提,并非是她小看王家,觉得他们做不到,而是觉得不能一开始就把目标定的太高,而令他们担忧。 毕竟,王家隐居在此偏远小镇已经时过二十年,很多理想和报复也已经被现实磨得越来越“瘦”,不能说是完全放弃了理想,可是其实也相差不远,没什么差别。 以王家的想法,他们这个学堂就是收些年纪只有六七岁,尚未启蒙的幼童,安安心心做个教书先生,重操祖上的旧业,将“万卷学堂”的牌子再重新立起来,不求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只求心安理得,不愧对列祖列宗。 不得不说,王家人的想法很实际,并未因睿王的举荐和朝廷的圣旨而妄自尊大,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做事做人,这份稳重和精神,实在值得人敬重。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们并没想过会有什么太高身份的人来入学,也并没想过,自己的学堂会在一日之间,声名远播。 这一切,全都归结于三个人的到来,而这三个人,与水心,慕容白,还有大师兄楚亦寒那只狐狸,全都有着些千丝万缕,不大不小的关系。 因为学堂开始招生时起就说过,学堂招生不分男女,不分年龄,只按照个人程度分班,除此之外,还安排了很多其他私塾所没有的功课。 好比是珠算,水心就交由王掌柜父子俩。还有刻意为二师兄莫非所准备的药理,大师兄的围棋,冷小弟的象棋等……分门别类,各显其能。 当然,这些也仅仅只是小规模的,算是兴趣班一样的存在,还没有真正行程规模,只有一小部分有兴趣的人参加,还仅仅只是在观望而已。 但是,按照水心的设想,这些所谓的“兴趣班”才是学堂的主体,是她真正要用来吸引人的看点。 而且,这里面也有更深层的一层含义,是她不能与旁人,或者是王家轻易道的。毕竟这这中还牵扯到睿王,牵扯到太子,牵扯到其他几国中的势力。 所以,当在外面负责接待、招生的王弘文,打发在一旁帮忙的云诺快跑进来找水心,说外面有“大人物”驾到时,水心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将云诺所看到的一切仔仔细细问了一遍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更衣打扮,又再吩咐冷小弟,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好茶给沏上,准备招待客人。 “大小姐,用不用我把爷给请来?”云诺把水心的话转告给冷小弟之后,又再跑了回来,站在外屋,问着正在屋内更衣的水心,他口中的“爷”,正是指的是慕容白。 “去吧。他应该正在前面书房,跟大爷在下棋。”水心正挽着衣扣的手顿了下,嘴角微微勾起,对云诺的机灵感到贴心,笑着应了句,对正忙着帮自己整理裙角的云朵笑笑。 “哎。”云诺得了水心的话,马上快步跑了出去,朝着前院的书房跑去。 现在水心与王家人,都居住在这座宅子的东院内。 前院有三间上方,左右各分有东西厢房。老太太独居在上方东屋,西屋住的是王老太太的长子,王掌柜一家。 春花一家三口住在下面的东厢房,因为人口少,用不了那么多间屋子,书房也就设立在东厢房。 西厢房空着,暂作客房使用,冷小弟、慕容白、大师兄楚亦寒、二师兄莫非,他们四个,现在都住在西厢房里。 后面的后院也与前院基本一样的布局,暂且只有水心独居在这里,还有云诺和云朵两兄妹俩,跟在水心身边,一起住在这里。 第174章 老面孔 “你也换身衣服吧。”水心整理完身上的衣裙,看了看一旁的云朵,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套石榴红色崭新的衣裳,交给云朵,叫她换上。 “我、我还是……”云朵接过衣裳,面露喜色,却没有马上就换,而是小心地看着水心,有些犹豫。 “换上吧,一会要出去见人。”水心对着她微微摇头,坚持叫她换上,并趁着她换衣裳的时间,拿过梳子来,准备帮她重新梳头。 “大小姐,我来,我自己来。”看到水心要帮着自己梳头,云朵马上就躲了开来,不敢劳水心动手。 “我来吧,你自己弄不好。”水心拉过云朵,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前,小心地梳过她枯黄地发丝。 云朵经过这些天的时间,原本瘦弱,蜡黄的小脸开始变得有些红润,可就是这头发,还是枯黄枯黄的,一看就知道缺少营养。 “再多养养应该就能养回来吧。”水心一边梳着头,一边在心中暗自打量,手下的力道更是放轻,生怕弄疼了云朵。 “行了,走吧。”把云朵的头发全都给梳顺,又再帮她绑了个可爱的包包头,用着跟那身新衣裳同个颜色的发带,水心满意地笑笑,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要穿得鲜艳点,石榴红的衣裳映得云朵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谢、谢谢大小姐。”云朵小心地抚过衣角,低着头,轻声对水心道谢。 “走吧。”水心摸摸云朵的头,拉着她一前一后地走出屋去,带着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云诺和慕容白,还有闻讯来凑热闹的大师兄楚亦寒,五个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前厅而去。 “小五。我听说有大人物?”楚亦寒那只狐狸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慢慢凑近水心,靠在她耳边耳语。 “听说是。”水心挑眉看着他,眼中有着警告,警告他一会边生事,老实一些。 “呵呵――”楚亦寒意义不明的轻笑两声,眨眨眼,退回到原位。 大人物?什么样的大人物呢?水心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在见到等候在前厅外的林武。还有他身边一群穿着西玄国盔甲的侍卫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大小姐。”身穿着护卫服,一身软件的林武大老远就看到了水心。没有顾虑身边西玄国的侍卫们的目光,迎着水心躬身就拜,看得身后随从的众人,全都愣在了当场,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跟着一起拜。 毕竟林武虽然是睿王身边的护卫。却也有官位在身,别说是水心这样的平民女子,就算是见到了此地的知府,官大与他,他也是等着被巴结的对象。 可是现如今,面对这样一个姿色平庸。穿戴只能算是尚好,又从未见过的女子,他竟然行如此大礼。又怎么能不叫人侧目,引来身后众人的猜疑呢。 “起来吧。”水心细长双眸微转,淡淡地看了眼林武身后面色各异的众人,没有理会他们,轻声命林武起身。状似无意的问起睿王,“你们家主子身体可还好?” “回大小姐。都好。就是……”林武顿了一下,微微露出些迟疑,“就是很惦念大小姐,担心大小姐受委屈。” “委屈?”水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武,“四哥真是有心。白忙之中还会担心水心会不会受委屈,真是叫水心惶恐。” “大小姐,这……”林武苦笑。 “四哥是大忙人,林大人身为四哥的左膀右臂,相比也是很是繁忙。今日竟然大驾光临,真是叫水心这小小学堂蓬荜生辉呐。”水心的话说的很客气,语调也很正常,可是不光是林武,就是他身后那些不明就里,第一次见到水心的人,也感到水心和林武之间的气氛有些怪,不断地朝着这边张望。 水心的话一出,林武马上脸色一变,低垂着头,不敢出声,也不敢为睿王做辩解。 他清楚,水心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而这其中的意思,他明白,他的主子睿王,自是更是明白。而且,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派相对比较会说话的林武前来,就是为了安抚水心,希望她不要过多的怨恨自己。 “行了,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水心见林武不回话,既不装傻,也不解释,就明白他现在是碍于此地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当然,水心之所以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清楚林武现在除了乖乖听话之外,根本不能做任何事。 简单来说,水心就是摆明了故意要欺负林武,整他的冤枉,作为林武在苏州大牢内,想要刺杀她的小小报复。 这件事,不用水心提起,林武自是明白,所以他除了低头听着,在心中苦笑之外,还能做什么?根本就什么都不能做。 现在,在听见水心话音有所减缓,林武才暗自松了口气,抬起脸,偷偷打量着水心的脸色。 “大小姐。”林武一边打量着水心的脸色,一边加着小心,“小人此次前来一方面是来送书,一方面是陪同、陪同……”林武说到这,不肯往下说,脸色变得尴尬。 水心见他一脸的尴尬,心中忽然一动,挑着眉地望着前厅的大门,嘴角微微勾起。 “可是承安侯来了?”水心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冷声问道。 “是。”林武低头应是。 “嗯,我知道了。”水心不再理会林武,转头招招手,叫冷小弟过来,对着他耳语几句,叫他带着人,领着林武的手下,将他们运送过来书籍全都送进早就准备好的库房,等一切都弄好之后,再来这里找自己。 “好,我知道了。”冷小弟点点头,包子脸上挂着淡笑,跟着林武打着招呼,找他去办水心交代下来的事。 “你们留下,云朵跟我一起进去。”水心转头看了眼身后,对着慕容白、楚亦寒、莫非三人眨眨眼,叫他们留在外面等自己。 “大小姐。”林武忙着跟冷小弟说话,却仍是留意着水心的动作,忙叫住正要抬步而入的水心,“大小姐,侯爷有令,说这里既然是大小姐的地盘,那自然客随主便,请大小姐不用多加顾虑。” 林武在说话的时候,还刻意把重音强调在“客”字上,同时似有若无的往身后那些西玄士兵和穿着大魏文官官服的人身上看了一眼。 “嗯。”水心点点头,不再坚持,而是带着身后的众人鱼贯而入,堂而皇之地走进前厅。 “……哎呀,说操曹操就到。来、来,我给引荐一下,这就是我们方才所说的学堂的创办人,云水心,云大小姐。” 水心等人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谈笑风生的声音,承安侯贺敬之清脆的嗓音不绝于耳,还没等水心看清在座的众人,他就已经随之改变了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水心身上。 “侯爷万福。”水心听到承安侯贺敬之的话,马上姿态优雅地福了福身,低头问安。 “云小姐客气了。咱们都不算是外人,不用如此多礼。”承安侯哈哈一笑,亲自走过来扶起水心。 “谢侯爷。”水心站起身,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哎呦,不少老面孔啊。”水心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在这大厅只上坐着的,有一多半全是水心最近才见过的人。 像是长乐县的知县黄天磊,前段时间刚打过照面的韩宁,还有这镇子上比较出名的富商乡绅,还有黄天磊的顶头上司,长乐县所属的知府……这些人,水心在最近这两个月中全都刚刚照过面。 而这其中,唯一看起来比较眼生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少年。 这两个少年,全都唇红齿白,俊俏不凡。稍大的那个面色清冷,五官深刻,看起来沉稳老成,年纪小的那个嘴角一直带着抹笑,目光清澈,看起来有些天真尚存。 他们两个的身上全都没有佩戴任何饰物,身上的儒衫也是样式极为简单,可是布料却是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水心打眼一看,就马上认出,那是出自她的布坊――玲珑布坊的布料,而且还是最名贵,让她印象最深的那一匹布。 “啊……”站在水心身后,正好刚刚走进来的冷小弟也看到了这两个少年,脱口而出,似是颇为惊讶的“啊”了一声。 水心闻声转过头去,眼中神色复杂,与冷小弟对看了一眼。 “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办完。”冷小弟丢给水心个眼神,马上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去,完全不给屋里众人开口讲话的机会。 刚一走出门,他就刚忙跑去找林武,想要打听下屋里那两个少年的身份,因为,那两个人,正是他在镇子上卖艺的时候,曾经见过,并且印象深刻的那一对少年。 对于他们两个的出现,他还曾怀疑过慕容白,并且也和水心提起过,现在,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竟然会出现在此地,不得不令冷小弟在意。 第175章 世子 冷小弟那番推搪之词的借口,自是瞒不住屋内众人的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水心等人的身上,而没有管他,随他去了。 对于水心和冷小弟之间的眼神互动,承安侯贺敬之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暗中辅佐睿王多年的他明白,那对姐弟之间的事,并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 再一个,现在还不光是他们姐弟两个在……承安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自水心身后扫过,状似不经意间,看了跟在后面的慕容白、楚亦寒和莫非三人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皱眉。 “来的真不是时候。”承安侯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承安侯与睿王萧擎宇相交多年,不光是因为承袭了贺老侯爷的遗愿,答应要辅佐睿王登上帝位。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是由于睿王本身的王者魅力,打动了他,让承安侯相信,睿王一定是那个能够赢到最后的人。 对于承安侯来说,这世间再没有别的人或事,比睿王的大业还要重要,不管是谁,包括他自己,都不可以挡了睿王的王者之路。 可是,世间的事往往天不遂人愿。 睿王的身边还是出现了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水心,还有她的那一群师兄弟。 他们是睿王的动力,也是睿王的阻力,是凶是吉,是祸是福,承安侯一直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 依着的他的心思,这样的“杂草”越早拔除掉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可惜,睿王舍不得,一直狠不下来。 当然,承安侯倒是狠得下来,可是他却不是那师兄妹几个的对手,几人背着睿王先后交手了数次,承安侯一次便宜也没占到,反倒被整得灰头土脸,几欲无法见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承安侯也明白,在这几个人中。大师兄楚亦寒就是只老狐狸,他不算计别人就已经算是在做好事,如果想从他那下手。根本就是自送上门,自寻死路。 二师兄莫非,一向居无定所,行踪不定,很少会一处地方久留。经常出没于荒原野外。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只为寻得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剧毒之物。 承安侯也曾对莫非下过两次手,派去的手下都是有命去,无命回,被人当作试药的材料,死状凄惨。 三师兄无心。惯常做道士打扮,却贪杯嗜酒,流连于烟花之地。为人行事透着一股邪气。性格亦正亦邪,叫人看不穿也猜不透。他是师兄弟几个之中,与睿王走得最近的一个,擅长易容与缩骨,经常幻变外貌。混入人群之中刺探情报。 对于无心,承安侯一直持观望态度。不敢对他轻易出手,因为无心曾不止一次的暗示他,最好少打他的注意,免得自找麻烦。 当然,无心的话不可能这么直接,可是他那状似慵懒却充满阴沉的目光的告诉承安侯,他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大。 承安侯当然不笨,或者该说是聪明绝顶,即便是没有无心如此“温柔”的警告,他也不敢去招惹无心,他的本能直觉的就告诉他,无心这个男人很危险。 去掉上面的三个,排行在睿王下面的就只剩下水心和冷小弟,而且最叫承安侯视为眼中钉的,就是水心这个并不出彩,也完全没有能力自保的平民之女。 说实话,最开始,在承安侯仅仅只是听说过水心,还没有正式见过她的时候,承安侯对水心是十分不屑的,也从未把她给看在眼里。 这样的女人十分好打发――这正是承安侯当时的内心写照。 可是,在见过水心之后,承安侯的想法被瞬间转变了,且除去水心的心更加坚定,欲除之而后快。 很危险,这个女人的存在的确太过于危险。 承安侯在仔细观察过睿王望着水心的目光之后,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要除掉水心。 为了除掉水心,承安侯既要防着被睿王察觉,又要把做事情做得滴水不露,小心布局,步步为营,煞费苦心,却屡次被水心逃脱,还经常会被水心挖坑,下绊,丢给他几个大不小的闷亏,当作还礼。 这些年,这样你来我往的交手已经成了惯例,双方有输有赢,谁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几乎是打成平手。 睿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只要双方不要闹的太大,他也就没有必要去插手,随着他们去了。 而这一次,在长乐镇学堂中的碰面,正是水心离开苏州后与承安侯的第一次正面交手,双方都笑眯了眼,周到而又客气。 “云小姐,我来介绍。”承安侯风度翩翩地将水心带向那两位少年,为双方互访引荐。 水心细长的双眸似弯月,巧笑嫣然,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从进去之后就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楚亦寒和莫非师兄弟两个,全都学着身后的慕容白,冷着一张脸,或冷笑,或眉头紧锁,毫不客气的瞪着承安侯,谨防他对水心不利。 水心与那位两位少年谈笑风生,相谈甚欢,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惹来韩宁打量的目光。她的身旁,坐在她右手边的长乐县知县黄天磊也在偷偷地打量着水心,眼中目光闪烁,似是别有所图。 谈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转暗,房中的众人才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相继告辞,只留下韩宁、承安侯、和那两位少年。 “……侯爷请放心,水心一定会照顾好两位世子。”水心对着承安侯淡淡微笑。 “有云小姐的这句话,本侯自是安心。”承安侯笑得满意,只是那眼中的神色锐利,并不似脸上表现出的那般平和。 “云小姐,韩宁就此谢过,烦请多关照了。”韩宁若有所思地看了承安侯一眼,对着水心一拱手,又再对着那较为年轻的少年行北临国大礼,这才后退着,转身而出,走到外面,去做着离去的准备。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先告辞了。”承安侯望了眼门外的天色,对着年纪较大的少年一拱手,似是等着他的决定。 “多谢云小姐,纪某先告辞了。”年纪较大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上三句话,只是一直用淡漠的神情望着屋内的众人,仿佛一直置身事外。直到现在临离去,才终于正眼看了水心一眼,开口与水心说着见面之后的第二句话。 “世子慢走。”水心微笑,“对于学堂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之处,只要水心能帮得上忙的,世子尽管开口。” “嗯。”这位自称姓纪的世子爷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下头,没有再多做寒暄,就带头朝着大厅外走去。 门外穿着西玄国盔甲的士兵见到他出来,全都跪拜行礼,由一名年约三十岁上下,面露精光的武士带队,列队拥簇着他缓缓离去。 “我们过几日后再来。”见到他离去,那名一直跟在他左右,年纪稍小,目光清澈,似是天真尚存的少年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水心眨眨眼,露齿一笑,挥了挥手,走向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韩宁,在她与手下护卫们的陪同下,悄然而去。 “啊――好累。”没了外人在,水心故作优雅的姿态顿然消失,不怎么淑女地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你们……认识?”只剩下他自己留下来的承安侯,并没有因为水心的突然转变而感到吃惊,对水心粗鲁的动作视而不见,而是指着韩宁离去的方向,问着水心。 “哪个?”水心抬眼看了看他指的方向,眨眨眼,反问。 “韩宁郡主,你们认识?”承安侯锲而不舍,坚持追问。 “见过。”水心没有否认,却也不肯多谈。 见过?承安侯眼中精光一闪,没再继续追问。 须知,见过和认识,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过他本身也没指望着水心跟他说实话,他只是想看看水心对此问题的态度。 结果,果然,水心的回答有所保留。 水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承安侯,见他眼中的若有所思,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心说承安侯此人一向多疑,即便是没有的事,他也能琢磨上个三天三夜。现在自己把这么个模棱两可答案丢给他,他如果不趁夜弄个明白,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你就尽管放心大胆的失眠吧!”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小五,走吧,要吃完饭了。”一直闷不吭声的莫非忽然走上前来,拉着水心的衣袖就将她往外面带,在经过承安侯的面前时,看都未看他一眼。 “都这个点了?”水心挑着眉的看着莫非,任着他拉着自己走,“嗯,真别说,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饿了好啊。”大师兄楚亦寒也凑了过去,拉着水心的另一只衣袖,与水心和莫非并排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着慕容白,叫他一起走,“人啊,就要在能吃饭的时候多吃点,免得哪天蹦达的太欢,不小心把那吃饭的脑袋给蹦丢了,可就没处哭去。” 楚亦寒话里有话的说笑着,拉着水心等人离去,在她们师兄三人的身后,慕容白正面无表情地望着承安侯,眼中神色冰冷,布满着杀意。 第176章 仕途 “慕容白?”水心走出去没几步,发觉慕容白没有跟上来,回头去找他,正见到方才的那一幕。 “他们两个认识?”注意到慕容白看承安侯的眼神,水心心中狐疑,想问,犹豫了下,终是没有开口。 似是注意到水心在看这边,慕容白转过头去,头也不回地跟在水心几个人的身后,离开了前厅,谁也没有多顾虑承安侯,侯爷的这个身份。 对待他的态度,人前或许还能称之为礼貌客气,在这人后,说是不顾虑,也不尽然,或者该说成是忽略掉更贴切一些。 当然,水心这几个与承安侯都是“过命”的交情。 往日里你要我小命,我要你老命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是最近这半年来,水心离了云家,又在为睿王办事,加之睿王对水心态度上的稍稍转变,以及慕容白的出现,叫承安侯彻底老实了不少,没有再像以前那般,非要置水心于死地。 可是即便这样,水心几个也根本就不用给承安侯好脸,没直接把他给打出去,就已经算是给了他脸面,对他算是客气。 只是,水心几个不用顾虑,可是王家人却要。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官比天大,更何况又是侯爷这等尊贵的身份。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就没机会见到个侯爷,更何况是侯爷亲临这等幸事。 所以,王家在水心善意的提醒下,也是极尽地主之谊,努力地招待着承安侯,将他奉为贵宾,生怕有一点招待不周,坏了侯爷的心情。 对于承安侯的心情,冷小弟基于好奇和看好戏等心态。曾经跟在后面偷偷去偷看过,回来仅是捂嘴偷笑,不肯说出来。 看他那笑的得意的傻笑行为,水心几个谁也没多问,不过在心中却也都跟偷笑,笑承安侯这一次来,怕是很难能落得个好心情。 是夜,承安侯在仔细参观过学堂的规模和布局之后,又仔细地询问了王家很多关于学堂的现况和未来的打算。 随后又将此次前来的目的与朝廷的隆恩一并宣旨,在王家人的谢恩声中。这才在与他一同前来的当地官员、乡绅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威风凛凛地缓缓离去。 三日后。承安侯等人回京,临启程之前,水心打发了冷小弟去见林武,请承安侯、林武、黄天磊等人赴宴,送是送行。 席间。韩宁和两位要来学堂念书的世子也一同被请来赴宴,一群人相谈甚欢,直到深夜才全都散去。 次日,承安侯与林武一行人启程回京,水心带着王弘文一同前往,前去送行。 送行的队伍颇为庞大。长乐县有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去了,甚至于是长乐县所属的府城等地的官员与富豪乡绅也全都到场,不肯错过这巴结承安侯的好机会。 望着那黑压压的人头。王弘文有些胆怯。并非是他性格懦弱,上不了台面,而是自古以来官大于民的思想在作祟,加之这送行的队伍里,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能用鼻孔看他。叫他在那种场合中,难免不会生出一些自卑等负面情绪来。 与他同来的水心和冷小弟。对此舱面倒似是早就料到了,两个人对眼一眼,不用水心吩咐,冷小弟就一个闪身,绕过人群,去找林武。 林武本身的官位虽然不如承安侯响亮,可是到底也是睿王身边的红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在地方百官中的名声却也响亮。 可是他到底是武官,又负责着承安侯此次的安全,自是不能像承安侯一样,什么都不管,而是一直在一旁,带领着手下,小心地护卫着。 冷小弟去了没多久,就顺利地见到了林武,并由他带领着,领着水心和王弘文去见承安侯,并当着所有在场前去送行人的面,王弘文正式介绍给承安侯,为被王家上下即以厚望的这名长子长孙铺垫了道路。(..info无弹窗广告) 王弘文本身就是个秀才,虽还尚无功名,可是却也算是走在了仕途的道路上,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之所以没有去参加府试,没有去考举人,而是一直帮着家中的客栈忙碌,乃是他孝顺的另一种表现。 毕竟王家收入微薄,王掌柜与春花爹兄弟俩,虽然一个在镇子上开着客栈,一个在村中种地为生,看似是已经分了家,各无相干,可是其实王家并未分家,反倒是兄弟两个将所有收入都交还给王老太太作为公中,然后再由老太太同意支配。 老太太做事明理,对待两个儿子也不不偏不倚,对媳妇和善,对孙女照顾,并未因为她们两个是未来别人家的媳妇而看轻她们。 春花娘和语蓉娘也对老太太很好,将她当作亲生娘亲来看待,听话,孝顺,凡事忍让,讲道理。一家人日子过得虽然穷点,却也和和美美。 而这王弘文,作为王家的长子长孙,又是这一辈中唯一的男丁,却也没有妄自尊大,而是很为堂妹们着想。 一直觉得一家人中,只有自己能够识字念书本身就很愧对于她们了,再加上当时春花爹和老太太几个对家中的往事嘴巴很严,并未将万卷学堂一事说出来,所以在王弘文的心中,自己家就是户寻常的庄户人家。 他本身又没有名师指点,靠中秀才的时候名次也很低,几乎是吊车尾,所以对考举一事并不热心。 对于他不愿参加府试,不想靠取举人一事,王掌柜和春花爹兄弟俩也曾经背地里商量过,觉得家中一来也是没有过多的银子来供养一个书生,二一个也决定遂了王弘文的性子,由他自己做决定。 他要是真的喜欢念书,决定走仕途,那家中再穷,也要供他读书,即便是再苦再累,欠下饥荒也值得。 可是如果他不愿意念书,那也就随他去了,人各有命,并不是非要可着仕途一条路走,人生才会圆满。 为此,王掌柜也与儿子王弘文彻夜深谈过,最后,王弘文按照自己的意愿,弃文从商,帮着王掌柜忙活家中的客栈,同时也做跟着旁人一起四处乱跑,学着做买卖。 之后,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忙碌,却也充实。直到水心几人的到来,王家往日的辉煌与成绩再现在眼前,王弘文在吃惊之余,也在重新反思,反思自己是否真的愿意做一名商人,是否真的是不愿意读书。 有趣的是,注意到王弘文心思的,不是老太太,也不是他的爹娘,而是王春花。 王春花的性子一向憨直,有话直说,心里总来都藏不住事,可是,在此同时,她其实骨子里也有着王家人的谨慎,与春花娘的细心等遗传。 加之当初水心之所以要帮着王家重新开办学堂,也是因为王春花无意间的一句话,说想多念书,而她对于王弘文这名堂兄想念书的心思和眼神,自是毫不陌生,甚至于,该说是十分的熟悉。 所以,王春花当时并没有把这个事与旁人说,而是直接找上了王弘文,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想继续念书? 王弘文被问得一愣,想要否认,却在王春花清澈,坦诚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王春花径直去找了水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并问她该怎么办。她之所以先去找了水心,而没有去找老太太,而是因为她认为,水心是个能信赖,能依靠的“家人”。她没有把水心当外人,也相信,水心一定能够帮她,帮王弘文,帮王家这个家,做出最好的选择。 再之后的事情证明,水心果然是能够信赖的。 她直接去找了王弘文,将他的一切心思都开诚布公地问了个明白,又再带着他,去见了春花爹和王掌柜,并叫老哥俩给王弘文出题,考验了一番他的能力和程度。 可喜的是,王弘文虽然将说本丢开了几年,却并没有遗忘多少,更有甚者,他这几年走南闯北,在外经商,更是难得地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比那些只会蹲坐在书桌前,两耳不闻窗外事死读书的书呆子们,多了更多的想法和见地。 听见他想继续念书,并且正式走仕途这条路,春花爹和王掌柜都很欣喜。所谓四民,正是士农工商。而这士,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排在最先头的。 王掌柜弃文从商,也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说他心中没有一点想法,没有任何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之后,王弘文自己要求走上同样的道路,王掌柜这个做爹的,心中又怎么不会充满矛盾呢。只是他尊重儿子的选择,并且也考虑了王家的现况,所以才忍痛,应了这件事。 现在王弘文主动提出要重回仕途,王掌柜当然高兴,眼中含着泪,紧握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当然,春花爹作为王弘文的二叔,自然也与自家大哥同一个心思,王弘文是他的侄子,又是从小在身边看着长大的,他也希望他能好。 为了王弘文,为了他的前途,老哥俩在眼中含泪的同时,将目光一同投向了水心,眼中充满着期待。 第177章 磨练 被他们这种“望子成龙”的期待眼神给盯着,水心虽然在带着王弘文来的路上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仍是不免苦笑,有种兔子被蛇盯住的不适。 当然,用兔子和蛇来定义水心和王家老哥俩的关系,也不全然准确。 毕竟,那哥俩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有些迂腐与难缠,可是也还不到有毒的境界,顶多只能算作是两条无毒的小草蛇罢了。 而水心这只兔子,可就凶残的多了。 有句话,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 水心这只兔子,她急或者不急,都会咬人,并且还咬的凶猛,咬的见了血了也不松口。 这样一对比,这兔子与蛇之间的关系就可见一斑。用冷小弟的话讲,这蛇得多倒霉啊,才会无辜撞见水心这样的兔子。 面对着这样一句实话,水心当然没有咬冷小弟,也没有揍他,而是微笑着揪住他的耳朵,又饿了他一整天,连口水都给省了。 饿得冷小弟抱着她的大腿直哭,说她虐待儿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冷小弟这样亦真亦假的哭号,水心几个早就有了免疫力,根本把他的哭声当做唱歌,该吃吃,该喝喝,没有半点影响。 最后还是春花娘看不过眼去,偷偷给了冷小弟几个冷馒头,塞住了他那张大嘴巴,让王家一家老小重新获得了安宁。 而水心,作为这场骚动的主要幕后黑手,在王家众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只得主动揽事上身,为王弘文未来的仕途添砖铺路。 至于王弘文究竟能不能考中举人一事,大家谁也没有提。当然,并不是没有信心。而是根本就没把“不中”这个选择给罗列出来,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对于这件事,水心还曾偷偷在心底笑过,觉得王家人之所以跟自己如此对脾气,也与他们这一家子如此不显露的“高傲”有关系。 当然,水心的笑是充满善意的,也仅仅只是觉得有趣。觉得“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的这句话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道理的,毕竟眼前事实胜于雄辩。 之后,水心果然不负王家人的众望。带着王弘文去见了承安侯,为他铺平道路。 不管承安侯与水心之间的关系多么的微妙,也不管他们两个是不是那种不可为外人道的“过命”的交情。 至少。在其他大小官员与当地乡绅们的眼中,水心和王弘文,他们所代表的身背后的“王家”以及“万卷学堂”,承安侯和睿王这两条大腿,他们抱的可是很实在。并且也足够的紧,紧到没有任何缝隙。 而他们这些地方官,对于“借花献佛”之道可是大为地精深,对王家好些,对水心好些,对万卷学堂顾着些。既可以为朝廷效力,又可以顺便巴结下承安侯和睿王,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水心的目的与这些人的心态。承安侯身为世袭的侯爷又怎么会不清楚,他也乐得趁此机会与水心等人重修旧好,即便只是暂时的,但是为了睿王的大业,他也乐见于成。 遂当着前去送行的众人的面。卖着力气地与水心和王弘文等人你来我往,感情充沛。表情真实,戏作得很足。即便是事先已经听闻水心简单解释过的王弘文,也不由得一愣,表情有些惶恐和不太自然。 至于与大师兄楚亦寒那只狐狸同属“一窝”的小狐狸水心,则从始至终都一派安然,淡笑着,举止优雅,又不失落落大方。 对于这样一场好戏,一向喜欢凑热闹的楚亦寒自然拉着莫非一起去看了,身后还跟着慕容白和冷小弟,四个大男人同挤在一棵树上,举目远眺,遥看着远处的水心与承安侯的互动,狂笑不已。 当然,笑的最多的还是那看似没心没肺的大师兄楚亦寒,以及看着水心装模作样,难得淑女而喷笑的冷小弟,莫非和慕容白则全都面无表情,没有什么动静。 之后,被送行的承安侯和林武等人远去,水心带着王弘文两个,随着一直等候在人群之外的春花爹和王掌柜兄弟俩一起往镇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摆手打断那兄弟俩的道谢,只说此举不光是为了王家和学堂,里面也有她自己的理由在。 至于水心她自己的理由,她没说,王家人也就不好文,这件事也就这么略显平淡的过去了,只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饭菜比平时都要精致,丰盛许多,里面全都是春花娘和语蓉娘妯娌俩的拿手好菜。 甚至于久不下厨的王老太太,也在两个媳妇的帮手下,做了两道家乡的拿手小菜,明着说是加菜,实则是用这样的方式,感谢着水心为王家所做的一切。 晚饭过后,吃的心满意足的一家人,还有水心师兄妹几个,坐在桌前喝着茶水,聊着天,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整晚,很晚才各自散去,回到床上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王家的学堂也经过了刚开始的慌乱与繁忙,所有的一切都渐入正轨,慢慢变得井井有条。 平静的日子过去的很快,一眨眼,又过了好几天,那两个由承安侯和韩宁陪同而来的世子爷也正式带着小厮和随从来到了书院。 并开诚布公地与水心直讲,请水心把他们当作一般家世的普通人来对待,他们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体验平民百姓的生活,并请水心为他们保密,将他们二人就安排在书院中入住。 “世子的要求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不过,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请求。”水心当时只是淡笑着,如此答复。 之后,两名世子屏退了所有下人,与水心和慕容白两人一起,四个人关起房门来深谈了一番。 等水心打开门叫来冷小弟,对着他低声吩咐过所有事之后,王家的万卷学堂中,终于迎来了水心心目中能够称得上够份量的人物,同时,也为水心最开始要开办学堂时,最主要的打算,迎来了第一个开始。 由于学堂刚刚开始招生,很多人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所以招收的学生虽多,可是也多是附近县镇,住在家中,每日往来的学生,真正留宿在学堂之内的人,少之又少。 水心当初在建造学堂时,就事先与负责画设计图的文大叔打好了商量,将整个宅子全都规划好,并设计出了大批的厢房。将整个宅子分为几个主要的跨院,作为不同的功用。 王家现在暂住的东院,就属于主要住宿的区域,除了前院的那几间厢房之外,通过一扇月亮门,经过一座种满了各式果树的小花园中,就到了学生们的住宿的院落。 现在正是六月,小花园中的果树挂满了鲜花和早熟的水果,特别是水心亲自在中的几棵李子树,已经挂满了成熟的果实。 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香甜的果香。 而现在居住在与这小花园相连的厢房中的学生,正是那两位世子爷。不得不说,他们果然是说到做到,也没有什么架子,真的就照着水心当初要求的,不能留太多人在身边,每人只留了一个伴读在身旁,跟着他们一起念书,并且吃饭也与其他住宿的学生一起。 当然,身为世子这样的身份,他们的隐私还是要顾虑周全的。并且两人的年纪也是十三四岁这样的年纪,在大魏,已经可以算做是成年人来对待,自然更是要给予他们在生活上的自由。 所以水心便将他们二人安排在一座独立的小院中,分住在东西厢房,由那个伴读陪伴在身旁,照顾着他们。 不过,说是照顾,水心却也没让他们保留更多的特殊待遇,每日早晨也轮流负责学堂教室中的打扫,洒水、扫地、擦灰等活,也全都一点点的学,亲力亲为,不假借他人之手。 对于这样的安排,两个在府中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被照顾得极为周到的两位大少爷,在最开始的手忙脚乱,闹出些不大不小的笑话之外,也并没有更多的怨言。反倒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什么都想亲自去做一做,什么都想去体验一把。 这样的安排,让多多少少知道些他们身份的王家人全都惶恐不安,生怕怠慢了他们,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而天将大祸,不由得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每日里跟在这两位爷的屁股后面跟着乱转。 之后,还是老太太在儿孙们不断的请求之下,婉转地将王家人的担心转告给了水心,希望她多稍作收敛,不要如此的“实事求是”,并暗示她,适当地“放水”其实也是可以的。 对于王家人的担心和想法,水心自然早就看在眼中,只是一直在等着他们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捅破是捅破了,却也不代表着水心会听话,会同意他们的想法。 “玉,不磨不成器。”水心当时仅是淡淡的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来看了眼那两位世子,之后,王家人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也不再跟在两位世子的身后,转来转去了。 第178章 吃“祸” 忙完这两位世子爷的事,很快的,还没等消停两天,女客厢房那边就又出了事,而这起因嘛……颇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水心这次公开打着“女子学堂”的招牌进行招生,自然是吸引了很多家境不错,又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把先生请到家中授课的女学童。 只是这些女学童们十之八九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娇生惯养。 当然,也有不少家境清贫,或者是一般家境的平民百姓家的闺女前来。 只是她们大多住得比较近,来回都是步行,甚至于不少人中午的午饭都是返回家去吃,吃过晌午饭,下午再从家中上学。 至于那些家境较好,离得较远,不愿意来回往返的,则午饭在学堂中吃,甚至于也有三四名女学童,就直接留在了学堂住宿。 对于她们的吃和住,水心一早就下了很多功夫,不但单独为这些留宿的女学童们准备好了环境清雅的单独小院,在吃上,也十分肯下血本。 在学堂中,除了春花娘和语蓉娘这两名精于下厨,善做家常菜的媳妇,另有两位水心特意请来,精通南北菜的大厨,而这其中的一位,拿手的便是个色糕点与炖品,可以说,就是专门为学堂中的女子们专门而请的。 水心这样的安排,不可谓说是不用心,但是即便是这样,还还是出了事,而这事,又与吃的有关。 众所周知,大魏,朱南,北临,西玄四国。国境虽然各有相邻,可是到底也是气候各异,风俗不同,而这个不同,还不光单单是体现在服饰与生活习惯上,就光是这个“吃”,就大为迥异。 说到吃,大魏国南北菜肴各有不同,或精致,或粗犷。或豪迈,或巧夺天工,大致上可分为川、鲁、粤、淮扬等四个菜系。(..info无弹窗广告)可以说,将火的运用,运用到了极致。 而相对的,朱南,北临。西玄三国虽然也各有各自的菜系与风味,可是终究受地域所限,无法与地大物博,幅员辽阔的大魏能比,所用食材和烹饪手法就相对粗糙很多,更甚至于有些食材。根本就叫人难以想象。 在学堂女学童所居住的院落,引发起争斗的起因,正是源于这个“吃”上。 原因无他。有些食物在吃惯了的人口中是美味,可是在其他的人眼中,或许就没有那么可爱了。 尤其是当那个“美味”之物的身上还长着翅膀和肢节,那可就……呃……总之,当那名来自西玄的女学童拿出她从家中带来。当作零嘴在吃的油炸金蝉时,原本围坐在一旁。正吃着小点心的大魏国和朱南国的另两位女学童全都顿时脸色发白,急忙忙站起身来。 当那名西玄女学童开始美滋滋,香喷喷一口咬掉半只蝉身时,那俩女童已经顾不得口中的点心还未下咽,惨白的脸色开始转绿,纷纷转过头去,扶在墙角边,开始对着地上大吐特吐。 如此惨烈而悲壮的呕吐声,自是引来正巧经过的春花娘,等到她推门而入时,屋内早已乱成一团。 那名来自西玄国,拿出油炸金蝉的女童,也早就被另两人的呕吐声给弄地没了胃口,跟着也在一起吐了起来,并且,呕吐出秽物中,还能清晰看出尚未消化掉的虫子腿,还有翅膀……现场一片混乱。 春花娘走进去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绿,赶忙拉起那三个吐得混身无力的小姑娘,一起跑出门外,扶着她们到门外的空地上坐下,她自己又再屏住呼吸,重回到那间味道极其重口味的房间,将所有的窗门全都打开,通风换气。 之后,她又喊来王春花和王语蓉两个来,帮着她打下手,弄来沙子和扫帚,将那房间的地面重新打扫干净。 只是,那房间的地面虽然干净了,可是屋子中的空气里还是盘旋着难闻的气味,让闻讯赶来的水心不得不捏住鼻子,当机立断,叫冷小弟帮着语蓉娘一起,重新打扫出一座偏院来,给那三名小姑娘们暂时安身。 至于她们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只能等味道再散一散,重新洒水,彻底冲刷过后,再点上熏香,彻底地熏完之后再做打算了。 面对着如此大动干戈的场面,三名年纪都不太大的小姑娘全都吓呆了,特别是那个拿出油炸金蝉的西玄小姑娘,脸上一片慌乱,显然现在的情形,早已超过她所能承受的负荷。 “对、对不起,我……我……”小姑娘手抓着裙角,眼中含着泪水,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水心和春花娘几个无声地对看一眼,纷纷面露苦笑。 “没事的,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水心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更柔和些。 “可是……”小姑娘仍是低垂着头,不敢看水心,“我们……我们……” “是我们没有顾虑周全。”水心摸摸小姑娘的头,对着春花娘丢了个眼神过去。 “是呀,我们事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我们的疏忽。”春花娘接到水心的眼神,马上上前两步,接替过水心,拉起那小姑娘的手,“咱住的地方环境不同,自然吃的东西也不同。有些咱们吃惯了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可不就是很不可思议嘛。没事的,以后多注意些就好。” 春花娘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浑身散发着母爱。 趁着春花娘拉着那几个小姑娘谈话的空档,水心与春花爹和王掌柜兄弟俩低声交谈,重新定制了一套关于学堂管理的细则,并且决定,即日起即开始实行。 之后,在春花娘和语蓉娘妯娌两个的帮助下,三个小姑娘顺利地换了房间,并且在水心的“善意提醒”之下,将随身所带的“特产”全都给摆放到桌面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检查。 检查过后,负责搬运的冷小弟怀中多了一堆形状各异,样式古怪的土特产,让他这个出了名的小吃货笑眯了眼,一副“入宝山满载而归”的贪婪傻笑,一路笑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准备“帮”那几个小姑娘,解决掉她们的零食。 就这样,一场因为饮食文化的差异,而导致的混乱终于宣告结束,单就结果来看,这并不算作是一场糟糕的经历。 那三个同住在一起的小姑娘感情愈加深厚。 学堂的管理又再增加了几条细则。 吃货冷小弟得到了一堆从未见过的零食。 水心也由此不得不更加地深入思考,思考着这四个相邻的国家之间的民俗差异。 王家人也因此得到了锻炼,特别是在处理突发事件时的应对方案,算是次很好的宝贵经验。 总之,各有收获,各有成长,皆大欢喜。 …… 在这场吃“祸”风波之后,时间慢慢流过,半个月的平静生活悄然而逝,学堂迎来了第二批的女学生,而她们,正是在这镇子的月老祠中,供职的几位女官。 得知她们的到来,水心显得很高兴。 因为她们的态度,正是代表了朱南国朝廷的态度,也就是说,水心最开始所要达到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理由,正式步入朱南国。 当然,所谓的“正式”也不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之前水心如果想去朱南国的话,以商人的身份也可以自由通行的,只是,这样的话,她与睿王之间,与大魏国官府之间,那种叫人无法无视的关系自然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猜疑,会使得睿王的形象受损,甚至于叫太子当作把柄。 现在,先有睿王为“万卷学堂”请赏,后有他的亲信亲自带队前来送书,同行之人中又有身居高位的世袭侯爷在场,并且在西玄和北临两国的世子面前,水心与承安侯并未故意隐瞒他们是旧识的事实。 且,在承安侯离去回京之时,水心又带着王家的长孙前去送行,当着送行队伍中所有人的面,被承安侯单独召唤到跟前,低声细语,长话绵绵。 这样的待遇,这样的做法,这样的张扬,无一不是在昭告所有人,水心与睿王之间,与大为官府之间,关系已经亲密到何种程度。 在这样高调的行为之后,两位世子爷仍只照着行程入了书院,而这朱南国的女官们,也在事隔月余之后,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到来,不得不说,水心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不,是极其特别的满意! 当这几名女官前来的时候,水心正在午睡,负责报信的冷小弟站在房门外疯狂砸门,屋内却没有半点声音,叫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云诺不由得直冒冷汗,心中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睡着了而不自知,没有留意到水心这位大小姐独自出门而去。 当然,他这个刚刚留在水心身边的小跟班或许不清楚,可是打小就跟在水心身后,自称是“资深万能小跟班”的冷小弟可是十分的清楚,这根本不是屋中无人,而是那位最近热爱睡午觉的云大小姐,彻底地睡死过去了,睡得一塌糊涂,天昏地暗,根本就没有听见敲门声…… 第179章 小娃娃 冷小弟在外面狂敲了一刻钟,最后在云诺的惊讶目光中,放声大吼,直接用吼的,来告知屋内睡得正香天的水心,自己到底是干什么来了。.info[] 结果果然,罪证下药,原本悄然无声的房间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随后,水心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跑来开门,在问明白事情之后,强打着精神去洗脸更衣,总算是没有怠慢了几位女官,为学堂保留了面子和里子。 再往后的事就变得一切都顺理成章,这学堂所在的长乐镇虽然地属大魏,可是朱南国的月老祠在这里却也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甚至于,许多当地的百姓都在私底下都认为,这里其实更偏向于朱南国,至少,在风俗和饮食等方面,正是如此。 水心在洗过脸,换了身水蓝色齐胸襦裙,又再喝了碗浓茶之后,总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与几位女官相谈甚欢,并言定,会让这几位女官在烦劳公事之余,能够忙里偷闲,随时来学堂旁听。 至于这来学堂念书所需的束脩,水心自然做主全面免并且,还特意留下句话来:只要是她们几位介绍来的人,待遇也与她们一样,费用全免。 水心这份人情送得并不算大,可是却让收的人感到很舒服,几位女官来学堂时表情严肃,甚至于带着些挑衅的意味的,可是在离去时,却一个个笑容满面,显然心情都十分的大好。 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般地将阿谀奉承做得不着痕迹、不落俗套,水心如此精湛的表现,让藏身在后厅之中,竖耳偷听的王家众人全都见识到了她的功力。一个个全都心甘情愿地竖起大拇指,对她毫无保留地表达着崇敬和倾佩。 之后,每当再有人前来,需要水心出面接待的时候,王掌柜和王弘文父子俩能跟的就跟,不能跟的就偷听,跟着水心偷师,学着她的处事方式,和应对技巧。 再之后,当水心终于觉得可以放心离开。让王家人自主经营书院的时候,王弘文曾经半真半假地以“徒弟”的身份对水心敬酒,感谢她。对自己悉心的栽培。 对此,水心虽然受了那杯酒,却坚持不肯承认,承认她是有意教导他,承认她的用心良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至少在目前来看,王弘文这株王家的独苗苗,离能够独自独当一面,撑起整个王家和这间学堂的日子,还差得很远、很远…… …… 这一日,水心正在学堂后花园的凉亭中看书。忽闻一阵啼哭声,让正感无聊的她不由得精神一震,拉起坐在一旁闭目打瞌睡的慕容白的手。拖着他,快步朝着哭声跑去。 跑到半途,原本是拖着慕容白跑的水心,却被慕容白给拉着右手往前带,最后在发现哭声是源于院墙之外时。她果断又干脆地抬起手臂,摆好姿势。等着慕容白抱她翻墙。 面对着她如此主动,而又娴熟地动作,慕容白嘴角微翘,眼中含笑地抱起她,轻松翻过院墙,悄声落在一个双手抹泪,哭的人好不凄惨的小娃娃身边。 水心拍了拍慕容白的手臂,叫他将自己放下,等到双脚落地之后,她才微蹙着眉头,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娃娃。 抬眼望去,小娃娃头顶的头发几乎全都被剃光,只余下额前的一小撮,粉嫩嫩的,长相颇为虎头虎脑,看上去异常的可爱。 对于水心和慕容白的突然出现,小娃娃仅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哭声略有收敛,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小弟弟,你为什么哭呀?”水心笑眯眯的搭话。 她刚才站在一旁看了半天,觉得这小娃娃虎头不闹,完全不怕生人,而且长得很合她的胃口,叫她忍不住想要去捏他圆润润的小脸蛋,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帮这个小娃娃一把,解决难题。 “我、我……呜呜……”小娃娃抽了抽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口难言。 怎么办?水心扭头紧盯着慕容白,等着他来帮自己拿个主意。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特别是在学堂收了几名尚未开蒙的小娃娃之后,水心和冷小弟这两个与慕容白最为相熟的人赫然发现,冷冰冰、硬梆梆的“慕容冰山”,竟然对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很有一套,而且对照顾小娃娃相当地熟门熟路。 对于他如此不符冰山形象的表现,水心曾经很正经地怀疑过——慕容白一定有私生子! 当然,这个怀疑并不成立。 首先,慕容白自称尚未婚娶,那即便是有了儿子,也并非私生,顶多算是流落在外。 其次,慕容白虽然无视礼法教条,个性也颇为随性,可是他对水心却从未说过谎,他竟然当着水心的恩师,邹老先生的面前说过,自己尚未婚娶,那他就一定是,水心对此并不怀疑。 再其次,用冷小弟的话说,得是什么样坚韧不拔的女子啊,才能忍受得住慕容白那冰山的性子! 水心当时虽然拍着冷小弟的脑袋,叫他不要胡说,可是看她脸上那悄然绽放的笑容,就完全可以看明白,她其实很赞同冷小弟的话。 所以,水心的那个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并且还是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怀疑。 现在,在面对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娃娃,对带孩子从未有过经验的水心自然无从下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慕容白,等着他“英雄救美”,仗义出手了。 之后,在学堂附近的一家点心铺子外的茶摊边,水心和慕容白喝着那没什么滋味,用茶砖泡成的高沫,听着那怀里抱着一堆点心,眉开眼笑,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小娃娃东一句,西一句的回答,费了半天的劲,总算是把事情的大概给弄明白了个八九成。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口袋里没钱,而且又碍于路途遥远,见不到远在县城的爹爹,所以才站在我家院墙外放声大哭的?”水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神态慵懒,笑看着小娃娃。 “啊……”小娃娃听完水心的话,傻傻的“啊”了一声,可是脸上却一片茫然,显然是根本没听明白水心话中的意思。 看到小娃娃明明没听懂,却不懂装懂地瞎点头,有时候非常没有耐性的水心忍不住嘟起嘴巴,气鼓鼓地看着慕容白:“你给翻译!” 慕容白眼中含笑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水心的头顶,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后才面无表情,声音低沉的用着小娃娃能够听懂的话,又再问了一次,而这一次,小娃娃却真正的听懂了。 “有对、有对。”小娃娃很高兴,终于有人能够听明白他东拼西凑的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哼!”水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很不高兴自己竟然被排挤在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谈话之外,楞是插不进嘴去。 “小虎,你不是要找爹爹吗?”慕容白对着名叫小虎的小娃娃眨眨眼,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水心,同时手指微动,指了指背对着他们两个水心。 “?”小虎看了看慕容白的手指,又再看了看水心,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爹爹,找爹爹。”慕容白轻声地提醒着他,等着他自己开窍。 “……爹爹,找爹爹。”长相虎头虎脑,名字又叫虎的小虎,左右摇头看看,在慕容白和水心的背影之间来回地看,最后似是突然明白了过来,跳下长凳,跑到水心的身边,抱着她的小腿不放。 “哼——”扭过头去,去一直竖起耳朵在偷听的水心又再哼了一声,不过温度却比刚才的那声冷哼温柔了许多,仍是不肯抬起眼,去看小虎。 慕容白坐在水心身后,小看着闹别扭的水心,已经抱着她的小腿,比她的腿高不了多少的小虎,冷了动嘴型,悄声说了声“哭!” 抱着水心小腿的小虎,见水心一直不理他,正不知所措的望着慕容白,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见到慕容白无声的嘴型,真的是很听话,眼睛一闭,嘴巴一咧,真就直接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水心直皱眉头,再也顾不上闹别扭。 “不哭,不哭。找爹爹,咱们现在就去找爹爹喽。”水心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最怕两件事。 这一嘛就是虫子,举凡是多腿的,身上有翅膀的,就连那随处可见的蜻蜓,与那美艳绚丽的蝴蝶她都怕。 二嘛,就是小娃娃,尤其是那哭声嘹亮,哭起来底气很足,并且不知道累的小娃娃,她简直可以算是有求必应,再丧尽天良,无理取闹的要求她都会答应,只要小娃娃别来吵她。 可是说,水心这个人在必要的时候也是极其没有原则的,只要抓住了她的脉门,她其实是个弱点颇多,处处都是空隙,极其容易被人暗算和利用的人。 只是大家全都被她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外表所蒙蔽,没人能够看穿她的本质。 不,这么说也不尽然,应该说,能够看穿她本质,清楚她本性的人都不忍伤害她,不愿为难她,这个,才是事实的真相。 第180章 欠教训 水心被小虎用力地抱着,感受着他软软小小的身体散发出的体温,望着他的眼神愈发地柔和。 “没办法,那就去一趟吧。”说这话的时候,水心脸上的表情和声音可是完全的背道而驰,正是口不对心的标准表现。 小虎听见终于可以去县城里见爹爹,早就乐得一蹦三尺高。 慕容白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眼中的眼神似笑非笑,似是在告诉水心:我全都明白呦。 对于他那个欠揍的眼神,水心强忍着,没有让巴掌飞过去。 当然,并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不敢。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敢去招惹那座冰山的话,那最有可能的下场便是……想到这里,即便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水心,也不由得羞红了脸。 “……呃、咳……走吧。”水心被慕容白看得一脸的不自在,掏出几个铜板丢在桌子上,拉起还在蹦的小虎的小手,转身朝着学堂的角门而去。 既然要去县城,而且还带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那自然是坐车去好些,骑马对小虎来说,尚且稍显过早。 水心拉着小虎走在前面,慕容白紧随其后,三个人缓缓进了学堂,正巧遇到闲来无事,正围成一群摘菜的春花娘几个。 在她们好奇目光的打量下,水心眼角微微抽搐,即便是春花娘几个不说,她也能够猜得出她们此刻心中的想法。 毕竟,不管是什么出身,什么性格,什么年纪,八卦都是女人的最爱。 即便是沉稳、贤惠的春花娘,还是干练、大方的语蓉娘。又或者年纪尚小,心直口快的王春花,以及性子内向,凡事多虑的王语蓉,在八卦面前,都难免会暂时抛开各自的顾虑,痛痛快快八卦一回。 当然,如果八卦的对象是别人,那水心自然也是属于那队伍中的一员。(..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此刻,她却没有了那等的闲情逸致。飞快地讲事情的起因给说了一遍,随后才对着春花娘几个别有所图地微笑,问她们。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水心的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在场女性们的全体通过,至于手上的家事和之后的晚饭,几个女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奢侈一回。直接去镇子上的酒楼叫一桌酒席送过来,等她们晚上回来一起吃。 至于这出钱订酒席的人选,却出乎雨中人的意料之外――当水心没有任何理由,指名要慕容白来掏钱时,即便是最不懂看人脸色王春花,也感觉到他与水心之间那隐隐流转的情愫。 “好事将近了。”春花娘和语蓉娘两个为人妻。为人媳的过来人,彼此之间交换了一记“有趣”的眼神,乐呵呵地偷笑着。笑看水心与慕容白那对冤家。 之后,几个人又去老太太的屋里,给老太太请安之余顺便说了要去县城的事,在得到老太太的首肯之后,带着闻讯跑来凑热闹的冷小弟一起。又再去外面雇了两辆马车,一行八人。朝着县城浩浩荡荡而去。 坐在马车里,望着沿途的风光,水心一边哄着小虎说话,一边和语蓉娘跟春花娘俩闲聊,并且也终于弄懂了,小虎之所以会在学堂后墙外放声大哭的原因。 原来,这长乐镇离长乐县并不算远,距离大概也就三、四十里路。寻常的庄户人家如果一大早就出门,路上没有什么事耽误,那吃过晌午饭,下午的时候基本就能到达县里。 可是,长乐这块地方夏季多雨,特别是六七月份的时候,雨水最多,几乎每天都会下上一两个时辰,弄得山路泥泞,行走起来十分的困难。 这样的路况,无疑加大了从长乐镇到长乐县之间所需的时间,而且会让赶路之人愈加地感到疲劳。 所以,像小虎爹这样在县里做工,家却在镇子上的人,就从原来的几天一回家,变成了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的情况。 毕竟对他们来说,家人或许重要,可是工钱也很重要。 为了赚钱养家吃饭,他们这些人三五成群地合租了一个小院,平时下工回来就睡在那,等到每个月轮休的那一天,再带着积攒下来的钱,买些日用品和好吃的带回家中,以弥补平日里与家人不能相见的亏欠。 对于爹爹的辛劳,对于父子两个平日里的聚少离多,小虎虽然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可是他心中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是他不能强求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虎虽然很想念爹爹,很想每天都跟爹爹在一起,哪怕是临睡前的一眼,哪怕是时间只够一起吃顿晚饭,他都觉得弥足珍贵,宝贵的不得了。 可是,在今天,在小虎生日的当天,当他拿着娘亲给他提前准备好的红皮鸡蛋,小心翼翼地藏在衣兜里,等着早在几个月前就答应了他,会回来陪他和他一起吃的爹爹时,他却偷听到了隔壁邻居大叔与娘亲的对话。 那大叔告诉小虎娘,说是雨天路滑,小虎的爹因为急着赶回来,在路上摔了一跤,骨头虽然没事,可是摔的很重,他不能回来陪小虎过生日了。 听完这几句话,小虎顾不得与娘亲多说,就从家里冲了出来,躲到了没人的地方去放声痛哭。 他不敢在家里哭,不敢当着娘亲的面哭,因为他知道,娘亲也很希望爹爹能够回来。 从早上天还未亮,娘亲就早早起床打扫、摘菜。非但如此,更是将家中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白面也拿出来,做成两掺面饽饽,忙活了一上午,就只为了弄顿香喷喷的晚饭,让多日未见的爹爹能够吃顿好的。 可是,结果……小虎越想越伤心,哭得也就越大声,最后,终于惊动了正在院子的凉亭中看书的水心,而引出了之后的事。 “小虎的娘,不知道小虎从家里跑出来了?”水心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虎,随后掀起马车的车帘,叫车夫先把马车停下来。 “怎么了,师姐?”水心的车一停,跟在后面的马车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冷小弟从那辆马车上走下来,一脸的疑惑。 “小六,你去小虎的家里一趟,告诉他娘,就说小虎跟我们在一起,叫她不用担心。另外……如果她要实在担心,就请她去学堂里等咱们回来。”水心想了想,对冷小弟交代一番。之所以会提到叫小虎娘去学堂中等,也是考虑到,冷小弟一个年轻小伙子贸然上门,开口就说小虎与自己这些人在一起,小虎娘难免不会多想,进而怀疑到冷小弟的意图,如果被人冒冒然怀疑,好事变坏事,那可就不怎么美好了。 所以,水心才会有此交代,为的就是叫小虎娘安心,不要妄自揣摩,多想多虑。 “好。”冷小弟一听是这件事,知道耽误不得,转身就要走,打算施展轻功跑回镇上去。 “等下。”骑在马上的慕容白忽然出声,翻身下马,带着那匹红色骏马走到冷小弟身边,将手中的缰绳塞给他,“骑马去,快去快回。” “好。”冷小弟笑眯眯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临走前对着慕容白眨眨眼,“我之后直接去福临居等你们。”说完,包子脸上笑得全是褶地策马而去。 “福临居?”水心在一旁听出重点,微眯着眼,瞪向慕容白,“那不是县里最有名的卤味店吗?” “是啊,他家的烧鸡可好吃的!还有酱鸡腿、烧鹅……好吃。”王春花听见“福临居”三个字,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着小星星,口水在嘴边直冒。 “一会你付钱!”水心抬头看了眼满脸向往的王春花,又看了看比她含蓄得多,可是眼中也充满渴望的王语蓉娘几个,转回头,气鼓鼓地瞪着慕容白,“你不能老是这么宠他!再这么吃下去,他会圆得出了门的!……还有,你那马今天怎么会放上马鞍?我跟你说,我……” 水心的心思转得很快,前一句还在叫慕容白不要继续宠着冷小弟那吃货随便的吃,后一句就转到他那匹红色骏马身上去了,对于他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给那匹马配上了马鞍,她就算是神经再大条,也难免会觉得奇怪。 尤其,对象又是慕容白这座披着“冰山”外衣的活火山,对他的每一句和每一个看似无心的举动,水心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着他,免得他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对着自己乱来,妨碍风化。 “……喂,我在跟你说话。”水心话说到一半,却被突然靠近的慕容白给弄得一愣,让她不由得将后面要说的话又给吞了回去,现在见到慕容白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走到马车边,随意地坐在车外,与车夫并排坐着,水心的声音才又找了回来,用力地推推慕容白,决定把刚才没讲完的话给说完。 “……”慕容白没有讲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同坐在马车里的春花娘和语蓉娘,又再低头看看还在推自己的水心,嘴角微翘,贴近水心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之后,原本还在趁机报复,趁乱偷捏慕容白为自己报仇的水心,忽然老实了不少,两手撑在身后,迅速地朝着后面的春花娘和语蓉娘靠去,死都不肯再接近慕容白。 第181章 相见 慕容白在她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水心自然是不肯说。 不过看她绯红的双颊,还有那略显尴尬,闪躲的眼神,却叫春花娘和语蓉娘俩看出些味道来,妯娌俩有趣地对看一眼,谁也没有多问。 这样明显的情况跟用用不着问,只要是过来人,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之后,在水心并不甘心的沉默声中,马车缓缓前行,很快地,大家就把刚才的小插曲给淡忘在了脑后,开心地朝着长乐县县城而去。 …… 这次来,是水心第三次来这县城。 第一次是为了学堂之事,来见本县的知县大人,第二次是来为承安侯送行,可以说,前面的两次过程都称不上是愉快,而这次,水心却明显地心情不错。 进了城,她就把去找小虎爹的事交给了慕容白,将那一大一小留在了马车之上,并用眼神凶狠地“警告”慕容白,等问明白了确切地点,再来告诉她,而她自己,则拉着春花娘和语蓉娘娘几个,做好准备,去逛街。 和慕容白约定在“福临居”对街的那家包子铺集合,水心拉起春花娘的手,招呼着春花她们几个跟上,急匆匆地转身而去,决定从这条街的把头第一家开始逛起,好好逛一逛这县城。 在临来的路上,水心曾经跟春花娘几个仔细的打听过,把这城里比较大的一些铺子的名字和经营的买卖全都给问了个遍,并且在问的同时,总会加上一句――这买卖在咱镇子上,还有在府城里,可有? 就是这样,现在水心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逛街,却已经将这里的情形了然于心。显然是十分有目的性的在逛。 而在她身边的春花娘几个,却没有水心想得那么多,一路走一路看,只看,不买。 水心好笑地看着她们,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她们,说是这个月书院的分红,叫她们不要客气,尽量去买自己喜欢的。 对于水心如此丰厚的馈赠,春花娘几个自然是不肯收。当街来回退让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水心吓她们,说是钱财不可外露。春花娘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小心地塞到怀中。 当然,虽然这银子收得有些不能心安理得,可是却也无法影响女人们爱逛街的天性,东瞅瞅。西瞧瞧,没多大一会,春花娘几个就逛出了兴头,仿佛是眼睛不够用般,哪哪都想去。 “要不这样吧,咱们几个分开逛。你们去买你们想买的。我沿街随处看看,一会咱就在说好的地方碰头。”水心跟着春花娘几个走了一会,觉得这样漫无目的逛太花时间。决定自己分开行动,她好去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这县城里商铺们的具体情况。 现在学堂才刚开始,王家人对学堂的管理也才刚刚上手,还不能独当一面。而且。学堂的资金也很有限,仍需要自己在金钱上的援助。 水心不放心。还要在这长乐镇上多留一段时日。可是她这个人一向都闲不住,现在每日里喝茶、看书的日子虽然悠闲,却也显得过于平淡无味,这人一闲,想法自然就多了些。 水心这个人虽然爱钱,却也不贪钱,只是她也不会清高的认为,那黄白之物太过庸俗,拿在手上会烫手。 所以,她早就决定好了,既然要留在这里,那就干脆在经营学堂之余,再做些别的买卖,一方面让自己有点事做,不至于闲闲无事,一方面也能多些进账,用来学堂的周转。 况且,学堂做得这么大,本来就会衍生出许多其他的附属商机,如果自己不做,那其他有脑筋,有想法的人早晚也会去做,这样的话,还不如把这钱,留给自己来赚的好。 水心这次之所以答应带小虎来见他爹,有一部分的理由,也正是出于这个面对。 水心说要自己单独去逛,叫春花娘几个都有些犹豫,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着担心,担心水心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要、要不我跟水心姐一起吧。”性格内向的王语蓉想了想,拉了拉水心的衣袖,小声的说要跟着水心一起。 “还是我去吧。”王春花看语蓉说要陪水心,她也挤了过来,“我的力气大,水心姐要买点什么东西的,我帮忙抱着。” “别了。”春花娘看看两个孩子,摇摇头,“你们两个自己去吧,我陪着水心。” 春花娘曾经私下里听水心讲过,说她想在镇子上开家店铺,要先来看看情况。 她明白,水心这趟来并不是单纯来玩的,所以决定,还是由她陪着水心,让春花和语蓉两个,还有大嫂,都好好的放松一下,机会难得,如果不能尽兴的话,实属可惜。 “要不,还是我陪着吧。”语蓉娘也抢着说,心理面也是和春花娘一个想法,想让孩子们玩好。 “不用争了。”原本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争的水心忽然淡淡一笑,指了指春花娘几个人的身后,“我先去带着他们办正事,你们去逛吧,不用管我。” 春花娘几个顺着水心的手指望去,正看到慕容白拉着小虎的手缓缓走过来,他们俩的身后,离着差不多半步的距离,正是去而复返,笑眯眯的冷小弟。 “师姐。”冷小弟见到水心,开心地挥了挥手。 “跟小虎娘说好了?”水心不怎么放心地追问一句。 “说好了。她在咱们学堂等着咱们回去。”冷小弟点点头。 “那好。”水心将目光移向小虎,“走吧,咱们去看看你爹。”说着话,水心走过去,拉起小虎的另一只手,与慕容白和小虎三人并站在一起。 “呃……那好。”春花娘几个,看着水心他们三个那一副“一家三口”的亲密摸样,眼中神色诡异,嘴角微翘,不再坚持,纷纷偷笑而去。 “刚才出什么事了,她们怎么那么开心?”冷小弟看到春花娘她们几个眼神不对,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奇怪地摸摸脑袋,满头雾水。 “就你话多!”水心没什么好气的白了冷小弟一眼,转过身,带着小虎朝着事先打听好的,小虎爹帮工的铺子而去。 “我又说错话啦?”冷小弟莫名其妙的遭受了一个大白眼,脸上满是委屈,愣了一会,这才追着水心他们而去。 …… “……掌柜的,谢谢您告诉我们地方,告辞。”水心淡笑着,与小虎爹帮工的纸扎店掌柜寒暄告辞。 “不用客气。”掌柜的笑脸迎人,好脾气的笑笑,“您要是见到了小虎他爹,就告诉他,等他腿养伤了再来上工也不迟。咱都是做父母的人,他疼儿子的心我理解。” “掌柜的,您这样好的老板可不见了。”水心听见掌柜的这么说,脸上笑容渐浓。 随后,她又再猛夸了一顿这掌柜,说他仁义,厚道,有良心,为他这样的掌柜,伙计怎么卖命干都是值得的。 这样一番不要钱的好话,叫纸扎店掌柜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嘴巴几乎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直到水心几个从店里出来,还能听见那掌柜的的爽朗笑声,显然,他今晚的心情一定很好,晚饭都能多吃下去三碗。 之后,水心几个照着掌柜的指给的方向寻去,终于在一群破旧的矮院中,找见了小虎爹跟其他几人合租的小土房。 水心几个站在外门,敲了敲门,房中一片静,无人应答。 水心想了想,直接推门而入,走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腿上缠着摆布,正在昏睡的男人躺在墙角的破旧木板床上。 “爹!”小虎看到那男人,飞快地挣脱开水心的手,扑了过去,眼中滑下泪来。 “小……虎?”男人听见哭声,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有着茫然,似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年幼的儿子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过,不管儿子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有多不合理,到底是父子天性,小虎爹想都没想,就一把将小虎给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儿子的体温。 面对着如此感人的父子相见场面,水心并没有跟着落泪,而是冷静地打量着这屋里的环境,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小虎爹床旁的木桌上,看着那上面散乱放地放着的,状似是草药的植物。 “小六,去请个大夫过来。”水心的声音很冷静,转头看着眼角湿润的冷小弟。 “哦,好。”冷小弟擦擦鼻子,转身而去。 “几位是?”小虎爹乍见到儿子的惊喜过后,理智开始渐渐回笼,终于注意到站在床位的水心几个,眼神中有着防备。 “我们是送小虎过来的。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很想见你。”水心明白小虎爹的顾虑,所以对他的防备并未在意,并且也没有提起小虎因为想见爹爹,而躲在暗处放声大哭的糗事,只是淡漠地说出了重点。 “是这样啊。”小虎爹点了点头,见水心说话和气,并且也能准确说出小虎的情况,遂才安心下来,赶忙起身道谢,谢水心她们把小虎送过来。 第182章 新打算 小虎爹要带伤起床谢礼,水心自然是不肯受的,丢给慕容白个眼神叫他拦着,水心自己朝后后退了两步。(..info) 拉扯间,正巧冷小弟带着大夫赶到,走进屋来,这才打消了小虎爹的坚持,乖乖躺在床上,让请来的大夫诊治。 之后,在大夫的一再保证下,小虎爹只是摔伤,右腿腿骨有些骨裂的痕迹,虽然需要卧床静养,不过也并不是不能移动。 可是,虽然并不算太过严重,可是伤口处却也已经肿胀发炎,如果再晚些时候请大夫来医治,即便是日后养好了,怕是也会留下些病根。 “你们呀……”年逾花甲的老大夫一边摇着头,一边念叨着小虎爹这种怕花钱,宁可留下病根也不愿意请大夫的心理,“钱是攒下了,可是这身体也完了。” 将小虎爹受伤的右腿敷上草药,又再开了张消炎化淤的方子,老大夫才起身告辞,冷小弟很有眼力见儿地走过去帮着老大夫提着药箱,要将他重新再给送回到药堂。 “你送完人就去把马车带过来,咱们一起回镇上。”水心没有理会小虎爹的道谢,径自付过了诊金,想了想,决定把小虎爹给带回到镇子上的家中,方便照顾与休养。 冷小弟提着药箱点头离去,水心几个就暂时留在这简陋的土房中,等着马车来。 “大小姐,这诊金……我、我……”小虎爹满心感激,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水心的恩情。 非亲非故的,不但带着小虎来见自己,而且还帮自己垫了诊金,这诊金,说多不多,说少可也算不得少。顶上了自己大半月的工钱。 这样的恩情,别说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了,就是自己家的亲朋好友,可也未必能这么痛快地往外掏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虎爹本就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现在又是感激,又是激动的,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含热泪,结结巴巴的说不利落。 “不用在意。”水心正将那老大夫开出的方子拿在手上。反复地打量着,抬起头,对着小虎爹摆摆手。“你有这个心就好。只要你愿意回报于我,你早晚会有这个机会的。” “好!只有大小姐你有话,我王大力一定照做!”小虎爹虽然没念过书,连自己的名字也仅仅只是认得,却不会写。可是也懂得知恩图报,一言九鼎这么个理,将水心看似随意的话给记在了心上,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嗯。”水心点点头,不再看他,拍拍一直站在床边。手抓着爹爹手臂的小虎,“去给你爹端碗水来。” 小虎没出声,左右看了看。从桌子上拿起个干净的空碗,走到屋外灶间的水缸边上,踮起脚,吃力地舀出小半瓢水,倒进碗里。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回到床边。 “爹。喝水。”小虎脸上带着笑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爹爹。 “好、好。”小虎爹眼中满是欣慰,开心地接过碗,甜滋滋地喝着那里边的凉水,脸上的表情似是比喝到糖水还要甜,一直甜到心间。 水心拉着慕容白,坐在一旁的长条凳子上,看着小虎爹和小虎这对父子俩,舐犊情深地温馨画面,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可算是把这老实人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水心在心中擦着看不见的冷汗。 打死她,她也不愿意承认,她是因为不习惯别人如此真实诚意地谢她,所以才故意叫小虎去给他爹倒水喝的。(..info) 目的就是为了分散小虎爹的注意力,叫他住口,不要再不不停嘴的道谢,话里话外都是数不尽的“恩”和“情”,说实话,听这些话,水心感到很冷,还有些心虚。 她这样做,是帮了小虎父子俩不假,可是其中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在。 的确,小虎这孩子哭得太过可怜,长相也很可爱,正对她的眼缘,让她不由得想要帮他,这些不假。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水心或许并不会亲自去办,而是将小虎直接交托给冷小弟,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叫人带着小虎来县城一趟也就是了。 她之所以会如此热心,亲自过来,自然是与她方才与春花娘几个的对话时,谈到的探查县城内各上铺的情况有关。 所谓知己知彼,虽然还没有明确要开设什么铺子,不过水心一向都是谋而后动,心思细腻的人,在没有亲眼将过,分析过情况之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经过来时这路上的听闻,还有刚才来见小虎爹时一路上的所见,水心心中对这县城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心中有了打算。 不过,现在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水心在心中笑笑,把头靠在慕容白的肩上,微闭着眼,打起盹来。 她需要时间静一静,好好想想,想想接下来的所有事。 之后,冷小弟在送完那大夫回药铺之后,又去找了马车过来,正巧在路上遇到春花娘几个,就顺路将她们给一同带了过来。 几个人进屋之后,商量了一番,由慕容白和冷小弟两个壮劳力动手,春花娘几个在旁边搭把手,小心翼翼地将小虎爹搬上马车,并吩咐车夫尽量走得平稳些、不怕慢之后,水心与慕容白同乘一骑,将马车中的位置尽量都留给只能躺着的小虎爹,一行人,缓缓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返。 当然,虽然最后还是没能去福临居吃烧鸡,不过水心却还是记得,在路过的时候给了冷小弟一些银两,叫他自己绕路去了一趟,把福临居里面出名的招牌菜全都给一样买上一点,拿回学堂去,让大家全都打打牙祭。 就这样,在冷小弟捧着好几包被油纸仔细包好的烧鸡,酱肉等熟食回来之后,马车缓缓前行,经验老到的车夫谨记着水心的吩咐,将马车赶得极其的平稳,让坐在车里的人感觉不到一点的晃动,夕阳西斜,前方,正是“家”的方向。 …… 等到水心几个回到镇上,天色已经昏暗,小虎娘在学堂中坐立不安,脸色微微发白。 好在她还是十分相信王家人还有学堂的名声的,并没有产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在担心,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或者是孩子的爹……伤的太严重? 当闲不住的冷小弟,抱着满满一怀的油纸包,第一个冲进学堂大门的时候,陪着小虎娘等在前厅的春花爹还有王老太太全都暗中松了口气,心知,一切应该都很顺利。 之后的事就很温馨,并且皆大欢喜了。 小虎娘含泪看着小虎扶着丈夫坐在马车上,对着自己招手;春花娘和语蓉娘接过冷小弟怀中的油纸包,拿到厨房去,准备捡几样装进盘中,晚上加菜;冷小弟为了吃食不辞辛劳,又跑到上午就订好酒菜的酒楼,吩咐他们前来送菜。 水心打着哈欠,在云朵的陪同下,回房去换衣服;王春花和王语蓉小姐妹俩匆匆回房,小心地将在县城里买来,准备做成手帕的边角布等东西放好,洗过了手,又去厨房中帮着各自的娘亲打下手;春花爹和王掌柜两个陪着小虎爹聊天,等着开饭……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美好。 这一晚,不光是被王家人强留在学堂中一起吃完饭的小虎一家,还有逛街归来,心满意足的春花娘几个,就连忙碌一天,又担心了半天的王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儿子,也全都是笑容满面,开怀畅饮。 晚饭过后,小虎爹在慕容白和冷小弟的帮助下,安然回到了家中,小虎的手中还拎着几包配好的药。 那是水心的毒医二师兄技痒,在吃饱喝足之后又再帮小虎爹重新诊断了一番,并且顺手,一个不小心就将小虎怀中像宝贝一样揣着的,县城中那位老大夫所开的药方给不小心弄“丢”了,而这几副药,正是他的赔偿。 “拿着吧,这个应该更有效。”水心在听到小虎的哭声,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对着小虎娘眨眨眼,如此的说道。 水心虽然没有明说,所幸小虎娘也不是名愚笨的女子,当即便明白了水心话中的意思,一把抱起还在落泪的小虎,轻声的哄着他,告诉他,爹爹吃了这个药,会好的更快。 小虎在爹爹和娘亲的极力保证下,终于相信水心的话,更加小心地看着怀中的药包,生怕再有人过来捣乱,把宝贵的药给弄“丢”。 最后,在慕容白和冷小弟将小虎一家人给送回到家中,又再返回来之后,水心才笑眯眯地望着所有人,说出了她今后的打算。 她的打算有很多,光是想开的生意就有好几种,而且其中,还有几样是让王家的女人们大惊失色,面色发白的生意。 当然,饭要一口口的吃,路也要一不步步的走,水心久经商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然想法有很多,却也按部就班地一步步来。 而这首先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府城到县城,县城到镇子,这三个地点的固定循环马车。 第183章 物尽其用 水心的打算很简单,就是按着府城到县城,县城到镇子,这样的一个短距离的马车租赁买卖。.info[] 不过,这个租赁也不是单纯的租马车,由租马车的那个人一个人付钱。 而是每天固定时间,固定人数的在这三个地点见往返,中间间隔的时间为两个时辰,到点就出发,并且按照人数适当的增减马车的数量,还有中间间隔的时间。 这样,不光能将费用减少,均摊到每一个人,并且还能缩短在路上的时间,大大减少像小虎爹这样,上工与住家不在一起的平民百姓所花费在路上的时间。 并且,雨天的时候对马车的影响相对也小,让许多不愿在雨天出门的人,也能放心外出。 钱少,省时,省力――这样方便百姓的想法水心刚一提出,就获得了春花爹和王掌柜兄弟俩的大力赞同。 不光是他俩,就是春花娘和语蓉娘,甚至是王老太太,也都在不住地点头,看样子,是十分支持并且看好水心的主意。 “这样行,我看一定行。”春花爹面带微笑,“以前想去县里,总是嫌路远不愿意走,租马车又贵,不得花那个冤枉钱。现在好了,费用只相当于原来的一成多点,咱这样的人家也能负担得起。” “说的也是。如果要是早有这样的买卖,我客栈那时候要买东西也不用那么的麻烦,还得让弘文一个人在外面的四处乱跑。”王掌柜也跟着点头,赞同不已。 “其实不光是人,也可以是拉货的。”水心听了王掌柜的话,忽然改变了话题,把这话头,引导了运货上。 “运货?”王掌柜莫名其妙的看着水心。不太懂她的意思。 “您想啊。”水心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又再看了眼王弘文,对着王掌柜笑笑,“像是你家弘文去进货,总得到了当地再挑对吧?可是挑好了东西,这东西的运送就很麻烦。贵重的吧,得去找镖局,可是镖局的费用咱都知道,费用可不低。那不用镖局呢,就得亲自往回押送。耗时又耗力,很耽误功夫。” “是这么个理。”没等王掌柜开口,王弘文自己就先赞同出声。“我在外面总是担心,担心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想要早点回来,又不能留下货物不管,每趟出去都很忧心。” “嗯。确实是这样。”王掌柜也点头。 “对吧?”水心又再笑笑,“所以说。我就想了,能不能在每一个较大的城里,镇里都设立一个像这样的买卖,只负责在相邻的城镇中运送。这样,不管是人力,还是精力。都能够最大限度地得到保障,不光是能让需要运送货物的人时间上较为自由,同时也能减少每一趟运送时所要消耗的时间和财力。” “哦?怎么说?”这一次发问的是大师兄楚亦寒。显然他对这个事情也有较大的兴趣。 “很简单,举个例子来说。”水心自己也正说到兴头上,自然对大家的问题来者不拒,舔舔嘴唇,继续开口。“比如说大哥你在京城买到想要的古董,如果要运送到咱这学堂来。那无非是两种选择,一是找家老字号的镖局,二就是自己押送回来。” “这两种选择不管是哪个,都要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首先,先说这镖局,从京城到这长乐镇,路途遥远,地形复杂,不管是环境还是气候都与京城相距甚远,有些人,难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而且,为了防山贼,或者是初来乍到,地形不熟等关系,难免就要多带上几个人一起上路,而且走在没走过的路线时,自然也会加着小心。(..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一来,自然行路的速度就要减缓了。这样的一种安排,别的不说,光是镖局走这一趟镖,镖师和趟子手所需要的工钱,一路上的吃住,这些就是一笔不算小的开支。另外,路途遥远,他们往返时所花的费用,自然也要算进接你这趟镖的成本里,所以,不管怎么看,你要是选择镖局来帮你运送货物,你的成本怎么都要翻倍还不止。” “……有些道理。”大师兄楚亦寒想了想,很是赞同,随后又再追问,“那如果是我自己押运呢?就比雇佣镖局的费用要低了吧?” 楚亦寒在问这话的时候,屋里的其他人也全都在看着水心,等着她的回答。 “可以这么说。”水心笑笑,“如果是大哥你亲自押运,自然是用不了那么多的人手的。先不说你有武功可以自保,就是即便是那些平民百姓,为了少花几个钱,或许也不会选择带着一堆人一起上路的。” “当然,也不是不担心有人拦路抢劫,或者是占山为王。不过,这样的事必然是少数,人有总有着侥幸心理,只要没到死到临头的份上,就不会想太多,而甘愿自贸风险。不过,大哥你想过没有,你虽然可以不用那么多人做护卫,却也还是要雇佣人来赶车运货,这一点,别说是你,就是一般的人也不行。” “这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而是认不认得路的大事。除非那条路是走惯了的,能够在任何情况,任何天气都能安然地通过,否则遇到雷雨或者大雪的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可能直接把命就留在了那荒郊野外。”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天灾,这一路上,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因为贪图赶路而错过了宿头,而不会留宿在荒郊野外呢。要要知道,那些豺狼虎豹的什么的,可不是吃素的,见到你们这几块肉,还不得直接流着口水就扑呀?” “所以说,与我所说的那种短距离的运送相比,你这样亲自押运的选择,就多了很多不确定的危险。还有,不知道大哥你想过没,这些还都仅仅只是你肉眼能看到的部分,其实,还有些你肉眼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损失存在。” “肉眼看不到?” “损失?” 水心的话音刚落,楚亦寒和冷小弟同时开口,一个是面色惨白,打着哆嗦,一个是微蹙眉头,似是若有所思。 水心好笑地看了眼冷小弟,知道这小子是想歪了自己的意思,联想到那些飘忽不定,没有实体,没有体温的“好兄弟”上面去了。 不过,水心坏心眼的没有提醒他,而是任着他在那里自己吓唬着自己,觉得他这样很有趣。 “你是说……我这样把时间都浪费在押运货物上,是种损失?”楚亦寒不愧是水心的大师兄,是只有道行的狐狸,虽然对经商一事没有什么兴趣,对这里面的门道也不太懂,可是却能举一反三,留意到重点。 “不错。”水心对着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就是大哥你的损失。你想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以及要背负的责任。对有些人来说,他的每一天都能创造出更多的金银,甚至是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而且,即便是普通人,也有他们需要守护和关心的人在。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运送货物这种事情上,不如去忙自己该忙的事,物尽其用才好呀。” “物尽其用?”楚亦寒眼前一亮,嘴角微笑。 “不错。”水心点头,“我算过了。以今天我们乘的那种标准马车来算,每一车大概能再重和运送的货物都不算低。而且赶车的只要一个车夫就好,却比寻常的人力车要迅速,省力不少。而且,我一再强调的,就是‘短距离运送’,一般的距离都仅只从这个镇,到那个城,中间的距离都很短,路也都是这些车夫跑熟的,根本不存在不认识的路的事。” “并且,他们都是当地人,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门路,清楚哪里有危险,把货物交给他们,自然是不需要太多的担心。再加上,除了运送货物之外,也可以顺便再捎带着往目的地去的人,这样就可以保证不会有空车的出现。” “而且,送完货物往回返的时候,也可以把要从那运过来的货物一起带回来,这样,就可以真正做到物尽其用的目的,将每一个环节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消耗和损耗都减少到最低,在给百姓带来便利的同时,同时也能让我们自己的生意和货物畅通无阻,在周围的城镇、乃至是其他更远的地方,都降低成本,做到真正的便捷!” 水心一口气把要讲的话全都说完,眸中星光熠熠,眼神发亮,整个人散发着与平时的慵懒完全不相同地魄力与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的话感到信服,想要跟着她一起走下去,去见识下她话中所描述的另一番景象。 王家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水心,似是眼前的她是个陌生人,似是那个与自己生活在一起半年的女子是另一个毫无相干的旁人。 不得不说,现在的水心充满了生命力,似乎是在此时,她才真正的“醒”了过来,现在的她,才是那个将云家壮大成为“江南首富”的小富婆云水心。 第184章 理由 水心这个人,做事一向都是很有效率的。(..info) 虽说契机是源于小虎一家,不过这构思和想法却是她在苏州云家时就有了的。 不过那时她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离开云家,而对于离开云家之后要做些什么,她那时候还没有想,所以,这个想法就一直被搁置了起来,忘在了脑后。 现在,离开了云家,不管是她的心、还是她的人,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做起事来自然就没有了以往的那么多顾虑,只要她想,那就随时可以去做。 所以在当夜,水心便连夜写出十几封信。 信中的内容全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将这个想法,还有其中的利弊给一一罗列出来,第二天一早,她就将信都交给冷小弟,叫他将信给送出去。 “师姐,你这是?”冷小弟接过信来,随意地看了两眼,却在见到其中一封信的信封上的名字时,楞了一下,满脸的不解。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靠在一旁打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大师兄,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冷小弟赫然拔高的嗓音,睁开眼,睡眼朦胧地凑着热闹。 “大哥你看!”冷小弟见到楚亦寒插嘴,马上将手中的信件全都交到他手里,语气有些愤愤不平,似是对水心的做法难以理解。 “有话好说,你急什么。”楚亦寒低着头,将信一封封的看过去,口中轻声地念叨着,却在看到其中的一封时有中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水心。 “小五,你这是下定决定了?”楚亦寒说着话,将手中的那封信摇了摇。而那信封上的名字,赫然是――金陵公孙府的字样。 “哪有什么下决心一说。只是公孙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如果能拉他们进来,成为合伙人,那在货物的运送安全上,自然是多了一份确实的保障罢了。”水心淡笑着看了眼那信,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话是没错。”楚亦寒微微点头,随即又将视线转向冷小弟,“不过小六这样的反应也有道理,公孙家这步棋。确实不那么好走。” “哪有什么棋不棋的。”水心闻言轻叹,“大哥,你多虑了。”水心缓缓坐到大师兄楚亦寒的身边。忍不住丢给他个大白眼。 “是吗。我倒是但愿……”楚亦寒微微眯起双眸,“……希望是我多虑了。小六,去把信给送出去吧,你师姐有她自己的打算。” 楚亦寒说着话,将手中的信交给满脸不情愿的冷小弟。对着他眨眨眼,叫他乖一些,这才与水心并坐在一起,看着冷小弟离去的背影。 “……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有话直说了。”直到冷小弟的背影消失在眼底,楚亦寒才转头看着水心。眼底有着认真。 “我没什么可说的。”水心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真的没有?”楚亦寒并没有再勉强水心,只是状似随意地反问。 “没。我只是想。着有他们的加入好办事。”水心很坚持。 “那好吧。”楚亦寒挥挥手,示意水心自便,他自己则转过身去,重新躺下,抱着被子继续睡起了回笼觉。 没过多大一会。就呼吸均匀,似是睡熟了。 水心见状。轻轻地起身,缓缓走到门口,在房门外,小心地将房门给带上,这才转过身去,慢慢离开。 这之后,冷小弟送完信回来,楚亦寒的回笼觉也睡完醒来,一群人聚集在前厅吃午饭,三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直到一个半月后,公孙家的回信送到,二师兄莫非几个才终于第一次听见这事。(..info) “胡闹!”在听完这件事之后,二师兄莫非第一个出声反对,手中力道过猛,差点将那封公孙家的回信给捏个粉碎。 “不行!这件事我决不同意!”莫非的态度很坚决,他坚持反对水心与公孙家再有牵连,不同意他们合作的事情。 “二哥,人家已经同意了。”水心从莫非手中抢救出那皱成一团的回信,小心地展开,还生怕自家二哥看不到一样,用手指指出人家回信同意的部分给他看。 “不成!”莫非被水心不慌不忙的态度给气得几乎要掀桌子,“云映雪的事你全都给忘了吗?!他们家那一家人都是些什么人,你还敢跟他们去合作?你这现在就等于是与虎谋皮,羊入虎口!知道吗你?!” 莫非被水心气的不轻,脸色涨红。 “我知道,我都知道。”水心站起身,讨好地扶着莫非坐下,丢给冷小弟个眼神,叫他端茶过来,“二哥为我好的事,我也知道。不过……” “不过?”听见水心前面的话,莫非的脸色略有好转,不过在听到水心最后那句“不过”之后,脸色又瞬间阴沉了下去,微眯起眼,打量着水心。 莫非好歹也当了水心十好几年的“二哥”,对她这个妹妹的脾气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清楚她很少会主动做出这么有风险的事,而且她这回又这般的坚持……这里面一定有事! 莫非在察觉到水心的动机并不单纯的同时,又发现到了其他叫他十分在意的事――怎么老大那只狐狸和慕容白都如此的平静?没有跳出来反对? 冷静下来的莫非,终于注意到这屋中的不对劲,将事先从水心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斜倚在椅中的老狐狸楚亦寒,面无表情站定在窗边,一语不发的慕容白,以及,刚刚去而复返,去端茶水回来的冷小弟。 “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鬼?”莫非的话虽然问的是“你们”,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紧盯着大师兄楚亦寒。显然,英明神武的莫非二师兄认为,这其中一定与楚亦寒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楚亦寒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我、我也不知道。”冷小弟紧跟着表明了态度,包子脸的眉头间很多道褶。 慕容白倒是没否认,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继续保持着沉默。 在场的师兄弟几个,还有慕容白全都明白,水心之所以不顾众人反对,硬要拉上公孙家,她说的理由固然有些道理,可是却未必是真相的全部。 尤其,在慕容白的身世曝光之后,公孙家虽然还不能确定正是北临国派来到大魏的探子,可是恐怕,虽不中却也不远矣。 即便不是直接听命于那毁掉慕容家的幕后之人的命令,他公孙家与那北临国之间,定然也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总是,公孙家这样的存在,还是尽量远离些,少沾惹为妙。 而水心呢,她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却还是一门心思地拉着公孙家进来,保持着一份不远不近,看着非常微妙的距离和联系,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叫人想不担心都难。 “小五。”莫非二师兄把目光转向水心,很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莫非的话语气并不重,可是水心却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认真。 “公孙家的合作并不是目的,而是个开始。”水心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并无需隐瞒,而且再继续装迷糊下去,也无利于事情的发展。 “开始?什么的开始?”莫非追问,显然是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当然是对于生意的开始。”水心淡笑,“二哥,你觉得光是苏州和江南,我就会满足吗?” “不,当然不会。”不等莫非回答,水心自问自答,“别说是江南,就是大魏,我都不会感到满足!二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北临和西玄会这么急切地要来我大魏学习?为什么他们会在几十年前,甚至是上百年前就不断派人来潜伏在大魏?” “这……”莫非闻之语结,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二哥你注意到没有?咱们这学堂开办以来,虽然是临近朱南国,可是相反的反倒是北临和西玄的学生最多。你想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水心又再抛出问题。 “对啊,为什么?”莫非还没有回答,冷小弟就侧着头插嘴进来,脸上有着好奇。 其实想一想,水心的问题很对,这里虽然地处大魏国的边境,可是与西玄和北临相比,距离朱南国显然是更近一些的。 而且朱南国虽然女子为尊,可是与女子相比,朱南的男子反倒更重视念书识字,希望借由读书来考取功名,获得更好的前途这一点,显然与大魏国的情况是相同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朱南国前来念书的学童,男子和女子相加的总数也远远不及于西玄和北临,这样的情形,到底说明了个怎么样的情况? 水心问出的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单独来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叫人产生过多的联系,可是如果放在一起再看,那就……在场众人脸色微变,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慵懒斜靠在椅子中的楚亦寒、楚老狐狸,眼底满是笑意,笑吟吟地看着水心,嘴角挂着抹慵懒的微笑。 第185章 福兮祸兮 看到莫非几个人似乎都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水心淡淡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收到的回信都一一看完,这才打开随身的小背包,将书信全都给仔细收好。 “小五,你觉得那两为世子爷,会是谁先来见你?”楚亦寒笑眯眯地看着水心,眼神闪烁,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或许是一起呢。”水心耸耸肩,没怎么在意地回答,很快,就将这个问题给抛在了脑后,把心思转到别处去了。 现在,她还有些别的事要做。 毕竟不管有多看好,那短距离,密集运货的想法也不可能马上就开设起来。她再有钱,也只是一介平民,即使有着睿王的面子,也不可能太过大张旗鼓,只能一点点的来,先把前期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往返的“短途马车”给做起来才行。 只有先把这个做起来了,那运营方式更为复杂,投入也更大,利润和成效也都更高的“运货”业务才能获得世人的肯定,并且也更容易做得起来。 为此,水心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买马! 车行所需的马,是水心从手下的一名大掌柜亲戚所开的牧场中选定的。 去选马的时候,水心刻意拉着慕容白和莫非一起去。 慕容白懂马,而莫非也算是个不收钱的兽医,正好能帮着看下马匹的健康程度。 而且,这次选马,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按照水心的设想,这长乐只是她“云”记车行的第一家店,日后还会都第二家,第三家……她要将“云”,遍布整个大魏国。甚至是这整片大陆之上。 所以,不管是送人,还是运货,都离不开马,水心自己本身并没有经营牧场,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正好这此借由这个机会,她也正好看看这一行的行情,摸摸里面的门道。 对于赚钱,水心的脑筋一向都很活的。她不会墨守陈规,也不会妄自尊大。只要能赚钱,有机会。她就什么都想试试,即便是不成,那也是很好的经验。 好在水心要选马的牧场并不远,来回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在谈妥了条件。交付了定金之后,水心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到长乐镇,做着其他的后续的准备。 回到了长乐镇,水心只留下莫非在学堂,等着牧场的人送马过来。冷小弟和王家人全都不懂马,叫他们负责签收。并且付钱,水心不太放心。 回到学堂,与春花爹几个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水心就起身回屋,重新梳洗更衣,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换过了一遍之后,她有跑去前院,拉着早已经等候在那的慕容白转身就走。要赶去长乐县一趟,去见知县黄天磊。 却不想。她俩还没走出学堂的大门,就正巧遇到进来禀报的云诺,说是知县大人驾到。 听到黄天磊来的消息,水心嘴角微翘,与慕容白交换了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吩咐云诺请知县大人去正厅,而她自己,则去找春花娘,叫她去泡壶好茶送过来。 之后,在见到身穿官服,显然并非以私人身份来见自己的黄天磊,水心客套做足,按照官府的规矩与知县大人见礼,足足客套了半晌,他们才终于落座,谈起了正事。 原来,也不知道知县黄天磊是从何处得知了水心要开设车行的事,所以特意前来关心。在了解了这所谓“车行”的一切运营和理念之后,还没等水心她开口,黄天磊就自己主动提出,要将这车行一事上报给知府大人,并说这车行的确是项能够造福与百姓的善事,他定不遗余力,为水心大开方便之门。 水心听见知县大人如此直白的“支持”,当下自是高兴万分,想要留知县大人在此吃顿便饭,却又碍于他还身穿着官府,并且声称,之后还有要事办,这才作罢。 只是与知县黄天磊言定,等过几日,等车行正式开办起来,再由水心做东,宴请黄天磊。不过,这宴请是宴请,却不是感谢,而是作为君子之交。 对于黄天磊如此的暗示,水心当然了然,心知他是不愿将此时牵扯成为公事,而是想以私交的情分,与自己等人来往。 但是,说是私交,就真能无视双方的立场,无视两人身后身处敌对关系的太子与睿王?水心没提,黄天磊也没提,只是相谈甚欢地,约定了下次宴请之日,这才由水心带着王家人,将黄天磊这位之下大人,送出到学堂门外,恭送他的离去。 在此之后,在亲眼见到承安侯与水心之间的“亲密关系”之后,知府大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巴结承安侯的好机会,做个顺水人情,在他的关照下,水心的车行一切先关手续和各项事宜也全都一帆风顺,顺利地做好了开张的准备。 就这样,在信件送出,并且收到回信的这一个半月内,从长乐镇到长乐县,再从长乐县到府城之间来回往返的“短途马车”的车行,做好了正式开始营业的准备。 水心那车行的位置,位于长乐镇镇中,是每逢集市时,最为热闹,也是最为人多的地段。 车行门外挂着的金字黑底的招牌上,只写着一个大大的“云”字,字体飘逸随性,就似那空中随风飘荡的白云,肆意、随行、带着一抹慵懒。 车行的门外,一排排整齐而崭新马车停站在门前,每一辆马车的车厢上都雕刻着一朵白云的浮雕,看起来飘逸脱俗,令人心情愉悦。 那一日的吉时,在震耳欲聋,响彻不停的鞭炮声中,车行正式开始营业,并且,迎来它的第一批客人。 而这些客人,正是知县黄天磊,知府刘大人,学堂的王掌柜和王弘文父子俩,王家老宅所在的村子的里正,还有镇子上的举人,以及附近的乡绅们。正可谓,是当地所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到齐了。 本来,按照水心的意思,春花爹也该去的。就算不能跟那些人相谈甚欢,可是也该去露露脸,为他自己,还有学堂做做门面。 可是春花爹原本就是个木讷、老实人,年轻的时候在家死读书,后来又被迫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农户,每日里都在地里干农活,现在每天也都是学堂里,与学童弟子们打着交道,可以说,他对于这样的场面,打从心底就感到发怵,脑中一片空白。 望着春花爹那为难的脸色,水心也无法再做坚持,最后只得轻叹一声,叫王弘文陪着王掌柜一起去,接替了春花爹的位置。 “弘、弘文去就行了,他比我强。”春花爹在听到水心的安排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拍拍王弘文这个侄子的背,一脸“我很放心”的表情。 对于他这样的表现,王弘文身为晚辈的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着水心傻笑。 “唉――”水心忍不住在心中长叹,“看来当初将王掌柜父子俩拉进学堂来,负责一切对外的事宜等事果然是正确的。”水心摇摇头,为自己的“高瞻远足”感到头疼。 春花爹这样的读书人她见过不少,不是太过清高,就是太过缺乏自信,经常会夸夸其谈,而不能看清世间的百态。不能说他们是死读书,可是却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真实的感觉。 “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人,就算考中了举人又怎么样,能做个好官?”水心忍不住腹诽。 念书走仕途的人多了,大家所追求的,无外乎就是名和利。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千百年来,多少人念书就只为了这个扭曲的目的,为了一日成官,金银美人自动送上来? 还有一种人,他的确是有理想和抱负。可是,他们同时又很迂腐,自命清高,看不起旁人。觉得别人都没有他廉洁,没有他有骨气。 可是,这样的人最后的下场又如何?海瑞和包青天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有多人还没等成为一个清官,就已经被官场的“潜规则”给规则掉了呢?自古以来,早已经数不胜数。 运气好的还顶多是个降级、撤职,运气不好的,被人送去当替罪羊,那可就是抄家,下狱,掉脑袋了。 要想成为一个站得住脚的官,成为一个能为民请命的好官,那就不能太在乎别人的目光,不能太坚持所谓的原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有比那些贪官更恶,比那些和稀泥的老臣更奸,才能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办下一些实事。 而像春花爹这般正直。老实的好人……水心摇摇头,不愿意再想去了。 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王家惨遭大难,一家人背井离乡,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可是,他们又怎知,这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毕竟根据她的观察,以春花爹和王掌柜兄弟俩的程度,他们俩中举是迟早的事。 在大魏,只要中举,就可以获得官职,别的不说,七品,六品的小官他们还是能坐上的。 如果他们做了官,王掌柜或许还好些,为人相对圆滑,但是春花爹那个人,就绝对不可能适应大魏国现今官场的那一套,撤职、降级都是早晚的事。 这样看来,人世间的事,是福,是祸,还真是很难说得清楚啊……水心再次轻叹。 第186章 祸害 车行的开业有了这些人的助威与宣传,不出几日,便成了整个府城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生意好自然不在话下,连带的,水心与万卷学堂的名声也一同水涨船高。 并且在这期间,学堂开办前,睿王来信时曾提到的,御笔亲书的牌匾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圣上如此的恩宠,王家人的欢喜不言而表。而且,最叫他们想不到的是,亲自护送这牌匾而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为学堂请恩,并与水心几人有着莫大关系的睿王萧擎宇。 那一日的一大早,学堂中的王家众人,还有水心师兄妹几个全都早早就起来了,梳洗打扮之后,一群人在前厅聚了头,互相打量着对方穿戴一新的扮相,最后才各自满意地笑笑。 王家的大家长王老太太,身穿着水心为她量身定制的新衣,头发梳的流光顺滑,似是抹了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透着股自信的精气神儿。 水心几个虽然不是王家的人,不过在学堂开办这些日子以来,也以着讲师的身份授着课。 特别是大师兄的礼乐,二师兄的医理,还有冷小弟那些偏门旁类,却又吸引人的机关、阵法等旁学,更是另远道而来的北临与西玄两个世子眼界大开,整日里围着他们三个转,想要多学一些,带回各自的国家。 说句很对不起认真教学的春花爹兄弟俩的话,两位世子和他们带在身边的伴读,对于这些冷门旁类知识的热衷,远远要大于一般意义上来讲的学问。 说是热衷怕是都不能准确来形容,或者该说成是沉迷,还更贴切一些。 如今学堂蒙获御赐牌匾,这等殊荣的大事自然是少不了他们几个。毕竟没有他们的相助,学堂也不会有今天。 不光是春花爹兄弟俩,就是王老太太,都曾亲口邀请,请他们兄妹几个在那日里一定要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王家人的心意,水心几个也没多做推辞,一方面是与王家这家人相处得极好,双方都没有拿对方当外人。 再一个,也是水心几个的私心在。大师兄和冷小弟那哥俩是怎么想的,水心没有特意问。只是对于她跟二师兄莫非,她们两个都着各自的理由,觉得是时候了。他们该站到众人的面前。 试图以这种无声的方式的,传递些不能说出口的信息,去传递给什么人。 有趣的是,在这个日子里,楚亦寒那只狐狸却突发奇想。穿戴着朱南国的传统服饰出来见人。 当那色泽鲜艳、五彩斑斓、样式繁复的朱南国传统服饰,穿在气质慵懒的楚亦寒身上,再搭配上他那亦男亦女,倾城之姿的绝世容貌,即便是在这日子以来看惯了他种种面貌,对他的奸诈本性也完全有所了解的王家人。却也全都不免无意识地长大了嘴巴,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作孽呦。”白了眼翘着兰花指,站在那里搔首弄姿的楚亦寒、楚大祸害。二师兄小声地对着水心撇撇嘴,似是为有这样一个死不要脸的师兄感到为无奈和头疼,以及,更多的羞耻。 “呵呵。”水心转头看了眼楚亦寒那个祸害,正巧撞见他朝着王弘文抛媚眼。把王弘文那个尚未娶妻的年轻人给弄的满面涨红,不敢继续太头。对此,水心倒是没什么同情心地呵呵轻笑两声,就再没了下文。 “小五!”莫非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一幕,用手捂着脸,呻吟一声,随后抬手指向还要继续祸害云诺那位小少年的楚大祸害,“你去!去把那祸害给我抓回来,别让他再在那丢人现眼!” “让我去抓他啊……”水心眨眨眼,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俗话说,长兄为父。他再丢人,也是我大哥,我这当着人的面去抓他……这也……未免……” 水心拖拖拉拉的就是不肯动,一副贤良淑德,乖巧听话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废什么话!赶紧去!”二师兄莫非闻言一瞪眼,顺势白了水心一眼,没得商量地将水心给推出去,不给她再继续狡辩的机会。 别人或许会吃她那一套,被水心那只小狐狸给骗了,可是身为她二哥的自己,随便用小脚趾头想想就能明白,这丫头根本就是与楚亦寒那只祸害狼狈为奸,乐见其成,早就等着一会看好戏。 以他对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的了解,这二位,从来只会嫌乐子太小不过瘾,而根本就没怕事大过。 今天,如果叫他们俩由着性子胡来,那一会的仪式,怕是真就要闹出些天大的乐子来了。到时候,再加上个表面沉稳,内在肆意妄为的老四,还有那打小行为举止就充满邪气的老三……天!二师兄莫非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发出声长叹,对于后面的事,根本是连想,就没有任何力气了。 不一会,就在莫非还在长叹的时候,水心去而复返,脸上带浅笑。 “二哥,我都说好了。”水心一边说着话,一边端起茶杯交给莫非,“大哥答应了,一会仪式上,他保证不捣乱。” “嗯,我也可以证明。”跟着水心一起走回来的冷小弟也在旁边点头,做着保证。 “……你们,一会一定要看紧了他。”莫非一口气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长舒了口气,脸色好转了一些,但是,也非常的有限。 因为他清楚,水心的话可是藏着玄机的。 听听那丫头的话,她说的是“一会仪式上,他保证不捣乱。”,那仪式之前呢,仪式之后呢,仪式之后众人尚未散去的时候呢? 莫非头疼地抚过自己的额头,感到自己的额头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可是很明白自己这几个兄妹的脾气秉性的,现在答应他在仪式上不乱闹就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如果再多做要求,说不准他们不会就此反弹,而把场面闹得更大。 到时候,别说是长乐这里,就是京城、乃至是全国,他们几个也够敢去闹去,甚至于……是其他几国。 想到这,莫非心中一动,望着远处的大师兄楚亦寒,眼中神色变得复杂。 为什么,为什么会挑这个日子穿上朱南国的传统服饰?而且,穿的还是朱南国新娘子出嫁时,所要穿的喜裙?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含义? 还有,水心这个丫头,她虽然爱胡闹,可是却也算是很识大体,知进退的丫头。 平时再怎么闹,她也都不会选在这样的场面去闹,而且,即便是闹了,也都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是今日,先不说圣上赐墨宝一时,光是老四睿王作为亲自护送的主要负责人,又是这仪式的主持人,在这样的场面闹出些事来,老四也是要摊责任的。 即便圣上仁慈,不治他办事不力之罪,可是却也难免不会落人非议,成为笑柄。 这样做,对于老四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先不说小五水心的反常,老大这做大哥的,平日里虽然也很没正行,不着调,但是遇到正事却很有主意,是能扛住风雨,为弟妹们遮风挡雨的男人。 虽然这些年自己逐渐取代了他的位子,让他能随心所欲,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可是自己这几个师兄妹们却清楚,他人虽闲,心却不闲。 老四决定返回京城,认祖归宗,誓要为自己的母后一族争个公道,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当时众人全都不知道该支持,还是该反对,只有老大一人坚定地站到了老四身后,支持他这么做,并且,也承诺,要尽最大的力量去帮他。 之后,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以善于易容和轻功的老三为联系,大哥楚亦寒一直隐身在幕后,以一种超然的姿态为老四睿王出谋划策,统筹一切。 可以说,他正是老四能走到今天的最大助力,是他的军师,是他的谋臣,也是他的大脑! 现如今,老四与太子之间的夺位之争已经进入到最终阶段,老大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玩笑置之,做出会妨碍老四登帝的蠢事的!也就是说……莫非转头看向水心,眼神中带着一丝清冷。 “你们这是不信任我。”莫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冷漠,几近于面无表情。 “你想多了二哥。”水心望着莫非冷漠的表情,微微轻叹,“我其实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我问过大哥和四哥,他们两个不肯说。” “可是你却还是知道。”莫非紧逼。 “我是来到这之后,才注意到的。”水心正色望着莫非,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这样就不担心了?” “呃……能少担心两天。” “你令我很失望,小五。”莫非轻叹。 “对不起,二哥。”水心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讲话,只是低垂着头,俱都想着心事。 直到派去前面探迎的人回来回报,说是在十里之外见到了睿王的队伍,正朝着镇子的方向走来,并且,睿王有名,指名要水心等人前去迎接。 第187章 不是外人 “走吧。”莫非听完回报,带头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在经过大师兄的身边时,并未看他一眼。 “你可把我给坑惨了!”水心紧随其后,对着大师兄嘟着嘴,“二哥这回连我都气了,等事情完了之后,看你怎么赔我!” “好,大哥赔你。”楚亦寒妖娆地笑笑,风姿妩媚。 “哼。”水心冷哼一声,拉着冷小弟一起追着莫非而去,只留下楚亦寒一人,呆站了一会,这才迈步而去。 当水心几个渐渐走远,一直没露面的慕容白才缓缓走了出来,仍是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眼神却很温暖,凝望着水心离去的方向。 …… 长乐镇五里外,一座名为“五里亭”的矮亭中,睿王萧擎宇端坐在矮亭中的石凳上,对面还坐着两位少年。 两个少年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少年老成,一天真未泯,正是来自北临与西玄,且暂居在王家的万卷学堂中读书的两位世子爷。 两个少年虽然来自不同国家,又彼此皆为上位者,可是之间的关系却似乎很是亲密,叫人不得深思,这其中的含义。 三个人并坐在矮亭中,却谁也没有讲话,只是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卷,一副问道于贤,专心看书的模样。 “爷,大爷他们到了。”一直站在睿王身后,负责护卫的林武忽然弯腰,覆在睿王耳边低语。 “都来了?”睿王将手中的书卷又再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爷、二爷、大小姐和六爷全都到了。”林武看了一眼,低声回答。 “嗯,请他们过来吧。”睿王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看矮亭外。 矮亭外,睿王随行的护卫们围成一圈。面朝着外面站立着,水心几个站立在护卫圈外,与负责外围护卫的林文正说着话。(..info) “是,爷。”林武点头起身,抬手轻挥,叫在外面负责护卫的大哥林文为水心几个放行,并叫他带着水心几个过来。 水心几个跟在林文的身后,进到了跟前,看了眼背对着自己几个的两位世子爷,没有开口讲话。 “大哥、二哥、小五、小六。”睿王见到水心几个。赶忙站起身来,挨着个见礼,脸上的表情充满着见到亲人的喜悦。却由于太过的喜悦,而显得有些做作。 水心的视线缓缓扫过矮亭旁,还在烧着水的小炭炉,又再看了看地上,望着被众人踩踏过的青草……挑起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刚才前来探迎的人回来回报,说是四哥还在十里之外,并说要在那里见自己几个。可是等出了门,那人又说四哥已经即将到达五里亭,叫自己几个来这相见。 现在,光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就很说明问题,显然睿王这个四哥一直在说谎。所谓的什么“十里之外”,还有“即将到达”全都是骗人的。不过是他故布疑阵,散布出来的烟雾。 看情形,他应该是早就到了这,并且还事先与这两位世子取得了联系,并且私底下做成了什么交易。 水心想到这。难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望着睿王。 “四哥一路辛劳。”水心对着睿王福了福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两位世子在场,而表现得与睿王之间颇为生分,而充满着距离。 “四弟。”“四哥。”大师兄、二师兄和冷小弟,三个人也同时开口,与水心一样,他们三个的表情也都很规矩,甚至于,该说是太过规矩了。 先不说冷小弟与睿王之间一直都很没大没小,而二师兄也经常喜欢闯进睿王的寝室,对他“上下其手”骚扰一番,单单就大师兄那个祸害,竟然能够如此正常而有风度的见礼,就已经很说明了问题。.info[] 很显然,这三个人此时也都有些“气”不顺。 当然,虽然大师兄那祸害此时是很“正常”,也很有风度,但是还是引来两位世子爷怪异的眼光。 原因无他,毕竟任谁见到一名貌若天仙,身材高大的“女子”,穿着朱南国传统新家娘的喜服,声音低沉磁性,并且行大魏国的男子抱拳礼,都会像他们两个一样,如此的震惊加好奇的。 好在他们两个也算是见多识广,经历过一些场面,没有太过大惊小怪,否则,只要他们两个有一个人出声,那楚亦寒那只祸害就有办法,把场面给彻底地“炒”热起来。 “小五。”二师兄莫非对着水心轻咳一声,叫他看好蠢蠢欲动的祸害大哥,虽然现在老四的做法叫他不能苟同,但是也不代表,他同意叫大哥那个祸害来闹上一场。 毕竟,再怎么不满意,也是他们师兄妹几个的家务事,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也不怕自家人看笑话。 可是,现在是在外面,又是当着两个别国的世子爷,他怎么也要顾着老四睿王的脸面,不能让他今日丢人现眼。 “这位是……”迎着楚亦寒那祸害的媚眼,两位世子爷的脸色也无法再保持平静,况且刚才又听见睿王喊“她”大哥,这可就……两位世子的心中冷汗连连。 “他是……”睿王接下了问话,刚开一个头,就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也没曾想过,这祸害会穿着女裙就跑了过来。 “哎呀,都不是外人,不用客套了。”楚亦寒妖娆地甩着手中的小手帕,甩动之间,泛起一阵玫瑰香,同时,他整个人也风情万种地挨着睿王坐下,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 不、不是外人? 两位世子的表情各异,即便是少年老成如北临国的世子,此时也是面露尴尬,显然是被楚亦寒那只狐狸的话给带着想歪了。 至于那看上去天真尚存的西玄国世子,一双清澈的大眼在睿王和楚亦寒那只狐狸的身上来回的转动,一脸的好奇。 “大哥,有事直说。”睿王被楚亦寒那狐狸靠着,面色未变,眼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并不时地偷看着水心,似是想叫她帮忙。 不过,显然水心是叫他失望了,她并未理会他求救的眼神,而是转头看着楚亦寒身上的彩色衣裙。 “大哥,你这衣裙……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水心一边说着,一边认真打量着楚亦寒身上那色彩鲜艳,样式繁复的朱南国传统喜裙。 早上起来,楚亦寒就等在她的房门口,似是有事找她,还没等她开口问,他就先用话堵住了水心的问题,只是跟水心说,叫她今日不要拦着他,他有要事要办。 由于当时楚亦寒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水心想都没想的就应了他,并且,也并未多问,所以,她跟二师兄莫非所说的“自己也并不比他多知道多少”那句话,确实是实话。 不过,就算不问,水心也感受到了大师兄今日的异常。 平时,大师兄也不是没有玩笑地穿过女装,而且还因此惹来了大批的登徒子跟上门来,这些大家全都当作玩笑地哈哈一笑,顺便修理一番那些欠揍的登徒子,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今日,看大哥身上的那套喜裙显然很有来历,而且看那布料的色泽,虽然被小心地保存的很好,可是也难免岁月的流逝,颜色变得有些陈旧。 水心刚才在来时的路上,就一直打量着楚亦寒身上的那套喜裙,一直在想这喜裙的来历。直到刚才,在听到大哥说的那句“都不是外人”的那句话的时候,她才忽然心中一动,略有所觉。 “不是外人”这句话,到底是对着自己师兄妹几个说的,还是冲着那两位世子爷说的?如果不是想到这两位世子爷之间怪异的亲密,还有他们的身份背景,水心或许还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他们两个,还有大哥之间……是不是……”水心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猜测。 “看出来了?”楚亦寒问见水心的问话,嘴角微翘,“这是我娘的遗物。不过……说是遗物,她却一次都没穿过。”说着话,楚亦寒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喜裙,似是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 “为什么没穿过?”水心眨眨眼,“这……是朱南国新嫁娘的喜裙吧?” “是。”楚亦寒站起身来,轻轻地转了两圈,短裙的裙摆随着旋转扬起,像是正在盛开的花朵,美丽,而炫目。 并且,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是,那短裙上还附着着一圈五彩斑斓的彩穗,随着旋转,又在裙摆的上方,绽放开另一层的花瓣,层层叠叠,叫人眼花缭乱。 “漂亮吧。”楚亦寒停止了旋转,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飘忽,“这是我娘亲手做的,为了她自己而做的。可惜……” “可惜?”水心用着试探的语气追问道,声音轻柔,似是怕惊到正陷入到回忆中的楚亦寒。 “可惜我娘出嫁时,并未能穿着这身亲手做出的喜裙,而是……”楚亦寒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自怀中缓缓掏出一物,缓缓置于矮亭的石桌上。 那东西黑黑、小小的,不怎么起眼,身旁的众人还没等看清,水心却颇为惊讶,发出声惊讶的呼声。 第188章 突如其来的分别 静静躺在那石桌桌面上的,是一尊一指高,通体乌黑,色泽光滑,雕工传神的奇异小佛像。(..info) 在楚亦寒拿出这尊奇异的小佛像之后,水心除了最开始的那声惊呼,就再也没再看向那尊小佛像。 而是微微后退半步,半隐在众人的身后,探视着他们的反应。 水心冷眸轻转,一一打量着在场众人的表情―― 眼神飘移,隐隐透出抹不自在的西玄国世子。 没有去看佛像,而是一直将目光停住在楚亦寒的脸上,一脸若有所思的北临国世子。 半阖着眼,仿佛事不关己,将自己置身事外的睿王。 一脸好奇,拿着小佛像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的冷小弟。 站在一冷小弟身边,低垂着头,认真在看那佛像的莫非。 还有,拿出这尊佛像来,并且在事前还成功营造出一副“苦主”形象的大师兄楚亦寒。 水心有趣地打量着他们,最后将目光定在楚亦寒的身上,清楚地望着他眼底的不屑与清冷……水心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抹浅笑。 这些人,到底有多少人说了实话? 水心微眯着双眼,浅笑着,不愿意继续猜测。 那尊小佛像,究竟是属于自己在那荒山上发现,并一直带在身边的其中一尊。 还是真的与大师兄刚才所讲的,那个关于娘亲,并且错漏百出的好笑故事有关,并且真的属于楚亦寒那只狐狸。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呵呵――”水心想到这,忽然轻笑出声来,在这原本还算安静的矮亭中显得格外地突兀,引来身边众人的侧目。 “水心?”第一个注意到水心不对劲的是睿王。 他听见水心那声轻笑过后。赶忙地抬起头来,探寻着水心的神色。 可是水心却“刚巧”低下头,额前的长发散落下来,挡在脸庞,让他看不真切。 紧接着,大师兄楚亦寒和二师兄莫非等人,也全都留意到水心的的情况似乎不妙,一个个全都停住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着水心。 “……怎么?”过了好一会,水心才抬起头来。似乎是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发现到,自己正被众人围观。 “没、没什么。”睿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水心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才稍稍感到安心。 只是,他的心还没完全落回到原位,就听到―― “大哥、四哥,我想起还有事要办。就先回去了。”水心笑眯着眼,对着睿王和楚亦寒微微一笑,最后也没等他们两个的反应,就迈步朝着矮亭外走去。 “等、等等。”睿王起身想要抓住水心的衣袖,却被水心不着痕迹地给甩到一旁。 “小五。”莫非虽然虽然不明真相,不知道水心为什么突然要告辞离去。却直觉猜到这其中有事,赶忙地出声阻拦。 “二哥,我真有事。”水心脸色未变。仍是笑眯眯地笑着,可是态度却很坚决,似是决意要走。 冷小弟站在众人身后,左右看看,默不出声地迈步跟在水心身后。水心要走,那他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 “小六。”看到冷小弟的动作。莫非显然更急,对着冷小弟微微摇头,叫他不要跟着一起胡闹。 “我跟着师姐。”冷小弟的包子脸上表情很是坚定。 “胡闹!你、你们……”莫非还想继续劝说着水心和冷小弟,却被楚亦寒忽然抬起的手臂被阻拦下来,无声地拦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五。”楚亦寒对着水心慵懒地笑笑,眨眨眼,眼底很是温柔,“去吧。他在等你。”说完,还朝着水心身后看了看。 “他?”水心闻言心中充满诧异,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水心的头刚一转过去,就忽然瞪大了双眼。 在那些侍卫围成一圈的人墙之外,慕容白面无表情,姿态优雅地高高跨坐在马背上,一双淡漠无波的双眸正定定地直往着她。 “走吧。”慕容白隔空朝着水心探出手臂。 “呵呵。”水心轻笑一声,朝着慕容白的方向迈步而去。 “大小姐!”负责守卫的林文楞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拦下水心。 以他对自家主子的了解,睿王是绝不愿让水心离去的。 可是,现在身为主子的睿王没有下命令,他不敢妄自做主。 可以说,林文在本质上就是一个十分老实、厚道的男人。 因为,如果是换做他的弟弟林武在这里,他才不会考虑这么多,而会直接顺着主子内在的愿望,将水心给拦下再说。 “让开。”水心被林文给拦下,面上并无不悦,而是淡淡地望着他,等着他自己退让。 “大小姐,您……”林文很为难,他不敢与水心正面冲突。 “你家也不是也没发话吗?”水心抬头望着林文,直视进他的眼中,“那就让开。” “这……”林文紧皱着眉头,焦急地望着矮亭中的睿王。 可是,睿王却没有如他所愿,给他任何指示,仅是抬着头,紧紧望着水心的背影,没有讲话。 水心站在那,也不再出声,就那么淡淡地望着林文,与他对峙着。 “……让她去吧。”终于,一直不肯开口的睿王挥挥手,叫林文让开。 “是。”林文略显犹豫地看了眼睿王,又再看了眼弟弟林武,最后,才缓慢地退让开,让水心和冷小弟通过。 “你怎么来了?”水心走到慕容白的马旁,仰视着他。 “来接你。”慕容白仍是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眼神却很温柔。 “走?”水心挑眉看着他,“走去哪?” 慕容白没有回答水心的问题,而是弯下腰,一把将水心拦起,抓上马背,将水心小心地置于身前,紧紧地抱住。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前兆,别说是水心,就是一旁跟着而来的冷小弟也未料到,呆愣着一张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水心和慕容白。 “我、我怎么办?”冷小弟愣了几秒,这才想起自己的去留问题。 他虽然跟着水心过来了,可是从头到尾水心也没说要不要带他一起走。 现在慕容白有只骑了一匹马来,把他呢?他到底该不该再跟着? 冷小弟想着这些个问题,眼睛有些酸,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对着他不知所措的问题,水心和慕容白都没有回答他,四周压雀无声,让冷小弟更感心凉。 就在他开始渐渐感到沮丧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用力一顶,差点将他顶倒在地。 怎么回事?谁偷我我?! 冷小弟下意识地摆好架势,准备迎敌。 刚一转身,就看到面前站着一只小毛驴,驴嘴大张着,正做好了“咬”的动作。 “包子?”冷小弟见到小毛驴又是一愣,脱口而出小毛驴的名字。 不错,这是贼头贼脑,不光是从背后偷袭,而且还想趁乱要冷小弟两口的小毛驴,正是水心那只号称“灵兽”的小毛驴包子。 小毛驴包子见到冷小弟还在那里发呆,又再上前半步,用脑袋不断地顶着冷小弟的前胸,不停地动着。 “干、干嘛?”冷小弟不太明白地发问。 小毛驴包子抬起头,丢给冷小弟一个驴族的大白眼,随后又再抬起头来:“嗯啊――嗯啊――”地叫了几声。 “这是……”冷小弟歪着头,包子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六,还不赶紧上去,等着包子咬你呢?”看到冷小弟傻头傻脑的反应,被慕容白抱在怀中的水心终于忍俊不住,嗤笑出声来,好心地指点着冷小弟。 “啊?……哦,哦!”冷小弟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翻身上驴,包子脸上笑的几乎要开出朵带着褶的花儿来。 “傻小子。”水心摇头,靠在慕容白胸前笑得开心。 随后,她才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矮亭,望着矮亭中的众人,眯笑着,挥了挥手,并对身后的慕容白轻声道:“走吧。” “就这么走?”慕容白明白水心的意思,可是还是善意地询问了一下。 他清楚,水心这次离开与上次离开云家时又是另一番心情,可是,却也同样是决绝地离别。 上一次走,她或许仅仅只是不舍,却不会感到心痛。 而这次……慕容白垂下眼,望着水心的侧脸。 “嗯,走吧。”水心垂下眼,望着身上的红马的背。 “好。”慕容白也不再坚持,对着矮亭中正望着自己二人的大师兄楚亦寒,二师兄莫非,还有睿王,无声地点点头。 之后,他将怀中的水心抱得更紧,拍了拍胯下的红马,示意它转身而去。 慕容白和水心共乘的红马一动,冷小弟骑着的小毛驴包子自然就跟着动,迈动着小短腿,紧跟在红马的身后,扬尘而去。 红马与小毛驴包子,都是难得的好坐骑,速度自然不是一般的庸马可以比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很远,不大一会,就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直到再也看不到水心的背影,睿王一直挺直的腰板才微微放缓,轻叹一声,姿态有些颓然。 第189章 亲自示范 骑马离去的水心三人在转过两个弯之后,放慢了速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姐……”冷小弟频频回头张望,自然是什么也无法看到,“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会不会……” 小心地打量着水心的表情,冷小弟的表情有些忐忑:“……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觉得不好你可以返回去。”水心表情平静地看了眼冷小弟。 “那、那师姐你和慕容大哥呢?”冷小弟想回,又不想回,很是纠结。 “我们离开。”水心很满意慕容白将三个人的包袱一起带出来的细心,没有任何犹豫,决定了离开的方向。 “离、离开?现、现在吗?”冷小弟很是吃惊,没有想到水心竟然会突然提早了离开的时间。 当初,在学堂正式开办的那一天,水心就曾说过,会在这里再呆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看着学堂的一切。 怎么,怎么会突然就想离开呢? 冷小弟有些摸不到头脑。 水心看着冷小弟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知道他只是处于本能和多年养成的习惯,觉得他该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才跟了过来。 可以说,冷小弟刚才的“选择”其实下意识地,并非考虑之后的决定。 想到这,水心轻叹一声,看想冷小弟:“小六,你自己考虑一下。是跟着我走,还是留在学堂,都由你自己做主,师姐不会生气的。再说,你的年纪也大了,有些人,你不想离开。想呆在她的身边,师姐都可以理解。你……自己想想吧。” 水心本想说径直说出春花和王家人,来提醒下小师弟。 毕竟这小子也还年轻,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不懂,有些人,有些事,是经不起时间的。 如果他现在跟着自己走了,日后天南海北,路途遥远。等再次返回到这里,迎接他的,很可能就是春花已经嫁作人妇。有子有女,这等令人倍感遗憾的消息了。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冷小弟对春花感情有多深,可是,这小子总得自己学着长大。 与其懵懵懂懂,撞得头破血流。那还不如,由自己这个做师姐的来,让他开始学着思考,思考今后人生中要经历到的一切。 “师姐,我……”冷小弟对水心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低头想想。又再抬头看看,眼巴巴地望着水心,似是在等着她能给出自己答案。 “小六。你得自己想。”水心摇摇头,不再看他。 之后,三个又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远远地就看到长乐镇的方向,有大批的车队正朝着自己三人所在的方向迎面走来。 在队伍较为靠前的一队。王掌柜父子俩也在列其中,今日圣上亲赐牌匾的正主是学堂。王家是主,自然要走在最前方。 剩下的长乐县知县,知府,当地的一些举人,还有富豪乡绅则跟在后面。 “让他们先过。”水心的话与慕容白的动作同时而起,在水心说话的当下,她与慕容白身下的那匹红马就已经动了起来,率先朝着路旁的树林而去。 冷小弟和小毛驴包子见状也没有犹豫,紧随而去,跟着一起进入了树林。 这些人前去迎接的是睿王。 不用想,水心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算算时辰,去掉方才自己等人在路上的时间,还有在矮亭中说话的时间,现在的时辰,正接近睿王对外宣称即将到达的时间。 “师姐,咱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迎接的队伍还在从眼前经过,冷小弟忽然轻声发问,声音极小,叫人听不大出情绪来。 水心猛抬头,看着冷小弟,却见他神色正常,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不舍。 “回来。”水心想了想,才回答,“学堂在这里,我们不能不管。只是路途遥远,这里又较为偏僻,消息往来不太方便,所以在这里的时间会很少。” 水心的话说的很含蓄,不过大概的意思全都说清楚了,说完,她就认真地看着冷小弟,等着他做出选择。 她清楚,这小子刚才既然出声发问,就是已经有了大概的决定。 “师姐,我能不能……呃……”冷小弟搔搔头,包子脸上有丝可疑的红晕,“咱们……能不能晚个半天……再走?” 冷小弟的话问得有些吞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打量着水心,生怕惹来她的不快。 “没关系,再晚几天都成。”水心抬手摸了摸冷小弟的头,手指抚过他微卷的发丝。 小毛驴包子是紧挨着红马而立的,而包子又比红马矮上许多,这样的高度差正好弥补了水心与冷小弟二人之间的个头差距,让水心难得能够用相等的高度,摸着高她超出一头的冷小弟的脑袋。 这难得的有摸,不管是高度,还是角度,又或者是手感,所有的一切的叫人感觉极好,水心的手指摸来摸去,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不舍得放下。 “师姐――”冷小弟想躲又不太敢躲,怕水心改了主意,不让他跟着一起走,或者不给他时间,现在就走。 只能苦着一张包子脸,忍受着水心的毛手毛脚。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迎接的队伍再长,总也有走过去的时候。 就在水心还忙着摸摸的时候,身下的红马忽然动了起来,且越走越快。 马背上的水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了一下,身子毫无防备地朝着身后一撞,正撞进慕容白早就等好的怀里。 “你故意的!”这一撞,慕容白倒没什么事,水心却被撞得后背有些疼,眼角含着泪,指责着慕容白的“暴行”。 “毛手毛脚。”慕容白没否认,不,该说是理直气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呸呸呸――”水心轻轻吐了两下,扭过头,丢给慕容白个大白眼,“什么毛手毛脚,难听死了。难不成……” 水心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嘴角微翘,带着抹坏笑:“难不成,你是吃醋……唔……” 水心话还没说完,被早就等在了一旁,就等着她自掘坟墓的慕容白给一口“咬”定,将她后面的坏笑和说话全都给吞进了肚子。 我地娘啊! 冷小弟跟在她们俩身后,自是别无选择地被迫观看,圆圆的包子脸被拉长,一双大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死盯着,生怕错过点细节,冷小弟的下巴越拉越长,几乎要掉落于地上。 师姐、和慕容白大哥,他们俩……呃……真勇敢! 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活生香艳的场景,冷小弟显然是眼睛和词汇都不太够用,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憋了好半天,只想出这么句话来。 水心被慕容白用力禁锢在胸前,气息被掠夺,可是头脑还算清醒,很快,她就想起跟在身后的冷小弟。 “小……六……在看……”水心用手抓着慕容白垂于胸前的发丝,想叫他离远些。 却不想,不知道是她无意间顺应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被吻得缺氧迷糊,抓着发丝的手非但没有将他往远了拉,反倒越拉越近…… 慕容白睁开双眸,眼底带着淡淡的笑,听从水心的“心思”,加深了这个温。 良久……久到冷小弟感到自己也要跟着断气的时候,慕容白缓缓松开手臂,放水心自由。 水心得到了自由,大口地喘着气,累瘫在那里,懒得与慕容白这无耻小人再多计较。现在情况对她不利,她才不会那么笨,给身后那只大野狼再次偷袭自己的理由。 水心低垂着头,把慕容白反过来调过去的骂了个七八九十遍,这才稍稍让自己感到平衡了些。 不同于水心的窘迫,慕容白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嘴角翘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冷小弟。 学会了没? 慕容白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冷小弟却意外地读懂了他的眼神,“腾――”地一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包子脸也随之进化成了苹果脸。 “慕、慕容……不、我、我……”冷小弟坐在小毛驴包子的身上,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想问,慕容白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可是,碍于师姐在场,打死他也……好吧,就算水心不在场,他也不好意思问,结结巴巴地“我”了个没完,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容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冷小弟,眼神中却透着有趣,似是拿冷小弟“玩”得很开心。 “坏心眼!”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水心撇撇嘴,悄声地嘟囔了一声,随后,在发现慕容白把目光从冷小弟的身上,又再转回到她这来之后,赶忙地坐直身子,目不斜视,不敢再招惹他。 “师姐。”冷小弟可怜巴巴地看着水心。 “喊什么喊?!”听见冷小弟要死不活的声音,水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丢给他个大白眼,“还不赶紧去?!再晚不等你了!” “啊?”去哪?好在冷小弟还算聪明,没有把后面那句话给问出来,否则,难保他不会被水心给一把掐死。 “刚才不是都示范过了吗?!”水心恼羞成怒,豁出去了,放声大吼。 在她大吼的同时,一直坐在后面假装正经的慕容冰山忽然急忙撇过头去,身体微颤,发出偷笑的可疑声音。 冷小弟和小毛驴包子呢,也早已经一溜烟地,仓皇而窜。 第190章 亲了就跑 长乐镇外,水心坐在马上,遥望着不远处的王春花和冷小弟。 两个年轻人站得极近,低垂着头,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再仔细些看,就不难发现,王春花的脸涨得通红,头也垂得极低。 冷小弟的包子脸上也布满红霞,露在外面的耳朵也通红一片。 “呵呵,还知道害羞。”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为冷小弟这死皮赖脸的小吃货,竟然也会有知道害臊的一天感到好笑。 站在地上,用上牵着红马缰绳的慕容白,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出声。 水心见到他的动作,也抬头看看了日头位置,算算时间,心知如果再耽误下去,那很可能会直接撞见睿王和前去迎接他的队伍。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用不着着急。 与其说是胸有成竹,不如说是懒得思考,水心耸耸肩,并没有出声催促冷小弟,而是耐心地等着,等着冷小弟自己与王春花话别。 “……那个,我、我走了啊。”冷小弟搔搔头,对着王春花傻笑,眼中有着丝淡淡的不舍。 “嗯。”王春花的头仍是低垂着,点了点头。 “那、那我可真走了啊。”冷小弟见到王春花没有别的表示,眼中有丝着急,却也不知道该不该催促,只好再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走了。”冷小弟抿了下嘴,眼中有着落寞,转过身,脚刚抬起来,又很快放下,“你、你们全家,都、都保重。我和师姐会……再回来的。” 有些艰难地把话给讲完。冷小弟深深地望着王春华一眼,这才转过头去,朝着水心和慕容白站着的地方走去。 “……我等你回来。”身后,低垂着头的王春花双手紧紧抓在一起,小声地说着。 说完,她就屏住呼吸,闭起双眼,似是在等着冷小弟的回答。 ……没声?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任何声响,王春花心中一沉。一种不知所措和悔恨的情绪霍然而生,让她很是后悔。 该不会是没听到吧? 还是说,已经走了? 王春花的心中忐忑不安。紧咬着嘴唇,睁开双眼,抬头就要去找冷小弟。 “冷……”王春花脱口而出的呼声还没有喊完,就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站定在自己面前。朝着自己露出阳光般傻笑的少年呆住了。 少年有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和脸一样圆的双眸总是饱含笑意,眼神温柔而又温暖,圆圆的包子脸上总是带着充满活力的笑容,让人仅仅是看着他,就想发笑。 而现在。这名有着娃娃脸的阳光少年,他的眼神依旧温柔而温暖,却又直接而大胆地紧盯着自己。多了些会叫她不自觉脸红心跳的热度。 “你会等我回来?”冷小弟轻轻地追问着王春花,似是怕惊吓到对方。 他与王春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早就习惯了这野丫头粗粗鲁鲁,心直口快的一面。 可是今天,这丫头却令他傻眼。叫他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另外一面。 虽然,这另一外一面叫他感到有些些意外。却并不讨厌。 或者该说,他还挺喜欢现在这个动不动就低垂着头,声音轻柔,脸色通红的小丫头。 “嗯,我等。”王春花被冷小弟的笑脸所感染,渐渐恢复了平静,可是脸上的红霞并没有消散,让她略有些圆的苹果脸,看上去像极了那香香脆脆的红苹果。 “你和水心姐都是好人。”王春花偷偷地拉住冷小弟的衣袖,生怕他再突然转身离去,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啊、不,我是说,那个……呃……我等着你……你们,回来。” 说完,王春花还偷偷地看了眼冷小弟,想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嘿嘿——”冷小弟摸着头傻笑,“你愿意等我、我们,等我们回来啊,嘿嘿。” “嗯。”王春花声音很小,可是动作却很大,用力地点点头,“愿、愿意……” “嗞啵——”一声轻响,叫王春花瞪大了双眼,定在了原地。 她的左脸上,湿湿的,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风一吹,让她的脸色更红。 “嘿嘿嘿,说好了呦,我们会快去快回的。”冷小弟把嘴巴从王春花的脸上移开,笑眯了一双眼,很可耻地亲完人就跑,一边跑,一边挥动着双手,朝着定在原地的王春花大喊。 “臭小子——”水心呻吟一声,捂住了脸。 可是嘴角的那抹笑,却不容错认。 “师姐,咱们走吧。”冷小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脸上的笑容如释重负,似乎比天上的日头还要灿烂上三分。 “说完啦?”水心用眼睛斜瞥着冷小弟,故意问道。 “嗯。嘿嘿——”冷小弟的包子脸上带着红晕。 “都说啥了?来,说给师姐听听。”水心故意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侧过头,打算听些八卦。 “我、我不告诉你。”冷小弟朝后退了半步,翻身上驴,骑在小毛驴包子的身上,对着远处没有跟过来的王春花继续挥手。 “春花,帮我们给大叔大婶带好,就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水心也对着王春花挥挥手,大声地交代着她。 王春花看看冷小弟,又再看看水心,用力地点点头,举起手,也学着他们两个挥手。 “走吧。”一直没出声,站在那里看热闹的慕容白忽然翻身上马,并朝着身后的官道上看了一眼。 身下的红马,似是能听懂人语,不用慕容白再多做指示,自己就走动了起来,朝着官道旁的另一条小道而去。 它一动,小毛驴包子自然也动,跟着也走。 驴背上,冷小弟咧着大大的傻笑,对着王春花猛挥手:“春花,别望了约定啊!” 冷小弟的声音很大,特别是“约定”二字,更是大中更大,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境界。 约定啊。 王春花在听到“约定”二字,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并用力地点点头,大声承诺:“我记得!” “嘿嘿嘿——”冷小弟跟着傻笑。 就这样,在王春花的挥手注视下,水心三人顺着官道旁的小土道悄然而去。 而就在她们几个的身影消失不久,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渐渐走近长乐镇,睿王高踞在他的那匹宝马之上,鹰目微眯,神情肃然,高贵而不可亲近。 他的身后,距离着半个马身的距离,跟随着一名貌似天仙,气质优雅的绝色女子。 女子身穿着一身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朱南国传统喜裙,桃花眼中透着股迷离,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在睿王身侧的另一旁,与女子相同位置的,是名身穿黑色长衫,眼神邪气,嘴角噙着慵懒微笑的略显邪气的男子。 再往后,是三骑并行。 最右侧的那名男子,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身后背着只破旧的大药箱,胯下骑着匹骨瘦嶙峋的瘦马。 在他的左侧,是一对长相,身材,气质,似是全都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 不光是如此,这对双胞胎的穿着也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身下的坐骑也是长得极为的相似。只有他们两个腰侧所佩戴的武器,却分别是短剑与长刀,证明了这对兄弟之间的微小差异。 再往后,就是睿王带来的大批护卫们。 睿王没有武职在身,手里自是没有军队,所以他每次出行,所带着的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护卫。 那些护卫们,身穿着同款的侍卫服,高举在高昂的战马之上,行进之间,整齐而肃穆。 再再往后,就是长乐镇的知县,知府,还有王家前来迎接的王掌柜父子,以及本地的举人,乡绅等人了。 他们自然没有经过专门的操|练,不及前面那些人的气势,可是似乎也被睿王无意之间散发出的威严所感染,表情严肃而认真,腰背挺直,坐姿远比平时要来的端正。 “不见那两位世子爷呢。”官道旁,一处居高临下的缓坡处,冷小弟举目远眺,望着睿王行进的队伍。 “嗯。这样的场面,他们不适宜公开露面。”水心眯着眼,用力地望着,却也仍是看不太真切。 慕容白坐在水心的身后,望着那行进的队伍,眼神淡漠,一语不发。 原来,水心几个离去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绕了个远,绕道这缓坡之上,似是想要看着睿王等人入镇。 冷小弟看了半晌,缓缓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水心,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知道水心这个师姐心中有气,却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在气什么。 想问慕容白,却有碍于水心一直在一旁,不好相问。 “走吧。”见到睿王的队伍已经开始进了镇子,水心收回视线。 “师姐,咱这回往哪去?”冷小弟笑眯眯地问。 他虽然不太舍得离开,可是又很向往没见过的风景,加上春花又和他约定好,要等着他回来,所以他的心情转换的很快,甚至于有些迫不及待。 “是呢,去哪呢。”水心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第191章 两年后 朱南国临海的一座小渔村。 村子紧邻着海边,出去村口不远,就是布满黄色细沙的海滩。 海滩上静卧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美丽的各色贝壳,点缀在沙滩之上。 沙滩边,一座巨石之上,一名皮肤黝黑的瘦弱少年将手放在眼前,紧紧盯着海面,隔一会,才会放下手,揉揉眼睛,然后再保持着方才的那个姿势,努力地看着。 “来了!”忽然,少年面露喜色,对着巨石下的伙伴高喊,随后,又再补了一句,“快去告诉村子里的人,就说船回来了!” 其实,不用他再多讲,听了那声“来了”之后,一名比他还要瘦小些的小男孩拔腿就跑,方向正是身后不远的村子。 “船回来了――船回来了――”小男孩放开喉咙大喊,一边喊,一边沿着村子里的路跑,从村头,一直跑到村尾。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谢天谢地。” “走,看看去。” 留在村子中的多位女性和老人,在听到“船回来了”的喊声之后,一个个全都面露喜色,七嘴八舌地聚集在一起,朝着村口走去。 “啊,对了,得告诉那丫头一声。”走到村口,其中的一名妇人忽然顿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说着话,就要往回走。 “不用,多娜已经去了。”走在她旁边的另一名妇人笑着拦住了她。 听到已经有人去了,先前的那名妇人就笑着点头,不在坚持,两个人急忙忙地转过身,追着前面的人群而去。 今天是村中出海打渔的男人们归家,这可是最要紧的头顶大事,她们都不愿意错过去迎接那些“英雄”的时机。同时也要亲眼看看,离家半个多月的男人们是否都各个平安。 不得不说,虽然在那个丫头来了之后,交给了他们很多航海、捕鱼、还有制造大船的方法。 可是到底是大海无情,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她们都清楚,这看似温柔多情的大海变起脸来,究竟会有多么的无情而残暴。 虽然现在出海捕鱼用的都是较为平稳,又能携带更多清水与粮食的大船,可是她们还是怕啊,在没有亲自见到。摸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之前,她们这些留守在村中的女人们是不会真正地安心的。 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丝的忐忑,两个落后一些的妇人脚下更是用力。奔向渔船要靠岸的方向跑去。 “呜呼――呜呼――”船刚刚一靠岸,还没等船上的人下来,海岸上就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船身完整,船头还堆积着一些体形较大的鱼类,可见。这一次出海打渔,是人船平安,满载而归。 不一会,在惊天动地的呼声中,一个个皮肤黝黑,光着上身的男子从穿上陆续地跳下来。井然有序地跟着站在船上的人分工,将穿上打到的鱼都运送下来。 等到穿上的东西全都运下来堆积到一起,皮肤黝黑健康。光着上身的男人们才面露微笑,在人群中找寻着各自的家人。 一时间,场面很是热烈而温馨,甚至于还带着些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是的,正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对于他们这些靠海为生的渔民来说。每一家、每一户都有人在海中丧生,甚至于。还有家中父子几人一起在海中丧生,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孤儿寡母的这样的悲剧发生。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能够或者从海上回来,就都是龙王爷赏的一条命,是绝对值得庆幸并且狂喜的。 在人群的身后,一名女子孤单的站着,细长的双眸平静地打量着人群,似是正在寻找什么人。 女子的皮肤不像村中其他妇人那般黝黑,却也算不得白皙,是个在惯于在阳光与海的环境中生活的人。.info[] 她的身上穿上一身与这村中妇人一样的朱南国传统观长裙,只是裙身较短,露出小腿以下的部位。 这样的她远远看去,似是与周围的人全都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如果将她放在人群中,却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叫人一眼就能找得出来她。 女子的双眸缓缓移动着,将在场的众人看过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是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渐渐地,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却并未有着任何的惊慌。 “多娜。”女子朝着一旁一名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招招手,叫她过来,并覆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去吧。” 说完,她才摆摆手,叫这个名为多娜的小姑娘去找她的父亲,打听下她要找的人下落。 女子的目光紧随着多娜,看着她找到了身为这村子的村长,同时也是出海打渔的那条船的船长的父亲,覆在耳边悄声的问着他,并同时不停的回望着自己。 多娜的父亲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女子,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秒,随后又恢复平常,最后拉着女儿的手,一起走了过来。 “大小姐。”多娜的父亲走过来,对着女子行礼。 多娜的父亲是个年过三十的壮硕男子,被阳光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有着一道道伤痕,那是他在海上与大鱼搏斗,与大海搏斗,为了保护族人所留下的英雄徽章。 可以说,他是一个有担当,值得村中所有人尊敬的男子。 而且,他在这村中的地位也确实很超然,可以说,这个村子里的人不会有人敢,或者说是不愿意违背他的意愿。 他的想法,就是全村人的想法,他的意愿,就是全村人的意愿。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对着一个住在村中的弱女子恭敬行礼,这样的场景,在以前,似乎是根本就不曾,或者是不会发生过的。 “迦古,他们两个呢?”女子细长的双眸紧紧盯着多娜的父亲迦古,嘴角微翘,带着抹淡笑。 “他们……”迦古小心地打量着女人,斟酌着词句,似是在想,要怎么说才好。 “请有话直说。”女子语气柔和,并未催促迦古,可是却让迦古眉头微锁,感到一丝压力。 “他们……在回来的时候,上了别人的船。”迦古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女人的表情。 “什么人的船?”女子追问,同时将视线转向迦古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似是想看清里面的东西。 “不清楚。”迦古摇摇头,努力地回想,“当时我们正往回走,在离这么不到天半的海面上,遇到了一艘大船。那穿上站着……站着……” 说到这,迦古就没再往下说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是带着回味,又似是还带着些赞叹。 “站着什么?”女子望着迦古的表情,心中一动,在猜测的一种可能。 毕竟,这种表情太过眼熟,很像某只狐狸男扮女装,为祸人间时的后遗症。 “天仙!站着名天仙!”迦古眼神闪亮,带着些许倾慕。 “后来呢?”女人并有再多追问有关于那“天仙”的任何事,因为,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人选。 “后来?”迦古楞了一下,“后来……那天仙就一挥衣袖,扫过抹浮云,将、将他们两个给……给……给带了去!” 迦古一咬牙,迅速地将话给说完,同时,还飞快地看了眼眼前双眸细长,长相有些平庸的女子。 女人淡笑着,望着迦古的眼神,知道他心中所想,也明白他的担忧。 他之所以一回来就不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说话又这么吞吞吐吐,除了是怕自己担心之外,另一方面,怕是也……呵呵,女人在心中轻笑,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手指轻轻摩挲,似是在抚摸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女人并没有理会迦古打量的眼神,径自在心中默算着距离上一次送信出去的日子,算了一会,点点头,已经非常确定了那两个人的下落,以及那“天仙”的身份。 “迦古,我都知道了。”女人对着迦古淡淡一笑,小心地转过身去,望着村子中走去。 “大、大小姐?”迦古见到她如此淡漠而平静的反应,似是有些不能理解,往前追了两步,试探地问,“还、还有没什么事吩咐?” “吩咐不敢。”女人听见迦古的问话,站住了身子,缓缓转过身来,挂在嘴角的笑更加地柔和,“我这几日没什么胃口,如果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让多娜帮我多找些味酸的果子?” “果子?”迦古楞了一下,没想到女人在听见自己的“丈夫”和弟弟在跟着一名“天仙”跑了之后,竟然不慌不忙,不哭不闹,而是淡笑着,叫自己帮她找果子? 这是,这到底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反应,迦古还真是第一见。 “嗯,越酸越好。”女人对着迦古笑笑,继续朝着村子的入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吹了个口哨,唤来正懒洋洋,赖在村口晒太阳的小毛驴。 小毛驴听见口哨声,耳朵动了动,朝着口哨响起的方向看了看,最后才不怎么甘愿地迈开脚步,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 阳光下,这奸懒馋滑的小毛驴,还有那气质淡然,双眸细长的女子,都这么的令人熟悉―― 没错,她们正是两年前离开了长乐镇,而后一直在朱南与西玄几国,四处游历的水心和小毛驴包子。 第192章 时光 水心将手臂随意搭在小毛驴包子的背上,缓缓地朝着村子中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知道,自己根本无需担心。 现在,她能做的,或者说是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到“家”里去,乖乖地吃饭、睡觉,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两个家伙回来。 想着自己正在等的人,水心双眼微眯,嘴角挂着慵懒而淡然的笑,笑得很甜、很静、很温暖。 走进村子,水心径直穿过村中的那条主路,一直走到村尾,房屋稀少,较为偏僻的地方才缓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外表有些简陋,甚至于还有些歪歪斜斜,一看便知道,当初建造它的人,一定是个新手。 这个小渔村,位于朱南国的最南方,三面环海,只有村子西面接壤内陆。 在这里,朱南国的传统民俗得到了最忠实的保留,不光是风俗,习惯,还有思想,都仍保持着朱南国最原始的面貌。 不过,有趣的是,朱南国虽然是以女为尊,是四国中唯一女帝掌国的国家。 可是,在这个最为古老,也最为守旧的渔村里,却是男子当家,女子主内,与大魏国有着极为的相似。 是环境使然,还是朱南国“女子为尊”的历史其实并不如外人所以为的悠久,又或者是…… 水心在初来这个渔村的时候,曾经很好奇地问过慕容白,可是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却也无法给出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答案。 想到当初――水心的嘴角越翘越高。 在离开长乐镇之后,她们三个在最开始的那一年里,几乎就没有在任何地方长留过。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像是一群与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过客。 在那一年里,他们去了好多地方,几乎跑遍了大魏国,还有其他三国的一些主要城镇。 就连除夕,这个在大魏国被看作很重要的日子,他们三个也仅仅只是在客栈命伙计去隔壁街的酒楼,要了桌上好的酒席,叫酒楼的人给送过来,在客栈中过的年。 两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而逝。水心和慕容白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仍是冰山和财迷的小富婆。 只有冷小弟,褪去了稍显圆润的婴儿肥。个头也继续蹿高了一点点,加上度过了尴尬的换声期,嗓音变得低沉而略带些沙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不过。正所谓“江山易变本性难移”。 冷小弟这小子在外人的面前确实是沉稳可靠,斯文有礼,可是关起房门来,在面对着把自己带大的师姐,还有相处了已近三年的“姐夫”面前,他还仍是那个为了混吃喝而死不要脸。撒泼打滚的萌物小吃货。 想一想,这两年虽然辛苦,却也很充实。 对于在长乐镇的“万卷学堂”。水心并没有撒手不管,而是与王家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帮着王家度过了最难熬的耕耘期。 只要是王家有事,即便是再谨小细微的事,王弘文都一一写信告诉了水心。并把自己的处理态度和方法也仔细地写了进去,并询问水心的看法。 对于他。水心很是细心地栽培着他,希望他能真正成长起来,成为支撑着王家的那根“顶梁柱”。 王弘文呢,也的确没有辜负水心和王家的厚望,这两年愈发地精明、能干起来,成为了王家名正言顺地主事之人。 至于他的老爹王掌柜呢,有子如此出息,他也乐得清闲,把学堂的管理权利交给了儿子,让王弘文放手去干,而他自己,则仅仅只是保留了一个“帐房”的身份,处理着学堂中的财务。 剩下的时间,他就种种花,教教书,与西玄和北临的那两位世子一起下下棋,钻研钻研棋谱,日子过的倒是也滋润……啊不,该说是滋润大了,滋润到又给王弘文和王语蓉兄妹俩,添了一个刚满月的小妹妹。 对于这个全家最小的小老幺,王家人、包括在外的水心和冷小弟,也全都心疼得紧,成为了全家最受疼爱的心头肉。 此外,王家在多了这个小名为“小妞妞”的小心肝之后,还另有一件喜事,那就是王弘文的妹妹王语蓉,在去年年初就定了亲,算算日子,大概会在半年后成亲。 对于语蓉成亲,水心在知道信之后就回信说了,到时候她一定回去,帮着语蓉添箱和准备嫁妆。 语蓉娘和王掌柜夫妇俩虽然来信说,如果水心生意太忙就不用回去,可是一同送到的王春花和王语蓉小姐妹俩写来的信中却写着,其实王家的人全都在盼着,盼着水心和冷小弟三个回去。 当然,个性内向的王语蓉是不会把这想法说出来,或者是写出来的,写这些话的是王春花。 她通过这两年跟在学堂中一起学习,不光是一般简单的写信、看书都不成问题,就连算盘也用得不错。 连她家那个从不说假话的诚实老爹都说,这孩子是大小被耽误了,否则即便不是个才女,却不会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差到哪去。 这些话,当然也不是春花爹自己告诉水心的,而是春花娘在寄信的时候,偷偷写了个字条塞进里面的,跟着春花爹的信一起被送了过来。 另外,还有王老太太,语蓉娘,以及留在学堂帮忙的云诺和云朵小兄妹两个,还有现在正在学堂里念书的小虎,这些人也经常会趁着别人寄信的机会,把自己写的字条塞入其中,随着信一起送过来。 所以每次收到王家的信,都是一张信封里会塞满了一封信,和一堆堆的小字条,叫水心哭笑不得,倍感温暖。 那些字条,都是他们随时想、随时写在上面去的,充满了随行,可是却饱含着“家”的温暖。 就好像,水心三个其实并没有离开,仍是住在王家,住在后院那间为她特意保留的闺房内,每天都与大家生活在一起,一起经历着那些个琐碎而温馨的小事。 这两年,水心曾经回去了云家两次,与云浩天和柳叶儿见了两次面,虽然气氛很平和,却透着股令人尴尬的疏远。 当然,这也与水心回去的目的有关。 她回去,并不是想重修父女关系,或者是回到云家,而是以一个合作对手的关系,去与云家谈“合作”的事。 经过一年的时间,水心的“云”车行生意蒸蒸日上。 先是长乐镇、长乐府,以及长乐府所在的整个大魏国西南部,最后,甚至是整个大魏国,也都在效仿她那间车行的理念,出现了许多别的竞争对手。 不过,水心的那“云”车行,不光是有水心这个幕后老板的雄厚财力,以及她自身在大魏国的人脉,背后甚至于还有睿王的资金加入,以及他的亲笔匾额。 其实,就算睿王不出钱,只是留个墨宝,就已经是在宣告世人,他与水心之间的合作关系。 况且,对于他俩之间的关系,整个大魏国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对于睿王如此大力,并且公开的“助力”,水心除了顺势接受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明白,这是睿王在变相地告诉她:不管她怎么恼他,怎么看他,他都站在她这边。 如果说对睿王如此放下身段的示好无动于衷,水心觉得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叫她若无其事地回去,站在他身边,她觉得她有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 这无关信任、脸面等问题,而是他们两个本来就注定会走到不同的岔路上,而且,越走越远。 之后,有了睿王的鼎力相助,水心的车行自然是水涨船高,一帆风顺,那些效仿她车行的人也根本就争不过她,使她成为了彻底垄断大魏国“车行”这门生意的最大赢家。 而且,不管是大魏国,身在大魏国王家学堂念书的西玄和北临两位世子,自然对车行的运作和理念知之甚深,而且也有意与水心合作,将这种车行,开在他们自己的国家。 对此,水心曾经很慎重地与两位商量,并且明里暗里的暗示,她只是商人,不涉及到国家。 对于她的暗示,两个世子抿嘴一笑,眼中一片了然。 从那次交谈之后,水心就拉着慕容白和冷小弟在朱南,西玄,北临三国四处的乱跑,去查看的实情,要将三国的真实情况都考虑进去,做着细微的调整。 同时,在车行正式开办起来的同时,水心的马车租赁业务也开始在苏州和金陵两地试营业,而与她合作的,负责确保这两个地方的安全与周转的,正是云家和公孙家。 所以,水心才亲自登门去拜访这两家,也就出现了前面所说到的,她与云浩天和柳叶儿的两次见面。 这两次见面,柳叶儿还好,热情、讨好、还带着些生疏,一如既往地以姨母自称。 虽然大家都清楚,早在一年多之前,云浩天就已经公然将她迎娶进门,成为了续房。 而云浩天呢,却前所未有地父爱爆发,对着水心嘘寒问暖,将水心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引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掉落了满地。 第193章 隐居 在水心的记忆里,云浩天这个亲爹对她笑过的次数,几乎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这个笑,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笑。 至于那些所谓的假笑、坏笑、冷笑、皮笑肉不笑、抽了筋的笑,则数不胜数,几乎充斥了她的整个记忆。 云浩天这个人,算不得是坏人,却极度的自私。 如果不是他真心在意的人,就算是你为了保护他,而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即便是用草席潦草地卷一卷,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的这种事,他也未必肯去做。 理由嘛――麻烦?浪费时间?累?懒得动?……或者,几者皆有。 在水心的眼中,她这个亲爹没什么担当,没什么优点,没什么心眼,没什么眼光,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魄力,是个只剩下一张脸还算能看的“没”男子。 不过,显然她的娘亲和二娘,府中的下人,以及全苏州城的那些女人们却不这么想。 否则,也不会发生当年钱玉娘和云映雪的娘亲,为了争云浩天而大打出手,最后逼得钱玉娘动用钱家的财势当筹码,硬逼着云浩天娶她进门做正室的事了。 至于这个结果嘛……钱玉娘看似是赢了,却一直哭到了最后。而云映雪的娘亲看似虽然是输了,在成亲之后却笑的比钱玉娘要多得多。 不过,输赢或许不能这么看。 毕竟直到了咽气的那一刻,云映雪的娘亲仍是对着钱玉娘抱着满腔的恨意,含很而亡。 而钱玉娘的后半生,虽然一直活在对云浩天的失望中,却活得很自我,将水心当作长子养大。在确保水心能够带给云家荣华之后,死得了无牵挂。 可见,人生的输赢,并不能这么一概而论,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能说得清,到底是谁输、谁赢。 对于爹、娘、还有二娘,这三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水心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没有过多的怨恨,却也充满了无奈。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无奈过后。她学会了对这些事视而不见。 所以,在今时今日,当云浩天突然对她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孔时,水心心中的惊讶和震撼自然是有的,可是却少得有些可怜。甚至于是,有些厌烦。 虽然水心并没有开口询问,可是对于云家内部的事她去知道的很是清楚。 对于云映雪在两年多前,失掉了孩子,又在御医的诊断下,说是这辈子可能都再也不能有孩子。而被公孙家无情送回到云家之后的一切详情,水心自然也是知道的。 甚至于,连她在公孙家被人如何下药。如何算计,如何生不如死,她也是清楚的。 只是,水心并没有去插手。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并且,也还不到时候。 对于云浩天的示好。水心只能报回一微笑,只是那笑容,很礼貌、很客气、很疏远,还参杂着一些苦涩。 水心两次踏回入云家的大门,却从未称呼过云浩天和柳叶儿,一些都仅是用“您”来代替。 至于柳叶儿似有若无地提起的关于过去的记忆的话题,也都被她给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不愿意与之多做纠缠。 对于她的态度,云浩天和柳叶儿自然有口难言,心中发苦,可是却也没有办法。 水心将一切的事都做的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并且当初离开云家之后就放出话来,声明云家和她云水心之间,再不瓜葛。 现在,云家家道中落,全是靠着水心留在这里的几个大掌柜在苦撑,这才没有完全地垮下来。 并且,还要被未必,仰仗着公孙家的施舍,附庸着公孙家生存。(..info无弹窗广告) 可以说,云家现在早已经是风中残烛,只要外面的风雨再一大些,就会完全地熄灭,并且,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云家的下一代只有云映雪和水心姐妹俩,水心已经离开云家,另立门户,且跟云家断了一切关系。 云映雪,他这辈子最疼爱,最宠爱,一直护在羽翼之下,同时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现在却疯疯癫癫,几乎成了痴人。 还有这,云浩天想到这,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柳叶儿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与柳叶儿成亲将近两年,却一直没有任何子嗣。 照理说,他与柳叶儿的年纪都不算大,家中再添个一儿半女的也实属寻常,而且,他也不是并不能……云浩天紧抿着嘴唇,心中有丝犹豫不定。 水心坐在一旁,望着云浩天有些阴晴不定的俊脸,心中了然。 她这趟回来云家,一方面是来云家谈租赁马车的合作,另一方面,也是来见见传说的――云浩天的偷吃对象。 按照水心得到的消息,云浩天与柳叶儿成亲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都在努力造人,可惜,天不遂人愿,柳叶儿的肚子一直没有结果。 之后,云浩天曾经有一段时间情绪很是低落,每日在外面流连,不肯回云家。 对于他的这种态度和做法,柳叶儿自然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气愤之余,却也毫无办法。 她清楚,问题是出在她的身上。 而且,并不是她不想有,却是根本有不了。 所以,在柳叶儿自知理亏的情况下,对云浩天的放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做得不过分,她就当作完全不知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就在柳叶儿对云浩天已经慢慢死心,觉得人生也不过就是如此之后,事情却突然迎来了转机。 而这个转机,却于偶然到访的公孙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一晚,柳叶儿被公孙逸强拉着,拽上一辆马车,听到了令她心碎地真相。 站在那座宅院的后门,隐身在黑暗里,看着云浩天与一名满脸带笑,小腹高高隆起的年轻妇人吻别。 云浩天眼中的满足,还有嘴角那温柔的笑,刺痛了柳叶儿的双眼,灼烧了她的心。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滴落着鲜红的血。 望着云浩天离去的背影,柳叶儿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叫人心惊的冰冷。 在云浩天回到云家之后,柳叶儿早就换好了居家的衣服,一脸的如无其事,并亲自下厨去做了几个云浩天爱吃的小菜,且给他烫了壶酒,笑眯眯地陪在一旁,看着他喝酒。 之后,云浩天仍是三不五时地去造访那座,去看那个身怀六甲的年轻妇人。 三个月后,那妇人生了一名白白胖胖,很是健康的男孩,取名为云继祖。 继祖,继祖,这样的名字,不用问也看得出,云浩天对着这个儿子的期望有多高,看得有多重。 他不仅背着柳叶儿,将名下的宅子、田地、店铺,以及酒楼,全都过继到云继祖的名下。 并且,还花天价的大价钱,请来名医和奶娘等人,就为了确保他们母子平安,让云继祖能够在最好的环境和照顾下长大。 对于云浩天的这些的作为,在公孙逸有意无意的透露下,柳叶儿自然全都知晓,可是她非但没有提及此事与云浩天翻脸,反倒装作不知道,嘘寒问暖,将云浩天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是同时,她与公孙逸,这个明义上是她女婿的男人,也越走越近,近到了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距离。 这一切,水心在自家三哥无心那个无聊又八卦的家伙的来信中,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也仅仅只是知道,更多些的想法和感想,就几乎完全有了。 她也是在接到那封信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再留意过,或者是想起过云家,想起那对父女,以及她的亲娘。 这……到底是好是坏? 水心曾经花了一刻钟纠结过,然后在一刻钟之后,因为没有相处答案,则马上将这个问题给抛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起过。 现在,回到云家,再一次坐在一个屋中,面对面地看着,近到能够在对方的眼眸中,见到自己的身影――水心没由来的想笑,很想大笑一场。 无视云浩天眼中的贪婪,装作对他的示好无所察觉,水心公事公办地将合作的事给详细地说了一遍,并与云浩天立下了字据,双方签字画押。 之后,水心客套地起身告辞,也未提起要去见一见“卧病在床”的妹妹,就这么生疏而有礼地,带着冷小弟匆匆而去。 出了云家的大门,对着表情如常,神态平静前来相送的福伯和喜叔点点头,水心对着一直在外面骑马等候的慕容白招招手,等着他将自己抱上马。 冷小弟则翻身上驴,摸了摸小毛驴包子的头。 等到水心在马背上坐稳,三人两骑头也未回地转身离去,没有与一直望着他们背影的福伯和喜叔多说一句话。 之后,他们三个去丐帮在苏州的分舵,见了正抱着大酒坛对着自己几个邪笑的寒铃,整整喝了一夜,第二天的一早,水心和冷小弟是全都惨白着一张脸,一边吐,一边骑地骑马离去的。 在之后,水心几个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四处乱跑,一直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直到半年前,他们三人偶然来到这个小渔村,在住了三天之后,水心忽然宣布,要暂时留在这里,学人隐居。 第194章 船 水心在来到这个小渔村之后,住了不到三天,就忽然决定隐居。 不过,她的“隐居”却是名副其实的居而不隐。 中午的时候决定要留下,下午傍晚时分,给留下的各大掌柜,以及王家学堂,还有睿王的书信,就已经让冷小弟送出去了。 在信中,不但说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同时,也将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对于不同的对象,说所的重点自然略有不同。 尤其是给王家的那封信,整整一厚摞的信纸,把信封给塞得满满地。 那里面――有嘱托,有叮嘱,有问候,有嘘寒问暖,有撒娇打混,也有着给睿王、楚亦寒、莫非、无心等人的字条。 水心之所以将给睿王等人的信件分成两份,一明一暗的交给他们,一个是因为最近两年,楚亦寒和莫非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学堂内,与王家人一起居住。 另一个,也是有些事公私分明的意思。 和官府、和睿王之间的买卖和合作是一回事,给四哥这个师兄的家书有是另外一回事。随着睿王与太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化,水心与睿王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尴尬。 王不可无妃,国也不可无后。 睿王再不甘心,再不情愿都好,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后悔。 作为师妹,水心很清楚,自己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 而,首先这个距离,就是她要恪守本分,不能再轻易跨越的一道分界线。 其实从心底来说。水心两年前挡着睿王和几位师兄的面,跟着慕容白匆匆而去,也是有着这样的心理。 至于她们三个居无定所,四处游历,一方面是真的很忙,需要把所有要开设车行的城镇都看看,另一方面,也是水心想趁机将与睿王之间的距离,给再拉大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对于水心的这个决定,冷小弟很纠结。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头,虽然,当初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帮着他做了决定。 他现在即使想反悔。也早就来不及了。 至于慕容白呢,他倒是秉承着“沉默是金”的原则,没有讲话。 可是看他难得露出微笑,并且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水心和冷小弟两个全都撇撇嘴,一人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之后。为了弥补水心的“损失”,慕容白好脾气地带着水心和冷小弟这两只从来没出国的“土包子”,在朱南,北临和西玄三国游历。 彻彻底底大开眼界,大饱口福了一把,把冷小弟给乐的。一连好几天,双眼就没睁开过,从起床睁开眼睛就大咧着嘴。把眼睛笑成一条缝,一直笑到上床睡觉。 再后来,他们三个就来到了这个渔村,见到了很多老旧、却又颇为新奇的玩意,让水心的双眼直放光。 在这海边的小渔村。村民世代以打渔为生。 全村的人几乎都没上过学,能简单地写出自己的名字。就算是很了不起了。 只是,在二三十年前,村子里忽然来了一个能说会写,发音古怪,长相还有些奇怪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的个子颇高,就连村中个头最高的阿壮都才到他的下巴,比朱南国的人平均高出整整一头半。 而且,光是这个还不打紧,奇怪的是他的头发和眼睛,全都是淡淡的浅棕色。 这个男子是被当时的村长,也就是现任村长迦古的父亲,和另外一个村民在准备出海捕鱼的时候,在海滩上发现的。 发现他的时候,他面部朝下,一动不动地趴在沙滩上,似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在他的身旁,随着海浪一起被冲上岸的,还有些破木板等物,全都已经残缺不全、破烂不堪了。 见到沙滩上躺着一个人,迦古的父亲和那个村民马上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显然喝进了不少海水而隆起的腹部,两人顾不得惊讶他发丝的颜色,先救人要紧。 好在,在用力按下他的胸口,如此数次之后,他终于吐出了喝进的海水,恢复了呼吸。 之后,他们就将这个人背回了村子,带回家中仔细的照料,终于,在当天的夜里,这个落海被救的男人才慢慢转醒,并留在了村中继续修养。 而这一留,就是十年。 在这十年间,这个男子学会了简单的朱南国语,能够跟村子中的人简单交流。 用他的话讲,他是名靠买卖养家的商人,他是乘船而来,他的家,在海的对岸。 至于他的“家”所在的地方,他却不能很好地发音,村中人听了几次,也全都学不上来,就那么随他去了,也没人再多问。 他从醒来之后,能下地的第二天起,就经常独自一人去他漂流上岸的那个海滩,整日的坐在那望着大海,偶尔还带回些模样古怪,材质稀奇,只知道是干啥用的怪东西回来。 那些怪东西,全都堆在男子寄住的迦古家中,堆了满地都是。 有的时候在夜里,迦古起床上茅房的时候,经过那男人所住的小木屋,就看到他坐在房门口,望着村口正对着的大海的方向,呜呜地哭,大把大把地掉着眼泪。 迦古那时候也才不过是个刚刚十岁出头的孩子,他并不太明白男人为什么哭,只是依稀的觉得,他应该是想家了。 后来,那个男人在这里住久了,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很少哭了。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望着那海的方向发呆,似乎是想望过那片大海,看到自己记忆中的家。 十年后,有一艘从未见过的,船帆像云一样大的大船,出现在了海面上。 村里的村民们都很恐慌,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甚至于连想,都不敢去想象。 这样一艘大船的出现,村民们议论纷纷,自是也传到了那男人的耳中。 他飞快地丢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村口跑去,急着要去见一见那大船,见一见或许是与他来自同一个故乡的“亲人”。 可惜,当他赶到的时候,那艘大船已经静静地驶过海面,只余下小小的一个黑点……很小,很小……小到几乎难以分辨。 从那一日开始,男人的身子每况愈下,没出几个月,就病死了床上。 听与他感情最好的迦古说,他这完全是心病,没药医。 在他死后,迦古并没有将他捡回的那堆怪东西给丢掉,而是连着他住的那件木屋,都一并地保留了下来。 偶尔有时间的时候,他就会去那间木屋里坐坐,擦一擦堆积下来的灰尘。 也学着那个人的动作,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深沉地望着那片海…… 又再过了十几年,村中来了两男一女,带一匹红马和一只圆溜溜的小毛驴,借住在了迦古家,并在无意之间,见到了那个男人留下的怪东西。 在见到那些怪东西之后,女的就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不走,并饶有兴趣地打听着关于这些东西的当年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了捡回这些东西的那个男人。 没几天,这三名男女就这样与村子中的人混熟了,并就此留下下来,一住,就是半年。 这三名带着一马一驴留在这里的男女,自然就是水心、冷小弟、还有慕容白三个。 而水心,也正是在了解了当年的故事之后,才决定留在这里,开始她这居而不隐的“隐居”生活。 在这半年里,水心不是忙着整日写信与外界保持着联系,就是跟在出海打渔的村民身后,跟前跟后,问长问短。 在听说这里经常会有暴风出现,甚至于会造成海龙卷之后,她一脸地若有所思,连招呼都没打,就转回身,走回到村子,关起房门来写写画画去了。 又过了几天,不光是她,就连包子脸已经不算太包子的冷小弟,也一起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连吃饭的时间都很少见到他们出来,都是那个一脸淡漠、面无表情的男子给端进去的。 后来,当他们两个终于出屋的时候,就拿着一张画着大船,还有很多其他说明的白纸去了隔壁,去找已经接替了父亲的位子,成为了新村长的迦古。 “这是……什么?”迦古看着那画像,没有看明白,只是大概能够看懂,画的是一艘船。 “是船。”水心将那画上的船,每一部分的构造,都仔仔细细地讲给迦古听,并确定他是真的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就这样,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迦古才真正理解吗画上大船的构造,以及它的意义。 “如果有了它,那我、我们出海打渔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容易翻船了?”迦古在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脸上充满了希望。 “会比你们原本的船结实许多。但是,却不保证,坐这船出去就一定不会死。”水心点点头,脸色却很严肃,她不希望给对方带来太大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戳破掉。 第195章 活菩萨 水心的话说得不算婉转,迦古自然听得懂。 只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愿意放弃。 毕竟这村子中有太多、太多的人,葬身于村口的那片大海。 在与迦古谈完之后,水心带着冷小弟和那图起身起开,并没有回答迦古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要建造一艘那样的大船,要花多少钱? 水心没有说,迦古自然这样一个一生都活在海边,靠着大海吃饭的老实渔民自然无法估量。 只是,他即便再没有见过世面,却也明白,那些钱,他、还有这村中的所有人,即便是穷其一生,不吃不喝,拿到钱也绝对不够,远远的不够…… 在将那图拿给迦古看过之后的第二天,那图就随着给睿王的信件一起被送了出去。 这一回的信没有送去驿站,而是冷小弟亲自骑着慕容白的那匹红马,去了朱南国的都城。 将信,亲手交给了负责水心手下,负责朱南国内一切事宜的大掌柜。 那大掌柜亲口承诺,会亲自带着信去趟长乐镇,把信交给在那的莫非,并由他,再转交到睿王的手中。 在得到大掌柜的一再保证下,冷小弟才安心地起身上马,将大掌柜那收到的,要交到水心手上的信件和账本,全都带了回去,给水心过目。 之后,过了月余,小渔村中来了几位来自大魏的使节,并带来了睿王的亲笔回信。 在信中,睿王告知水心,她与冷小弟所画的设计图已经交到了师父和大师兄手上,他们两个会带着大魏国中有名的造船工匠,试着去建造一艘,看看效果。 至于水心所要求的那个规模的小船。他可以做主,在这封信送到后的两个月内,送到水心所在的小渔村去。 当然,之所以会要这么久,路途遥远是一个原因,可是那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渔村在朱南国。(..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现在大魏国与朱南国交好,可是一个与大魏国王爷如此私交甚密的女子,在朱南国境内如此的折腾,稍微一个处理不当。很可能就会引起波澜。 为了避免静海生波,睿王在办这件事的时候自然要花些时间,费些手段。才可以确保一切安好,不再节外生枝。 水心对睿王的考量,以及事情的难办程度,事先就已经有了预估,所以。在见到睿王承诺的“两个月”后,她反倒小小惊讶了下。 毕竟以她的估计,办成这件事,至少要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水心紧盯着信上所写的“两个月”三个字,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事。是不是已经在悄然的发生。 比如说,睿王如今在大魏朝中的地位和权势;再比如说,这朱南国中对大魏国的态度;以及。大魏与朱南这两年之间突飞猛进的和谐关系。 水心心中有事,自是没有听见周围的动静,那几个前来送信的大魏使节,对水心如此“无视”他们的态度敢怒而不敢言,俱都冷着一张脸。学着慕容白当冰山。 这几位使节这么一变脸,冷小弟和慕容白倒没什么。继续站在一旁当家具,不言不动。 可是却让陪着一同前来迎接,这辈子都没见过官的迦古给吓白了脸,身子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自古有云:民不与官斗。 迦古这样的海上男儿,一辈子都在与海打交道。 他知道在什么样的风和云下,大海会开始变脸;也知道该如何驾船,才能在暴风雨中保住性命。 可是,他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不让官老爷发威,不欺压百姓。 看到迦古骤变的脸色,冷小弟有些于心不忍,偷偷看了眼慕容白,想叫他想个办法,破解下眼前的尴尬场面。.info[] 慕容白收到了冷小弟求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举步朝着水心走去。 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中,轻拍她的肩头,并顺势,将手放在她的腰间,霸道而固执地搂在了那里。 如果不是对象是慕容白,冷小弟真想直接吹声口哨,为他的不要脸喝彩。 经过了这一年多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锻炼,冷小弟已非往日里只知道吃的纯纯小男生。 虽然还没有机会“不要脸”一次,不过与王春花之间的书信却往来的很是频繁,用词也颇为大胆。 用最近念了不少书,变得比原来沉稳、安静的王春花的话讲――登徒子是也! 这样的小登徒子,在见到慕容白如此狂妄和霸道的动作时,怎么会不羡慕? 说实话,他羡慕得想要直接冲回到长乐镇去,对着他家“小花花”也这么来一回,宣告下主权。 “……多谢几位大人。”在“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水心端庄淡笑,对着几位使节一福身,见了个礼,感谢他们特此送信而来。 面对着水心如此的还礼,几个使节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再加上,又刚刚亲眼见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边淡笑着,一边毫不留情的一记巴掌,拍在那搂在她腰上的大手上,快、准、狠,完全不留情面。 最可怕的是,再这整个过程中,这女人嘴角的笑纹丝未动,连个弧度都不曾变过。 好――可――怕――几位使节大人在心中大喊,偷偷地互看一眼,赶忙起身告辞。 见到他们要走,水心自然不再挽留,只是叫冷小弟送几位大人出去,连口茶水都没给他们喝。 不过,在他们临上马的时候,却也备下了“礼物”。 只是,这礼物虽然是礼物,却不是他们的,而是水心叫他们代为转交,转交给睿王的一些“土特产”。 结果那几包沉甸甸,又颇为占地方的大包袱,几位使节大人很想哭。 原本以为,这趟出使既能为睿王效力,不光能在他面前落得个好印象,又能来这温柔多情的“女儿国”看看,顺便再见识下,传说中将睿王迷得晕头转向,两年来一直念念难忘的“云大小姐”。 不管怎么看,这一趟,都是趟美差。 可是谁成想,传说中的“云大小姐”见是见到了,却令人失望的很。 因为她,长相实在过于平庸,没有半点姿色,根本半点都算不得是个美女。 只是另人意外的是――这“云大小姐”的的确确如外面传言所讲,是个心思细密,言辞锋利,颇有见识的女子。 在谈到正事的时候,她的眼神很亮,闪动着智慧的光芒,如同被沙子掩埋住的珍珠,只有在那一刻,才散发出她的美好和光彩。 可惜,在她不讲话的时候,就黯然失色很多,远远达不到“赏心悦目”的目的。 有的女人适合观赏,有的女人适合陪伴,有的女人适合做朋友,而有的女人则适合做知己。 今儿见到的这位“云大小姐”,却适合作为一名对手。 一名站在对等的立场上,相同的高度,相同的的目标,旗鼓相当,知己知彼的对手。 “不知道与这位大小姐下棋会是什么感觉……。”在回去的路上,几位使节走的很慢,在行进的过程中,有人忽然低声而叹。 当然,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 因为没人肯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睿王的女人,谁敢抢? 在这个想法在脑中兴起的时候,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气质冷漠,面无表情的淡漠男子。 或许……他敢!不,不是敢,是已经在抢了。 想着他当着自己几人的面,那大方勾在人家腰畔的手臂――几位使节大人又是齐声呻吟,全部都在头疼。 头痛的问题只有一个――如果睿王问起来当时的情形,该不该据实以报?! …… 睿王的来信和几位使节的来访,在这小渔村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不过随着他们的离去,这阵波澜也就渐渐平静,成为了一个偶尔会想起的小插曲。 时间渐渐一天天的过去,水心三个留在这村子的时间越久,也就越是获得村中村民们的敬重。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水心能劳烦几位别国使节到访,并亲自给她送信这个原因。 毕竟在百姓的眼里,只要能够认识上官的,并与官能对等说话的,那就全都是大人物! 此外,除了这个原因,自然也包含着水心自己掏钱袋,要为村中建造一艘大船的缘故。 这样的一艘船如果能够造出来,那会保住多少人的性命? 关于这个问题,村中人全都心知肚明的,虽然没有夸张到对水心跪地磕头,可是却也足够他们把水心当作“神仙”来供着。 另外,还有水心也略懂医术,每当村中有人生病、受伤的时候,她都会带着冷小弟闻讯赶去,却从不收诊费和药费。 大夫,在他们这个远离内陆,靠近海边的贫苦小渔村中,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一种存在。 在以前,如果真是遇到什么重症,或者是要人命的重伤,要请大夫,那就要骑着借来的驴,赶上一天一夜,从远处的镇子上把大夫给请来。 往往大夫到了,病人也早就已经等不了而咽气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水心这个懂医术的大夫就显得弥足珍贵,在村里人的心中,她不光是“神仙”,还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第196章 身孕 水心站在那歪歪斜斜对小木屋前,回忆着这半年来的往事,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 这座小木屋,是他们决定留在这里之后,由慕容白和冷小弟两个人合力盖的。 建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出自外行人之手。 盖好之后,三人不顾迦古的反对和挽留,硬是搬了进去,正经地住了一段时间。 只是最后,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窘迫之后,硬撑的三人终于放下了里子和面子,乖乖地搬回到迦古家,继续借助,直到现在。 “……小姐……大小姐……”身后传来多娜的声音,打断了水心的回想。 “我在这。”水心手扶着小毛驴包子,转过身,对着迎面跑来多娜招招手。 见到水心和包子的身影,多娜的小脸上霎间松了口气,跑得更快。 “跑慢点,别摔到。”水心眉头微蹙,颇为紧张地盯着多娜的动作。 在朱南国,女子的服饰都很艳丽且暴露,传统的裙子长度都仅仅刚刚过膝,大方地露出小腿。 而这座小渔村位于朱南国的最南边,距离内陆较远,为了方便平时的生活和劳作,这里的女性们的裙角更短,无一不是高过膝盖,露出半截大腿。 穿着这样的裙子站在海边,海风吹来,必定能吸引来很多登徒子的驻足。 不过,缺点就是,很容易受伤、留疤。 这里虽然并不像大魏一样,对女子充满教条,管教颇严。 可是说到底,女孩子到底还是要精心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的,不管怎么说。受伤留疤总是不太好。 “嘿嘿。”多娜体态轻盈,手脚灵活地跑了过来,嘴里嘿嘿直笑,对水心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 她生在此,长于此,以后也会嫁于此,最后,还会长眠于此。 对她来说,她与这一方天地中的所有人一样,只要照着祖辈的过往的习惯继续生活。是无需想多,担忧太多的。 水心看着多娜的脸,望进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想法,在心中轻轻一叹,嘴角微微勾起,还她个微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与多娜感情好是事情。却也无权为她决定些什么。 虽然多娜现在的生活,以及她未来即将开始的生活,在水心的眼中,是会非常的艰辛与不易,可是却也是她的祖先,祖祖辈辈传承而来的。 在她们的眼中。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她们生活得心安理得。并且也有着自己的小小幸福。 她不能,也无权干涉她们,只能尽量地,不着痕迹地,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机会。让他们自己来选择。 当然,这样劳人劳力。自掏腰包,就为了改变别的国家的百姓们的生活,水心也有她的目的和考量。 她的本质还是一名商人,虽然偶尔会由着性子胡来,可是却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找我什么事?”水心对着多娜淡淡一笑。 “冷、冷大哥回来了。”多娜拉着水心的手,不停地大口喘气。 她是接到消息后,就跑着四处来找水心的。 “嗯,那咱们回去。”水心拍拍小毛驴包子,叫多娜骑到驴背上去休息一下,而她自己,则紧随在一旁,缓缓朝着村中最大的一间木屋走去。 还未靠近木屋,就远远看到一匹全身黑色,骨瘦嶙峋,病病怏怏,看起来随时就要咽气的黑马站在屋前,正摇晃着尾巴,胃口十分不错地吃着草料。 在黑马旁边,慕容白的那匹红马静静站在一旁,望着黑马吃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这个场面,水心悄悄放开抚在小毛驴包子背上的右手。刚一离开,小包子就忽然加速,眼若铜铃,鼻孔张得老大,不断地吐着粗气,奋力地冲向那匹黑马。 奔跑,加速,低头,撞……正中目标。 小毛驴包子的驴头正撞在那匹瘦弱黑马的屁股上,将它撞得一踉跄,脚下步伐凌乱,差点撞向前面拴马的木桩。 在这个过程里,骑在小毛驴包子身上的多娜早就被颠簸的头昏眼花,手中的缰绳脱落,人飞到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就要摔落在地上。 好在,就在她即将要撞到地面上的一瞬间,一道人影闪过,再抬头,她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冷小弟给抱在了怀里。 “照顾好多娜。”水心这个时候也已经走到了地方,拍拍冷小弟的肩膀,径自走进了屋子。 冷小弟习惯性的想要抓抓头发,却碍于怀中还抱着一个大活人,双手没空,只好撇撇嘴,暗自在中心不满,抱怨师姐如此狠心,每次都把麻烦留给自己。 想起了“麻烦”二字,冷小弟偷偷看了眼怀中多娜的表情……一眼过后,冷小弟的嘴角直抽搐,很想把她丢到地上,拔腿就跑。 没办法,自打来到了这个小渔村,他就莫名变成了“被追逐”的对象。 村中大大小小尚未出嫁的年轻姑娘,全都有事没事地围着他打转。 让他打也不是,跑也不是,很想抱着对方的大腿哭,求她们放自己点自由,别连上茅房的时候都要担心被偷看。 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是人生中最放松的时候,如果连这个时候都要担心被“偷袭”,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冷小弟偷偷将还在脸红,尚未恢复神智的多娜给放在地上,一步,两步,三步……慢慢地后退,企图就这样,退回到屋里。 ……另一头,把“麻烦”丢给冷小弟,自己先一步走进屋去的水心,才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几张很是熟悉的面孔。 一个个全都坏笑着,上下打量着自己。 “怎么?”水心站定在门口,微偏着头,一副很困惑的模样看着眼前的众人,“这么快就到七月半了?” 说完,还小声地自言自语:“我记得去年的中元节刚过不久呀?真是奇怪了。” 听完水心的自言自语,房中的几位来客脸色各异―― “小五……”听到水心拿自己几个,比作七月鬼节从地府跑出来的游魂野鬼,二师兄莫非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哎呀,还没,还没啦。小五你就是爱开玩笑。”楚亦寒那只狐狸则面不改色,挥舞着手中的小手帕,一副三姑六婆的“八卦”形象,掩嘴而笑。 “小五,你最近的记性明显不太好呀。”无心摸着下吧,故作深沉,眼中带着抹邪气,“还是叫二哥给你把把脉吧,看看是不是有了身孕,就会印象到记忆。”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无心的话音刚落,冷小弟正好走进门来,听见他的话,赶忙地不打自招,捂住嘴巴,装作与自己无关。 “就你嘴欠!”水心无奈地丢给冷小弟个大白眼,懒得理他。 有了身孕这件事,她并没打算隐瞒。 只是一想到说了之后,就会引来这堆“麻烦”,她就感到头疼,所以在写信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忘记写在信中。 可是谁成想,冷小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竟然会嘴巴那么快,还没等人屈打成招呢,他自己就吧啦吧啦全都给说了。 原本还想,等到月份再大一些,自己再告诉他们这件事,然后再返回到长乐镇,去王家的学堂待产。 现在看来,这个打算是白想了。 他们三个知道了,那就等同于――全天下都知道了。而师父那边,自然也……想到这里,水心环顾四周,全没有看到慕容白的身影。 “他呢?”水心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微眯起眼,望着眼前的几个“麻烦”。 “谈心。呵呵。”回话的是楚亦寒那只狐狸,在回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尤其是那话尾的“呵呵”,叫水心十分的肯定,慕容白现在一定不太好过。 把眼前的几个人的表情看了一个遍,水心转头看着冷小弟,问道:“师父也来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很有把握,因为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几乎全都在这了,只少了师父和四哥睿王。 睿王身为大魏的王爷,所有举动都备受瞩目,自是不可能轻易前来。 而且,他与慕容白的身手基本上属于半斤八两,如果是动起手来,谁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当然,这个“半斤八两”并不算太准确,里面包含了慕容白故意放水的部分。 身为水心的四哥,慕容白的确不好与他真的认真起来,在交手时,自然会下意识放水。 不过睿王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身为大舅子,和前竞争对手,睿王如果不趁此讨回些“回礼”,那他就太过耿直与正直了。 以水心对他的了解,这些品质在睿王身上,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这根本就不会发生。 只是,现在睿王既然不能来,这三个家伙又这么老神在在地坐着。表情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可是眼中全都透露着“幸灾乐祸”的神色,可见,他们还是达到了目的。 想到这,水心已经完全确信,来人会是自己那个为老不尊的师父! 第197章 谁是受害者 晚饭时分,在水心几人还在房间中聊天的时候,慕容白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info[]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精神烁烁,白须白发,腰间别着个就酒葫芦,手中把玩着一杆旱烟的瘦小老人。 见到老人进来,水心几个全都停止了讲话,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望着他,喊了一声师父。 老人没有应声,而是没什么表情地望着水心,对着她招招手。 水心笑嘻嘻地点点头,脚下却没动,把眼转向慕容白。 在见到他除了衣衫较为凌乱之外,只有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痕,浑身上下看不到半点血迹之后,才终于安下了心,走向老人,抱着他的手臂撒着娇。 如果说在这天底下,水心还能死不要脸地,无所畏惧的对人撒娇,耍赖,那除了慕容白之外,就只剩下她的师父了。 听到水心声音放软的撒娇声,老人紧抿的嘴角才终于微微开始上扬,再也保持不住故做出来的严肃,笑眯眯地打量着水心。 见到她仅仅只是晒黑了一些,嘴唇红润,精神很好,水心的师父这才安心,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忽然宣布,三天后就让水心与慕容白成亲。 听到这样的决定,冷小弟瞪大了双眼,水心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慕容白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水心,坐在一起的莫非、楚亦寒和无心三个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一直在陪客,却被众人都给不小心遗忘了的迦古则瞬间石化。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哪有说成亲就成亲的道理? 嫁妆呢?喜酒呢?迎亲呢?来客呢?一切的准备呢?呢?呢? 迦古两眼发直地望着水心和慕容白,他怎么也无法理解,这些言行举止全都透着股怪异的人,脑袋里到底都在想着些什么。 …… 晚饭过后,作为客人的楚亦寒几个则被迦古奉为上宾,陪着他们一起吃茶、聊天。 同时。村中的女人和小孩们也都凑到了一起,跑来看看在她们心目中几乎能够称得上是“神仙”的水心的家人。 水心作为有了身孕的双身子的人,吃过晚饭,就被莫非给拉着,回房去接受“毒医”大人全方位的健康检查,那标准,比宫里的妃子们还要高级而全面。 “有没有什么感觉?”莫非把手搭在水心的手腕上,仔细地听着脉。 “腰酸,腿疼,恶心想吐。想吃酸的。”水心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回答。 “少废话!”莫非白了水心一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没乐趣……”水心嘀嘀咕咕地嘟囔着,很不忙自家二哥一遇到医理方面的时,就变得如此严肃正经。 “说什么呢,大点声。”莫非懒得理她,完全不为所动。 水心斜眼瞥了他一眼。不怎么甘愿:“药我有按时吃,只是时间……间隔有所减少。” 说到“时间”的时候,水心所有所思地抬头望着慕容白,微眯着眼,很严肃的看着他:“该不会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水心的话问得很是没头没脑,可是屋子里的人却全都听懂了。包括一向反应稍嫌缓慢的冷小弟。 “啊。”冷小弟恍然大悟的看着慕容白,眼中有着了然。 他也正奇怪呢,怎么师父和师兄几个会来的这么凑巧。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样,会算准了时间在海上等着出海打渔的渔船经过。 原来,这一切早就有“内奸”在支应,这就难怪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担心你的身子。”慕容白没有否认。眼中有着自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水心身上所中的奇毒,很有可能会侵入腹中。让尚未出生的孩子,也身染中毒。 而且,有了身孕,水心的身子自然会出现变化,这样一来,原本还算有效的解毒药的药效,很有可能就会大打折扣,进而,给水心的健康带来影响。 这些话,在慕容白和冷小弟刚一上船的时候,莫非就已经与他说过了。 当然,是在揍了他一拳之后说的。 “呵呵。”水心看到慕容白的脸色,忽然冷笑,扭头挑眉看着莫非,嗤笑一声,“大神医,你也有认怂的一天?” 水心的话和表情很是不以为然,虽然已经猜到了他与慕容白之间的对话,可是似乎是完全没有在为自己担心。 “小五,我只是人。”莫非不怎么赞同的摇摇头。 虽然水心对他如此有信心,让他感到十分的开心。可是与此同时,他肩头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一尸两命,这个词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当然,也更不希望会亲眼见到。 莫非的心中很是苦涩,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其实,他真的很没把握。 “人命由天。”水心用另外一只闲着的手,拍拍莫非的手臂,表情云淡风轻,似是在说着的不是她,而是另外毫不相干的外人。 “小五!不许胡说!”莫非实在很像对着水心大吼,可是在看到水心的表情时,却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在慕容白看不到的角度,水心的眼中微微显露出一丝不舍。 之后,莫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给水心诊完了脉,点点头,叫冷小弟跟他出去,说是要给水心煎一副安胎药。 在莫非和冷小弟两个走出门去之后,房间中终于只剩下水心和慕容白两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后悔啦?”水心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慕容白,嘴角挂着抹慵懒的笑。 “别胡思乱想。”慕容白走过去,揉了揉水心柔顺的发丝,把她拉进怀里,从身后小心地抱着她。 看到慕容白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胡思乱想,水心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真的很好笑。因为,在整个事情过程中,慕容白才是那个倒霉的“受害者”。 那是在三个月前的“月老祭”,水心趁着月黑风高,四外无人,酒后乱性之后的后果。 “少废话!”莫非白了水心一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没乐趣……”水心嘀嘀咕咕地嘟囔着,很不忙自家二哥一遇到医理方面的时,就变得如此严肃正经。 “说什么呢,大点声。”莫非懒得理她,完全不为所动。 水心斜眼瞥了他一眼,不怎么甘愿:“药我有按时吃,只是时间……间隔有所减少。” 说到“时间”的时候,水心所有所思地抬头望着慕容白,微眯着眼,很严肃的看着他:“该不会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水心的话问得很是没头没脑,可是屋子里的人却全都听懂了,包括一向反应稍嫌缓慢的冷小弟。 “啊。”冷小弟恍然大悟的看着慕容白,眼中有着了然。 他也正奇怪呢,怎么师父和师兄几个会来的这么凑巧,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样,会算准了时间在海上等着出海打渔的渔船经过。 原来,这一切早就有“内奸”在支应,这就难怪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担心你的身子。”慕容白没有否认,眼中有着自责。 水心身上所中的奇毒,很有可能会侵入腹中,让尚未出生的孩子,也身染中毒。 而且,有了身孕,水心的身子自然会出现变化,这样一来,原本还算有效的解毒药的药效,很有可能就会大打折扣,进而,给水心的健康带来影响。 这些话,在慕容白和冷小弟刚一上船的时候,莫非就已经与他说过了。 当然,是在揍了他一拳之后说的。 “呵呵。”水心看到慕容白的脸色,忽然冷笑,扭头挑眉看着莫非,嗤笑一声,“大神医,你也有认怂的一天?” 水心的话和表情很是不以为然,虽然已经猜到了他与慕容白之间的对话,可是似乎是完全没有在为自己担心。 “小五,我只是人。”莫非不怎么赞同的摇摇头。 虽然水心对他如此有信心,让他感到十分的开心。可是与此同时,他肩头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一尸两命,这个词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当然,也更不希望会亲眼见到。 莫非的心中很是苦涩,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其实,他真的很没把握。 “人命由天。”水心用另外一只闲着的手,拍拍莫非的手臂,表情云淡风轻,似是在说着的不是她,而是另外毫不相干的外人。 “小五!不许胡说!”莫非实在很像对着水心大吼,可是在看到水心的表情时,却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在慕容白看不到的角度,水心的眼中微微显露出一丝不舍。 之后,莫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给水心诊完了脉,点点头,叫冷小弟跟他出去,说是要给水心煎一副安胎药。 在莫非和冷小弟两个走出门去之后,房间中终于只剩下水心和慕容白两人,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后悔啦?”水心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慕容白,嘴角挂着抹慵懒的笑。 “别胡思乱想。”慕容白走过去,揉了揉 第198章 乖乖别动让我吃 听到敲门声,水心顿时一愣,忽又想起,一定是慕容白。(..info)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自己的身子就有些发热,脸涨得很红。 以慕容白的性子,他不会没有发觉到自己的不适,现在过来看看自己的状况,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 双细长的双眸中盈满湿润,视线缓缓向着身下滑去,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慕容白?”水心的嗓音有丝沙哑,听起来比平时略微低沉。 “嗯。”房门外传来慕容白天生偏冷的嗓音,语气里有着担忧,“还好吗?” 还好吗?水心苦笑。 “还好,只是有些头疼。大概是刚才在牛车上,吹了太多的风。我困了,想先睡会。”水心尽量让语调保持平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房门外在慕容白,在听过水心的回答之后,没有了声音。 ……走了? 水心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半天都没有声响,这才松开紧咬的牙关,吐出口热气。 与此同时,似是再也无法忍耐,一声声妩媚的娇喘,随着身子散发出的热气,盘旋在房中,隐隐传到门外。 房门外,本该早已离去的慕容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中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那扇单薄的房门,不言不动。 房间中的水心,侧躺在床上,衣衫有些凌乱,怀中抱着被子,难耐地扭动着娇躯。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这么有效?! 强打着精神,坚守着最后一丝理智,水心在心中咒骂着,开始默念起观音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听到没,云水心?!色即是空啊!” 水心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想要借此来冷静下来,靠意念压住万恶的欲望。 可惜,她这样做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即便是沉浸在欲望中的她,也能清楚听到耳边那一阵阵,越来越大的呻~吟~声。 会不会有人经过?会不会被人听到?会不会有人听见声音闯进来? 此刻的水心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小腹处的那团火愈烧愈烈,身体一阵阵的空虚,让水心忽然有一种想法,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被这团火给烧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不怕是骗人的。 水心也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不问世事的千金大小姐。 酒楼她开过,妓院也去过,丐帮少主更是她闺密,偶尔闲来无事,也会拿起本画着人体图的医书苦读。 说她对男女床第之间的这档子毫无所知,那显然是太小看她了。 可是如果说她真的懂得。又显然过于经验不足。 说白了――知识,有;经验,无。 想着医书上那写满着经脉与穴道的人体图。再不小心想到,上次慕容白跟着村民出海打渔,回来时赤裸着上身的模样,想着他那精瘦而健壮的身躯――水心的心中像是有一万只圆圆润润的小毛驴包子奔腾而过…… “噗――”水心的鼻下,涌出两道热流。 “完了……彻底的完了……”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呻吟。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良心丢掉,打开房门走出去。走到慕容白的房间,夜袭他,把他吃干抹净。 想着这个诱人的选择,水心的双脚似是完全不受控一般,在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擅自起身下床,摇摇晃晃走到门前。(..info无弹窗广告) 当滚烫的手指轻轻搭在房门上,感受到木门上粗糙的纹理,水心才像是被忽然烫到般,飞快地拿起手,呆呆地望着房门,不知道该不该顺从心底的欲望,打开这扇门。 开,还是不开?这是个难题。 水心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房门上的木板,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与门外的慕容白隔门而视。 一直站在门外,默默听着房中一切动静的慕容白,紧盯着眼前的木板,感受着门后水心的气息。 一对男女,分站在薄薄的木板门内外两侧,吐露着火热的气息,谁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过,月渐西移。 听着门后另一侧传来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慕容白黑曜石般的双眸变得更加地深邃,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向房门。 房门后―― “嗯、啊……”仿佛马上即将哭出来的呻吟声悄然响起,让原本还有丝犹豫的手掌快速移到房门上,用力推开。 在这样的力道下,薄薄的木板门就像是纸片一样,没有半点重量,飞快地被慕容白推开,“当”地一声,撞到一旁的墙上。 与此同时,就在房门撞到墙上的同一刻,房门中探出一截白嫩的粉臂,紧紧拉住慕容白的衣袖,就着他“推门而入”的姿势,将他用力拉入房中。 房间中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房内一片昏暗。 忽然陷入到黑暗之中,即便是慕容白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这动情时刻,也难免有些看不清楚。 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角的窗旁透进丝月光,仅仅能够照亮一旁的床脚。 其余房间中的所有一切,全都沉浸在这黑暗之中,包括了站在慕容白身前,将灼人的气气不断吐在他胸前的,娇小而又高傲的女子。 慕容白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望”着眼前的骄傲女子,即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他也清楚――她,此刻,一定正在笑。 慕容白缓缓抬起手臂,顺着胸前灼热的气息向前摸索,在碰触到水心滚烫的脸颊时轻轻停住,一只手停留在她的耳边,摩挲着她的耳垂,另外一只手却渐渐向下,覆膜上她红润的双唇,不住地流连。 “你……在笑。”慕容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话已经就脱口而出。 “啊。”水心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嗓音沙哑而性感。 她并没有拒绝慕容白抚摸的动作,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抬起头,似是正在望着慕容白的双眼。 经过了短暂的适应,慕容白的双眼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片黑暗,虽然算不得十分清晰,可是也能透过微弱的光亮,看清水心的动作。 你在看着我。 慕容白的视线微微上移,正对上水心的目光。 虽然他清楚水心现在一定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却仍是不由自主地,将摩挲着她耳垂的右手缓缓移动,轻轻覆在水心的眼前。 别用你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看着我!――慕容白微微颤抖的右手,似是正在如是说。 “呵呵――”黑暗中,响起水心的轻笑,随着这声轻笑,她抬起手臂,将手覆在慕容白的胸前,感受着掌心隐隐传来的心跳。 随后,她掌心用力,轻轻推着慕容白高大而健壮的身躯向后,再向后……直到退无可退,慕容白仰面躺在床上。 “我要吃掉你。”随着慕容白的身子一起倒在床边,身子往前倾,压在慕容白身上的水心,红润的双唇微微开启,露出抹淡笑,对着慕容白无声的宣布。 “好。”慕容白嘴角微翘,黑曜石般的双眸紧紧盯着水心,眼神发亮,微微地、缓缓地,将覆在她眼前的右手移开,躺在床上,对着水心微笑。 黑暗中,水心微眯着眼,腿上一用力,直接跨坐在慕容白的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手按在他的胸前,一手顺着他的下巴向上探去,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抚上他的双唇。 果然,他在笑。 对于这样的认知,水心的心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明明自己赢了,却又万分憋屈的感觉。 “啊――”就在她这一晃神,手指却被人轻轻地咬了一下,一个温热而滑腻的东西在手指间闪过,湿热的液体沾染在手指上,让水心惊叫一声。 慕容白的双手安静地躺在身体两侧,只是嘴角噙着笑,舔舐着水心的指尖,似是在催促――快来“吃”我。 这男人……水心危险的眯起双眼。 在慕容白如此无耻的挑拨下,水心只觉得小腹处的火焰更加地灼热,似是马上就要将自己灼伤,彻底地燃烧贻尽的恐怖感觉。 吃你是吧?乖乖别动,老娘现在就来吃! 身下男人腰腹间的灼热正在慢慢苏醒,让跨坐在他身上的水心,能够清楚感受到它的形状和温度,以及它的一切细微的变化。 水心本就滚烫而红润的脸色更加地红,浑身上下都似乎都在燃烧。 被燃烧的感觉太过强烈,让水心感觉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随着指间那暗示越来越明显的动作,水心再也无法顾及其他,俯下身,朝着身下男人的喉间凶狠地啃去。 不是要“吃”吗?那就先从这里开始吃好了。 闭上双眸,顺应着自己的欲望,水心彻底地抛开一切,用力拉开身下男人胸前的衣襟,将双手,缓缓地抚了上去。 第199章 谁吃都是个吃 掌下的肌肤温热、紧实,条理分明,似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道。 不得不说,手下的这幅身躯,摸起来的感觉真好! 水心的一双“狼爪”,像是自己有意识般,在身下健壮的身躯上不断地摸来摸去。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摸”的过程中,她那双总是闪露着狡黠只光的细长双眸,正满意地微眯着,似是很喜欢手下的触感。 慕容白仰面躺在床上,深邃的眼神紧盯着水心的每一个动作,嘴角似笑非笑。 在这样黑暗的房间里,水心这种武林低低手本该是不可能看清慕容白的表情的,可是她却偏偏忽然抬起头来,眼中有着深深的迷恋。 可还满意? 如果不是水心的唇畔距离他的喉咙太过贴近,慕容白或许真的会将这句话给问出声来。 好在他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现在水心正处于不太正常的亢奋状态,不敢虎口拔牙,以身犯险,无聊地去挑拨水心那少得可怜,正因为药力而减少到几乎见底的自制力。 不过,即便是没有问出口,卡在喉咙里的笑意,还是因为着身体的抖动,令手掌撑在他胸口的水心,光靠触觉就能轻易地分辨得出――身下的家伙正在偷笑! 这样的发现令水心感到十分的不爽,总觉得牙齿很痒,很像要咬些什么来解解恨。 如果在平时,还算正常的状态下,水心顶多只会想一想,然后时候在去小小地报复下,当作发泄。 可是,现在的她中了情毒,陷于深深的情欲之中。脑中一片模糊,往往是手比脑快……等到她回过神来,嘴巴已经啃在慕容白的胸前,口中含着小小的突起。 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正含在嘴巴里的什么,想也未想,慌忙地张口起身,却在慌乱之间,舌尖轻轻地扫过那小小的突起,并无辜地引发出慕容白一声低沉地低吟。 只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水心显然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姿态,忘记了自己正跨坐在慕容白的腰腹间,忘记了小腹下面。与私密处紧贴在一起的,越来越火热,越来越坚挺的灼热。 她这样的一通乱动,让原本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慕容白眼神突变,危险、而又充满了掠夺。 微眯起眼。望着坐在自己身上,还在胡乱动着小女人,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忍住,忍住想要将这个四处点火的小女人就此推倒的欲望。 他可是时刻都在谨记着呢,这个小女人说要将自己给“吃”掉的豪言壮语。 毕竟以他对水心的了解。这种话,这个小女人也就能在这种时候说说,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她都决计不敢说这种话,标准的无胆匪类。 尽管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特别是被那小女人不断摩擦的灼热尤其难耐,慕容白还是摆好标准“受害者”的姿态。等着被“吃”。 水心跨坐在慕容白的身上,感受着掌心的传来温度。以及身下那不断高涨的欲望,脑中方才因为吃惊而回笼的一丝丝理智又再渐渐消散,目光迷离,不自觉地舔舔双唇。 该从哪……吃? 水心微微侧头,目光自上而下缓缓移动,似是在思考。不过房中仍是一片漆黑,她其实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水心的双手,随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轻轻抚过慕容白的肌肤……最后,移无可移,双手正好停在自己的大腿内侧。 这样……还是这样……? 手指轻轻抚过,却怎么都不得要领,身下的火团越烧越旺,水心果断地抬起腿,向后缓缓退去,坐在慕容白的大腿上,温软的双手费力地撕扯着慕容白的长衫,力气很足,对象却显然不对。 如果不是房间中的光线实在太暗,慕容白很想直接把脸变绿给那个还在不断点火的小女人看。 在心中挣扎了半秒钟,轻叹一声,抓紧水心手臂的同时,用力地坐起身来。 “啊。”水心惊呼,还没等眨眼,就被人给用力地压在身下,小腹与那灼热的坚挺紧贴在一切,似乎快要被烫伤。 水心无意识地眨眨眼,似是还没搞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细长的双眸中带着丝疑惑,表情有些憨然。 这样可爱的表情出现在水心的脸上,无疑是种陌生的体验。 想到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见到这种表情的人――这个想法,令一直紧盯着她,不敢动作的慕容白下腹骤然一紧,坚硬的有些发疼。 “明天醒来一定会被揍。”慕容白在心中苦笑一声,轻轻将水心的双臂拉到头顶,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随即,一记霸道而缠绵的吻随之而至。 这个吻,霸道又充满了侵略,令水心完全招架不住,连抵抗都没能抵抗,就随着探进口中的温热缠绵。 慕容白悄悄张开双眼,松开禁锢着水心手腕的双手,一只手将水心更用力地搂进怀中,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探向水心的私密。 “唔――”水心鼻息间发出声甜美的呻吟,下意识地想要闭紧双腿。 “别怕。”慕容白轻靠在水心耳边,舔弄着她的耳垂,轻声安抚着她。 “唔――唔、嗯――”水心的呻吟声越来越甜美,似是那完全成熟的甜蜜果实,散发着诱人的果香,等着人来采摘。 慕容白站起身,将两个人身上的衣衫全数褪去,轻轻抱起水心,将她放在床铺的被子之上,小心地翻身上床,将水心的手臂拉起来环在自己肩头,轻轻地覆在水心身上。 “忍一下。”慕容白的话音还未落,抵在谷口,蓄势待发的灼热便顶了进去。 水心原本还算放松的娇躯瞬间一紧,一种剧痛的撕裂感遍布全身,让她在疼痛之中,无意识地将手指狠狠自慕容白肩上划过。 慕容白的肩头很痛,不过他却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只是保持着进入的姿势,弯下身,用舌尖逝去水心眼角的泪水,并伸出手指,取代了水心齿下的下唇,防止她太过疼痛,咬伤了自己。 他现在完全不敢动,生怕会伤到水心。可是,如果不动,他也早就达到了忍耐的极限。 慕容白的额头满是汗水,强忍着想要贯穿的冲动,等待着水心适应自己自己的存在。 或许是疼痛了太久渐渐有些麻木,水心只觉得那里没有刚才那般疼,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感到面红心跳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下腹处的火团又仍在高涨,这样的清醒令水心感到难耐,不自觉地轻轻动了动,让原本将所有自制力都用在不让自己乱动上的慕容白,倒抽了一口气。 看来是不用手下留情了。 慕容白对着身下的小女人露出抹邪笑,身下的灼热一口气挺进到底,在水心的尖叫声中,深深埋进那温润细滑的温暖中,将整个温暖填满,没有一丝丝的缝隙。 慕容白和水心同时松了一口气。 慕容白是为了终于和自己心爱了十年,找寻了八年,苦守了两年的心爱女人合二为一而松了一口气。 水心却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为自己能活着度过这“酷刑”而松了一口气。 不过,只吃过猪肉,也算见过猪跑,却从没见过生小猪的她哪力知道,这非但不是结束,反而仅仅只是开始。 在她略显安心的呼吸中,慕容白缓缓地抽推着,在水心天真地以为煎熬已经结束的同时,忽又生出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空虚感。 水心将手抓在慕容白的手臂上,不解地望着慕容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询问,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啊……”慕容白等的就是就这个,退到几近全部推出的灼热突然用力挺近,再一次完全地挺进到底,并急切地、快速地、不留丝毫余地地,仿若暴风般,将水心整个席卷,就像是那大海上的小舟一样,只能依附着他的臂膀,无助地摇晃。 水心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随着慕容白的冲撞越来越迅猛,越来越毫无顾忌,水心的唇畔才发出似是舒服,似是痛苦的呻吟,刺激着慕容白的感官。 这样的呻吟声在慕容白听来,无异于是一种鼓舞与邀请。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的疯狂,狂野而又略显粗暴。 只是,他的力道虽然粗暴,环在水心身上的有力双臂却很温柔,让水心觉得心安。 随着慕容白的动作越来越快,水心的呻吟声也越来越急,不受控制地轻声尖叫,尖尖的指甲在他的健美的背部,留下一道道白痕。 尖叫过后,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快感,一直强忍着药效,不愿输给欲望的水心终于失去知觉,缓缓地朝着身后倒去。 就在她向后倒去的一霎那,慕容白将手臂环紧,狠狠向着身下的温暖用力一撞,一股滚烫的液体涌入了水心的身体。 而水心,她却头一歪,倒向一旁,似是一切都与她无关,安静地睡着。 慕容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将水心缓缓放倒在床铺之上,想要起身去拿被子给水心盖上,却发现――水心的手臂正紧紧环在自己腰上,怎么都不肯松手。 慕容白盯着那生怕自己跑了的手臂看了两秒,苦笑一声,拉过被子来盖在两个人的身上,将水心环在怀中,任着水心用着这种“小熊抱大熊”的姿势,抱着水心,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00章 吃干抹净 翌日,水心是在双腿间怪异的肿胀感,以及腰间霸道到令人快要窒息,无比沉重地压迫感中醒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无瑕疵,百分之百放大的睡脸。 水心的双眼瞬间瞪大了一秒,眨眼、再眨眼……眨到第十几次之后,她终于肯定,眼前的家伙不是幻影。 “尚未出嫁的女子闺房,出现了一个男人……”水心的视线缓缓下移,望着眼前男人赤裸的手臂,以及光溜溜的胸膛,“……嗯,还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水心一动不动地躺在男人的怀里,不怎么认真的想着。 他是……慕容白吧? 昨晚参加“月老祭”时的记忆开始在脑中回笼,水心忽然想到一种极其坑爹的可能性,微眯起眼,把头向后轻轻地移动了一些些,拉开些距离,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还在沉睡的男人。 长长翘翘的眼睫毛,高峻挺拔的鼻梁,微微抿起的性感双唇……水心的目光,停留在那张让人疯狂想要一亲芳泽的唇上,怎么都不肯再动。 该死的!以前看着怎么没有这么诱人?难不成――余毒未消?! 着魔一样地望着慕容白的嘴唇呆呆地看,水心的双颊很不争气地飞上两朵红云。 天!她想起昨晚的一切!! “完蛋了!这回真的完蛋了!”水心小声地嘟囔出声来,可是她本人,却完全浑然未知。 “现在该怎么办?揍他一顿做个样子?还是盖上被子继续睡,当作从未醒来过?”水心的心中天人交战,虽然她个人,很倾向于最后一个选择。 “好吧。我现在很困,我要继续睡。”水心在心中自我催眠。拉起被她睡一半,踢开的被子,想要蒙起头来继续睡个回笼觉,好顺便忘记掉已经想起的一切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 却不想,在拉起被子的过程中,她的眼角不小心瞄到―― 那该死的,本该在继续沉睡的,即便是醒也该等自己闭起双眼再醒的,昨晚折腾了她整整一晚,就是连睡着了都不放过自己的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双眼。眼神清醒地望着自己,嘴角还勾起一抹碍眼到很想一脚踹死他的贼笑! “啪”水心想也未想,抬起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好好动弹的左手。覆在慕容白含笑的眼前,挡住他那丝毫没有隐藏的侵略目光。 “你是野兽啊?一大早就发|情?!”在手臂挥舞的同时,她明显感觉到身下双腿间的,那并不属于自己的烫人灼热又再一点点苏醒,顾不得多想。水心直接轻声尖叫出口。 “现在是正午。”慕容白一动不动,任着水心那柔嫩的小手覆在自己眼前,语气很无辜地解释着时辰。 目的很明确,现在并非“一大早”,所以他有情、有理、有权,出现这种生理反应。 “我管你是什么时辰!”虽然知道慕容白现在看不见。水心还是重重地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不睡了?”慕容白将水心覆在自己眼前的白嫩轻轻抓在手中,拉到嘴前,在掌心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温。 “……”水心没有回答。望着慕容白自然、理所当然到天理难容的亲密举动,微微挑起了眉头。 看着水心的表情,慕容白主动当作没有看到。 聪明的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充愣。迂回着战斗并不会丢了男人的面子,反而会让怀中的小女人难得地安分一些,何乐而不为? “啧――”水心轻轻咂舌。打从心底鄙视这慕容白这种扮猪吃老虎的行为,用力拍开慕容白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闭起眼睛准备继续睡。 当然,水心秉承着睚眦必报的小气性格,在翻身之余,顺便将被子全都卷走,用以惩罚慕容白的毛手毛脚。 “该死的!疼――”不断在心中大声叫疼,水心感到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小腹之下之下更是难忍的肿胀,似乎里面仍是有什么东西在的感觉。 “不会吧?”水心的脸色瞬间变黑,觉得书上说的都是骗人的,“什么欲仙欲死,快乐至极……全都见鬼去吧!” 强忍着双腿的疼痛,努力地将被子全都卷走,水心把自己用被子抱起来,卷成一个卷,闭起眼睛,准备继续补眠。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也一上午没有出见人,昨晚也忘了关上房门……对了!房门!! 水心猛地坐起身来,还没等起到一半,就忽然一皱眉,大叫一声:“娘啊!好疼!” “你慢点。”慕容白看到水心疼得掉出眼泪,自然心疼,也顾不得捡起件衣服盖在身上,就那么直接坐起身子,把手放在水心的背上,安抚着她。 “都怪你!”水心一边落着泪,一边把错都怪在慕容白的身上,完全不肯承认,昨晚是她先点的火。 “好好好,都怪我。”慕容白小心地动了动身子,将水心连人带被子一起搂在怀里,并顺势,将下巴放在水心的肩头。 “昨晚很疼。”有人趁此机会报仇。 “我的错。”慕容白大丈夫能屈能伸,勇于承认错误。 “昨晚也很累。”有人仍是不肯放弃,势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都累。”慕容白犹豫了下,选了个比较安全的答案。 “昨晚该是我吃你。”有人开始追讨公道。 “我下回绝不乱动。”就是你“吃”的我呀。慕容白深知这种有颜色的玩笑不能乱开,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哼!”水心冷哼一声,幽幽地道,“还想有下回?一点都不舒服,绝对是你功夫有问题。”说完,还很不屑的撇了撇嘴。 “哦?”慕容白耳尖,听到了水心细若蚊鸣的嘟囔声,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黑曜石般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暗,喃喃自语着,“不舒服呀……好办……” 他的喃喃自语声音也不大,只是距离水心耳朵很近,热气全都吐在她的耳旁,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忽略了他话中更加危险的含义。 “对了!”水心忽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了,把头转向右侧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丝尴尬。同时还带着一点点期望,问道,“昨晚你关的门?” 门?慕容白听到水心的话。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连看那扇算不得厚实的木板门的时间都没有,手臂一用力,将水心裹在身上的被子用力拉开,在水心的尖叫声中。将她重新压倒在床上。 水心口中发出着尖叫,慌乱地看向慕容白的脸,在她好不容易看清他那有些危险的眼神的同时,后背已经抵在了床上,慕容白正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完了!”水心的心头一阵狂跳,这样的姿势和场景与昨晚如出一撤,她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那个……呃、要不……咱俩聊聊?”水心不自觉地舔舔嘴唇,想要拖延时间,顺便让慕容白冷静下来。可是她却没有察觉,自己此刻的小动作,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非但不能让慕容白冷静下来,反倒适得其反。让他彻底地燃烧了起来。 等到水心终于到这个小错误的时候,她已经被被慕容白强硬地抓住小腿,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慕容白!”水心用力敲着慕容白的胸膛,做着最后无用的抵抗。 这样的“攻击”在慕容白看来,仅仅只是床第间的小小情趣,算不得是拒绝。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一上了床就这么野蛮?!”水心紧咬着牙,发现自己以前实在是瞎了眼,把一直大野狼当小白兔! 现在好了,不光被披着白兔皮的大野狼吃干抹净,还要被吃第二回、第三回……以供“狼员外”回味?! 水心越想越不甘心,也顾不得现在再点火会不会引火烧身,不,或者该说,她是抱着同归于尽,玩火自焚的心态――猛地拽起慕容白垂在胸前的黑发,将他拉向自己,用里地啃上他的双唇。 死就死吧,大家一起死! 水心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爆发,闭起双眼,学着慕容白平时吻她的动作,闯入他的口中,横冲直闯地直往里面闯。 面对着水心突如其来的热情,慕容白楞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将手探向水心脑后,狂风暴雨般地回应着她,似是想通过这样的回应,让水心明白,自己对她那永无止尽的索求。 之后的事自然完全不用说,水心和慕容白两个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光是省去了早饭、午饭,最后连晚饭都给一并省了。 甚至连床都没下过,至于衣服,就更不用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这样的情形对于渔村中的其他人来说,还算不得有多惊讶,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样一对年轻男女一起走在外面,不是兄妹,也不是夫妻,那才会有鬼呢! 况且,慕容白最近这两年来可是大方的很,动不动就拉着水心,坐着不用语言的“交流”,村里大把的观众,全都被迫参观过。 对于他俩之间的热情,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有见到,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冷小弟。 可是,就在今天,冷小弟的一张包子脸上却完全没有笑过,皱巴巴地苦着一张脸,与小毛驴包子抱在一起,躲在墙角。 昨夜,是他帮屋里那两个忙着“交流”的家伙,关的房门…… 第201章 偷腥的猫 冷小弟很抑郁,他昨晚被那三个姑娘拉扯着出去,强迫他做根本不愿意的选择。(..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他还算机灵,找到个机会就溜了,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没有让那三个姑娘得逞。 他现在想想都感到后怕,如果真要是稀里糊涂的被人给吃了……对,就跟师姐似的,那他和春花可就……冷小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无意之间,又再桶了水心一刀。 对了,师姐。 冷小弟摸摸饿瘪的肚子,起身往回走了几步,尽量靠近水心所住的木屋,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看看那俩一天一夜都未出屋的二人,到底有没有饿死。 冷小弟的脚刚刚移动两步,从水心房内床头边,那扇半掩着的小窗中,就飞出一小块散碎银子,不偏不倚,恰恰巧巧正好落在冷小弟的脚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冷小弟望着那银子看了两秒,皱起眉,不怎么情愿地捡了起来,苦着一张包子脸,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中大哭:“慕容大哥!这里可是渔村啊,您老是要小的去哪花这银子去啊?!啊?啊?!” 冷小弟抹着泪,觉得自己好可怜,可是又没那个胆子去破坏慕容白的好事,只好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厚起脸皮来,砸开了一旁不远处,迦古家的大门。 之后,等他终于再见到水心和慕容白的时候,已经是再隔天的下午,水心就像是生了重病一样,连走路都是用“飘”的。 至于慕容白――冷小弟没敢正眼去看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两眼,只觉得他容光焕发。特别地滋润,嘴角微微翘起,想只偷了腥的猫。 后来,冷小弟曾经有一次说漏了嘴,把这话不小心说给了水心听。(..info) 当时水心只是撇撇嘴,用力地哼了一声,小声地嘟囔着些什么。由于声音实在是太小,冷小弟只是隐隐地听到“狼”“兔子”“禽兽”等字眼。 让他听得满头的雾水,想问又不敢问,一直憋在肚子里。最后,也就这事给忘在了脑后,不了了之了。 …… 以上。就是水心那有血、有泪、有悔恨的回忆,回忆的对象,正是腹中这只小包子的由来。 所以在听到英明神武,高大潇洒,同时又有些不着调的师父的决定之后。水心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乐得在三日之后成亲。 当然,这并非是她有多想嫁给慕容白,巴不得让他赶紧把自己娶进门。反之,她反倒是希望,能够在大婚之夜里。看到那只大野狼欲哭无泪的表情。 因为……呵呵呵,水心表示,此处请容她捂嘴偷笑。因为她实在太过期待,等着到时看好戏。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让慕容白在这方面伤脑筋,她一向是不遗余力的。 至于成亲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还有关系上的改变。她倒没想过那么多,反正对她来说。慕容白早就成了身边无可替代的人,不管有没有这层关系在,她也不会离开慕容白。 当然,在公平原则下,慕容白也同样不能离开她,而且,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不能说不! “我同意。”水心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应下了师父提出的,三天后成亲的要求,脸上没有丝毫扭捏,大方的很。 “好。”慕容白也同时应了。 新娘子既然都当面答应了,他怎么可能再说个“不”字。 而且,如果他真有胆子说,先不用说水心身后那一票的“亲友团”,光是他跟前这几个姻亲的大舅哥就够他受的。 而且,这还不包括那身份高贵,一直在伺机卷土重来,等着抢人的睿王,以及那些水心在无意之间,结下的孽缘――想一想,慕容白就生怕自己说的慢了,错过了良机。 他敢用自己师父那一山洞的绝版古书来打赌――只要能抢回水心,睿王那家伙就算是买大送小,给水心肚子里那小包子当个现成的爹,他都绝对会欣然接受,而且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不成,绝对不成! 慕容白的危机意识顿时油然而生,紧贴在水心的身后,怎么都不肯走远。 “这家伙……”莫非看着表现有些神经兮兮的慕容白,丢给冷小弟个大问号,是想问他,“慕容白这小子还正常吗?” 冷小弟缓缓后退两步,躲过慕容白的视线,抬起手,佯装要咳嗽,把手放在脑袋旁边转了转,耸了耸肩。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自打水心开始出现怀孕的初期反应,出现呕吐,干呕等迹象,慕容白大哥就一反往日里冷酷的“冰山”形象,想只老母鸡一样,张开翅膀,围着师姐乱转。 水心坐在一旁,任着慕容白在身后跟来跟去,无意间看到莫非和冷小弟兄弟俩之间的“眉目传情”,用小脚趾想也明白,他俩到底在“说”些什么。 抿嘴呵呵偷笑两声,也就不再理他们,任着他们说去吧,反正慕容白对自己现在的行为完全不自知,看着也挺有趣的,就随着他高兴去做吧。 看到水心在偷笑,慕容白的眼底也浮现出笑意,一副“有妻有子万事足”的德行。 水心的师父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笑看水心和慕容白小两口之间的互动,把慕容白对水心的紧张和用心都一一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行了,把你大哥他们都叫过来吧,该准备的事也都准备好,三天后成亲完,咱们收拾收拾就要走了。”水心的师父对着冷小弟挥挥手,叫他去叫人,在说话的同时,双眼一直在看着水心。 “这么快?”水心闻言微微蹙起眉头,似是有些不太情愿。 “不快行吗?”水心的师父拿起烟袋锅子,放在鞋底磕了磕,将里面的烟丝磕出来,又再填满,重新点着了火,“在过几个月你的肚子就大了,想走也走不了。” 说着,他还用力地瞪了慕容白一眼,似是怪罪于他,怪他让水心这么早有了身孕。 面对着如此罪责的目光,慕容白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是您老的徒弟先点的火,要吃掉,最后反被吃。”这样的话来吧? 别说是不能说、不敢说,即便是真说了,那最后错的也绝对是他自己,而且死的会很难看。 水心很平静地跳过她家师父最后的一句话,扶着下巴在思考,想着如果现在离开,那自己在朱南的事能不能来得及办完。如果办不完,那要怎么处理才好。 想着这样的事,她又习惯性地开始蹙眉。 “啪。”一声轻响,水心的眉头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而痛下毒手的人,正是刚刚还坐在她对面的师父大人。 “别总皱眉,会对小孩子不好。”水心的师父拍完巴掌,又再缓缓地走回到椅子旁坐下,步履有些蹒跚,很符合他的年纪和样貌。 只是,原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水心身上的慕容白,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惊讶。 他没想到,水心的师父武功竟然会这么高,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了椅子,靠近自己和水心的。 慕容白在心中暗自将水心的师父和自家的师父做下了对比,忍不住在心底微微皱紧眉头,因为,他完全想不出,在大魏国的江湖中,到底有谁的武功修为,竟然能追得上自己那号称大魏国第一高手的师父。 慕容白小心地,不动声色地将水心的师父打量了一番,随后低下头去,将注意力又全放在水心的身上。 毕竟,他的武功之高的确令人心惊,却完全无法跟自己眼前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小包子相提并论! 慕容白在心中很可耻地做了个结论。 随后,没过多久,楚亦寒和无心就跟在冷小弟的身后,一起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打量着慕容白和水心。 只可惜,这两个人一个脸厚如城墙,一个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想要从他们两个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羞涩或者不适,那可比登天还要难,摆明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奢求。 当然,对此情况,楚亦寒几个也早就着心理准备,此刻如此,也只是闲来无事,聊胜于无,随便闹闹罢了。 几个人,搬出从穿上带过来的食物和酒,接着水心三人暂时借住的小木屋外面的简易小厨房,烧火煮水,准备着晚饭。 对于迦古先前与他们说好的,要请他们去自己家吃饭一事,几个人从一开始也仅仅只是答应,却没有说一定会去。 几个人,在大师兄熟练的指挥下,各司其职,洗菜的洗菜,淘米的淘米,切菜的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如今双身子的水心呢,就负责坐的远远的,监视他们做饭。 其实,并非是他们心疼水心,不舍得她有了身孕还要做饭这么辛苦,而是水心那丫头根本就没做过饭,不,应该说,她根本就不应该做饭。 因为她就是有那般霸道的才能,愣是能将同一样的食材,做出千百种怪异的味道来,让人食不下咽,生不如死。 第202章 成亲 三天后,在水心一时兴起的坚持下,她与慕容白在这海边偏僻的小渔村中,循着朱南国传统习俗成了亲。 并且让水心终于如愿以偿,穿了一把朱南国传统喜裙,过了把瘾。 成亲当天,场面很是热闹,村中的村民们一个不落,全数到场。 村里的小孩子围成一团,眼巴巴地望着从一百多里地之外的镇子上请来的,专门操办喜宴的厨子,望着他锅中冒着油光的肉丸子和肉片,不断地流着口水。 “呵呵。”坐在屋中,望着院子里动静的水心呵呵一笑,指着那群还在流水的小孩子,“小六,你去跟那厨子说,炸好的丸子就先给那些孩子一盆。咱们准备的材料足够多,时间也还早,让他们先吃些,垫垫肚子。” “好。”一直跟在水心身边忙前忙后的冷小弟,赶忙跑了出去,出去之前,还对被打发过来帮忙的多娜眨眨眼,叫她机灵一些。 望着冷小弟离去的背影,水心的手指轻轻抚过身上那套色彩鲜艳的喜裙,转头看了眼天,见时辰还早,便靠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在朱南国,很多习俗都与大魏不太相同。 就像是这成亲的习俗,新嫁娘是不兴避嫌那一套的,在成亲之日,新娘的兄弟也要跟着一起忙活,忙里忙外。 成亲当天的喜宴,也要在午时之后才能开始。 新娘子不能学大魏的姑娘家一样,躲在新房中,由女眷们陪着,是要跟着夫婿一起,向着两边的长辈,以及所有前来赴宴的众人敬酒,以示感谢。 而且。在成亲的当天,新娘子不能哭的,要笑,笑得越灿烂,笑得越甜美,就代表着今后的日子会越发的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水心与慕容白本就是大魏人,习惯的也是大魏国的风俗,现在要照着朱南国的风俗来成亲,自然让所有人都鸡飞狗跳。忙得晕头转闹。 尤其,很多东西、很多事,都要提前半年。甚至是好几年前就开始陆续着手准备,这才能显示出双方对这场亲事的重视,也不会唐突了姻亲。 可是水心偏偏独出心裁,心血来潮地要体验一把朱南国的风俗,加上她家师父又很坚持。一定要三天后举办婚事,这可让对水心等人十分有感情的迦古一家,还有这小渔村中的所有村民全都伤透了脑筋。 最后大家凑在一起一琢磨――算了!反正都是乱来了,那在细节上也就别讲究那么多了! 像是彩礼,嫁妆,喜服。添箱等物和事,就大家伙一起凑凑,甭管整齐不整齐。好歹凑够个数,让面上能过得去,也别让水心丢了脸面。 当然,这里所说的彩礼,嫁妆什么的。也和大魏国不太一样。 在大魏国,那些无非是些金银首饰、黄白之物、尺头、布料、家具、田产等物。都是些有钱就能轻易买到,甚至是半天只内就能全部准备好的易得之物。 可是在朱南国,特别是这个古老而封闭的小渔村,这些东西多代表的含义和意义显然就更加的不同,上述那些东西如果有,更好,没有,也不会挑你理。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的这些东西就好准备,不,应该说,要比那些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要难上几倍,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 就比如水心今天穿在身上的那身喜裙,那是多娜娘从多娜八岁的生日那天起,一针一线,断断续续用了两、三年的时间才完成的。上面镶满了小珍珠和五彩的贝壳,走在阳光下,耀目非凡。 还有水心身上所戴的那些首饰,也全是珍珠、贝壳、鱼骨等物,全是大海里的东西。是由多娜的爹迦古一点点收集回来,交给多娜的娘亲,一点点打磨、穿孔,费事费心费力完成的。 可以说,这样的一身装扮,全都是多娜的娘亲,一个弱女子,为了心爱的女儿能够在成亲当天嫁得风光,用自己的心血和时间打造出来的,里面充斥着慢慢的母爱。 对于水心,多娜的一家都是充满了感激和亲密的。 不光是水心为村中的人施药看病,也不光是因为水心自掏腰包,自己花钱去建造大渔船,能够让村中出海打渔的人更加的安全,当然,像是水心能够认识使节大人,能够与官府的人说得上话,能够与那些官老爷们平起平坐的这个理由,则更够不上理由。 他们之所以愿意如此地帮助水心,帮她完成这个突发奇想,也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很喜欢水心,很难忘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是打从心底的,想要为水心做些什么。 水心靠坐在椅子里,紧闭着双眼,脑中回想着这半年忙里偷闲的“隐居”生活,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不久之后,随着吉时的到来,水心在多娜亦步亦趋的跟随下,随着身为村长的迦古一起走到院子,坐上了小毛驴包子拉着的驴车,缓缓走向距离村子不算太远的月老祠,在月老祠女官的见证下,完成了成亲所要做的第一个道程序。 在女官燃着熏香的祝福声中,又再回了村子,对着师父磕头、敬酒,与慕容白当着众人的面,拜天地,喝交杯酒。 之后,就是被人拉着,从这一桌,敬到下一桌,一桌一桌又一桌,敬到后来,连她这个号称是喝着酒膏长大,千杯不醉的“酒国巾帼”也应接不暇,眼神湿润而迷离,步履有些不稳,需要身旁的慕容白搂着她的腰,才不至于倒下。 “醉了。”终于醉了!多娜小声地对着娘亲耳语,话中带着一种“我的天,我终于等到了!”的感慨,以及对水心酒量的崇敬。 “扶她进屋吧,小心点。”多娜的娘看着水心嫣红的脸色呵呵一笑,让慕容白把水心给扶进屋,并悄悄地朝着他眨眨眼,无声地对着他说,“你也不用再出来了。” 面对着如此明显的“暗示”,慕容白微微挑起眉,他也是不太懂朱南国成亲的习俗,可是,即便是不懂,却也很清楚,这喜宴根本就是为了灌醉新娘子而准备的。 现在,叫新郎把新娘扶回屋,还不用再出来――这是要闹哪样? 事前没有被告知,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充斥在心头,可是慕容白却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带着那么一丝邪气。 没有出声,抱着水心的腰将她带进屋子,坐在院子里的众人全都继续着喝酒吃菜,似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段小插曲,也没人会去在意,新娘新郎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席的。 只有一桌,做着水心的师父,还有她的那几位师兄,以及身为村长的迦古几个坐的那一桌,气氛有着一丝丝的怪异。 尤其是令迦古浑身不自在的,正是他现在正在偷偷打量着的三人,而这三个―― 一个貌若天仙,美艳动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四处乱扫,逢人就丢个媚眼过去的男人……咳,对,男人。 一个面色苍白,身材瘦弱,仿佛轻轻一阵风就会被吹倒,少喝一碗药就要等着去阎罗殿报道的瘦弱青年,刚刚在水心和慕容白过来敬酒的同时,将一粒火红色的赤丸丹药大大方方递给身为新郎的慕容白,还言明,药效很不错。 咳咳……对,就是脑中所想的,那种、那种……药。 而且,在递出这粒药丸的同时,他那脸上淫|笑的表情,让迦古差点将口中的酒给直接喷出来,险些以为,自己遇到了拉皮条的。 至于最后一位……迦古的视线缓缓转向无心,望着他嘴角的邪笑沉思,沉思他究竟是有多恨慕容白,才会在前一个人递给新郎小药丸之后,能够如此地一本正经,如此地不苟言笑,如此地语重心长,拍着即将要入洞房的新郎的肩膀,忠告他――新娘子有身孕在身,不宜床事。 咳咳咳……对,就是这个不宜床事。 迦古发誓,如果是在自己成亲的当天,有人敢如当着众人的面,拍着自己的肩头说这番话,即便是明知道揍不过,也一定要先把对方扁到连他娘都认不出! 可是……咳咳咳咳……嘴角他想不到的,就是那从第一次见面就几乎没有笑过,从来都是冷冰冰,硬梆梆,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凉气的慕容白,竟然会不怒反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百花盛开,那叫一个满庭芬芳…… 该不会……该不会硬来吧?……迦古的头不自觉转向身旁的小木屋,浓密的眉毛紧皱着,像是两条毛绒绒,很是纠结的毛毛虫。 “噗――”看到迦古如此纠结、忐忑不安的表情,酒桌上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偷笑一声,笑声中,难掩幸灾乐祸。 等到迦古回过神,将举起来停在嘴边的酒杯放下,再去寻找那个偷笑的家伙的时候,水心的师父,大师兄楚亦寒,二师兄莫非,三师兄无心,还有包子脸正在猛吃菜的冷小弟,全都无辜着一张脸,很无辜、很无辜地回望着他…… 第203章 龙涎香 之后的酒席令迦古有些食不下咽,猛灌了几杯之后,他就借着酒劲,先行离席,远离这桌一桌子的怪人, 离开之后,迦古就小心翼翼地守着被水心和慕容白充当新房的小木屋,准备如果有什么“惨剧”发生,他好随时能够救人。 直到酒席一桌桌地散去,迦古也没听到任何呼喊和求救,这才将心堪堪放回到肚中,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家,一直折腾到很晚,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若无其事”地在附近溜达,溜达了一上午,再加上一下午,最后是见到从水心屋里出来的冷小弟,见到他神色一切正常,迦古才终于完全的安心,回家去吃完饭,并将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没有再去理会。 当然,这仅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并不知道,早上就在他起来后不久,水心的那几个无良师兄就陆陆续续跟着醒来,特意赖在水心那座小木屋的另一间房里,挤在窗口,喝着茶水,欣赏着迦古的窘态,并很没天良地偷笑出声。 虽然他们原本是想恶整下慕容白,可是奈何慕容白那家伙的个性实在太冷,一点都不好玩,所以在无意间挖掘到迦古这么个优秀“人才”之后,那三个祸害才会联起手,估计说那一番话给迦古听,并坐等着看好戏。 结果果然,迦古没有让他们失望,果真是纯洁、善良到一踏糊涂,平白让那三个祸害大笑了一场。 经过这场大笑,所有人就对水心和慕容白那对小夫妻,在洞房花烛夜到底是怎么过度过的这个问题没了多少兴趣。 就连他们两个第二天一整天也完全没有出现,以及水心之后的古怪站姿都可以视而不见。至于慕容白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得逞的,水心不可能说。众人自然也没那个胆量去问,就这样不了了之。 只有精通医理,饱读诗书,并且对人体十分有研究地二师兄莫非,在事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水心,真心诚意地对她说了句:“辛苦了。” 面对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慕容白倒是表情未变,水心却瞬间涨红了脸,抬起脚,使劲地踩着慕容白的脚面。眼角不断地抽搐。 周围的众人全都很识相,打瞌睡的打瞌睡,站起来望天的望天。大师兄楚亦寒和三师兄无心那对狼狈为奸的祸害,更是干脆互相看起了手相,就是没肯扭过头,打扰身旁那对小两口加深夫妻之间感情。 …… 又再过了几日,小渔村中来了几辆马车。除了头一辆马车上坐着的,是水心布置在朱南国的两位大掌柜,后面其余的几辆车,就全都是他们带来的货。 这里面,除了朱南国所特有的水果,谷粮。布匹,以及女工刺绣之外,就是打量的珍珠。珊瑚,鱼骨,还有那最为珍贵的龙涎香。 这龙涎香,又名“龙腹香”,初捞上岸的时候味道腥臭。但是晒干干燥之后,却香味四溢。味道持久,比麝香还要香。 大魏国把这种香当作贡品上贡给朝廷,在宫廷内做为香料,或者药物之用,可是却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宝贝。 后来有人说,这是因为“龙”在睡觉的时候,流出的口水,滴落在海水中,凝成了固体,经过天长日久,日月变迁,就变成了这“龙涎香”。 既然是来源于“龙”的口水,朱南国三面环海,相较于多为内陆的大魏,这龙涎香自然较为易寻些。 不过这个“容易”,也仅仅是只个相对而论,即便是派出大批的人马沿着沿海搜寻,也往往是徒劳而归,没有半点收获。 其实,根据“毒医”二师兄的话说,这种名为“龙涎香”的东西,很可能是来自海内的某种大鱼。 那种大鱼体型巨大无比,一张口就能吃掉一个人,甚至是一艘渔船。 好在,这这种鱼并不喜欢吃人,而是以着海中巨大的章鱼或者是乌贼为食物,平时也很少露出在海面,只是偶尔,会在海中显露出一角,让人类见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二师兄曾经在寻找毒草、毒虫的过程中,去到过一个不知道名的小岛。 在那里生活的人,说话的语言强调比较接近大魏,可是某些生活习惯又很像是朱南或者是北临。 他们自己说不上是究竟来自哪个国家,只是依稀的记得,他们的祖辈在来到这小岛避难之后,大概已经繁衍了六、七代的人。 二师兄莫非对于他们的过完没有兴趣,而且也断定这小岛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或者是留在这里的东西,与那岛上的人随便交谈了几句,就要转身离开。 可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在那里呆了整整半年。 那件事发生时,正是他起身告辞,想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背后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岛上的居民全都跑出搭建的歪歪斜斜,看不出是草屋还是木屋的小房子,冲到沙滩边。 莫非这个人,好奇心其实很重,而且也很喜欢凑热闹,在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放弃了要离开的想法,转身跟着众人一起跑,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让这些人如此的大呼小叫。 他虽然有武功,可是踩着那松软的沙滩上,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内力是不出来,跑动的速度反而不如那些生于此,长与此的当地人来得快,等到他跑近的时候,那周围已经沾满了人,把东西给挡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到分毫。 莫非站在人群之后,看到的全是人头,无奈之下,只好穿过人群,硬挤到人群的最里面,想要近距离地凑下热闹。 却不想,他刚看清眼前躺在沙滩上的巨物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个已经开始腐烂,而且完全看不清它原本面貌的东西,身上的海水还没完全被太阳晒干,就已经引来大堆的苍蝇围绕在上面,拍动着翅膀想要产卵。 莫非站定在那堆腐肉的前面,侧着头,仔细地打量着,脑中不断地推想,究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动物。 就在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个答案的时候。位在周围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又来了”,听那语气,似乎是很厌烦。同时还有着一丝丝的无奈。 莫非立刻转过头去,看着人后的人群,发现到他们的眼神中,有兴奋,有厌烦。有无奈,还有着……木然。 莫非打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猜测他们可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并且见到他们似乎对这东西也没什么敬意或者是露骨的恨意,知道与信仰等敏感的东西无关,这才找了一个看上去嘴巴很大。很爱说的人,拉着他打听情况。 结果果然,这个看上去嘴巴很大。热爱聊天,非常爱说的人,他的嘴巴果然很大。 莫非仅仅只是问了个开头,他就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把这岛上第一次发现这种东西开始。一直到这一次的发现,中间跨越了上百年的历史全都如数家珍。一件一件地说给莫非听。 他说一件,莫非就在心中暗自记下一笔,等到男人全部说完,莫非暗暗一数,惊讶地发现,在这里,竟然每隔两、三年,就会发现一次。 莫非心中骇然。 因为按着这样固定的时间,还有密集的程度来看,这种动物一定就生活在这附近的海里,或者说,即便不是生活在这,也是会循着固定的时间,在这附近的海域活动。 而且,按照那男人话中的故事来推断,这种动物,体形绝对小不了。说是小山或许有些夸大,但是说是比小房子大,怕是绝对有富余。 想到刚才见到的那堆腐肉,莫非心了有了个大概的估计,这应该只是那东西身体的一小部分,所以才会在它死后,随着海水被冲到这小岛上来。 那男人或许很久没有机会能拉着人说的如此的畅快,所以在莫非不再问他问题之后,他又反过来拉着莫非的手,继续地念叨着。 当然这内容,莫非在思考的同时,也是捡着自己感兴趣的听,没有兴趣的,就让话从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了。 随后,他有听到男人说,经常会有一种奇怪的灰白色的固体,随着这生物尸体一起被冲上岸,只是味道腥臭无比,岛上的居民捡到了,就直接将之又再丢回到海里。 莫非在听到男人对那灰白色固体的形容之后,心中一动,又再追问了几句。 并在男人一再保证之下,保证这种动物还会陆续被冲上沙滩之后,莫非选择了留下来,等着弄清这种动物的真正样貌。 之后,莫非在这里住了小半年,果然陆陆续续又找到不少被冲到这小岛沙滩上的,这种奇怪生物的尸骸。 直到后来的某场小规模的海啸过后,海底更深处的东西被冲上沙滩,莫非才终于见到这种生物的全貌。 并且,他还在众人的反对之下,大着胆子,用着一把磨得锋利异常的大砍刀,将那只刚刚开始腐烂的生物给切割开,并在它的肠道内,发现了一块块灰白色,凝结成固体的奇怪东西。 在看到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之后,莫非露出个只有他自己明白意义的笑容,在把身上带着的全部银子都留给了这岛上的居民之后,就带着一小块那东西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不过,他却把这件事写信告诉给了水心,当时水心正在苏州云家谈租赁马车的事,收到信,并没有马上给莫非答复,只是派冷小弟去见了莫非,将他带回的小块东西给带了回去。 之后,又再过了几个月,水心带着慕容白和冷小弟去了朱南,隐居在一个偏僻,而又古老的小渔村里,直到水心有了身孕。 第204章 手贱的后果 根绝水心的推断,莫非在一年前,无意之间漂流到的那个海岛,应该正好是在朱南国的附近,也就是水心拉着慕容白和冷小弟暂时隐居的,这座小渔村的附近海域。 只是,那海岛的面积并不大,并且很可能以前就是座无人岛,岛上的居民是为暂避战乱,而偷偷隐居在上面的。 等到战乱过后,他们也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并不打算再回到陆地,所以才会留在那里,繁衍生息,只有在需要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的时候,才会带着采集到珍珠、珊瑚等物,坐着小船回到陆地。 他们既不与外界过多的联系,也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由来,只是悄悄地、隐蔽地、与世无争地生活在那里。 至于那些“龙涎香”,水心和莫非全都不能肯定,他们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的价值,还是处于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理由,无视,甚至于有些恐慌那种东西的存在。 对于那座小海岛的准确位置,莫非也仅仅只能说出个大概,无法给出固定坐标。 毕竟他那次去也是因为突遭暴风雨,只能随着海浪随波逐流,最后,才幸运地,在尚未饿死之前,到达了那里。 水心几个都不是生长在海边的人,对大海可以说是甚为陌生,特别那里又临近朱南,所以水心才决定,走走看看,先到朱南国靠近那片海域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也就算了,没有必要非要去破坏那小海岛上居民们的平静生活,强硬地给他们带去改变。 带着这样半游玩的心态,水心三个从大魏的苏州出发。朝着朱南国的最南端而去,并很幸运地,在那里找到了一座小渔村,并在那个村子中,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那些东西,就是那个被迦古的父亲在海边所救,并收留了十年的古怪男人所捡回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里面除了一些被海水浸泡、侵蚀而锈迹斑斑的奇怪小东西之外,也有小块的龙涎香。 并且,那龙涎香上有被刀子切割过的痕迹,刀面平滑而整齐。看得出,只把保存的很好的刀。 而这样的刀,在这小渔村中显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水心就是在看过那几块被切割后的龙涎香。才决定暂时留在这里再做观察的。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让她想再多留几日,真正让她决定在此隐居的,却是由于冷小弟那熊孩子的一次手贱。 冷小弟这个熊孩子,打小就只有三个属性――吃货、假哭、以及手贱。 出人意料的是。冷小弟这个包子脸的小胖子,对于机关等小东西,有着惊人的天赋,耐性也很好,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拼装和拆解着那些。只有他能看得懂是什么东西的小零件。 最近这一年多时间,冷小弟跟在水心的身边,不是谈生意就是在赶路。很久没有时间能够坐下来,静静地摆弄他那些小东西了,正好手痒的很。 正巧水心和慕容白又被迦古找去,要给村中一名村妇诊治,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看家”。他正巧无聊到死。 皱着一张包子脸,冷小弟坐在那间堆满了男人捡回来的破烂中间。漫无目的的左右看着,最后决定,自己找点乐趣来,整理下东西。 这一整理,还正叫他翻出些好玩的东西来,被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放满了灰黑色、古铜色等变了形的金属,还有一些红红绿绿,黑黑白白的小石头。 冷小弟侧着头上下打量,在发现那些变形了的金属条上,有着些奇怪的凹痕,而那些大小,有些跟那些小石头正相似。 看了半晌,觉得有趣,正好自己又手痒,他马上拉来桌子和椅子,把东西都堆在桌子上,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组装。 等到晚饭过后,水心和慕容白回来,把带给他的晚饭拿进屋来,冷小弟手中的那堆“破烂”已经组装好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堪堪能够看得出它原本的形状。 至于那些小石头,也被他一个个循着大小,安了上去,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光芒。 水心原本并未在意,只是将食物放在桌上,叫冷小弟趁着还没冷透赶紧吃,并在说话的同时,随意地扫了一眼冷小弟的手,想要看看,他到底低着头在忙什麽,竟然连食物都失去了兴趣。 可是,这一看,却让她猛地眯起了双眼,按住冷小弟还在动的双手,弯下身,低下头,凑得极近的仔细打量。 “这是……”水心挑着眉,看着冷小弟,“哪来的?” “在这屋子里翻出来的。”冷小弟对水心的举动也不在意,见她似乎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便也不再忙于继续组装,而是站起身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端起饭碗准备吃饭。 冷小弟让了开,水心就一屁股坐到冷小弟刚才坐着的椅子上,把慕容白也叫了过来,两个人低着头,小声地交换着意见。 “是项链?”慕容白虽然一直站的很远,不过也看到了那件东西,打量了一番,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也觉得?”水心点点头,证明自己也这么想。 “那这些?”慕容白指着那上面的小石头,看着水心,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些只是些好看的小石头。 “是宝石。”水心淡淡地说,并拿起一旁桌上还些形状扭曲,颜色暗淡的金属条,“这些可能是黄金,或者说,这里面含有黄金。” 说完,还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慕容白:“你能看得出,这项链的是哪国的工艺吗?” 慕容白摇摇头,他从刚才就在想这件事,却发现,他虽然对大魏、西玄、朱南、北临四国的风土民情都有着相当的认识,可是却从见过,能够有如此的首饰制作工艺。 “看不出?”水心眼中有着了然,“我也一样。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的大魏,是没有任何工匠能够做得出来的。” 水心和慕容白两个人,又再盯着那像是“项链”的东西看了很久,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之后,水心就突然宣布要在此隐居,并彻底实行她那居而不隐的生活方式,与王家的书院,睿王等人,以及她手下的大掌柜们的通信,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切。 就在水心宣布留在此地隐居的第二天,她就带着冷小弟和慕容白,在迦古的妻子和女儿多娜的帮助下,将那座无人居住的小木屋给彻底地收拾了出来,并将那些“破烂”都堆到一旁暂作仓库的另一间小木屋里,彻底的分门别类,全都按着形状和材质,保存了起来。 水心这样做,迦古一家并没有多想。 只是认为,她或许是觉得捡回那些东西的主人已经去世了,是死人的东西,觉得晦气,所以才另辟一间屋子,将东西都收到那里,这么多,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的不妥。 毕竟他们之所以还留着那些东西,只是当作一个纪念,纪念那个来历不明,却与自己一家生活了十年的可怜男人。 所以,在帮忙搬东西的时候也格外热心,几乎是水心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以前都不知道,水心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是想趁机把东西都清理一下,找出那些值得注意的,好用作他用。 等到所有东西都搬完,水心又叫冷小弟骑着慕容白那匹红马,去百里之外的镇子上,多买回些生活必需品。 像是晚上睡觉需要的被褥,洗衣服用的皂角粉,起床后要用来刷牙的青盐,以及他们三个吃饭所需的大米、白面、猪油、酱油、辣椒等东西,都要一口气地买回来,好用来长住。 毕竟,他们现在是要留在这里隐居,总不好一直借用迦古家的东西,同时总要麻烦人家,在做饭的时候带上自己三的份。 再一个,真正的理由水心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迦古家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顿顿都是晒干的鱼干和咸鱼,除了一个咸味,就是腥味,然后再就没有别的味道了。 这样的食物实在是叫水心那以忍受。她也不是什么太娇惯自己的人,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没有味道的冷馒头也是照啃,并且也从未说半句怨言。 可是,现在又不是迫不得已的生活在野外,就没必要再如此的虐待自己了吧?! 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大叫,同时又拉着冷小弟的手,吧啦吧啦地念出一长串的东西,里面包含了各种干物、调味料、以及朱南国比较常见的蔬菜。 “慢点,慢点……”冷小弟苦着一张脸,干脆从随身所带的包袱中翻出纸笔,打开纸,提笔将水心要的东西都一一列了上去,“等我先写完,你再慢慢说。” 冷小弟是实在觉得水心要的东西太多了,未免遗漏,干脆全都记下来,免得到时候少买了什么东西惹得师姐不高兴,万一再叫他多跑两趟,那他可是会直接吐血而亡的! 就这样,在水心掰着指头念叨着,她眼中所需的一切生活必需品的说话声中,他们三个在这座靠海的小渔村中真正地了住了下来。 同时,也开始了水心来朱南国的真正目的。 第205章 一个故事 从留在这里开始,水心就对这小渔村附近的周遭一切都有着极大的热忱。 不光是这里附近的海域,这里的地理环境,同时还包括了这里的一切风俗民情,以及那些玄之又玄,说不出年代,找不出任何依据的古老传说和乡野奇谈。 对于冷小弟对她这种做法的疑惑,水心只是淡淡一笑,似真似假地说道:“真相往往都存在于故事里。” 冷小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清楚,以现在师姐的状态,问也是白问。她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给你解答,只会用些亦真亦假的谎话来推搪你,什么时候把你弄晕了,什么时候为止。 对于水心如此麻烦的个性,冷小弟已经在过去无数的惨烈摧残中,学会了无视。 反正只要不理她,她憋不住了,或者是闲极无聊的时候,她也会自己跑过来拉着你说的。 到时候,你是想听也得听,不想听还得听,什么时候她觉得爽了,才会肯放你走。 冷小弟抬头偷偷看了眼慕容白,嘴角微笑,眼中有着怜悯,和一丝清晰明显的幸灾乐祸。 那模样似乎在说――咩哈哈哈哈,以后终于有人来接替我,承担下师姐三不五时的抽风摧残了! 冷小弟在心中越想越乐,嘴角不断地抽搐,标标准准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慕容白不是没有注意到冷小弟那奇怪的表情,只是见多了水心与冷小弟这对宝贝姐弟俩,三不五时地突然迸发的“病症”,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懒得作出反应。 之后,在水心这种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寻找方式下,还真是被她给出些蛛丝马迹。并且循着那些细微的线索,推断出一片海域,大概就是莫非在一年前曾经造访过的,那座无名海岛的所在地。 只是,虽然有了大概的方向和位置,冒冒然就出海去寻找,也是种很明显的找死行为。先不说那种巨大生物是否真的频繁在那个海域出现,光是不定时会出现的暴风雨,以及附近的暗礁就够人受的。 所以,为了增加寻找的成功率。以及安全性,水心才灵机一动,和冷小弟一起。合力设计出一艘能够承载更多人,同时也能携带大量淡水与食物的渔船给这渔村。 希望借着跟迦古他们出海打渔的机会,好好摸清楚这一带附近的海域,查清楚这里的潜流与暗礁。 当然,以迦古他们自己的能力。是无法建造出这样的一艘渔船的,水心只能自掏腰包,靠着睿王,找到最好的制船工匠,按照她的设计图,做出这样的渔船。 当那艘船被送过的时候。迦古等人心中大喜,全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水心才好。 面对着这些淳朴渔民的感激和感动,水心那后如城墙的脸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淡定而自制,只是对她甚是了解的慕容白和冷小弟却清楚,她的心中似是充满了矛盾。 她或许是觉得,自己利用了这些善良的人们。 对于她的这种想法,不能说不对。可是也不能说是对,见仁见智。全看对方要怎么想。 水心自己自然也明白,所以便以着她自己的方式去补偿着他们,希望能尽量地帮助他们,同时也减少些自己的罪恶感。 而就在她为了自己的罪恶感,而稍稍感到良心不安的时候,睿王却忽然来了一封信,在信中只是简短地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有样貌古怪,语言不通,并带着大批奇怪工艺的人出现在了大魏,并请求面圣。 对于睿王的这封信中的内容,水心看了过后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兴趣倒是有,不多。 他信中所写的“样貌古怪,语言不通,奇怪工艺”等事,她早就这小渔村中听过了,并且,还另外听说一件看上去毫无关联,却让她倍感在意的事――那就是,那男人在临死之前,曾经看到的那所大船。 对,就是迦古口中的,船帆比天上的云还要大的大船。 在迦古这样一辈子就活在小渔村中的人或许不知道,关于被他父亲所救的那个男子的样貌和语言,以及他后来陆陆续续所捡回来的那堆破烂,水心并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而且,按照将这件事当作故事讲给她听的睿王所讲,这件事的发生是在几十年前,先帝的先帝还在位的时候。 当时水心还曾经很无聊地拉着睿王一起去算,故事中这件事所发生的年代,算一算大概至少在七十年前。 只是,那个故事听起来也是没头没尾,只是大概说起了一群人,坐着罕见的大船,漂洋过海,在海上航行。之后,他们无意间发现了陆地,上岸之后,却发现这里的人与他们的长相不太相同,并且语言也不同,无法交流。 之后,那些人就被当作怪物,被发现他们的渔民给追杀,之后,只有少数长得漂亮,年纪还小的人活了下来,并被辗转送进了宫里,成为了后|宫宫廷中的玩物。 “他们肤白胜雪,发色较浅,双眼像是猫一样碧绿,很是漂亮。”睿王当时在给水心讲故事的时候,曾经比手划脚地如此形容道,并说,他曾经在宫中偶然见过一幅画,上面的人的确就是这个样貌。 当时听着睿王的这个故事,水心只是觉得,这些人还真是倒霉,竟然会羊入虎口,被人抓去当玩物。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或许会选择自我了断也说定,毕竟,这样也许还能得有尊严些。 她当时仅仅是这样冷眼旁观的想着,并没有多当一回事。 可是,在来到这渔村,听过了迦古的描述,她可以肯定,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最后染病而死的那个男人,或许与故事里的那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来到朱南国似乎也并非偶然,而是有着他们的目的。 只是那个男人或许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暴风雨或者是别的灾难,才会落入海中,与同伴们失散,最后被迦古的父亲所救,虽然运气够好保住了性命,却也落得郁郁寡欢,客死他乡的结局。 在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水心当即就把这件事写信给了睿王,虽然写的并不算太过明确,却也在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希望他能想起,他当年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 那个故事虽然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还是个大悲剧的收场,不过却也暗藏了一些玄机,和一些值得令人深思的东西在。 首先。根据那个故事所讲,那艘船是见到陆地才靠岸的,然后在发现了他们与大魏国百姓的不同之后,又隔了一段时间才爆发了那场悲剧,而非一上岸,就被追杀。 这其中。在悲剧没有爆发之前,谁能肯定,当时上岸的那些人就全部都聚集在一起?然后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抓?就没有任何人与他们失散? 其次,那故事里也没提到那艘他们乘坐的大船,并没有说它后来如何了。 是被那些村民们给烧了、给拆了、还是凿沉了?并没有任何记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艘船上的人并没有全都下船。所以那艘船在后来,可能是处于害怕。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又离开了岸边,回到了海上。 当然,这样想也很合理,因为那么大一艘船,不可能全部人都上岸,不留一个人在船上的,这样根本不符合现实。 只是,不管怎么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留在船上的人见到自己的同伴被人追杀,他会如何? 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人,还是带着武器反过来伤害那些村民为伙伴报仇,又或者是,丢下那些曾经的伙伴,只顾自己地逃走? 自古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能够造出那种大船的人,文化和文明自然不会低,大魏国能有人想出这样的话来自我安慰,那那些人又怎么会想不出? 在水心想来,那些人自顾自逃走的可能性甚至是更大一些。 第三,那些被追杀的人,的的确确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被杀死,只有些年纪较轻,或者是外表漂亮的人被留下,这其中,或许还有女人和小孩。 对于这样稀少而又漂亮的人,在被辗转送进皇宫之前,会不会有人因为爱美之心,而将其收藏起来,如果恰巧被收藏的人又是女人的话,那很有可能,会有后代的出现。 这样的可能虽然很小,但是也并不无可能。 虽然在最近的这几十年里,并没有听说在哪里有过这样的出现。可是,没出现,并不代表没有。 第四,这个故事的流传,本身就很有可疑。 如果这个故事的开头是从被追杀,或者是那些人一上岸就说起的,那自然还可以当作是第一批见到他们的那批大魏人,他们口耳相传流传下来的。 可是故事的开头并非如此,而是从这些人离开故乡的时候开始说起,虽然对他们的故乡并未多说,也没有提起名字,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太过详细了,详细到,似乎传出这个故事的,他是意义要讲这些事说清楚,说明白,为了传递给旁人知道。 那么,他要传递这些事给他知道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又会是什么人? 第五,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说故事的人是谁?他、或者是她,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下,说起这个故事的? 对于这个说故事的人,水心觉得连猜都不用猜,因为理由很简单,当把前面的四个问题都想过一遍之后就可以明白―― 一个被人追杀过,转卖过,最后又被送进皇宫当玩物的人,他或者是她,只要精神还正常,头脑也不太愚笨,想要学会大魏国的语言,应该并非难事,实属情理之中。 第206章 未来的可能性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不管那故事多么的惨绝人寰,荡气回肠,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只要不是听者亲眼所见,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它也仅仅就只是个故事,就如同那投落在湖中央的小石子一样,泛不起涟漪。 水心对龙涎香和这故事的态度和做法很简单,参与、却绝不深入,她只是个探路人,之后的事—— 不管是“盛产”龙涎香的那个小海岛也好;还是那些曾经在大魏国发生过悲剧,不知道是怀揣着什么目的去而复返的人也罢。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硬要说的话,她仅仅只是个不小心站的太近的看客,戏散了,随时都可以走,把自己置身事外。 对于水心的态度,睿王很是不满。 他用尽心思和手段,想要将水心给拉近些,却往往事与愿违,反倒让水心退得一远再远……远到他几乎再也够不到的距离。 他们两个人之间类似拔河的较劲,身边的人全都多多少少看在眼里,却全都默契地装作看不见。 毕竟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戳伤了这个,插伤了那个,也不过是自残而已,疼的还是自己。 总之,不管睿王是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在某些事情上,水心都不愿与他太过亲近,避而不及或许还不至于,退避之意却很明显。 …… 在决定了离开朱南,启程回大魏之后,水心手下两名在朱南国负责主事的大掌柜便结伴而至,带来了不少朱南国特有的特产。 趁着大师兄几个将那些东西搬上小船,准备用楚亦寒等人来是所乘坐的大船再运回去的空档,水心与两名大掌柜关起房门来,嘀咕了老半。 谈话的内容因为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旁人全都不得而知。只当是在谈生意上的事也就未加留意,只是事后慕容曾经定定地看着水心半晌,觉得她的笑容格外地别有深意。.info[] 将东西都搬完,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两名大掌柜便起身告辞。 他们还有许多事等着去办,尤其是这趟来水心交代的几件事,那全是要抢时完成的急事,耽误不得。 水心有了身孕,不能太过操劳,对着两位大掌柜也就没太客气。坐在椅子上目送他们离开,由与他们比较相熟的冷小弟出门相送。 冷小弟送人未归的期间,水心也没闲着。带着慕容白去了迦古家,正式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的事实。 水心要离开,迦古一家早就略有耳闻,只是水心一直没有正面说出来。他们也就不好主动去问。 现在水心自己亲自上门来说,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彻底的定了下来,而且,最近两日便要走。 听到水心真的要离开,多娜母女俩当下便落下泪来。 水心三个住在村中的这半年。与他们家走的最近,平日里也经常在一起吃饭,早就像一家人一样亲近。 现在水心要离开。又是在刚刚成亲没几天之后,她们母女俩就像要送亲生女儿和亲姐妹远嫁一样,满心的舍不得。 水心的心中也不好受,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感情就比较容易起伏。平时很冷静,很内敛的水心。在看到她们母女两个的眼泪时,竟然也跟着一起落泪。 等到迦古和慕容白在门外走进来时,全都顿时一愣,随即脸色一苦,一脸的无奈,无奈地看着那三个紧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三个泪人儿。 “让她们哭吧,女人有了身孕都这样。爱哭。”迦古怕慕容白担心,轻声地对慕容白耳语。 迦古的年纪已经四十开外,比慕容白年长了十岁上下,性格相当沉稳、善良,是个热心、古道热肠的汉子,对谁都是实心眼。(..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白很敬重他,偶尔在水心午睡,迦古又不太忙的时候,他们两个便会凑到一起,喝点小酒,聊点闲话,惬意地度过一个平静的下午。 慕容白在听到迦古的“开导”之后,顿足而立,站定在哪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心的泪水一滴滴滑落,眼神中罕见地有着丝手足无措。 看到慕容白那与自己年轻时候一样,如出一撤的反应,迦古在心中不怎么厚道地嘿嘿偷笑,笑慕容白这个男人竟然也会因为心疼老婆的眼泪,而如此地不知所措。 “……对、对了。”水心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个事来,抬头看着迦古,随后又把视线转回到多娜身上,“我这次要回长乐镇,那地方与朱南相邻,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多娜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顺便念几天书,多识两个字?” 水心接过慕容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量着迦古一家三口的表情。 “念书啊……”迦古和多娜的娘亲对看一眼,眼中有丝惊讶,更多的是犹豫不决。 “学堂是我开的,教书的先生都是一家人,多娜去了不用交束脩,吃饭什么的花费我给出。”水心见他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有这个心想让多娜多长长见识,多念点书的。 女子念书和出门长见识,在朱南国并不算少见。只是,那是那些有钱人家的闺女才能做的事,并非他们这种为了一日三餐都拼上性命,拼命去海里打渔才能勉强得个温饱的渔民能够想的。 在迦古他们这些做爹娘的眼中,只要能让女儿有个更好的生活,叫他们吃多大的苦他们都愿意。 原本,他们想着,自己生于此,长于此,也没多大的能耐,迦古这个村长叫上去好听,可是也不过就是带头打渔的人,家里的日子也并不比别人家好过多少。 对于多娜的婚事和未来,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期盼着,尽量找个好人家,最好不要是渔民。哪怕是出大力种田的也行,只少这样不用担心,丈夫会出海打渔一去不归。 他们真的没有多大的奢求,只求女儿能够出嫁后活得平静,不为吃穿担忧,这个就够了。 现在,水心竟然会提出让多娜去念书,还连束脩和伙食一起都包了,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能不让他们动心? 毕竟在朱南,女子为尊的同时,女子想念书却也不易。寻常只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儿,才能有那钱把先生请到家中来教。 并且,女子只要念过书,有着一定的水平,那就很可能在官府里谋个差事,就像那些个在月老祠中供职的女官,有着俸禄。 只要有了官职,生活条件自然能提升不说,婚事也能有更多的选择,女儿的未来也就能更够更好! 想到这,迦古和妻子对看一眼,同时将头转向多娜,问道:“多娜,你怎么想?” 他们虽然想让多娜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是也要考虑女儿的心情和决定,如果多娜真的不愿意,他们也不勉强,毕竟,这是多娜自己的事,要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我……”多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有点不太现实的感觉。 她想不通,怎么前一刻还是在哭水心这个姐姐要离开,后一刻就变成自己也要离开的话题? 不过,虽然有些有些不太现实的感觉,可是她还是把水心的话和父母的眼神全都给仔细想了一遍,最后用力地点点头,肯定道:“要去!如果我能学得好,回来进月老祠的话,那娘就不用再为爹出海打渔而担心了!” 在多娜的认知里,她知道念书识字就有进官府的可能,可是却不知道,那些官府都叫个啥,都是做啥用的。 她知道有个月老祠,月老祠里有女官,那全是吃俸禄的!——而这,还是水心和娘亲闲聊,她站在一旁随口听到的。 听到多娜坚定的回答,迦古和妻子的嘴角微翘。 虽然多娜的考量是为了他们,而他们的考量是为了多娜,可是,不管是为了谁,都是为了这个家,他们感到很欣慰。 不管以后多娜能不能出人头地,靠她自己的力量将他们带出这个小渔村,过上更好的生活,多娜这个女儿,都值得他们自傲。 “好,那就这么定了。多娜明天就跟着我们一起走。”水心笑眯眯地拉着多娜的手,心中在想着,她与云朵应该会投脾气。 这样,等回到长乐镇,回到了王家,多娜有云朵在身边陪着,自己如果忙起来不在学堂,那多娜也不至于太过孤独,或者是想家。 面对着水心的笑脸,多娜有些脸红和不好意思,她为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感到有些羞涩,觉得自己说了大话。 “水心。”多娜的娘走过来,拉着水心的另一只手,望着水心的双眼交代着,“多娜就交给你了。出门在外的,她又什么都不懂,有些不对的你就说她,她听你的话,不用客气。” 说着话,又转头看着女儿,叮嘱道:“在外面不比在家里,要听水心姐的话。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给水心惹麻烦,知道吗?” 说完,用手梳理着多娜散在身后的发丝,动作轻柔似水,盈满着母爱。 “我知道。”多娜用力地点头,“娘,你放心,我都听水心姐的。” “啊。”多娜娘转过身去,装作在找东西,拭去了强忍的泪水。 第207章 父母心 多娜要跟着水心一起走,虽然有些令人始料未及,却也不难令人接受。(..info) 先不说水心本身就有这个随便乱“捡东西”的癖好,多娜本身就性格开朗,手脚勤快,惹人喜爱,冷小弟几个也很喜欢她。 所以,要带着多娜一起走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迦古和多娜的娘亲也开始在忙碌着,为女儿即将开始的远行做着准备。 首先就是这换洗的衣服。在这小渔村中,女人们为了方便平日里晒鱼、补网,都是穿着堪堪能遮住膝盖的短裙生活,露出健康而匀称的小腿。 可是,在教条繁琐的大魏,这样的穿着简直可以说是伤风败俗,丢人现眼,为世人所唾弃、辱骂,是败坏妇德的表现。 所以,就是在这衣服上,就让多娜娘伤透了脑筋。因为明日就要走,不管她怎么努力,也顶多能连夜给多娜缝制出一身符合大魏风俗,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长裙来给多娜。 再一个就是食物。在这小渔村里,多娜一家都习惯了吃自家捕捉上岸的海鱼,还有晒成鱼干的咸鱼。 据说,大魏多是江河湖泊,很少海鱼可以吃,多娜娘很苦恼,怕女儿吃不惯那些地里长的食物。可是新鲜的海鱼又不能带太多,要不还等到地方呢,就全都腐烂变质了。 至于咸鱼呢,保存的时间倒是能长一些,可是也不好多带,毕竟那些东西味道很大,会让一船的人,都沾染到满身的咸鱼味。 剩下的就出去见人装门面的首饰。这里附近都是以珍珠、贝壳、鱼骨等物来做成首饰,样式什么的全开个人的心思手巧,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但是听说,大魏那里全都是什么金银珠宝的。那多娜带着自家穿成的珍珠、贝壳出去,岂不是……多娜的娘亲越是准备着女儿随身的包袱,就越是叹气,觉得好像什么都不太好。(..info) 因为要走,还有很多话要讲,水心和慕容白就留在了迦古家吃晚饭,吃过饭了也没急着要走,就看着多娜娘进进出出的,为多娜随身要带的东西忙活着。 多娜的娘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都藏不住。经常会有的时候自言自语,把心里所想的事给说出来。 这一次,为多娜忙着装包袱。她自然也是无意间没管住嘴,念念叨叨到,一股脑把心中的心事都给念叨了出来。 她这厢在念叨,身为丈夫的迦古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偷偷地望了眼若无其事的水心和慕容白。 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水心几个也很相熟,可是,这样做毕竟有些家丑外扬的嫌疑,让他涨红了一张脸。 好在,他常年在风吹日晒,在海水里浸泡。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本就不显脸红,加上房中又灯光昏暗,只有一盏水心命冷小弟特意买回来的小油灯。他的脸红就更加的不太明显,没有人惹人起疑。 “别说那些没用的。”迦古瞪了妻子一眼,“还不赶紧给闺女整理东西去。” 多娜娘见到丈夫的脸色,心知大概又是自己在不自觉间念叨出声了,也不敢多顶嘴。手下的动作更加的利落。 水心坐在一旁在心中偷笑,脸上却保持着一本正经的神态。 她觉得。迦古夫妻俩的反应的很有趣,像极了她脑中所幻想的――平凡百姓夫妻间的平凡对话。 水心的偷笑,慕容白自然有所察觉,捏了捏手中紧握着的水心的右手,望着她,眼中有着疑问。 水心眯起细长的双眸,对着慕容白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个意义不明的微笑,便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出声,对着多娜娘轻笑。 “不用那么麻烦啦。学堂的学童哪来的都有,大家也都穿着各自穿惯的衣服,谁也不会笑话谁的。再一个,学堂的女童们也有统一定做的襦裙可穿,上街的时候,穿那个就好。吃的东西我尽量,如果多娜喜欢鱼的话,那边也不是买不到的。” 水心将多娜娘的顾虑给一一解除,只有关于首饰那个事,没有多说。 毕竟,在大魏来讲,珍珠也是难得之物,是不错的饰物。 不过在朱南国,在这小渔村里,珍珠又随处可见,下海就可捞,也就不再那么珍贵。 这种想同的东西,在不同的地方、不同人的眼里,所代表的价值的不同。――正是水心一套教给多娜的第一件事。 能不能领悟全是看各人的慧根,能的话更好,不能的话,也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损失。 毕竟她现在仅仅只是给了多娜一个选择,日后的路要怎么选择,能走到什么地步,都看她自己了。 水心在心中为多娜设想了很多,却并未对迦古一家提起过半字。她不想过早地给他们带来希望,因为希望越多,也可能失望越大。 虽然多娜是个勤劳善良的好孩子,但是环境对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她究竟能不能拒绝外界的诱惑和干扰,长成一株挺拔的小树,现在还很难说。 水心望着跟在娘亲身后忙来忙去的多娜,不自觉地在脑中想到冷小弟的身影,想着他那张圆滚滚的包子脸,心中忽然一动,竟然有些走神。 慕容白坐在水心身旁,看她一会浅笑,一会蹙眉,一会沉思的多变表情,怎么看都看不腻,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护着她,显得那么的沉稳可靠。 …… 第二日的清早,天刚蒙蒙亮,迦古就起了个大早,站在海边望着海浪和天上的云,笑着点点头。 海浪和云都很平稳,证明最近几日的天色会很不错,是个适合出海的好日子。 午饭过后,在吃过迦古家精心准备的一顿午饭过后,水心几个陆续上了小船,要乘着小船去上大船。 毕竟这次楚亦寒等人乘坐而来的大船实在太大,这附近的海水又很浅,那船无法靠岸,如果硬要靠岸的话,只会搁浅。 水心拉着多娜的手坐在船中,与迦古夫妇,还有前来送行的村民们挥手告别。 船,渐行渐远,渐渐看不清站在岸边众人的脸,多娜原本还有些兴奋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眼角滚下泪水。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这座熟悉的小渔村,说不紧张,说不忐忑,那全都是骗人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在想家了。 水心望着她脸上的泪水,没有出声,掏出块手帕递给多娜,然后把手臂从背后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肩。 似是想用这种动作,带给多娜一些勇气和力量,让她能昂首挺胸地抬起头,面对着前方要走的路。 另一艘小船上,小毛驴包子被冷小弟牵着缰绳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慕容白那匹红马和自己的距离忽远忽近,焦躁不安地甩着脑袋,有些跃跃欲试,似是想跳进海中,跟在那红马身下的小船旁边,一起游。 “别闹!”冷小弟哭笑不得地一巴掌拍在小毛驴包子的头上,叫它安分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乱动。 如果船被它弄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到时候可没人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海里再把它给弄上船。 小毛驴包子莫名其妙挨了冷小弟的一巴掌,又不小心看到红马的那船又再更远了,当下就觉得委屈。 驴嘴一张,冲天的驴叫声不绝于耳,在海面上响彻起来,惊得所有或沉思、或落泪、或晕船、或无聊发呆的众人,全都扭过头去它,一瞬间,就成为了所有人的注视焦点。 可是,也不光是所有人……或者说,如果红马也算是人的话,至少在小毛驴一路高歌,一直驴叫到被拉上大船之后,那匹和慕容白同一个脾气,淡定到根本就不想匹马的红马,就从未回头去看过小毛驴包子一眼,对,一眼都没有看过。 为此,在之后几天里,小毛驴包子的脑袋就没有上扬过,耷拉着脑袋,吃草不香,喝水不想,整整闹了几天的脾气。 最后,还是它终于发现,对于它如此的“失落”,那匹红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而且也从未没有想过来“关心”它之后。 小毛驴包子才彻底地死下心来,将眼前三天分的干草一口气吃光,再把水槽里的水一饮而尽,倒在地上,美美地睡了一天一夜。 睡醒之后,又再像没事驴一样,死皮赖脸地围着那红马前后打转,三不五时地驴叫高歌一曲,过着有红马万事足的小日子。 对于它的种种行为,身为主人的水心早就已经放弃去操心。 只要那只圆包子一样的小毛驴高兴,别说它是喜欢一匹红马,就是它想当母老虎都成,只要别来烦她。 就这样,乘着那艘大船,水心师兄妹几个,还有她的师父,以及新上任的夫婿,一行人加两匹,就这样缓缓地朝着大魏的方向而去。 在她们身后离开的方向,水心手下的那两名大掌柜,正带着手下的商行和店铺,做着秘密的准备。 准备着,在睿王派来的人马到来之前,先将那座无名小海岛的真正位置弄清楚,并且,如果能先派人去岛上驻守,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208章 吻和药 “呕……呕、呕……”水心坐在船舱里,怀里抱着只木桶,吐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双眼都有些发直。(..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白坐在水心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表情难得的“丰富”,露出一丝心疼。 二师兄莫非正在甲板上煎着止吐的药,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愁云密布。 冷小弟在船上的小厨房里烧着热水,身边还放着另一只洗刷干净的木桶,打算一会给水心送过去,换掉她怀里现在正抱着的那个。 大师兄楚亦寒和三师兄无心正一人手里拿着本医书,似是想从中找出些法子来,减缓下水心的状况。 水心从上船的第一天开始,晕船加上孕吐,已经连吐了三天,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还没等消化吸收,就被她又给吐了出来,人整整瘦了一圈。 她这个难搞的症状,就连号称“毒医”的二师兄莫非也她没有办法,也顾不上大师兄因为心疼水心,指着他鼻子喊“庸医”的仇,药汤煎了一副又一副,就是不见效。 多娜人小力弱,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当只“小尾巴”,跟在莫非和冷小弟的身后转悠,有什么传话,拿东西的闲活,就全被她给一手包办了。 她是希望,能够借此为水心出点力。 “怎么又是这东西?拿开!”水心把脸从木桶里抬起,看了眼二师兄手中那碗黑漆漆的重要,眉头紧皱,厌恶地别过脸去。 “乖。喝下去就不吐了。”莫非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哄着水心,并在心中没什么把握地祈祷,希望这一碗能见效。 “上一碗你也怎么说!”水心闻言才不上当,用力地白了自家二哥一眼,皱了皱鼻子。小心眼地记恨道,“第十八碗。” “咳咳……”莫非摸着鼻子轻咳一声,想要掩去一丝尴尬,厚着脸皮道,“没准这第十九碗就有效呢?” “拿走!”水心就像只炸了毛的猫,赖在慕容白的怀里,对着莫非竖起了被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警告你。”水心双眼紧瞪着莫非,带着一股杀气,“你要再不拿走,我就用它来帮你洗头!” “成。”莫非不怒反笑。“如果不管用,你就用它来帮二哥洗头。” “哼……不对!我没说要喝!拿走!都拿走!”水心冷哼一声,刚想低下头去。却又忽然反应了过来,听出自家二哥那死不要脸的话中之话,立刻就不爽到极点,撒泼要把莫非连人带药一起赶出门去。 “好、好,二哥走。二哥现在就走。”莫非把那碗药偷偷放在慕容白的手边,并对他比了个手势,这才一边满口答应着离开,一边小步、小步地往外挪,同时还不望了回头叮嘱水心,“药要趁热吃。” “吃你大爷!”水心气急败坏。抓起手边的茶杯盖就丢了过去,奈何最近几天都没能好好吃饭,力气不够。失了准度,茶杯盖“咚”地一声砸在门上,落在地上摔成几片。 莫非在外面听见声响,不放心地转过头来,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盖碎片。所有所思地抬起头来,望着水心的双眼。很认真地道:“小五,我没大爷,这你是知道的。” “滚!”回答他的,是水心用尽全力地一声怒吼。 莫非这回倒是听话,对着慕容白眨眨眼睛,脖子一缩,转身离开,把后面的事都交给慕容白来处理。 而且,他还很善解人意地,将水心所在的船舱的门也给一并关好,免得让那些还尚是“童”字背的小朋友们给看见,少儿不宜。 船舱里,水心怒吼过后,靠在慕容白的胸前喘着粗气,脸色涨红,显然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一向神奇健康,精神头出气了好的自己,竟然会败给小小的晕船和孕吐,这显然是十分不合理的! 水心在心中忍不住咬牙切齿,大有一种“老娘后悔了,老娘不要生了!”的黑色情绪。 慕容白坐在她的身后,小心地拍着她的背,目光缓缓移向那碗被留在这的中药,眼神明显在思索,正考虑着,要如果让水心乖乖把药喝下去。 他的心中也不太好过。 他也没有想到,一向健康,活蹦乱跳的水心,竟然会因为是身孕如此地虚弱。 尤其又是在经历过两年前,水心中蛊之后九死一生的那种回忆,让他心中更是不能不担忧,不能不害怕。 慕容白的这种担忧,如果是在平时,水心自然是早就想在了前头,并且能轻易化解慕容白心中的忧虑。 可是,现在的水心身体虚弱,加上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心思有些涣散,自然没有察觉到慕容白的心思。 直到她突然被慕容白用力抱在怀中,双臂勒得她就要有些透不过气来,水心才迟钝地发觉到慕容白的不安,以及他隐藏在心底的后悔。 是了。二哥那臭家伙还一见面就吓唬了他一顿,说是自己体内所中之毒会遗传给孩子。那个大混蛋!! 水心静下心来,在心中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顿时明白了慕容白的担忧和不安,以及他的愧疚。 “这傻瓜……”水心在心中轻笑,同时抬起手来,轻轻拍拍慕容白抱住自己的手臂。 “慕容白。”水心把头向后撞了撞,喊着身后人的名字。 慕容白没有回答,却把手臂抱得更紧。 这样的力道让水心有些吃疼,呼吸也愈加的困难,可是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一动不动地,任着慕容白用此方式来确认,自己并不会凭空消失,仍是在他怀里。 “我跟你说……”水心又再用头撞了下慕容白,嘴角勾起抹笑,“我猜,二哥是在吓唬你。”如果真要有事,他不可能最近这么消停。这句话,水心没有说出口,不过她觉得,慕容白会懂。 其实道理很简单。 莫非是谁?他可是专门找天下至毒麻烦的“毒医”大人! 如果他真的那么菜,任着自己的亲亲小师妹有了身孕,并且还会把所中剧毒遗传给未出世的孩子,那他这“毒医”也别当了,趁早回山上挖野菜,养肥猪去算了! 真要有那种状况发生,估计还没等自己和慕容白这对亲爹娘先发疯,身为二伯的莫非就先疯了。 这样的道理水心懂,慕容白懂,她那些师兄弟们和师父自然更懂。 可是却偏偏每个人都众口一词,像是事前就套好了词一样的,集体来吓唬慕容白。 为的是什么?还有问吗,不过就是因为慕容白娶走了水心,让他们集体心里不爽,不平衡罢了。 对于他们这群年纪加起来早就超过二百岁的大男人,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耍无赖的做法,水心只是觉得有趣,又觉得她那个新上任的夫婿一定不会上当,所以才没有出言制止,任着他们几个去胡闹。 只是她没成像,自己的这一趟坐船的经历竟然会如此凄惨,令得慕容白大为惊慌,才会把那“玩笑”在无意间给当了真,又担忧了起来。 以水心对慕容白的了解,这个男人很狡猾,很深沉,很腹黑,很会扮猪吃虎,是个跟她家大哥一样,只会让别人吃亏上当的奸诈之徒。 同时的,他又很专情,很专一,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放手,是那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绝世大笨蛋! 这样的男人,如果真的钻起牛角尖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水心这些年一直与慕容白朝夕相处,慕容白又刻意将真实的自己表露在她眼前,可以说,她是这天底下最为了解慕容白的人。她很清楚这件事被当真,那事情的发展和结局,一定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其他人后悔。水心脸上的神色难得正经,抬头望着慕容白的脸,笔直地望进他的双眼,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话。 映在水心那双细长双眸眼底的,是慕容白那双看似淡漠的双瞳,眼底盈满着痴恋,一眨不眨地望着水心……同时,他的左手缓缓上移,遮住水心的双眼。 这是什么意思?水心微微挑起眉头。 下一秒,她的双唇就被人用力吻住,并强硬地撬开牙关,熟悉的湿热霸道地闯入口中,在口中肆虐。 这样霸道而激烈的吻,足以让天下的女人全都燃烧起来,就像那扑火的飞蛾,毫不迟疑地扑向身后那具极具诱惑力的健壮躯体。 可是,水心到底不是那些女人,她燃烧倒是燃烧了,不过烧起来的怒火。 忍不住在心底把慕容白那些从未见过面,并且也永远没有机会见面的“大爷们”给一一问候了个遍。 又再从他的祖宗开始问候,作为她这新媳妇入门之后的见礼,水心毫不客气地把他们给从头到尾问候了三个来回,最后才心底大吼――亲个毛啊亲!老娘刚吐完没漱口! 水心在心中狂吼着,被慕容白给抓着亲了个遍,最后趁着她精神不济、心神涣散的可乘之机,将早已拿在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喝掉半碗在口里,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全都灌给了水心。 等到他终于肯结束掉这个吻的时候,那药碗中的药也早就见了底,水心双唇红肿,目光迷离的望着他,轻声呢喃一句,比脏话还要脏的脏话。 第209章 玩自闭?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吻……啊、不,那个第十九碗药起了作用,水心在之后的半天里,呕吐的情况减少了许多,并且还吃进了小半碗的白粥。(..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一船的人都有了笑摸样,恢复了往日里的谈笑风生。 就连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终于学会“含蓄”的小毛驴包子,也跟着故态萌发,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脸厚、皮厚、死不要脸,围着慕容白的那匹红马打转。 对于这种情形,这几日一直负责照料它们的冷小弟和多娜全都表示――祝愿“包子”心想事成,早日得逞! 不过身为主人的水心也曾表示,如果红马实在不愿意“委屈”的话,她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理解不理解的暂且先不提,看小毛驴包子的气势,它可是势在必得! 多娜是女孩子,看事情的角度和态度与冷小弟自然有所不同,她曾经私底下问过水心,红马和包子的孩子要叫什么? 水心当时但笑不语,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多娜,随后才跑去找了二哥莫非,问了他同样一个问题。 之后,全船的人,包括了水心和莫非自己也全都知道了,原来马和驴生出的小孩要叫“骡子”,而且还分为驴骡和马骡。 马做为母亲生出的骡子,就叫做马骡;驴子作为母亲生出的骡子,就叫做驴骡。简单,又一目了然。 在之后的几天里,多娜有事没事就跑到红马和小毛驴包子所在的船舱里,偷偷去打量它们两个的彼此的身型,想象着,它们生出来的孩子该是个什么样。 “这丫头很喜欢动物。”莫非有一天忽然对水心如是说,一副爱才若渴的德行。 “你喜欢?”水心挑眉望着他。淡淡一笑,“那就收了吧。把你那身兽医的本事都教给她,免得你带进棺材也怪可惜了的。” 对于水心如此不着调的回答,莫非只是很简短地回了她三个字:“呸呸呸!!!”之后,就再也没提过“收徒”这件事。 不过,他倒是经常用打量的目光盯着多娜看,将她对小毛驴包子和红马的精心照料,以及对其他牲口的上心都看在眼里,并不住地点头。 之后,又再过了半天。水心几人所乘坐的船终于靠了岸,地点是距离京城十分近的一个港口。 船还没等完全靠了岸,站在船头正四处张望的冷小弟低声“诶?”了一声。并在人群中,眼尖地发现到了林文林武那哥俩的身影。 对于林文林武那对双胞胎,他们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一定不会离开睿王的身边。即便是有事要办,也会只去一个。将另一个留在睿王跟前,跟着伺候。 现在,这哥俩同时现身,那就说明――睿王一定也到了。 冷小弟这不大不小的一声“诶?”,让不光是他,还有身边所有人也全都注意到了林文林武哥俩的身影。水心虽然目力不行,看不到,但是也早有慕容白在一旁通风报信。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是你们事先安排的?”水心双眸微眯,环视着在场众人。 “不。我们只是商定好,要先回京城睿王府一趟,按着大魏的风俗再给你办一次婚事。”大师兄楚亦寒缓缓摇头,把这件当初就跟水心谈妥的事又再说了一次。并引来其他几个师兄弟们的一致点头。 望着他们的脸色,水心自然是相信他们。而且。她也深信,这世上就算有人会害她,也绝不会是眼前的这些人! 这些人或许会利用她,压榨她,陷害她,但是都会斟酌着一个“度”,绝对不会太过火,伤害到她。――这点自信,水心还是有的。 “那就是说……”水心摸着鼻子,喃喃自语,“……又有事发生了。”说完,还轻轻一叹,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应该跟她脱不了干系。 果然,等船靠了岸,水心等人刚刚下船,林文林武哥俩就赶忙地找了上来。 匆匆对众人见过礼后,就不说分由,带着手下的侍卫们,将水心等人给“请”到了睿王暂时所在的一处隐蔽宅院,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阴沉。 也正是由于他们两个如此难看的脸色,水心几个人才连问都没问,就乖乖跟着他们兄弟俩一起上路。否则,单凭他们哥俩和手下的那群侍卫,要撂倒他们,慕容白几个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到底怎么回室?”在去时的路上,水心曾经探过林武的口风,林武相对于哥哥林文脑筋更活一些,不会认死理,会根据情况的不同为了主子而自做判断。 “别提了。”林武苦笑一声,对着水心讨饶,“大小姐,您还是……还是自己去问我们爷吧。”说完,又是一声苦笑,那笑声里的苦涩,似乎比黄连还要再苦上三分。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水心眨眨眼,心底的好奇越来越旺盛,旺盛到有些坐立难安的地步。 她发现,林文林武的苦笑里,更多的是尴尬,还有些有口难言的不甘,表情虽然阴沉的吓人,却不算十分的焦急,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非要见血的大事。 正是确定了这一点,水心才放下高提着的心,并对其他在做着各种揣摩的众人眨眨眼,露出个慵懒的微笑,叫他们不要再焦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看到她如此慵懒的“安抚”,众人也跟着安下心来,情绪也跟着不再紧张,一个个或坐、或依,坐进马车里,继续赶着路。 马车行进了有半个时辰,才终于到达目的地,水心在慕容白和冷小弟的搀扶下,缓缓步下马车,望着眼前幽静的宅院挑起眉头。 时正三月,地上还留有残雪,破旧的宅院被残雪所包围着,显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残败与萧凉。 “林文林武……”水心挑着眉转头看向他们哥俩,指着眼前这几乎能看见“鬼气”的破旧老宅,“你们确定?你家爷就在这里?” 水心的语气很是不可思议,不是她怀疑林文林武,而是这里的环境与气氛,明显很不符合睿王一向的喜好。 特别是这里这副萧败的景象,与睿王年幼时独自所待的“冷宫”有着惊人的相似,以水心对睿王的了解,他一向对这样的景色与环境是深恶痛绝的,只要还有可能,他绝对不会踏入这里半步! “这、这……”林文林武互看一眼,不知道该怎么答。 虽然他们哥俩也很清楚睿王的脾气,按照以往来讲,他们家主子的的确确不会踏入这里,而且还一待就是小半个月,足不出户,避不见人。 可是,这些都是真的,就算是再不可思议,这一切也全都是真的。 “行了,进去吧。”水心看到他们俩一副有口难言,想说又不能说的德行,决定还是靠自己的好,反正四哥一定是在这里,与其花时间问两个下人,不如干脆找到正主来问的利索。 水心要进,慕容白和冷小弟自然也一同跟进。水心的师父担心他们,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剩下的大师兄楚亦寒,二师兄莫非,三师兄无心三人对看一眼,用眼神沟通了一下,决定由莫非跟着一起进去,如果真是林文林武两个小子搞鬼,有善于用毒解毒的莫非跟着,也多些胜算。 至于楚亦寒和无心就带着多娜一起,站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真有了情况发生,也好想办法救人。 对于他们如此的安排,水心几个自然没说什么,林文林武身为下人更是不敢说些什么,推开连个守门的侍卫都没有的宅院大门,带头走了进去。 水心与慕容白的手紧紧相握在一起,肩并着肩,一起迈步而入。 在水心的另一侧,落后小半步距离的,是嘴角淡淡挂着笑意,眼神冷峻而内敛的冷小弟。 再往后一步的距离,则是水心的师父和二师兄莫非,他们两个一脸的若无其事,可是眼神同样包含着戒备,一触即发。 就这样,按着这样的队形,几个人走进那堆满落叶和残雪的宅院,却惊奇的发现,虽然这里看似荒凉,疏于打理,可是景色却真的很美,假山、奇石、亭台楼阁、抄手走廊,美轮美奂,让人不难看出,这里在极盛时期,究竟会是如何一座美丽的宅院。 “你们以前谁来过这里吗?”水心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师父和师兄,用眼神询问着他们。 她觉得,这里或许对睿王来说很重要。虽然并没有费心去打理,可是建筑保存的却很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破败。 身后三人全都微微摇头,眼神中一片茫然。 “好吧,那就只有等着四哥自己来解开谜题了。”水心撇撇嘴,在心底冷哼一声,觉得四哥是不是吃饱了撑到的没事干,才会找自己几个过来,玩这种没啥乐趣的猜谜游戏! “到了。”就在水心还在心里忙着鄙视睿王无聊,走在前面的林文林武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扇禁闭的房门面前,苦着脸,央求着水心,“大小姐,求您了。求您把……把我们爷……给劝出来吧。” 第210章 烂演技 “哈啊?劝出来?”水心瞪大双眼。 身后的冷小弟,莫非,还有水心的师父三个,也全都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着说话的林武。 “啊、对,那个……劝出来。”林武被这么多人一起围观,脸色有些尴尬,偷看了眼自己老哥,却发现,那个混蛋家伙早就闪到一旁,跟着水心他们几个一起瞪大眼睛看自己。 “……混……蛋……”林混瞪了阵前卖弟的林文一眼,把这笔账给暂时记在心头,等过后没事了再跟这个没义气的家伙一起算! “大小姐,我们爷把自己关在这里面好几天了……饭也不吃……我想、我想您……”林武的话没有说完,用恳求的目光望着水心。 他的身后,刚才还躲得老远的林文也站了过来,兄弟俩,同样的两张面孔,同样的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望着水心,就像是站在主人旁边,等着求骨头的小狗。 “少来这套!姑奶奶我才不会上当!”水心在心中嗤笑一声,随后就看不过眼去地心软答应。 她也不是不明白这兄弟打的主意,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故作可怜,可是一方面是她真的有些担心睿王这个四哥,另一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有了身孕的关系,特别的容易心软。 见到水心答应,兄弟俩这才吐出胸口屏住的那口气,望着水心的目光充满感激。 “我进去看看。”水心用手捏了捏慕容白拉着自己的右手,口中虽然说的是“你们”,她的目光看的却是慕容白一人。 “嗯。”慕容白没有为难她,也没有为难紧张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不答应的林文林武哥俩,松开手指,任水心抽出左手。 “我去去就回。”水心对着慕容白笑笑。又再对面前众人众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一些。 她相信,睿王即便是肯见自己,但是也未必能见得容易。 况且,睿王一向心高气傲,不肯让人见到自己的软弱,如果突然这么一示弱,究竟是真的受了刺激或者是什么打击而一蹶不振,还是又是他在玩的什么花招? 水心不确定。 要欺骗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 睿王为了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不可能把林文林武这左膀右臂一起骗进去的。毕竟只要他们两个信了,那就说明,几乎全天下的人就都信了。 他们两个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们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就完全可以代表睿王本人的态度。 假如他们两个情绪低落,萎靡不振,那就说明睿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是――更糟!水心站在紧闭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沉寂了三秒,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四哥,我回来了。”水心轻声叫着门的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房门后,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声响,水心屏气凝神,耳中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四哥。”水心又再敲了敲房门,不肯放弃。 既然林文林武说睿王就在屋里,那就指定错不了。除非他趁着那兄弟那去找自己几个的时间。自己一个人从屋里出来,进而离开。 这个设想虽然还算合理。不过却毫无道理。睿王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突然耍任性。 一定还在屋里!水心坚信。 “四哥,开门!不开我可踹了啊!”水心豪气万丈地喊出一句听起来有些怂地台词,抬起腿,“咚”地一声踹在门上,紧接着,“哎呦”一声靠在门前。 听到那声“哎呦”,冷小弟轻叹一声,捂住了脸。 慕容白比他好些,仍是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可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右眼角正在不断地抽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师兄莫非和水心的师父则很淡定地互看一眼,一脸的狭促。 只有林文林武,微眯起眼,看着那表情、动作、惊叫、受伤,都极其不敬业的水心大小姐,心说:“您老要演戏也拜托演得像一点,成吗?尼玛弄了这么一出叫人哭笑不得的假摔,别说是我们爷那样英明神武的大人物,就连……” 林武在心中不断鄙视水心的碎碎念还没等念完,水心身后的房门就已经轻轻开启,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的睿王站立在门口,迷倒万千待嫁姑娘的睿王,俊脸上布满担忧,神色紧张地看着水心。 “……这也成?!”林文林武咽了口口水,比活见鬼还要活见鬼地瞪着门前的水心和睿王,为这狗血到天翻地覆的情景,险些喷出口老血来感叹。 “成。怎么不成。”本应摔倒在门前的水心,趁着睿王不注意,回过头来,对着身后表情各异,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该鄙视她的众人得意地笑笑,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最佳写照。 “不是有身孕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睿王皱眉望着水心,同时抬头,有些责怪地看着站得有些距离,没能照顾好怀孕妻子的慕容白。 对于如此黑白颠倒的“指控”,慕容白还能说什么?除了摸着鼻子自认倒霉,想想自己为什么满心欢喜地迎娶一个如此奸诈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狐狸”之外,还能怎么如何做。 慕容白苦笑,偷望着水心,在衡量,现在究竟要不要上前去,扶起水心。 “不需要呦。”水心对着慕容白没有出声地回答,把手递给睿王,叫他拉自己起来。 “四哥,我腿麻。”水心微微蹙起眉头,紧抓着睿王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你……先进来坐。”睿王的表情有些复杂,看了眼水心紧拉着自己右手的白嫩,小心而轻柔地,扶着水心往屋里去。 趁着睿王把自己往屋里扶的时间,水心把另一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挥了挥,叫屋外的人先全都撤。 “怎么办?”冷小弟看看慕容白,慕容白又看看莫非。 “走吧。”水心的师父拿起烟袋杆抽了一口,吐出口烟雾,“小四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叫他们兄妹两个单独聊聊去吧,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下。” 水心的师父说完就带头先走,其他人也毫无疑议,跟着一起往外走。 “那个……”就这样?就这样放心大小姐和我们家爷共处一室?林文林武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后面尚未说出口的话一起说出来。 而且,最叫他们兄弟俩感到意外的是――慕容白这位新上任的“大小姐的夫婿”,竟然也如此的坦荡,如此的放心? 他们俩觉得,如果不是眼前的这群人太过神经大条,就是他们俩太过小心眼。 “咯咯。”走在最后的冷小弟,偷看了眼呆愣在那里的林文林武两个俩满是疑惑的脸色,捂嘴偷笑出声来,同时,还挤眉弄眼地看着慕容白,一脸的坏笑。 “乖一点。”慕容白抬手抚上冷小弟那一头微卷的天然卷,轻轻地拍了拍。 也不知道是不是夫妻成亲久了,真的会互相传染,不光是性格,长相,还有爱好,全都会渐渐相似。 总之,慕容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开始沾染上水心喜欢对冷小弟的脑袋毛手毛脚的习惯,只要找到机会,就一定要去摸一摸,拍一拍。 要说冷小弟这熊孩子也是个逆来顺受的,照理说,他这个年纪,是不会甘愿被人如此又摸又拍的。 可是这吃货属性的熊孩子却偏偏逆来顺受,随便摸,随便拍,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被娇宠,天生的长不大。 可是,谁又知道,这贪吃又爱假哭的小吃货,在最近几年,已经渐渐成长为水心生意上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很多生意上的事,全靠他来运筹,水心只需坐在椅子上,动动嘴皮子即可。 但是即便是这样,在水心和慕容白这对小夫妻的面前,冷小弟还仍是个需要人照顾和操心的“孩子”。 或许是环境使然,又或者是心态上的惯性,也或许……是两者皆有。 慕容白几个,又顺着来路原路而返,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那破旧老宅的大门,与在外面等候的楚亦寒和无心会合。 冷小弟作为年纪最小,嘴巴最勤的小老弟,自然负责转述方才宅内发生的一切,在说到水心假踹门,装摔倒的那一段时,楚亦寒和无心全都咧嘴大笑,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笑水心如此欺骗观众的烂演技,还是在笑睿王明知道水心在作假,却还是心甘情愿上当的自欺欺人。 总之,既然睿王那家伙没事,楚亦寒师兄弟几个也就没有理由再为他担心,哥几个一商量,现在天寒地冻,路上还有积雪,道路不好走。再加上,他们又是刚从船上下来,又累又饿,很想吃顿热乎的饭菜。 几个人一商量,还是暂时先留在此处,然后再跟着水心一起回长乐镇去,等到水心生产完,他们再各自散去。 商量过后,几个人也不用林文林武那哥俩招呼,就大刺刺,比主人还自在地跨门而入,一边询问着还有哪些房间可以用,一边把马车里能够用得到的东西,全都给搬进房去。 而水心和睿王呢,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当水心和梳洗过后,显得精神奕奕的睿王一同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时辰过的深夜了。 第211章 约定 水心和睿王出来之后,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只是一切悉如平常地与众人打了招呼,话起了离别之后的各自经历。 虽然他们这些人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密切与勤快,可是终究有些事,是不能写在随时都会有被人偷看风险的书信上的。 就比如睿王如今的这件事,还有那“龙涎香”的事,以及,那个睿王给水心所讲的故事中,那些乘坐大船,漂洋过海而来的人的事。 这些事,说遥远也算遥远,说很近却也很近。 近到就发生在身边,近到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 谈话间,睿王拿出一只小木匣,正是水心上次离京前,在醉仙楼中亲手交给睿王的那只。 那里面,也正放着睿王的表姨母,杜老将军之女杜慧娘交给水心,叫她代为寻找离散的亲生儿子的线索――那只晶莹剔透的暖玉玉马。 水心见到那只木匣,眼中神色一动,不明所以地看着睿王,不知道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是睿王和杜慧娘已经相认?还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者,是我认错了木匣?水心脑中一闪念,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却觉得,哪一种,似乎都不大对劲。 面对着水心的疑惑,睿王但笑不语,只是将那只小木匣塞给了水心,并微笑着,示意她当众打开。 “这可是你叫我开的。”水心挑眉回望着睿王,眉眼之间如是说,没给睿王反悔的机会,轻轻拨开那木匣上尚未锁死的小锁,打了开来。 “这是……”水心微眯着双眸,看着那木匣中静静躺着的一串项链,还有几个做工精细的戒指。 在大魏。并不流行戴戒指,只有三面环海,风俗民情与大魏都较为不同的朱南国,在最近几十年中,才出现这种叫做“戒指”的首饰。(..info) 只是,那些戒指的做工也很粗糙,就像是照猫画虎,模仿的极不像样的……等等,照猫画虎?水心转念一想,眼中精光闪过。 水心为了查证心中所想。将手探进木匣之中,拿起枚戒指仔细观瞧。 银白色的戒身闪耀着冷艳的光芒,粗细大小适中。上面点缀着一块椭圆形的红色宝石。 那宝石,被戒指上延伸出的几只“脚”牢牢抓紧,看似突兀,却绝不粗俗。 水心把玩着这只做工精美,技艺高超的戒指。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她是开心收到这样一份难得的“馈赠”呢,还是开心,她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找到了解开的线索。 “京里最近来了几个番邦的商人,这是他们的进宫之物。”睿王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的样子。 只是在场的众人全是熟悉他脾气秉性的人,每个人的眼中有闪烁着若有所思,令房间中的气氛一瞬间冷了不少。 “呵呵。”水心轻笑。缓缓合上那只小木匣,“谢谢四哥。”语罢,就将那只小木匣交给冷小弟,叫他贴身收好。 冷小弟很听话地接过木匣,放在怀中。然后才左右看看,见这里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就端起一大盘京城有名的糕点师做特意为睿王做出的糕点,走到了多娜的面前,把那些糕点都塞给了她。 “吃吧,还有很多。”冷小弟的包子脸上满是笑容,对多娜温和地笑笑。 他觉得,女孩子都是喜欢吃这些甜甜的糕点的,多娜一定也喜欢。 只是,刚才他无意之间看见,多娜坐在这里似乎有些拘谨,不敢吃,也不敢喝,只是小心地捧着手中的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连抬头看人都不敢。.info[] 冷小弟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多娜到底是在怕什么,为了到了这里,反倒不像在穿上那般多话,笑容也少了。 后来还是在水心无声的“指引”下,望向守在院子中的睿王的侍卫们,他才豁然明白,原来多娜是怕官兵。 对了!真是笨!冷小弟忍不住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汗颜。 多娜还仅仅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活到现在就没出过那座小渔村,别说是官,就连官兵都没见过。 现在,她又离开了家乡,离开了那座小渔村,离开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父母,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大魏国,与她相熟的水心有事要忙,自己又粗心大意,把她给独自丢在人群中,也难怪她会紧张,会害怕。 冷小弟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该死,对多娜的歉意之情也就愈发的深,急切地想做一些事来补偿多娜,同时也想让多娜能尽快地适应环境,不要再紧张。 水心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冷小弟那多变的脸色,以及多娜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对冷小弟投去的感激目光,对她们两个的反应觉得好笑。 她这一笑,自是引起身旁睿王和慕容白的注意,两个男人同时把目光和注意力停驻在水心的身上,用眼神询问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一切都很好。”水心淡笑,不想多做解释,同时也不想,让多娜和冷小弟那对脸皮颇薄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端起茶杯喝着难得的好茶,心情很不错。 …… 三日后,在此住了三天,修养了三天的水心决定,启程回长乐镇。 水心的决定一出,睿王皱眉,冷小弟欢呼,慕容白眼底含笑,多娜茫然,楚亦寒和莫非则有些急不可待。 他们哥俩,最近这两年大多都是留在长乐镇的学堂之中,教教书,下下棋,养养花,种种草,生活平淡,却也惬意。 总的来说,他们两个还是很满意那种生活的,只是除了……兄弟俩看着淡笑的水心,眼中闪过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光芒。 对于在场众人各不相同的反应,水心的师父和三师兄无心显得一切都很无所谓,没有特别的开心,也没有特别的不舍,只是一个选择跟着一起走,方便照顾水心,一个选择留下,跟在睿王的身边。 无心做出这样的选择,水心师兄妹几个谁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虽然当初支持睿王回来继承王位的是大师兄楚亦寒,可是为此到处奔走,卖最多力气的反倒是无心。 无心这个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说他是好人吧,看着不像。说他是坏人吧,又不尽然。 就连是跟他相识十几年的水心,也很难对着这个师兄做出一个完整的定义,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水心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两个字――怪人! 对,就是怪人。 不奇怪,怎么会很变男变女变变变?不奇怪,怎么会变高变矮变变变?不奇怪,怎么会声音忽高忽低变变变?总之,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变”。 变到后来,水心很想直接把他每一个造型都画下幅画来,照图认人,免得哪天他又心血来潮,变猫变狗变野兽什么的,再把自己给吓死。 另外,也防止有人会学着他一样,没事在自己几个面前变变变,把自己几个都给蒙了去,趁机干下些什么天理难容,令人发指,惨无人道的憾事来,让他背黑锅。 当然,这些话都是水心偶然一次喝醉酒后说出来的,而且还有个前提,就是刚巧那天无心正好拿她去取消,惹怒了这个小心眼的小丫头。 对于亲亲小师妹,无心自然不能打击报复,外加讨回公道,所以也只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把水心那些不像玩笑的“诅咒”给听过就忘,当作自己从来都没听到过,并且还要乍着胆子在心中祷告,千万别让这个心黑的丫头乌鸦嘴成真。 “好好保重身体,等我侄子生下来,三哥再去看你。”无心摸着水心柔顺的发丝,不断地叮嘱着,而且比二师兄莫非那个大夫还要仔细,一再地叮嘱着水心,有身孕的期间,要如何保养身体,不能提重物,不能劳累。 水心微眯着双眼,笑眯眯地听着无心这个三哥难得的唠叨,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头,出奇地乖巧听话。 她这份难得的听话,却让无心有些不太适应,脸上的表情又是纠结,又是担心,平白地破坏了他满身的邪气,难得地像个好人。 如此难得的景象自然引来众人无情地取笑,就连冷小弟这一向只有被师兄们欺负的份的超级小师弟,也终于抓住了机会,彻底的大笑一场。 一笑之后,众人才渐渐恢复成年人本该有的严肃正经,一一话别,这过程中,自然又少不了叮嘱和嘱托。 在睿王和无心,以及林文林武兄弟俩骑马送了一程又一程之后,水心才摆手叫他们回去,因为再送,就实在送得太远,干脆一路把她们送到长乐镇去算了。 睿王和无心对着水心宠溺地笑笑,勒住了身下坐骑的缰绳,望着水心几人乘坐的马车越走越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融…… “那个家伙怎么知道生下来的就一定是侄子?万一是侄女呢?”水心靠坐在慕容白怀里,把头靠在慕容白的胸前,想着无心临别的那番话,感到好笑。 在这个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当几个月后长子出生时,无心这个舅舅,并没能如约出现。 第212章 孕妇难缠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水心就像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猫,手中握着本半开的书卷,懒懒地斜倚在葡萄架下。.info[]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看了多久,只见她翻一页书,就打一个哈欠,整个人彻底的昏昏欲睡。 水心的身上穿着件月白色的宽大襦裙,随着她抬手揉眼的动作,能令人轻易地看出,她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照水心那个“毒医”二哥莫非的说法,她这一胎,很可能是双胞胎。当然,龙凤胎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当属刚刚升格做“准老子”的慕容白。 虽然那张冰山脸还是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可是凭他那动不动就望着水心的肚子呆呆发呆的德行,还有那三不五时就要撞墙的经历来看,这一位,已经彻底乐傻掉了。 至于年纪最小的冷小弟,也没比慕容白好上多少,本来就整日就笑眯眯着一张包子脸的他,现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每天从睁眼到入梦,嘴巴就没合起过,一直呈现着一个标准弧度的“笑”字型。 为了他的这个“笑”,在水心几个回到长乐镇学堂之后,不出月余就在水心和春花爹的做主之下,与冷小弟定亲的王春花则充满了担忧。 好几次都强拉着冷小弟,拉着他去见莫非,想让莫非给他把把脉,看看他是否还算正常。 好在冷小弟还算机灵,没被美色所诱惑,在他家二哥以治疗为名义,抓住他试毒之前,先一步反应过来,抓起未来老婆的手逃出门去,这才免过一劫。 之后。任凭莫非怎么鼓吹王春花,让她再带着冷小弟去“看诊”,冷小弟这只已经不太圆了的“包子”愣是死活都不上当,反过来施展“美男计”,把王春花迷得五迷三道的,反倒被冷小弟给拉着一起跑。 这样,莫非的如意算盘才算落空,不得不放弃冷小弟这个优益的“试药型”人才,另觅他人。 “哈啊――”水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备急千金要方》给丢在一旁的石桌上,撇了撇嘴,冷嗤一声。 “怎么了?”从外面采药回来的莫非正巧看到这一幕。好奇的问着水心。 “二哥,我估计会饿死。”水心指着石桌上的那本《备急千金要方》,不怎么高兴地抿着嘴,“你看看他那上面写的,要照他说的东西来吃。那我干脆不要吃饭了,直接把头探到窗外喝西北风吧!”说完,还皱着鼻子哼了声,很是不屑。 “呵呵。乖,二哥看看。”莫非好脾气地把身背后背着的药箱给放在地上,拿起水心丢在石桌上的医书。翻到她刚才看的哪一页,并一目十行地大概扫了一眼。 这本书他年少的时候就曾经看过,对上面所述的药性和医理也全都熟记于心。不过鉴于水心今天的怨气如此之大,他可不好直接用医书上的药理来压她,免得引火烧身。 “哼!根本就不必看!我直接背给你听好了!”水心冷哼一声,干脆把刚才看到的内容直接背诵一遍,“你看看这‘儿在胎。日月未满,阴阳未备。腑脏骨节皆未成足,故自初讫于将产,饮食居处皆有禁忌。妊娠食羊肝,令子多厄。妊娠食山羊肉,令子多病。妊娠食驴马肉,令子延月。食骡肉难产。妊娠食兔肉、犬肉,令子无音声及缺唇。妊娠食鸡子及干鲤鱼,令子多疮。妊娠食鸡肉、糯米,令子多寸白虫。妊娠食椹并鸭子,令子倒出,心寒……’你说,我还有什么东西能吃吗?!” 水心噼里啪啦的背出一长串,一边背,一边气鼓鼓地瞪着莫非。(..info) 莫非被水心瞪着,干咳两声。他实在不好说那些其实还有些道理,也不算是无稽之谈。 当然,其中也有些太过捕风捉影的说法在,就像是那句“妊娠食兔肉、犬肉,令子无音声及缺唇。”,兔肉性平味酸冷,入肝、大肠二经,补中益气,清热解毒,食用后极易消化。如果是孕妇,或者是阳虚,小儿出痘,脾胃虚寒者吃了,自然就易损元阳,伤人肾气。可是,如果说会令生出来的孩子缺唇――也就是兔唇,三瓣嘴什么的,那可就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了。 大抵是某些人生了天生就兔唇等有缺陷的孩子,又不愿意承认这是天生的,或者是心中想要寻找一个途径发泄,就遍思妊娠期间所食的食物,又因为与兔子的嘴巴有些相似,所以就怪罪到兔肉身上,借此来发泄和逃避心中的不满。 这样的行径的确是又愚昧、又可怜,令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为了让水心的脾气能平顺,莫非一样一样地给水心解释着这其中每一句的药理和他的个人看法,并与用着另一种方式暗示水心,只要定量,应时,那么也并不是要完全戒口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干脆用你的毕生所学,写一本专门适合妊娠期的孕妇们吃的食谱吧。顺便再多写些这期间不同月份,所需要的不同食补方子,我叫酒楼的大厨试着做一份看看。” 听完莫非的话,水心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她最开始孕吐结束后,嘴巴馋的不得了,可是又被逼着戒口这,戒口那的痛苦生活。 她想着,女人家生孩子这个是一辈子的事,有多少人都是活到老,生到老,几乎成亲后就没闲着。 即便是已经生了十个八个了,习惯或许已经有些习惯,可是怀孕期间那痛苦的反应,以及必须要戒口的痛苦日子仍旧难熬。 如果能做出些不用太过戒口,又能用过“食补”的法子来进补的食物的话,那就完全可以赚这方面的钱,同时,也可以直接从其他国家的女人身上,赚到钱来。 毕竟,国与国虽然不同,可是女人有身孕,还有坐月子时所要吃的东西,其实也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那几样,单调、而又乏味。 水心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来钱的道,眼神闪闪发亮,充满期待地望着莫非。 面对着如此期待和信任的眼神,莫非还能说什么?除了苦笑并拍着胸脯一口应下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来。 该她的,绝对是该她的!莫非在心中苦笑,拎起药箱,回房写食谱去了。 莫非前脚刚走,后脚慕容白就忽然出现,眼中含笑地望着水心,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干嘛?”水心被他看得发毛,挑眉地看着他,生怕他突然再做出点什么事来。 从两个月前回到长乐镇,这家伙就一直处于情绪亢奋期,动不动就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亲自己,一副色欲熏心的大野狼摸样。 慕容白好笑地看着水心一脸“防狼”的谨慎表情,不知道是该欣慰自己老婆有如此高的警惕性呢,还是该蹲到墙角去痛苦,自己在老婆的心中,形象竟然如此地差?! “出来多久了?”慕容白聪明地没有接水心的话茬,而是探手摸摸水心的脸蛋,怕她受凉。 长乐镇这里虽然一年四季的气温都很温暖,也不会下雪,可是雨水却偏多,一早一晚的温差也很明显。 水心因为身中奇毒,体质本身就有所改变,再加上又有身孕,手脚更是容易着凉,所有人都很担心她的身子,就差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可是这丫头本人却偏偏毫无自觉,总是随性而为,既贪凉,又贪嘴,调着样的要吃的,从南到北,从甜到咸,酸甜苦辣咸,没有她不想吃的。 而且,还总是突发奇想,大半夜的非要长乐镇当地根本买不到的食物和小吃。 惹得慕容白和她的几个师兄弟们没办法,只得跟有权有势又有钱的睿王写信求救,找他送人又送物,干脆把食材和原料,以及做食物的厨子一起给送来,听候这位“大小姐”的差遣。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位能吃、会吃、爱吃的孕妇在,只要伺候完她一个,那以后来再多个也都不怕了。 毕竟,按照常理来估计,这天底下,也没谁能比她还要麻烦了! “饿不饿?要不要叫厨房给你弄些吃的?”上一个问题水心还没回答,慕容白马上宠溺地问出下一个问题,而且一问,还是老婆大人最关心的问题。 “嗯……我想想啊。”水心微眯着眼,靠在慕容白怀里慢慢地想着,慵懒,而又乖顺。 “慢慢想,不急。”慕容白用手指顺了顺水心披散在身后,并未束起的如丝长发,有些爱不释手。 水心没有理他,而是很苦恼地在沉思,究竟要吃些啥。正想着,却忽然听到远处撒乱的脚步声,正渐渐地朝着自己和慕容白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大、大小姐……”来人是云诺,身后落后十来步的是他妹妹云朵,兄妹两个全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停在水心和慕容白面前,不断地喘着粗气。 第213章 财迷小富婆 “慢点说,别着急。”水心指了指石桌上的茶杯和茶壶,示意云诺和云朵两兄妹先喝口茶,然后再说事也不迟。 “不、不用……”一向最听水心话的兄妹两个这一次却不肯听话,齐齐摆手,断断续续的继续道,“打、打起来了……两位世、世子……打起来了。” “哦?”水心闻言微微挑眉,仍是稳如泰山地靠在慕容白的怀里,继续问着,“因为什么打起来了?” 水心在问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要多八卦有多八卦,一副“我很喜欢小道消息”的三姑六婆形象。 不怪她如此的八卦,而是那二位世子爷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诡异。 明明就是两个国家的世子,彼此之间的距离本就该注意才是,可是他们却偏偏好到像是亲兄弟一般,如影随形。 这样的关系,这样的不避讳,令水心十分地怀疑,他们是不是沾染有“断袖子”的癖好。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也就只能自己在心中想想,如果真要问出口的话,那就等着被人砍成一十八段,身首异处吧。 “是、是因为多娜。”这个时候,云朵忽然插了一句嘴,回答了水心的问题。 “多娜?”水心脸上的表情更是八卦,心中想着:这小丫头行啊,刚来两个月,就让两位好到穿一条裤子的世子爷为她打起来了。是个人才! “不、不是。”云朵看到水心的脸色,就知道她一定是想歪了,赶忙的要解释。 不是?那是什么?水心疑惑地望着云朵。 “是……因为多娜的一句话。”云诺的回答有些保留。 他毕竟少年老成,想的也多,从头至尾都在留意着水心的脸色。 虽然这件事不关他们兄妹俩什么事,可是毕竟水心是他们的主子,他自然有必要看水心的脸色行事。 水心很清楚云诺的个性。自然清楚他的话有所保留,遂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云诺这两年来虽然没有呆在水心身边,一直带着妹妹留在学堂里半工半读,在帮着王家人一起打扫和整理学堂的环境以及所有杂货的情况下,还仍是坚持每天刻苦读书,不肯放弃这得来不易的念书机会。 同时,他还跟着莫非学习药理,并且很得莫非的赏识。觉得他是个有天分的小子,值得栽培。 对于这样的好机会,云诺自是更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一有时间,他就抱着莫非借给他的医书猛读,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而且,与此同时,他与水心之间的书信往来也很密切。除了定时回报自己的学习进度和程度,也写了很多的生活琐事在上面。 这样的信,水心有没有时间,或者愿意不愿意看是一回事,可是写不写,是态度问题。 他觉得。水心并没有拿他和妹妹当下人来看待,反倒像是亲姐姐,什么都帮他们打算好了。 面对这样着这样重如泰山的恩情。他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都还不起,所以,他只能竭尽所能地吸收一切他所能学到的知识,以求在未来的几年之后,能够帮得上水心的忙。 水心手下的掌柜一职他是不敢奢望。只求能在她身边做个管事,跑跑腿。帮帮忙,别的不说,“忠心”这一点,他有绝对的信心,没人能比得过他! 基于以上的感情和理由,云诺是不可能对水心有所隐瞒的,斟酌一番之后,自是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把当时的情况给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戒指?首饰?……水心心中暗笑,觉得这还是真是命中注定的,想躲都躲不了。 想了一下,水心只是叫云诺再去前院看看,看看两位世子的情况,有什么事的话,就再来回报。 云诺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云朵想要跟着去,却又有些犹豫,回头看看水心,最后还是停下脚步,留了下来,她觉得,还是留在这里听候水心的吩咐好些。 毕竟水心这位“大小姐”,说是小姐,却很不喜欢别人来服侍她,凡是亲力亲为,就算是真的懒得动手,也只会支使总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冷小弟。 用她的话说,“这个”用的比较顺手。 虽然水心说的是“这个”,可是云诺和云朵却很向往,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被水心如此的信任,也能有“顺手”的一天。 “朵儿,去厨房一趟,帮我跟厨子说,我要吃这些东西。”水心好笑地看着等着被差遣,甚至于是有些跃跃欲试的云朵,随后念出一长串食物的名字,叫她去厨房一趟。 云朵见到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很开心地应了一声,笑着跑了出去。 “跑慢点,别摔了。”水心不放心,叮嘱着已经跑远的云朵,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听没听见。 摇摇头,水心把身子又靠在慕容白的怀里,闭起双眼,打起盹来。 最近这一个月,她总是很爱困,几乎走到哪,就能睡到哪,风雨无阻。 有的时候经常睡前在一个地方,睡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这样的事情惯常发生,惹得她最近甚至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并且开始倾佩起慕容白,赞叹他寻找自己的功力。 要知道,她可是经常躲到没人的地方去睡的,花园、凉亭、书房的角落、无人的空屋……可是慕容白却每次都能用极短的时间就找到自己,并且在自己受凉之前,就把她给抱回到床上。 如此神技,岂有能不倾佩的道理? 水心把头靠在慕容白的胸前,呼吸平稳地睡着,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在说――现在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干老娘的事,反正有身边的家伙顶着! …… 三日后,水心让莫非所写的食谱和药膳终于陆续写完。 水心找来睿王派来的厨子,和莫非一起拿着食谱与厨子商量着,看看哪些是能用现有的食材,并且能马上做出来的。 厨子把那食谱看了一遍,找出几样相对简单,又很有把握能一次做成的出来,就带着身边的小学徒去亲自挑选食材,打算大展身手一番。 趁着厨子在挑选食材,水心又叫冷小弟找来人缘不错的春花娘和语蓉娘,叫她们帮忙想想,附近有哪些平时长走动,关系比较近,又正好有身孕的媳妇,好请她们来一起尝尝,看看有什么可改进的地方。 对于水心的这个提议,春花娘和语蓉娘妯娌两个自然满口答应,把附近几个村子相熟的小媳妇们都挨着个的想了一遍,最后决定了三位。 “那就叫小六驾着马车去接她们吧。”水心很相信她们的选择,淡淡一笑,“就是得麻烦两位大婶,你们或许要跟着去,这样才好说话。” “这个自然。”春花娘和语蓉娘两个笑着点头,心说如果自己不去只叫冷小弟个大小伙子去,那还不得吓死那些小媳妇们啊。 两个人在心中偷笑,好笑地打量着冷小弟那张已经不太圆的包子脸。 而且,春花娘还有个私心,冷小弟再怎么说,也是跟自己闺女订了亲的,如果他冒冒然上门去找人家小媳妇,真要是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那自己的闺女脸上也不好看。 所以,这一趟,她是无论如何也得跟着去的。 既然决定了要去,而且厨子很可能也已经选好材料开始在忙了,春花娘和语蓉娘自然不能再多耽搁,跟在冷小弟的身后,就去后院架起了马车,准备回趟王家老宅所在的那个村子。 好在那村子离镇子上并不算远,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多少功夫,现在出门去请人,正好来得及。 水心在交代冷小弟驾车一定要稳,小心安全之后,目送他们三个离开,随后才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拿着手里剩下的食谱和药膳研究起来。 不得不说,二师兄莫非所列出的这些食谱的确有些门道,都是些寻常百姓能够买得起的,又不算罕见的东西。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专门为那些花银子从不心疼,只求最贵、不求最好的人群的所准备的食谱,不过那些都暂时不用太着急,可以稍迟一些才弄也不晚。 水心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食谱,就像是在看一张张万两的银票,双眼放光,嘴角的笑意越勾越大,活脱脱一副财迷小富婆的模样。 慕容白在一旁把他亲亲老婆的这副财迷样全都看在眼里,非但不觉得她庸俗,反倒觉得她率性,自我的可爱,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缺点都能瞬间变成优点,爱情永远使人盲目。 半个时辰后,前去接人的马车终于返了回来,车上坐着三位前来试吃的小媳妇。 这三位小媳妇全都是第一次来这学堂的后院,也是第一次见水心,难免有些紧张和放不开,见到水心只是不住地微笑,再就话也不敢多说。 水心对她们的心态心知肚明,只是温和地笑笑,也不非逼着她们跟自己说话。 反正,一会食物端上来,大家同一个桌子吃饭,吃一吃,也就熟悉了,话也自然的就会多了。 第214章 以食进补 很快,在陆续端上桌的美食的诱惑下,那几个开始还有些拘谨的小媳妇们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围在桌前谈笑风生。(..info) 水心陪坐在一旁,一边陪着她们聊天,一边小心注意着她们的表情,以及她们每个人吃的最多的食物,究竟是哪几盘。 将她们喜欢的口味都一一记下,水心才自己也动起手来,每样都尝了一遍,然后又与几个媳妇谈了会话,说了下生活上的琐碎小事,这才命冷小弟再赶着马车,把她们都给送了回去。 之后,水心又与春花娘和语蓉娘两个聊了会天,也问了她们的想法和口感,做了记录,最后才带着那些食谱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一张一张地看。 慕容白被水心的师父找了去,刚刚回来,一回房,就看到水心还在专心看着那些食谱,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脸上表情一派严肃。 慕容白盯着水心看了会,端了杯温水给她,随后脱靴上床,从背后把水心抱在胸前,下巴靠在水心的肩上,越过她的肩头看着那些食谱。 “别太看久,伤眼睛。”慕容白把手指轻轻按在水心的头上,为她按摩着穴位,不希望她太劳累。 “嗯。”水心不怎么认真的应了声,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那些食谱上,没有在意。 慕容白轻叹一声,知道水心现在根本就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没办法,只好把手覆她的眼前,不让她再继续看下去,另一手环在她腰际,将她轻轻拉到怀里躺下。 “你不乖。”慕容白轻叹。轻声地指责着自己被忽视了的事实。 “你也不怎么乖。”水心把目光自食谱上收回来,挑眉望着慕容白,同时用手紧握着慕容白的手臂,用力捏下去。 慕容白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这些小小的报复,轻笑一声,拉着还想挣扎的水心缓缓倒在床上,并将她轻柔地环在怀中,良久,才说了声:“睡吧。” “奸诈的家伙。”水心撇嘴在心中冷哼,耐不住慕容白的纠缠。只好把那些食谱交给慕容白,闭起眼睛,认命地去睡觉。 最近她的孕吐没有那么强烈。食欲也很不错,能吃能睡,圆润了不少。 可是也不知道是慕容白比较喜欢圆润的姑娘,还是水心圆润了之后真的比较招人爱,慕容白最近比原来还要喜欢腻着她。让她不胜其烦。 可是烦虽烦,打又打不走,骂又骂不动,跑得还没有他快,最后水心只好认栽,随便他吧。就当自己上辈子欠他的! 闭起眼,想着那些食谱和那些媳妇的意见,水心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地睡去。 …… 一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早已经是九月金秋的时节,而水心的肚子,也彻底地圆润起来。高高的隆起。 因为是怀的双胞胎,整个学堂从王家到慕容白。从大师兄楚亦寒到超级小师弟冷小弟,所有人全都紧张的要死,只要水心一睁眼,身边随时有不低于两人在旁边跟着伺候着,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这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虽然有很多人在不同程度的向往,可是水心却每天都嘟着嘴巴,觉得自己要被活活逼死了。 而且,别说是现在的日常生活受到了限制,就连生意也被大师兄和冷小弟半路接手,什么事都暂时先缓一缓,不许她插手,也不许她插嘴,只让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养得白白胖胖,等着生“小猪”。 水心咬牙,忍不住在心中怒吼――老娘才不要被你们当猪养! 水心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遇强则强,只要被逼到极致,那她的爆发力和潜力可是能超长发挥的。 所以,这一日,水心一早起来就一脸笑眯眯的,见谁冲谁笑,把所有人都笑得心花怒放的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纷纷绞尽脑汁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丫头,所以才会笑得如此的灿烂,等着往坑给自己跳。 这样一嘀咕,加上最近又都有份参与限制水心自由,心中难免有些心虚,所以在对水心的限制上,自然就有了空隙,竟然让水心挺着个八个多月的大肚子,愣是自己摸出了学堂的后门。 “哈啊,终于自由了!”站在学堂后门的小巷里,水心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笑眯眯地左顾右盼,看看自己究竟该往哪走。 想了想,还是没想到个具体的目标,谁叫她只是想一门心思地想出来,却完全没有想过,等出来了,究竟要做些什么。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决定,随便走着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这样,水心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后腰,缓缓地小巷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砍。 这两个月,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腰总是很酸,想直起腰来都很困难。而这走路,也自然是能免则免,如果不是莫非说适当的走一走对身体好,慕容白怕是会干脆一路抱着她走,一直抱到孩子出生。 “对了,就去看看新开的酒楼怎么样了。”水心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出资新开的那座酒楼,从开业以来,自己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遂马上打定了主意,要去亲眼看看。 那酒楼,正是原来王掌柜一家所开的客栈所改建的。 在学堂开办之后,那里虽然租期还没到期,房东还没有来收房,可是王掌柜一家都在学堂中帮忙,那里也就一直关门空着,没有另作他用。 后来,水心在带着慕容白和冷小弟外出的两年,中间曾经回来过一次,回来看望下大家,并且,水心还自己出钱,去买下了那客栈的那块地,只说另有用途。 后来,水心又带着工匠去了一趟,交给了那工匠一张设计图纸,叫他找人照着那图纸改建,之后,就再次离去。 等到水心这趟回来,那里早已经改建和装修完毕,内外全都焕然一新,很是气派和豪华。 水心前两个月叫二师兄莫非写出的食谱,又叫厨子照着做了一些,之后,又再经过几次改良,一个月后,改良的食谱也全都确定好,水心的那家酒楼也就正式开张了。 那酒楼,非常的豪华,环境也很优雅,可是饭菜的价格却并不贵,甚至说,价钱定的有些低。 不要说一般的中等人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如果想去,也不是不能去的。 那里面,除了一般的酒菜之外,也有水心新推出的药膳,以及专门为孕妇们所准备的补膳,卖点就是“以食进补”,在满足食欲的同时,也能让人同时进补。 能满足食欲,又不用戒口,而且,还能进补。这样的药膳一推出,马上引起了多方的注意,很多有钱人家全都陆续去尝试,尝一尝鲜。 尤其,这酒楼沿用了水心在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醉仙楼的名字,摆明了就是在昭告世人,这里是“醉仙楼”的分店。 有了药膳的噱头,又有了醉仙楼这个响当当的牌子,在这座偏远小镇上的酒楼瞬间成为了大热门,不光是附近的城镇,就连府城的人也特意驱车前来,就为了体验一把在“醉仙楼”吃饭的感觉。 毕竟,醉仙楼虽好,却也远在京城,路途遥远,根本不可能为了吃顿而特意前去。 可是这座新开的醉仙楼,不光是延续了醉仙楼的牌子,里面的饭菜也与醉仙楼一样精致美味,甚至是连跑堂的伙计,唱曲的姑娘们的素质,也丝毫不比京城的总店差,而且,还多了几分临近的朱南国的特有风情。 在这里,姑娘们的穿着也相对大胆,并且充满了热情,同时,还有着朱南国的特殊食物,以及美味的葡萄酒和果酒。 四季常青的水果自然也不会少,并被心灵手巧的大厨们,将水果雕成了不同的雕刻,做成了水果拼盘,让那些爱美的姑娘们,能在一饱口福的同时,养颜润肤,变得更加水嫩。 在此之外,在多娜和两位在学堂中念书的世子爷的贡献下,又再提供了不少朱南国,北临国,以及西玄国所特有的食谱,水心也叫着学堂中的大厨照着食谱依次做出来,请着大家品尝。 并将那些做得成功,卖相也好的财势全都保留了下来,并与特意从京城请来的醉仙楼的大厨彻夜探讨,去芜存菁,做出了更为符合大魏人口味的改良版菜式,为长乐镇的这座醉仙楼的菜单,增色了不少。 酒楼从一开业,就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并快速红火起来,水心作为酒楼的老板,自然也赚得钵满盆满,钱袋滚圆了不少。 乐得她做梦都能笑醒,醒了乐着入睡,在梦里也继续的笑。 照理说,水心应该是感到十分满意的,可是她却很不开心,对,极其特别的不开心! 因为她失去了自由,连酒楼的开业那天都没能出席,被冷小弟和二师兄莫非给代表了,代替她出席。 这样的发展,对水心来说自然是第一次发生,也根本不能适应,所以她决定,今天一定要亲自去醉仙楼看看。 第215章 学不乖 水心循着记忆找到了那座酒楼,挺着个肚子站在门口,望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客人们,水心感到十分的满意。 “要不要进去?”水心在心中暗暗地想,同时有些犹豫不定。 这里的掌柜和伙计们,都是她一手挑选出来的老伙计,对她的情况自然是毫不陌生,而且,也十分的忠心。 如果被他们发现到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那用不半刻钟的时间,慕容白和莫非几个就得跑来逮人。 再怎么说,她也是这里的幕后老板兼出资人,在这长乐镇上也算是有些名望和脸面,如果自己刚进去还没过多大一会,就突然冲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把自己抱起来就跑……那,她以后到底还不要继续……水心只是随便想一想,就顿时汗然。 进,还是不进呢?水心在门口来回的踱步,却没发觉,里面的伙计早就发现了她的身影,并且悄悄叫来了正在忙的掌柜,几个围站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她。 “掌柜的,要不要去招呼下大小姐?”第一个发现水心身影的伙计,把头偏向酒楼的掌柜,悄声询问着他。 “不急。”酒楼掌柜的也算跟了水心有些年,清楚她的脾气,知道现在似乎、大概、可能、差不多、多半是……不太适合去打扰她。 掌柜的用手拦住伙计,不让他上前,同时对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带着其他人一起进去,谁也不要打扰到水心。 等到伙计们都进去之后,掌柜的又左右看看,见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留意水心,这才稍稍放下心,走进酒楼最靠门边的柜台呆着。并三不五时的抬起眼,望着门外的水心,等着随时能照看,并招呼她。 对于水心站在门前而进来的行为感到奇怪,掌柜的一边偷偷打量着水心,一边望着她的身后,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半晌,他才忽然脸色大变,顿时面色如纸,指着水心不住地发抖:“快、快……” 快什么?什么东西要快?一旁的帐房有些听不懂。赶忙凑了过去,等着听掌柜的继续说下去。 “该死的东西!关键时候不顶用,愣是听不明白我的话!”掌柜的干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对着帐房和身旁的伙计挤眉弄眼,心中着急地骂道。 他可不想是不是他自己没说清楚,让人听不懂。 “去、去学堂!找、找……慕、慕……爷……”掌柜的紧盯着水心的身影,断断续续地急道,生怕她突然走掉。一边抓着帐房的袖子猛扯,想叫他赶紧派人去王家的万卷学堂一趟,通知他们和慕容白,赶紧来接水心。 “我这就去。”一旁的伙计还算机灵,虽然掌柜的话说得很是急促,又非常凌乱。没有条理,可是他还是听懂了,是想叫人去王家的学堂。去找“慕什么爷”的这么个人。 说到这“慕什么爷”,能够与自家老板云大小姐扯上关系的,又正好最近走得最近的,可不就是水心的亲亲夫婿,慕容白是也。 小伙计只是略一沉思。就想明白了掌柜的的话,同时也顺着他的手指尖望想了水心滚圆的肚子。让他不由得心中一紧,迈开了步子就要往外跑,想要赶紧赶去王家的学堂。 “等下。”一直在一旁看到了整个过程的帐房先生忽然出声,叫出了有些慌乱的小伙计,指了指酒楼的后门,对他一努嘴,“走后门。别惊到了大小姐。” 语罢,也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外,目光整个落在水心那突起的圆肚子上,生怕这时突然有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或者是横冲直闯的马车,又或者……冷!账房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info好看的小说) 小伙计很听话,账房先生让他往东他就往东,叫他走后门他就乖乖地走后门,没问“为什么”,也没有多犹豫,干净利落地听话而行。 “我的个天爷啊!”伙计刚一走,掌柜的在心中猛嚎,为刚才的事感到后怕,他忍不住在想,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注意到水心是独自前来的,就这么大意的放她而去,那自己的“这碗饭”,究竟还要不要再吃下去了?! 这个问题不光是掌柜的,就连一旁的账房先生都在后怕,同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二个人,四只眼,齐刷刷地盯着水心,一个左看,一个右看,并来回地看,确保着水心这位“姑奶奶”的人身安全。 没多大一会,可是在掌柜的和账房先生心中仿佛是过了三年,去王家学堂通风报信的小伙计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冷小弟,以及一脸面无表情,却浑身散发着冰冷寒气的慕容白。 众人见了面,还没等开口寒暄,紧随其后的莫非也已经随之跟了过来。他是因为要去取药箱耽误了一些功夫,却也并未迟到多久。 “这丫头!”见到了水心,莫非一直紧抿着的双唇才微微松懈,表情变得有些柔和。 莫非的表情虽然微变,可是语气里的火气却并没有减少多少,并且,还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看看,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街上人来车往的那么多,别说真有那不开眼的自己撞上来,就是那日头晒着也够她受的! 再看看周围人那看她的目光,看好戏的,惊讶的,躲着走的……莫非真想就此捂脸长叹,感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个麻烦又麻烦的亲亲小师妹。 不光是莫非,一向对水心任取任求的冷小弟也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好气地看着水心,为她的鲁莽而感到不满。 不过,事有稀奇,慕容白此时的态度与反应却很平静,甚至该说,实在是太过平静了,竟然让人感到深深的违和感。 只是莫非和冷小弟两个都实在太过生气,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水心身上,而忽略了慕容白的“过分冷静”,等到他们感到不太对劲的时候,慕容白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水心身旁,不由分说地抱起她,打横着往王家的学堂走。 “完了!”莫非和冷小弟一愣之后对看一眼,在心中全都大叫一声,也顾不得与冷汗直流的掌柜和账房先生打招呼,就追着慕容白而去。 水心被慕容白抱在怀里,最开始的时候着实是吃了一惊,心说还有这么不识货的登徒子,竟然会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孕妇? 如果不是对方的速度太快,让她没能即刻反应过来,否则,她还真想对对方说一声:“‘英雄’,您辛苦了!” 可是,等她定睛观瞧,终于看清了掳人的“登徒子”是谁之后,她那满腔的相惜之情全都化作了云烟,别说是出声调侃打屁,就是连那大气都不敢喘,像只无辜而又圆润的兔子,老老实实地锁在慕容白的怀里。 “嘿、嘿嘿嘿……”水心对着慕容白傻笑。 最后却因为慕容白那毫无表情的俊脸,以及他那饱含着危险“火焰”的双眸而渐渐失了声,一缩脖子,把头埋进慕容白的怀里,不敢抬头面对他那扑面而来的怒火。 怀里抱着大肚子的水心,慕容白强忍即将喷发出的怒火,面无表情地一路疾走,将水心给抱回了学堂,一进门,没有理会等在门口的春花娘和语蓉娘,冷着一张脸,径自走向后院,走向他和水心的卧房。 那间卧房,正是水心之前在这里的闺房,这趟回来,水心和慕容白已经成了亲,自然要住在一起,为了水心安心养胎,自然要寻处能够让她熟悉的环境,而这里,正式再合适不过。 这里的前院住的是王家人,后院则只有水心和云诺、云朵两兄妹,以及冷小弟四个人住,外面种满了鲜花和果树,门的斜对个是个葡萄架,下面有石桌、石凳,正适合赏月、纳凉。 水心平时晚上太热睡不着,或者是心情太好,又或者是心情太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坐到那葡萄架下,望着天空的圆月,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思考着。 水心两年后成亲归来,这后院又被重新休整过,并在莫非的操持下,增加了不少难得一见的珍贵花草,俨然一座小小的药草院。 并且,也不知道莫非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自从这里的花草树木归他打理之后,蚊虫等各种惹人厌烦的小东西就少了许多,连夜晚出来赏月的时候,被蚊子咬的几率都降低了不少,更是令水心喜欢在夜里跑带这来,享受着夜晚难得的安静。 对水心来说,这里是她的一个小小“安乐窝”,最能够让她放松,也是她最愿意回来休息,放松,养精蓄锐的地方。 可是今天,这一切却在瞬间改变了,水心在见到慕容白直奔这里的时候脸色早已经白中发绿,绿中带青,青中还有点紫,紫里面还有点红……赤橙黄绿青蓝紫,脸色一会一变,就像那在眼光下自由飞舞的五彩泡沫一样,只需轻轻一戳,她就要…… 望着眼前无声开启的房门,水心忍不住在心中大叫:“救命啊!!!” 第216章 心不苦,命苦 水心的这次小小挑战,换来的是二十天的“软禁”生活。 等到她等着、盼着,盼到了自由,也已经是生产过后,开始做月子的时候了。 在被“软禁”的日子里,每天跟在身边的人,足足比原来多了一倍,每天别说是看账本和书来解闷了,根本张纸都摸不着。 更别说什么下棋、管生意、喂小毛驴包子了,她简直就是只被关在鸟笼子里的肥母鸡,每天只能扑腾着翅膀,“咯咯咯”地叫一叫,然后就是等着下蛋,孵蛋…… 这样的生活虽然只能说她是自找的,不过也确实是叫人很是心烦。 不过也不知道是她终于领悟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危险,心怀愧疚和真的想要承认错误,她在那些日子里竟然安分了不少,没再故意找些麻烦。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肚子也一天天的变大,终于在九月下旬的某一日深夜,她一边哀嚎、一边痛骂的凌乱尖叫中……在狠狠咬了不顾世俗而坚持呆在房中,一直陪在她身旁,紧紧握着她右手的慕容白一口之后,才生出一对白白胖胖的龙凤胎。 而后,还没来得及看上孩子们一眼,水心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脸上、身上都是豆大的汗珠,面色苍白如纸,下唇也在用力的过程中被一口咬破,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虚弱与憔悴。 只是,即便是经过这么剧痛的过程,沉睡过去的水心嘴角却挂着一抹安然的笑,很甜、很甜…… 不得不说,水心的这次生产的确有些惊世骇俗,先不说是由身为男人的二师兄莫非来接生,再一个。就是身为夫婿的慕容白,也一直呆在房中,不断地给水心鼓着气,任凭她怎么撒泼,怎么怒骂都一直心平气和,恨不得用自己去代替她,代她受苦。 这样的情形,让在一旁帮忙的春花娘和语蓉娘妯娌两个感慨不已,悄然地对看一眼,在之后回房之后。不约而同地没有给自己的夫婿好脸。 也不能说她们是羡慕嫉妒恨水心,只是觉得自己的夫婿或许还能做得更好,或者说。是能对她们更加的直接些,让他们感受到那深深地,被当成宝贝宠溺着的感觉。 耗尽心力而昏厥过去的水心,是在第二天天亮之后才悠悠转醒的,醒来之后一转头。就看到床的内侧,挨在自己头边,正睡得安稳的两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猴子”。 “真丑。”水心在心中忍不住吐槽,心说原来传闻还是有些可靠性的,刚生下来的小宝宝果然真的很丑。 “很可爱吧?”靠在床边打盹的慕容白,在水心刚一睁眼的同时就跟着也醒来过来。目光随之望向自己的一双儿女,语气里是难掩的自豪。 “很丑。”水心皱着眉,实话实说。 慕容白被水心纠结的表情给逗笑。爱怜地抚摸着水心的脸庞,弯下身,与水心额头贴着额头,心疼地道:“辛苦你了。” “心不苦,命苦。”水心白了他一眼。心说别净整那没用的,反正生孩子又不是你生。要是真有那心体恤自己的辛苦,那就应该你自己去生! 被水心充满“怨恨”的白眼给扫到,慕容白无声轻笑,轻轻吻在水心的额头,知道她只是在小小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对于劳苦功高,一次就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娘子大人来说,别说是仅仅对给自己几个大白眼了,就是叫自己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他都不敢不从。并且,还跪的很是心甘情愿。 “傻子。”水心见慕容白不接自己的话茬,只是咧嘴傻笑,觉得还是不要理这个家伙比较好,转过头去,又去看那两只“小猴子”,脑中想着最近这几个月来,他们两个“猴崽子”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几乎把自己给折腾的死去活来! “哼!等以后了,一定挨个打屁股。.info[]”水心在心中想着该怎么把自己的“委屈”和辛苦给找补回来。 “男孩,女孩?”水心正想着自己该如何打那两个小屁股,忽然想起一个更为主要的问题来,连忙的出声询问。 昨夜实在太痛,又痛又累,使得她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后,确定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马上昏死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 现在,两个“小猴子”全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性别。 “是龙凤胎。”慕容白难得的微笑着,把两个孩子分别指给水心这个做娘的看,“蓝色的小被子里的是哥哥,红色的是妹妹。”慕容白的语气很是轻柔,似是生怕吵醒一对睡得正香甜的儿女。 “是哥哥呀……”水心微微点头,也跟着微笑,“这样好,以后能保护和照顾妹妹。”她很满意这样的关系。 “多亏老婆大人英明。”慕容白很狗腿地接了一句,把水心捧得高高的。 那谄媚的语气如果被旁人听到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上他的脸,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妖怪变的,怎么会如此地死不要脸。 “死相。”水心挑眉白了他一眼,心中也难免有些吃惊和不可思议,心里忍不住在怀疑,自己以前难道是瞎了眼,竟然会以为他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正直且木讷无趣的男人? 不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改变了他。就是他实在隐藏本性隐藏的太深,叫人防不胜防,把只狡猾、厚脸皮的大野狼当成小白兔,彻底没有防备。 慕容白笑吟吟地接下水心的白眼,随后才站起身来,将水心扶坐起来,帮她掖好被角。 “我去帮你端碗粥来,王大婶天还没亮就熬好了,一直热在火上。”慕容白缓缓向外走,并在经过外间的时候,“叫醒”了早就清醒,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醒”过来的冷小弟,叫他照顾着水心,自己去去就回。 冷小弟自然是点头答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里间去,并站在床边,伸着脖子朝着里面张望。 “师姐,小娃娃好好玩哦。”冷小弟笑眯眯着一张包子脸,忍不住弯下身子,把身子探到床里,用手指轻轻地摸着小娃娃胖嘟嘟的小胖脸。 “好玩?那你跟春花努力点,早点成亲,自己去生一个玩。”水心觉得只有自己如此辛苦实在是太过不平衡,所以决定拖冷小弟和王春花小两口下水,大家一起“玩”。 “呃……看、看春花……的、的意思……”面对这么个尖锐的问题,冷小弟瞬间羞红了脸,像只红透了的大番茄,支支吾吾地只说要看王春花的意思,一副“娶鸡随鸡娶狗随狗”的架势。 水心很满意冷小弟的反应,抱着被子笑得很可耻,在大声放笑的同时,也开始渐渐接受现实,自己的确是成亲生子了,而且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样的转变,让她在开心之余,也油然而生起一股骄傲和满足。 虽然她的娘亲与她不亲,并没有与她将过太多关于她自己的事,也她无从得知其他女人在成亲之后的心态转变,以及面对这些事时的心情。 可是她想,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感受吧,毕竟成了亲,真的就与原来做姑娘时候的生活不太一样了,多了分甜蜜,也多了许多的责任。 对夫君,对孩子,对整个家,以及这个家中所有的未来,都要多一份打算和考量。 这种感受很新奇,也给了人很多压力,有苦的同时也有甜,甘苦自知。 水心的嘴角挂着笑,目光悠远地越过眼前的冷小弟,望着不知名的远方……等到慕容白端着热粥走进房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 水心的表情很恬静,浑身上下散发出温和的气息,就像是一块暖玉,温暖着人心。 这不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人说的“母性的光辉”,只是慕容白觉得,水心经过这一夜和这一会的时间,似乎收起了以前自我保护的棱角,变得圆润了不少。 不再会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伤人伤己,做着两败俱伤的憾事。 不得不说,这样的转变让慕容白很是欢喜,他实在很喜欢水心现在的表情,成熟、而又内敛,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着她,守护者她,并且与此同时,也得到她的温暖与守护。 慕容白没有打扰水心的沉思,而是端着粥碗,静静地坐在一旁,反正水心的舌头是毛舌头,很是怕烫,正好让热粥凉一凉……而他自己,也能多看看水心现在的表情。 慕容白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望着水心的脸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闻到粥味而感到肚子在咕咕作响的水心,已经自己拿起了粥碗在吃。 水心的表情透着满足,就是不知道,她是满足这粥的味道呢,还是其他什么别的。 慕容白看着水心嫌粥烫,又恨不得一口喝掉的纠结表情,轻笑一声,从水心手中拿过粥碗,将汤匙中的粥吹凉了,再缓缓松进水心口中。 一勺,两勺,三勺……在冷小弟识趣悄然推出房之后,这一对刚刚升格为爹娘的小两口,就这样甜蜜的过分的,喝光了一碗粥。 第217章 又丢一个 之后的一切就变得很是顺理成章,水心在接受了新的身份,新的变化之后,安心地在王家学堂坐月子,并等着兄长们来见刚出生的小外甥。 在等待他们到来的期间,水心与慕容白的一双儿女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当然,起名的人是慕容白这个新上任的亲爹。 其实,也不是水心这个亲娘不肯给孩子起名字,只是看到慕容白难得溢于言表的兴奋之后,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淡淡地笑着,笑望慕容白紧蹙眉头,烦恼沉思的表情。 这个男人能有这样的表情,实属是难得,水心“贴心”的决定,把这次的“起名权”让给他,自己等下一次再起。 到时候,这个男人就算再想跟自己抢,也没门,谁叫他一次性就起了两个,夺走了给双胞胎起名的乐趣。 水心在难得“大方”之后,又小心眼地在心中腹诽,脸上的表情忽隐忽晴,生动多变,令方才偶然间抬头的慕容白的看直了眼,忘了收回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两个小包子的缘故,水心的表情最近变得柔和许多,嘴角总是挂着柔美的浅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这样柔和的气质,是以前在水心身上很难得能够看见的,不是说没有,只能说,是被她在用层层的硬甲保护自己的同时,连带着,将自己的真正表情和心,也给一同覆盖住了。 所有人都很习惯了,见到那个表情坚强,遇事不乱,总能站在前面出谋划策,主动承担起一切的水心。 可是大家都忘了,甚至是连水心自己也忘了。她的本质——其实是个很心软、很心软的小女人。 不舍得见人哭,不舍得见人难过,不舍得见到别人的不幸,也不舍得……去伤害任何人。 虽然她远远没有冷小弟那么天真,认为全天下几乎就没有坏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那别人也不会来招惹自己,可是她还是希望,大家都能面带发自心底的真心笑容,来迎接每一天的开始。 不得不说。水心在某些时候其实也很“天真”,并且,天真的过了头。宁愿让自己身涉险境,宁愿让自己退无可退,也想去看清一件事的真相,或者是说,去看清一个人。 这样的思想和做法。可以说她天真,可是说她单纯,也可以说她是学不乖,或者是自视甚高,又或者是……自讨苦吃。 水心坐在床上,恍惚地盯着床前的地上。表情微妙,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慕容白把目光从水心身上缓缓移开,把心思转回到一双儿女的名字上去。只是默默地,将水心的的表情给记在心底。 并不是他不关心水心,也不是他打算袖手旁观,而是,他知道。水心一向都很有主见,并且。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女人是不用太过为她担心的,过多的担心就会变成束缚,自己只需安静地呆在她的身边,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默默地去做就好。 他不希望,水心会被自己的“爱”所束缚住,水心果然还是适合在天空中自由飘荡,就像那晴空上的丝丝白云一样,无拘无束,这样的水心,才是最完整、最开心的水心——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水心。 慕容白一心二用地想着,并暗自下了决定。 …… 七、八天过后,早在月余之前就收到二师兄莫非的消息,知道水心即将生产的睿王,派了林林武兄弟俩,带着几大车的贺礼以及补品,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长乐镇。 虽然是前来贺喜,可是他们哥俩脸上的表情却很勉强,让人感受不到太多的喜气。用冷小弟的话说——还不如不笑。 这样的情形显然是让水心也有些出乎意料,摸不到头脑,带着疑问,用眼神询问着做弟弟的林武。 “大小姐……”林武苦笑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作答,脸上的表情很是苦涩。 “说。”水心没有放弃,而是紧盯着林武的双眼。 她清楚,这兄弟两个一向都是弟弟林武比较有主意,凡事也都是他做主。与其去问相对老实的林,还不如直接问林武来得干脆,并且也更容易知道事情的真相。 察觉到水心的意图,林武脸上的苦笑更是发苦,与兄长对方一眼,不得以地开口道:“大小姐……那个,出事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水心表情未变地看着他,知道这小子还在绕圈,催促道,“说重点。” “这……”林武看了眼水心,又再看看房中的大师兄楚亦寒,二师兄莫非,以及排行在六的冷小弟等人,吞吐道,“三爷、三爷他……”林武没有继续说下去。 “丢了?”大师兄楚亦寒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此时却突然说话,勾人的桃花眼中有着一丝了然。 不光是他,就是水心,莫非,以及那总是慢一拍的冷小弟,也全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了然。 这其实很明显,以无心与水心兄妹之间的感情来看,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一定会亲自前来的。 况且,在回来之前,无心也一直在嚷嚷,要亲自抱一抱,亲一亲,自己的小外甥,现在孩子生了,他的人却未到,并且在此之前还一点音信也没有,可见…… 楚亦寒和莫非对看一眼,在对方的眼中全都看到不太乐观的神情。 “什么时候不见的。”水心面无表情地忽然发问,声音冷静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房中的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紧皱着眉头望向水心,对她此刻的“冷静”感到忧心。 “不、不知道……三爷只说要离京几天,说是要给大小姐准备什么礼物。后来……后来就……”林武摇头。 “老四派人找了吗?”莫非担心地看了眼水心,代她问出问题。 “找了。”林点头,抢着回答,“我们一直带着手下在三爷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寻找。可是……没有。”林的话一出,让所有人的心中一沉。 “再次有人失踪了。”这是此刻所有人的心声。 慕容白就站在水心的身边,在水心问话的同时,他忽然也一起坐到床上,把水心搂在怀里,似是想传递出他的温暖给水心。 他清楚,水心现在心中的震撼和愤怒究竟有多深,有多大! 先是水心的小舅舅钱五爷,后是大叔夫妇,现在又是三师兄无心……这些人,全都是一夜之间就在消失在人世间,生死未卜。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样无影无踪,也难怪水心会如此的火大,这实在是人之常情。 “小五,别担心,老三他、他会没事的。”大师兄楚亦寒坐在水心的另一边,拉着水心的手,安慰着她,不想她现在为这件事操心,毕竟,水心才刚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仍是需要静养。 本来,这件事如果事先得到消息的话,那么就算是硬瞒,他也要瞒住水心,让她把月子昨晚,不要再费神劳心,好好地养好身子,等身子养好了,再去担心也不迟。 想到这,楚亦寒忍不住瞪着林林武兄弟俩,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怪他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打扰了水心坐月子。 林林武兄弟俩被瞪,顿感自己其实也很无辜,可是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当作没有看到大师兄那大刺刺丢过来的大白眼,忍气吞声地站在那里强忍着。 “四哥有什么话没?”水心把手移向孩子们的小被子,整理着被角,一边问,一边问着话,表情看上去很冷静,只有离她最近的慕容白才知道,她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 “有。”听到水心的话,林林武哥俩异口同声地回大,声音是来了之后前所未有地大,中气十足。 “讲。”水心没有抬头,等是在摆弄着被角。 “我们爷说,大小姐请安心养好身子,一切有他。”林林武同声道。 “哦?”水心缓缓抬头,挑着眉地望着林林武,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询问道,“他叫你们转告我,叫我安心养好身子,一切有他?” 水心在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强调很奇怪,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叫人说不出的异样感。 林林武虽然察觉到有些异状,可是也不明所以,只得将话又重复一遍,并做出了肯定大答复。 “这样啊。”水心垂下眼,望着自己的双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 慕容白和楚亦寒见状,无声地对视一眼,楚亦寒便站起身来,领着所有人全都出去,只留下慕容白在房间里,抱着水心,并未打扰到她的沉思。 良久,久到慕容白险些以为水心已经睡去,水心才忽然呵呵轻笑,呵笑出声,惹来慕容白不明所以的目视。 “没什么。”水心对着慕容白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放松,转晴,看上去似是情绪好转了不少,不再像方才难办紧绷。 “嗯。”慕容白没有问水心到底是在笑什么,或者说她到底是想去做什么,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更紧…… 提供无弹窗全字在线阅读,更新速度更快章质量更好,如果您觉得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高速首发财女天成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217章又丢一个地址为如果你觉的本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去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