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新娘》 话说雅雯——雯瑄 唉!没想到想替这个女人写序,居然还要我自己开口,我还以为她会拜托我呢!真是。 不过想想也不能怪她,平常人对于自己能写书,没有不洋洋得意的,有什么新作出炉,至少也会很高兴的召告天下,尤其她又在书局上班,最方便的就是介绍自己的书了。 偏偏这个女人硬是不一样,写个小说躲躲藏藏,活像见不得人似的不说,就算有新作品出炉,也三缄其口,根本不会自我推销,倒是她的同事热心极了;老实说,要不是认识雅雯极久,我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同事才是写书的那个人呢! 话说雅雯这个女人,她还有一个特别的毛病,就是超级迷糊;此外,就是写书写到月兑离现实,常常可以看到客人都上门了,她还一副人在书中,半天也回不了神的模样。 客人向她买东西,她习惯猛眨眼睛后,才像是豁然想起来似的,匆匆忙忙去替人家拿。 唉!真是败给她了。 本来我想损她几句的,譬如说:“小姐,这家书局如果再依你这种迷糊又常常离魂的方法照顾下去,有一天因此而倒闭,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时间久了,这句话我却不敢说了。因为我发现,雅雯有一股亲和力,站柜台的时候也总是笑脸迎人;我们这个社区的老老少少,只要跟她买过东西,对她的评语都不错,书局的生意自然也一直都很好,所以,会被她顾到倒店的话,我当然不敢说罗! 雅雯工作的地方还有一个怪现象,那就是常常会有青少年朋友,或男、或女,找她谈天说地。 最夸张的是,还有些青少年的父母特别跑来找雅雯,原因是奇怪他们的孩子每次出来买个文具,就像黏在书局里似的,好半天都不肯回家;一问之下,所有孩子的回答都说在书店聊天。 书店里会有什么人能跟这些几乎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孩子们聊天?他们无法理解,更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书店里哪个男人给拐了,所以才会特地来了解一下。 了解雅雯的魅力与聊天的功力后,我已经不太敢再乱挖苦她了,不过倒是笑问过她,到底想当作家,还是张老师? 她总回答:都喜欢! 我常在想,这大概就是她习惯性的广结善缘吧!且在细听那些青少年的心声后,同时也提出自己一、两点意见,不但帮助那些青少年朋友一抒心中苦闷,也能让自己的写作灵感源源不绝呢! 镑位读者朋友,在我介绍了雅雯之后,你们是不是对她更有好感了呢?偷偷告诉你们,她上一本书所写的故事可是真人真事喔!说不定还是你们身边好朋友的故事呢!所以,看完她的书后,不要忘了去体验一下喔! 第1章(1) “爹,我不要嫁人!” 人未到声先到,那个一路像被火烧似的横冲直撞进入大厅的女子,不就是陈大小姐水柔吗? 只见她微喘着,来到她爹亲面前,仍是忘了要放轻音量的继续嚷道:“爹!我不要嫁人。” “唉!水柔,爹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爹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才十六岁耶!”觑了眼在一旁看好戏的大嫂张丽红,陈水柔微蹙黛眉继续道:“而且,就算要嫁人,也要由我自己挑选对象。” “水柔,这年头哪有姑娘家自己选夫婿的!”以着刻意装出来的疼惜语气,张丽红忍不住插嘴。 虽然陈家并非在朝为官,但家大业大,在开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而且当年要不是她从襄阳来此地探望她的表姑妈时,凑巧听到别人在赞叹陈家的宏伟家业,知道陈老爷年事已高,早已有心将家产全数转移给长子陈水轩管理,嫁给他肯定吃香喝辣,稳做少女乃女乃不说,将来家产尽数落入手中更是指日可待。 否则,像她这么爱财如命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砸下几百两银子,硬拗着媒婆到陈家说亲,且将她说得有若九天玄女下凡,淑德兼备,不然以她这种中等姿容,哪可能攀上陈家这门亲事! 当然,也还好陈水轩练武成痴,不但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对于妻子的姿色也不十分挑剔,所以在娶了她之后,只要她不管他向谁拜师习武,或是彻夜研究武学而不眠,她爱怎么着,陈水轩也凡事都由着她。 而陈家偌大的产业,在张丽红嫁过来这数年的有心安排下,早已掌控了大部分。像是茶馆、酒楼、布庄,她都以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做藉口,硬是插上一脚。后来,陈老爷看她似乎很有兴趣,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的,也就干脆放手让她去做。 只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她以蚕食鲸吞的方式,自以为陈家的所有产业很快的便可全数在她的掌握中时,却在无意间听说陈老爷的遗书中,言明他死后要将家产分一半给女儿陈水柔做嫁妆;这可是让张丽红气得差点吐血身亡。 她不甘心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把一半送给别人。 于是,自陈水柔十岁那年起,也就是在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张丽红开始千方百计的想铲除这株令她寝食难安,又极度感到碍眼的民族幼苗。 只不过,陈水柔就像个福星似的;假装不小心推她入池塘,她不但没有淹死,还能在水里游了半天泳,才像没事人似的爬上岸来;上街时故意推她至急驰的马前,诅咒她能魂归马蹄之下,那她张丽红也就可以将自己蓄势待发的泪水发挥极致,回家哭诉一番后,再以长嫂如母的姿态,接收她那一份家产。 谁知道那急驰中的马儿,就像认识她陈大小姐似的,硬生生的在她面前停住!且说巧不巧,那马儿的尾巴还挺不客气的朝张丽红那张基本上还算好看的门面横扫过来,不但害她差一点跌了个狗吃屎,还被黏了满嘴马毛! 正因为如此,张丽红算在陈水柔身上的帐是愈来愈多了。 “谁说没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要不然也可以从现在开始。”觑了一眼平常就对她不太友善的大嫂,陈水柔不死心的说。 “水柔,你大嫂的娘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而她弟弟好歹也是个秀才,你如果嫁过去,不算是辱没了你。” 头痛呀!这个小女儿从小便离经叛道,女孩子家该会的女红刺绣、谱曲抚琴她样样不会,就爱跟着长她二十岁的哥哥舞刀弄剑,偏偏也没有学成些什么来! 平常更是野得完全没有一丁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不是衣服老弄得脏兮兮,就是脸上不小心沾上污泥。 虽然她总有一大堆理由,说她之所以会如此,全是因为帮助街尾的独居阿婆捡柴,或者是帮隔街的小嫂子拾鸡蛋,更或者说是跟宅里下人的孩子们玩球等等;再加上三不五时总爱学李伯家的猴儿般,爬上自家的老榆树,硬说是在观赏风景,顺便活络活络筋骨什么的。 唉!否则像水柔这种天生丽质的花容月貌,怎么可能到十六岁还没人上门提亲呢? 就因为如此,当媳妇儿提出要水柔嫁给她弟弟,好来个亲上加亲时,他才会一口答应,却怎么也没想到水柔会那么坚决的反对。 “爹!” “好了!水柔,爹已经允诺你大嫂她弟弟张秀才这门亲事,你就别再多说了。”双手捧着脑袋,大家长陈博是一副快无力招架的样子。 天知道对于这个女儿,他有多么的疼爱,尤其爱妻早逝,他更是疼她有如心肝宝贝;就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希望她嫁得好呀! 一个月后—— “爹,水柔不嫁!” 唉!又来了。 自从他告诉水柔她必须嫁给媳妇的弟弟张千翔之后,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得忍受她连声抱怨的荼毒,使得一颗原本舍不得她远嫁襄阳的心,霎时转变为希望她早日出嫁,他也好快些耳根子清静清静。 “那怎么可以!” 命苦呀!这样的回答,都快成为陈老爷晚上睡觉时不自觉的梦呓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想留下来服侍你也不行吗?” “我们家奴仆成群,爹哪用得着你来服侍!还是乖乖的听话嫁人,爹才能了一桩心事,也才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娘亲。” “可是,爹——” “水柔,你是不是又要跟爹说,那张千翔根本就是个公子,而且还顶着秀才之名到处招摇撞骗?” “他本来就是,而且还——” “水柔,你是个姑娘家,平常又不出远门,哪儿听来这些讹传?” 十六岁的姑娘,有哪个会不高兴能找着个好婆家,怎么他这个女儿竟这么排斥?莫非…… “水柔,告诉爹,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所以才不愿嫁到张家去?” 还好他及时想到这个问题,他可不想做个昏庸的爹! “什么叫意中人?”陈水柔娇憨的问,因为在她率真的想法里,不管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都是朋友,没什么差别。 “意中人就是你常常会放在心里头想的人,而且是你喜欢的人。” 唉!老伴去世得早,又没有人可以教水柔,也难怪她不明白。 “有呀!爹,你就是啊!我喜欢你,而且也常常在心里想着你,还有……” 瞧陈水柔扳着手指头,一副还可以滔滔不绝的数下去的样子,陈老爷忍不住哀额。 “不是、不是!”天!他的头又开始发晕了。“水柔,爹除外,还有你大哥也除外,其他的男人中有没有你中意的?” “爹除外,大哥除外……”再度扳起手指头,陈水柔挺努力的想着。末了,她终于高兴的转身面对她爹,“我想到了,我的意中人就是隔街那个大牛!” “大牛?” 努力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寻找大牛的长相后,陈老爷再一次觉得头晕目眩。那孩子?天!那孩子连自己家的那头牛都快喂不饱了,哪有余力养他的宝贝女儿? “不行!水柔,我不准你嫁给大牛。”一想到家境清寒的大牛,还有他粗鲁的举止,根本没一样配得上他的水柔,陈老爷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量。 “嫁给大牛?爹,我没要嫁给他呀!”陈水柔无辜的眨眨眼,倒像无法理解她爹爹反常的行为似的。“是你问我谁是我现在心中所想的人,而我现在只想着要跟他去放牛,然后再一次坐在牛背上看看而已。” 坐上牛背?一个女孩子家?唉—— “好、好!我们不提大牛了,还有没有别的?” “有!荷池边刘大夫的学徒吴楚,我还想着跟他上山采药呢!还有庙口那个小乞儿,他告诉我他是丐帮弟子,说要教我打狗棒法,我还没时间跟他学呢!还有柳街……”陈水柔滔滔不绝的说着,神情更是十足的向往。 但陈老爷却是愈听愈心惊,只差没抚心痛哭,或是干脆昏死过去。 汗颜呐!教出这样的女儿,他将来要是走了,有什么脸去见老伴? “水柔,看看你大嫂,又能干又贤慧,这种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陈博再次苦口婆心的劝告,因为明天水柔就必须起程嫁到襄阳了,可到目前为止,她却还拗着脾气,成天野得不见人影,教他这个做爹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像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可一提到这婚事,她又气得坐得远远的,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唉! “水柔,你听爹说——” “不!爹,你听我说!”忍不住冲到爹亲面前,陈水柔气呼呼的道:“张千翔是个大坏蛋,是个公子,上次大嫂回娘家的时候,张婶有跟去,是她看到告诉我的,爹要是不信,可以找张婶来问话!” 要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她说什么也不会将张婶供出来的。 因为自从较懂事以来,她就感觉到大嫂对她的不友善,尤其父亲长年在外经商,兄长又经常出门拜师学艺未归,大嫂就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对府里的下人不但严苛,而且动辄得咎。 她这个大小姐虽然有心改变,想回复到她娘亲在世时府里那种一家亲的模样,无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她怕说出张婶后,尤其她又替自己证明张千翔真的不是个好人,大嫂肯定会对张婶采取报复的手段。 可这个把儿月来,爹一直不肯相信她的话,且硬是要将她嫁给那个花心大少,在苦无退路之下,她也只好用这种下下策,把张婶给供出来了! 第1章(2) “水柔,乖,坐下来,爹跟你说。唉!女孩儿说话不可以这样叉着腰,不好看!听爹的话坐下来,有话慢慢说。” 好不容易将女儿的手从她的细腰上拉下来,再将她按坐在自己身侧,陈博这才好言道:“水柔,不瞒你说,你张婶已经在日前告老还乡了。” “告老还乡?不!爹,这怎么可能!”瞠瞪着眼,陈水柔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张婶当年服侍娘,后来又将我带大,她曾经对我说,我们陈家就是她一辈子的家,而且她根本无依无靠,她要回哪里去?” “是真的,水柔,当时我看她离意颇坚,还要帐房多算一年的薪俸给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张婶会主动要求离开陈家,而且还一声不响的,连我都没说就走了,爹!我要亲自去找张婶问个明白。” 要不是陈博拉得快,陈水柔肯定早已冲了出去。 “水柔,爹不会骗你的。而且张婶会离开,就是因为她对你说了谎,觉得愧疚,所以……” “对我说谎?觉得愧疚?”陈水柔的黛眉迅速蹙成一个死结。“她对我说了什么谎?” “张婶说她很抱歉误导你,让你觉得张千翔是个坏蛋,她觉得自己破坏了你的姻缘,所以才偷偷离开的。”陈老爷慢条斯理的引述张婶的话。 “不!爹,张婶是不会骗我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陈水柔斩钉截铁地道。 她认识张婶多年,从小到大,她对她那份无私的付出和慈爱,令她根本不必细想就知道张婶是绝对不可能对她说谎的。 瞧陈水柔小脸蛋上那份坚决的神情,有一刹那,陈博忍不住要怀疑,张婶离开前那一番僵硬的言词,真的是因为愧疚说了张千翔的是非,而自觉破坏了陈水柔的姻缘,还是因为不得已? 不!张婶怎么可能是被逼的呢?他们陈家对下人一向和蔼宽容,从他老妻在世时便是如此,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逼迫的事情。就算后来才娶进门的媳妇,瞧她带张婶来见他时,也不见她脸上有厉色,反而还要他多给五十两银子让张婶当盘缠呢! “爹,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亲自去找张婶问个清楚再说。”说完,陈水柔随即冲出大厅,急忙往仆人房而去,根本没空理会她爹到底还在对她嚷嚷些什么。 在仆人房转了一大圈,也问遍了所有人有关张婶的去向,所得到的答案不是三缄其口,就是无奈的摇头苦笑,陈水柔这才不得不暂时放弃。 夜风吹送阵阵的荷香,沁人心鼻也引人入睡,但独坐在花亭上的陈水柔却为找不着张婶的事而烦得睡不着。 “水柔。” “张婶?呃,大嫂,是你。”在看清身后叫唤她的并不是她此刻所想念的张婶,反而是她巴不得避开的大嫂张丽红时,陈水柔原本才展开的笑靥顿时凝结,且说话的语气也由原本的娇柔变得生硬。“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她原本也很开心有个大嫂的,且她想像中的大嫂是像妈妈一样疼她,或像大姊姊一样会陪她玩的人。谁知道她大嫂不但不喜欢她,而且在面对她时总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再加上后来她总是趁爹和哥哥不在家时陷害她,这也就难怪陈水柔要避她如蛇蝎了。 “我是来告诉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好准时上路。”张丽红平铺直叙的口气,淡得让人听不出半丝感情。 “不!我已经跟爹说过了,我不要嫁——” “跟爹说过有什么用?你还是非嫁不可!”不客气的截断陈水柔未说完的话,张丽红厉声道:“而且你一定要嫁给我弟弟。” 开玩笑,这死丫头不嫁怎成?那她计划中的另一半家产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弟弟?他跟你一样是坏人耶!”陈水柔不客气的指控。 现在爹爹在家,哥哥也在家,她就不相信嫂嫂敢对她怎样? 只是,过些日子,等他们又都出远门了,她大嫂肯定又会对她…… 唉!再说吧!眼下能不嫁才是最要紧的。 “坏人?”双手叉腰,粗声踅上前一步,张丽红有股想马上掐死陈水柔的冲动。 这可恶的死丫头,还真会挑日子顶撞她。她今天因为一个丫头没有把她房里的铜镜擦干净,已经狠狠的抽了她数鞭,但是到现在还气着呢! 不过,看在陈家的家产在陈水柔嫁掉后,就会全数落入她等待已久的口袋中,她说什么也得忍下那股想掐死陈水柔的冲动。 “死丫头,我警告你,说话给我客气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你本来就是坏——” “住口!”怒喝一声,张丽红那又高又壮的个头立刻气冲冲的俯瞪着她,令陈水柔就像被泰山压顶一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我告诉你,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爹已经将你许配给我弟弟了,而且是明天即刻要起程,如果你明天不乖乖的跟我回襄阳,哼哼……” 陈水柔歪斜着脑袋,眨着一双灵眸,声调无辜的问:“大嫂,你感冒啦?” “死丫头,你居然敢如此取笑我!”胸脯加速起伏,张丽红一副快心疾发作的样子。 “我没有哇!”陈水柔努力的忍住笑,才又续道:“是你哼了好几声却没接下话,我才会以为你感冒失声了。” “好,很好!” 明明是个好字,但是从张丽红的口中逸出,却是恨意十足。果然,她接下来的话便是咬牙切齿。“你不要太得意,等明天出了陈家大门……”哼!你就知道了。 后一句闷在心里的话,张丽红自然没说出口,但不怀好意的眼神早已盛满了太多昭然若揭的计谋。 陈水柔自然没有遗漏她的眼神,毕竟这几年来,她从每一次幸运的躲过她的魔爪,到后来干脆跟她玩起躲捉藏的生活,不都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再害自己吗? 可现在…… “我不会跟你出门的,我说过,我不嫁!”抬头挺胸,陈水柔不怕死的坚持着。 “你会的!”张丽红的口气,是势在必得的斩钉截铁。 “我不会。”双手叉腰,陈水柔仰着小脸,不服气且坚决的再次强调:“听清楚了!大嫂,我不会跟你出门,也不会嫁给你那个坏蛋弟弟,不嫁、不嫁、不嫁!” 这次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她知道今晚这么极力顶撞她大嫂,往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不好过;如果她猜得没错,光是劈一百担柴,再加上关在柴房里十天半个月,就够她受的了,更遑论其他。 只是,以前她每次受罚被关,都有张婶偷偷送饭菜给她吃,而李伯的儿子小扁头也总会帮忙她劈柴,还有她的贴身丫鬟小春,总是趁张丽红不在家时,偷偷换上她的衣服代替她被关,好让她回房去洗个澡、补个眠,甚至出去遛达遛达。 所以,张丽红对陈水柔的处罚,因为有这些忠心的仆人、朋友帮忙的结果,她还不至于吃太多苦头;至少细女敕的小手没有因为做了过多粗活而长茧变粗,粉女敕的脸蛋也没因淡饭粗茶,或营养不良而变得苍白憔悴,那一双彷佛会说话的灵眸更不见黯然失色。 换句话说,不管陈水柔受了张丽红多少折磨,她依然保有率真的个性,且让自己更加光彩美丽。 就因为如此,张丽红为了要夺走陈水柔那一份家产而屡害她不死之下,自然着手调查原因。 所以,小扁头不见了,小春不见了,现在连张婶也不见了。 所有帮助陈水柔的人,好像在一夕之间统统不见了,新换上的一批仆人,又个个像是在监视她似的,这也就难怪陈水柔更喜欢往外跑了。 不!她不能待在家里,做一只待宰的羔羊。 没有了那些死忠仆友的帮助,在张丽红的压迫下,她肯定是活不成呀! 她现在就要跟爹说去,她不嫁!她已经十六岁,也算长大了,无论如何,他爹这一趟如果再出远门,就算要她拉着马尾巴徒步走路,她也一定要跟去! 第2章(1) “站住!”横在陈水柔面前,张丽红冷着声问:“你要去哪里?” “大嫂,反正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要回房睡觉了!” 虽然闪过张丽红刻意的阻挡,但陈水柔才走一步,就又被她堵住了去路。 无奈呀!陈水柔忍不住暗忖。 但更遗憾的是,如果她再把哥哥的功夫学精一点,而不只是花拳绣腿,或是长年跟在爹身边的彪叔能再多教她一、两招功夫,那她现在说不定就不用可怜兮兮的受困在荷花池上的曲桥了。唉! “不是真的要回房睡觉吧!”张丽红邪笑的看着陈水柔露出心虚的表情,再以抓到小辫子的可恶音调道:“你是要去向你爹告状,对不对?” “不对!”硬着头皮回答,陈水柔却不自觉心惊的微退一步。 她怕张丽红会捏她!她受过的。且更惨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她的魔爪已伸向她了,她就是躲不过! 陈水柔不知道她大嫂到底是学了什么厉害的功夫,可以在顷刻间捏得她全身几个无法示人的重要部位全瘀青黑紫,不但个把儿月都化不去,而且夜里还会发热肿痛得让她无法成眠,却也不能跟她爹和哥哥说去。 因为她提不出证据呀! 想想,胸口上、胸口下,甚至是小肮下和大腿内侧……这、这叫她如何示人?怎么告状? 虽然丫鬟小春替她更衣时看过,张婶还在伤处替她抹了药,而且她们也都曾勇敢的站出来替她作证,但是她爹和哥哥却都在张丽红超高段的演技下,认为她是个不听管教的野丫头,身上之所以会有瘀青,肯定是自己野过了头,不小心撞伤的结果,而不是如她说的那样,是被嫂嫂欺负。 “我说过,你一定要嫁,而且是非嫁不可。”眼看着陈水柔再一次挺胸想跟她辩驳,张丽红沉下脸,冷凝着声音道:“如果你明天胆敢不乖乖的随我回襄阳,你听着,死丫头,我会毒死你老爹、谋杀你哥哥,然后再吊死你!” “天!大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一连串恐怖的字眼,在陈水柔单纯的世界霎时串连成一张可怖的网,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双灵眸更是不敢置信的瞠大。 “我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还有我哥哥,他是你的丈夫,又这么疼你,甚至对你言听计从,你、你怎么可以……” 陈水柔不懂,如果大嫂想整死她,那还说得过去,毕竟她跟她曾有过过节,可爹和哥哥并没有哇! “好?哼!爹如果真的对我好,为什么不把家产全数交给我管理?也不想想我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他年纪都一大把了,还霸着产业不放。还有你哥哥,总是把我丢在家里当个怨妇,自个儿逍遥的去拜师习武,这叫疼我吗?” 说到这里,张丽红心底就有无数怨怼,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嫁到陈家这么多年,都未能生下一男半女,难怪她会那么害怕自己如果不早日将家产掌握在手中,万一陈水轩再娶,续弦有后,那她岂不是啥也没有了吗! 综合以上原因,再加上她本来就爱财如命,也难怪张丽红会对陈家的家产这么汲汲营营,甚至是不择手段了。 一大清早,太阳也不过露出半张脸,以陈水轩为首的一群家丁,扛着张丽红这一个月来陆陆续续准备好的礼品、绸缎、金饰、玉器什么的,反正一箱箱的也没人能看得到里头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带着一些丫鬟伴着一顶特制的大轿子,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上了官道,准备往襄阳而去。 在那顶特制的大轿子里,张丽红悠哉游哉的躺卧一侧,从她不时扬唇轻笑的举动看来,恐怕连瞎子都能感受得到她的得意。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与弟弟合谋想并吞陈家家产的事正顺利的进行着。 反观在张丽红的威逼下,愁苦着一张脸,且紧绷着身子缩在一角的陈水柔,可就委屈可怜得令人同情了。 昨夜开始,在张丽红的紧盯下,睡不成眠的陈水柔,苦于找不着机会逃走,此刻的她已是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等到大伙儿休憩的时刻—— “哥,我可不可以自己骑一匹马跟在你身边?” 耳边的淙淙水流虽然令人向往,但陈水柔却没空去享受那份溪水泼在脸上的清凉,倒是在停轿休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她哥哥身边这样要求。 她实在无法再跟张丽红同坐在一顶轿子里了,不只是因为她大嫂那份得意外加示威的嘴脸太讨厌,最重要的是她想逃跑! 既然要逃跑,天天坐在轿子里,又是在她大嫂虎视耽耽的注视下,自然不可能成功;也就难怪她要抓紧每一次休息的机会,要哥哥陈水轩让自己骑马了。 “不好吧!水柔,外面这么炎热,你会受不了的。” 看妹妹双颊通红,额上更沁着汗珠,肯定是热着了,陈水轩索性将手上刚浸湿的布巾往她脸上擦拭。 “不会的,哥!我不怕热,何况外头的风这么凉爽,我——” “这怎么可以!” 完了!听到身后传来张丽红的声音,陈水柔就知道她的逃跑计划又失败了。 “水轩,你不可以答应水柔!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像话,何况,万一不小心给跌下马受了伤什么的,我们怎么向人家交代?” 张丽红的话虽是对着陈水轩说的,但一双满含威胁和警告的眼,可是偷空直觑着陈水柔。 想起大嫂曾经撂下的狠话,陈水柔再次无奈的转身离去。 “水柔,你大嫂说得也有道理,你……水柔,你要去哪里?” “我去洗把脸!”远远的回话,却已是语带哽咽。 她不想爹爹跟哥哥被害死呀! 不想屈服却又逃不了,她该怎么办? 朱仙镇来升客栈 “水柔,你开开门!” “什么事?哥。” “我看你整个晚上都不说话,又没吃多少东西,所以要店小二准备了一些点心,你……咦,怎么了,水柔,眼眶怎么红红的?” 陈水轩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除了钻研武学,其他的事对他来说,全都被归类为小事。而这些日子他之所以会注意到陈水柔,绝不是因为他突然转性,变得细心了,而是因为她这几天的变化,实在大到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他要全无感觉都难。 “没什么,只是眼睛进了风沙而已,一会儿就没事了。”陈水柔避重就轻的说。 天知道这些天她都好烦恼、好害怕! 她其实早想逃得远远的,可又怕真逃了,爹爹和哥哥怎么办?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大嫂的狠劲。 去年初冬,一个新来的小丫鬟托了壶冬茶要送到张丽红房里,怎知她竟突然冲出房门,不但撞翻了整壶热茶,还烫伤了小丫鬟整个头、脸和手臂。可是她不但没请大夫来为她看诊,还为了不过是几滴茶不小心飞溅到她的衣裳上,就发狠的毒打了小丫鬟一顿,还无情的将她赶出府邸,甚至扬言如果谁家敢录用,她就跟谁没完没了。 还有今年初春,长工的儿子小亮,正做着每天例行的打扫,岂料会有人从一旁无声无息的出现,他虽然眼明手快的立刻停下打扫的动作,尚在庆幸祖上保佑,没挥到他们的大夫人时,没想到张丽红却为了一根不长眼的扫帚毛轻掠过她的白色绣鞋,就抓狂似的命人将小亮的双手打断。 唉!扁是想到大嫂那股阴狠,陈水柔实在无法安慰自己,她可能做不到自己撂下的狠话。 “那就好。”陈水轩将端来的点心放在桌上,才又道:“水柔,点心我还是替你放着,饿了可以吃;还有,你要早点休息,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赶呢,知道吗?” “哥,大嫂今晚会来陪我睡吗?”陈水柔问得了无生气。 自从张丽红看透她想逃跑的计划后,就片刻不离的盯着她不放,甚至连上个茅厕她也要跟着,睡觉就更不用提了。她总是睡在床的外侧,而且是要命的浅眠,就是不给她有半夜逃跑的机会。 只不过今晚吃过饭后,她倒是破例的半天不见人影,也难怪陈水柔会问。 “水柔,告诉哥哥,你一个人睡是不是会害怕?” “当然不会,只是大嫂她……” “不会就好。”陈水轩高兴的接口。“你大嫂正在洗澡,我打算待会儿跟她……呃,我是说,水柔,你大嫂今晚就不陪你睡了……,你不会见怪吧?” 陈水轩今晚喝了瓶白乾,顿觉全身都热了起来,现下他心里想的全都是待会儿要怎么跟老婆温存呢! 只不过,这种夫妻燕好的细节实在不便对小水柔讲,难怪他会支吾半天了。 “哥,你是说真的吗?”原来太开心时,表情也是会呈惊愕状的。 “嗯!水柔,如果你觉得晚上一个人睡会怕,那我还是叫你大嫂过来好了。” “不!不用,我不怕的,不用叫大嫂过来陪我,我一个人会很好、很好!”而且是太好了!陈水柔边说边推着陈水轩出房门。“倒是你,赶快回去陪大嫂吧!快去、快去!” 炳哈!她实在太开心了。天赐良机呀,她非得好好的把握今晚不可! 自从她被逼着不得不拜别爹亲上路至今,她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逃走呐! 她绝对不会屈服于命运——嫁给一个花心大混蛋的! 趁着今夜这个大好时机,她就要收拾包袱,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啦! 再见啦!大嫂,喔!不,最好永远都不要见啦! “呜……呜……” 朱仙镇外的山溪旁,除了夜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连蛙鸣都可能因为太晚了而暂停了。然而,在一片宁静中却突兀的传来一个女人彷佛鸡猫子鬼叫的哭泣声,听起来挺令人毛骨悚然的。 “好吵!” 低沉且带点气恼的声音从陈水柔的右前方传来,却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注意。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伤心了嘛! 第2章(2) 想起大哥去而复返时转述了大嫂的话: 水柔,你要乖乖的在房里休息,不要乱跑,外面很危险的,你可要想清楚,不要害了大家。 哼!什么想清楚、不要害了大家,说穿了不就是——你如果胆敢偷跑,我就要了你们全家的狗命! 难怪陈水柔虽然已抱着自己胡乱塞成的包袱,好不容易逃难似的来到这镇外,心底却是愈想愈担心,不知道张丽红知道她终于还是大胆的逃跑之后,会对她爹和哥哥下什么毒手。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她只好呆杵在溪边,哭得不能自己,遑论能控制声量了! “喂!好吵!”真的好吵,这个爱哭鬼是谁?哪里不好哭,偏选到这里哭,不但打扰了他的安宁,又不理会他先前的警告,还愈哭愈大声,令刁震天提高音量,出声喝止。 不过,也因为他提高音量的关系,已经哭了好半天的陈水柔终于听到了。 “怕吵不会去别的地方,这里是我先来的耶!” 朝控诉她的声音来源处提出抗议,她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哭花了眼,还是怎么着?月光下,盘坐在大石上头的人影,除了那一身的白袍,其他,尤其是那个人的脸,她竟怎么也看不清楚。 “你先来的?”这是什么话? 那两个时辰前就来这里休憩、调息的他算什么?另一颗石头吗? “没错!我少说也来半个时辰了。而且,就因为这附近没人,所以我才会选择在这边哭的。”陈水柔说得理直气壮,倒像他才是那个外来的打扰者似的。 “喔。” 唉!他在她眼中,果然是一颗石头。 “喔?那是不是代表你认同了?怕吵你就走开好了,我可能还会再哭上一阵子。”陈水柔好心的提醒。没办法,她还是好伤心、好想再哭喔! 怎么,这小泵娘连哭多久都可以预测的吗? 深深吐纳之后,不再合眼;难得的好奇心,使他睁开在黑夜里仍能视物的精锐双眸,瞟向陈水柔。 略为丰腴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水灵灵的亮眸,两颊还挂着未流尽的泪水。虽然因为哭泣的关系,眼睛肿得有些防碍观瞻,但依然可以看出原本的柔媚光彩;从她正面蹲屈的身形虽然看不到她身材的优劣,但至少能判断出是个清瘦的女孩。 啧!无聊,他从不注意这些的。 斥责自己后,刁震天开口道:“你可以不继续哭的!” “你以为我愿意呀!版诉你,我长到十六岁,除了我娘去世那一次,就只有今天哭得最惨。” 没错!谤本不用细想,她可以说天天都快乐得不得了,除了遇上她大嫂时。唉!又是她大嫂,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摆月兑她彷若如影随行的梦靥? “喔?” “又喔,拜托!你有没有别句?”真是,她还不够烦吗?偏偏跑来一个白痴在那边喔个没完,害她连想再大哭一场,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都不能。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奇了,他居然会被一个爱哭鬼挑起兴致! 虽然陈水柔一直看不清这个说话的男人的面容,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朝他身处的方向瞪去。“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赶快走开,免得防碍我哭!” “你真的那么喜欢哭?”想到从头到尾,她赶走他就为了方便她继续哭,刁震天忍不住轻哂道:“你知不知道哭太多会让人的眼睛变得又红又肿、又丑又恐怖、又——” “那最好!”陈水柔原只是随意咕哝一句,不意突然灵光一闪—— 丑?恐怖?哈哈!如果哭泣之后,果真会变成那副模样,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她便可以吓死张千翔,让他自动提出毁婚不要她…… “你笑什么?不相信吗?”她犹带泪痕的笑竟能如此粲然?刁震天竟不自觉的看得有些失神了。 “信!就是因为信才会笑,还有,谢谢你呀!” 一会儿哭得淅沥哗啦,一会儿又笑得嘻嘻哈哈,难怪刁震天要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了。 “谢我?” 没有夸张的指着自己的鼻尖,但高半度的音调仍泄露出刁震天心中的愕然。 “对呀!谢谢你,而且是非常、非常谢谢你!”就好像计划一定会成功似的,陈水柔开始高兴得手舞足蹈。“喂!我说恩公,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事成之后我要到哪里去找你?” “恩公?事成之后?找我?” 他是不是刚刚调息时走火入魔了?要不然怎么自认一向清明的脑袋,这会儿都混沌起来了? “对呀!我要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灵感。” “灵感?” 老天!他是不是得抓抓头皮,或是搓搓鼻头什么的,才能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说恩公呀,你真的很笨、很笨耶!”面对自己认的恩公,陈水柔虽然已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忍耐了,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嗔怒出声:“刚开始就像是公鸡似的,只会喔、喔、喔,后来又像是只鹦鹉,只会学我说话,不然就是一大堆问题!” 刁震天只是静静的听着陈水柔东拉西扯,既没有出声反驳,也不见一丝怒色,嘴角还扬着纵容的微笑,一反常态的滞留不走,也隐约泄露出他不曾为谁展现的宠溺。 “我告诉你喔,恩公,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只是要谢谢你给我灵感,告诉我哭的好处。” “哭的好处?”呃,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她这话? “是呀!哭的好处。”陈水柔一脸正经的说。 “你还要哭?”想起她那一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调,刁震天的眉头忍不住深锁。 “那当然喽!你不是提醒我哭多了眼睛会变红、变肿、变丑吗?所以我只要把自己哭丑,那我的未婚夫就不会再要我,我可就自由啦!”一想到自由,陈水柔几乎是忘形的欢呼出声。 “早知道要哭得那么辛苦才能退婚,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那门亲事?” 想到自己说的明明是想吓阻她不要再哭的话,不料却变成她的好点子,刁震天显得有点啼笑皆非。 “我才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呢!”短短的一句话,陈述陈水柔太多的无奈。“是爹说我太皮,没人敢要我,大嫂也说我长相太平庸,除了她弟弟张千翔以外,是不可能会有人肯娶我的,所以……” “所以你是不得已的,对不对?”刁震天猜到陈水柔的心事。 她爹说得没错,这丫头是皮了点;至于长相平庸,瞧那一张连红肿了双眼,仍让人不禁怦然心动的丽颜,莫非她大嫂是个瞎子? “嗯,差不多啦!”虽然还没有讲到被逼迫的事,但“不得已”已是事实,且谁也帮不了她,陈水柔索性不说。……“所以,恩公,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等我自由后,我就去找你,然后煮一餐上等佳肴报答你!” “你会煮菜?”刁震天瞠大了眼。 在他的记忆里,所有的千金小姐,可没有一个是会炊煮的;瞧她那一身华服,肯定也是千金之躯,这一餐佳肴……算了!他连想也不敢想,她那种有可能会让他上吐下泄的报答方式。 而另一方面,只见陈水柔又忍不住扳起了手指头,说着自己所有会烧的菜名:“从最基本的蛋炒饭、青菜豆腐汤、爆香茄子、青蒜蚵仔、红烧牛肉……”唉!真是繁族不及备载…… 第3章(1) “有人来了!” 不只是夜能视物,更能耳听十里,怪侠刁震天的传奇故事在江湖上几乎人人耳熟能详,且津津乐道。 而他之所以被人称为怪侠,不只是因为他个性怪,武功更怪! 明明是出身名门正派之后,但武功招数却全是邪诡难测,行事作风更凭自己的喜恶,亦正亦邪又从不按牌理出牌。 他的行踪是个谜,而挑衅他的人,则大都已成为他掌下的亡魂,因此也就更没有人识得怪侠刁震天;就算偶有村夫看见了,不过只是惊鸿一瞥而已。 所以,他们所形容的刁震天,有人说他是个七旬老者,因为他内力深厚;也有人说他是个五旬壮汉,因为他力大无穷;更有人说他是个白发仙翁,因为他的功夫几乎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然即使众说纷云,多年来还是没有人能真正知道刁震天的长相。 “啥?”她还有长长的菜单没说完呢!恩公这会儿又在说什么呢? “我说,有人来了,而且约莫半个时辰就会到我们这儿了。” “有人来了!?”一声哀号后,紧接着就看到陈水柔紧揣着怀中的小包袱,慌乱的团团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完了、完了,一定是我大嫂追来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看到她的慌乱和恐惧,刁震天心中竟没来由的升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关怀。 同时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撞击至心底深处,冷不防的使他顿时一震。 “怕什么?唉!恩公,你不知道我大嫂她……哎呀!我现在没空说给你听啦!半个时辰很短耶,我现在不赶快逃,万一被捉回去,我就死定了。”想到她大嫂的威胁,陈水柔的身子忍不住轻颤了下。 或许她是不应该再逃了,不然爹爹和哥哥搞不好真会被她的冲动给害死。 何况,她现在已经有恩公教的绝招了,到时候只要把自己哭得丑一点,一样可以解决事情,不是吗? “啊!” 就在陈水柔分神之际,脚底突地一滑,娇小的身躯眼看就要跌进溪里了…… 既然成为落汤鸡的命运已无可避免,陈水柔索性闭气合眼,反正这又不是她第一次落水,待会儿再爬上岸就好了。 “小心!” 话声未落,陈水柔就感到一阵轻风拂面,跌势已止。 “咦!敝了,这溪的石头怎么能让人躺得那么舒服?”不解的用背再磨蹭几下,疑虑未消,在她身后的刁震天已经为她解答了。 “拜托!那是我的胸膛。” “胸——恩公,你也跌下来啦?”陈水柔迅速的转身,眨巴着大眼,奇怪刚才还在遥远天边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就来到她身后? 还有,她恩公没事长这么高干啥?害她的头仰得再高,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我没跌下去,而且刚好拉住你。” 刁震天轻描淡写的说,却无从了解自己的心为什么会狂跳,是担忧怀里的娇小可人儿差一点跌入溪里?还是因为她在他怀里无意识的磨蹭而引发的后果? “哇!太好了,我没跌下去耶,这样我就不会受寒了。”陈水柔开心极了,忘形的搂上刁震天的粗腰,迳自说道:“以前大嫂就常常推我下水,起来之后如果没赶快喝一碗张婶的姜汤,我肯定会受寒。” “你大嫂常常推你下水?为什么?”剑眉打了一个死结,刁震天没来由的为她那一句“受寒”而拧心。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她讨厌我吧!”平铺直叙的语气,却难掩那份长年受委屈的忧伤。“因为她常常骂我是讨人厌的死丫头。” “讨人厌的死丫头?”这句话怎么听起来特别刺耳?“这事你告诉过你家人了没有?” 摇了摇头,陈水柔的语气显得无奈,“我曾想告诉爹和哥哥,可是大嫂说凡事都得讲求证据,而我又没有证据,所以……大嫂还说,府里的丫鬟或仆人,如果谁胆敢替我作证,那他们就统统死定了,还有……” 半个时辰转眼来到,但陈水柔的诉说还在继续,而刁震天的怒意也愈来愈深。 有机会他应该会一会她那个大嫂。 或许是因为疲倦,加上被刁震天抱在怀里,令她产生一股不曾有过的舒适与安全感,陈水柔说话的音调愈来愈低、愈来愈轻,不一会儿只剩下沉稳的呼吸。 刁震天看了眼安适的偎在自己怀里的可人儿,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缓缓滑过心田,在还未来得及细想这样的心绪为何而来,远处传来有如夜叉的叫骂声已打断了一切。 “陈、水、柔,你这个讨厌的死丫头,还不快给我死出来!” 声音其实还远,不过是隐约听见罢了,但沉睡中的陈水柔就像已听到似的,不但下意识的往刁震天怀里钻去,原本已被刁震天抚平的黛眉更再次不安的锁得死紧。 陈水柔?应该就是他怀中的小东西吧!瞧她攒眉的样子,刁震天忍不住对她轻喃:“水柔,别怕,有我在,你会很安全的。”像是安抚,刁震天说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承诺。 “嗯!” 虽然像是梦呓,但陈水柔已松解的眉头,证明了她对他的信赖。 朱仙镇来升客栈 难得睡了一顿好觉,一直到日上三竿,陈水柔才悠悠转醒,满足的伸了伸懒腰。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里?” 乍醒的陈水柔,突然瞧见一个大男人突兀的坐在她床沿,还拿那种带着兴味的眼神看她,也难怪她要惊呼出声。 “喂!你干嘛不说话?”陈水柔凶巴巴的再问了一次,并在接触到男人奇怪又解读不出意思的眼神时,开始产生一股小小的危险意识。“呃,你该不会是想对我、对我……”支吾了半天,不过是不想说出会使自己更惊怕的字眼罢了。 看陈水柔的表情变化,刁震天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但他却特意保持沉默。 “呃,这位公子、大侠,是这样的,我、我想我不适合你啦!” 有别于一般女子,遇到这事儿她没有吓得往墙角猛缩,也不是泪流成河,反而伸出手扳正刁震天的俊颜,让他的双眼看向自个儿的身子。 “你看,我又瘦又乾,怎么会对你的味口!还有,你模模我的手臂。”陈水柔这会儿又改拉住刁震天的手,引领他模着自个儿的臂膀到手腕,“你瞧!瘦不拉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算你把我卖了,也赚不到几个钱的。” “还有。” 这次,陈水柔再度捧起刁震天的俊脸,确定他是专注的在看自己时,才一本正经的道:“你看我的眼睛,我是个爱哭鬼喔!所以我的眼睛又红又肿又难看,你看清楚了吧?” 忍不住再往前一点点,陈水柔单纯的心思只不过是想让他能看清楚自己的丑陋,进而放弃她。 没想到此举根本是适得其反,不但没能达到要人家放弃她的目的,还…… 他好想吻她,而且就是现在,陈水柔细女敕的双手正捧住他的双颊,红唇就在他眼前。刁震天此刻想做的,根本不是听她在讲什么,而是吻住她。 行走江湖多年,他刁震天从不曾喜欢过哪个姑娘,更别说想吻她们。当然,并不是那些女人不好,美丽的、野艳的、温柔的、甚至多情的,哪一种刁震天没有遇过?偏偏他就是对她们没啥特别的感觉;但面对陈水柔,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这种陌生的情绪代表什么? 陈水柔的脸蛋其实并不是相当漂亮,但她那一份活力,不知怎地总能牢牢的抓住他的视线;灿亮的大眼睛时时流露着脆弱纯真,像有很多话要向他倾诉似的,让他不舍得移开目光。 否则他早该离开的,而不是坐在她床沿,凝视着她的睡容,直到她满足的醒来,然后带给他这一波惊奇——捧他的脸、拉他的手…… 这是他从不愿意,也不曾有女子碰触的地方,但他却肯让她为所欲为。 陈水柔的小手,在他的默许下,此刻正来回轻抚着他下巴新冒出来的胡髭;他不断忍受那股悸动,由他的双颊传至小肮,再以灼热之姿,由下月复直撞回他原本该是沉稳跳动的心口,但他却一点也不想阻止她的举动。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轻啄上她的红唇。 “唔!你、你干嘛亲我?”抚触着自己的红唇,陈水柔的语气虽是指控,但飞上她娇颜的红霞却表达出不同的意思。 “因为我喜欢。”刁震天老实的回答。 陈水柔就跟他想像的一样甜美,若不是怕她初识滋味,他还欲罢不能呢! “可是,你的胡髭扎得人家好痒!”陈水柔娇羞的嗔道。明知扎手,却还是忍不住再度伸手去抚触那初冒的青髭。 而那种手心麻麻痒痒的感觉,就像会上瘾似的,竟让她爱不释手,也让刁震天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第3章(2) “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点都不像坏人,倒是有点像我的恩公。你知道吗?尤其是这下巴,还有你身上那股清新的气味。” 陈水柔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感觉轻抚着他胡髭上的麻痒感,并空出一手抚上刁震天的剑眉。虽然它们其实已经非常服贴整齐了,她却玩得更起劲,一下子将它们正梳,一下子又顽皮的让它们倒竖;甚至,为了看清楚刁震天那张俊颜,陈水柔已经不自觉的爬上他的双膝,盯着他的脸研究。 “就不知道恩公的眉毛,是不是也跟你一样长得这么浓密,眼睛也长得跟你一样好看,鼻子也这么挺直,还有这唇……” 陈水柔在玩火,而且是在挑动男人的之火,可是她却单纯得什么都不知道。 而跟随着她的手碰触之处,那种灼热的悸动,令刁震天更难耐了。无意中被她挑起的,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才好。 “呃,你没有看清楚你恩公的长相吗?”刁震天试图转移话题,希望她不要再研究下去啦!否则他肯定自己一定会当场要了她。 天知道!她那双细致柔女敕的小手,对他的抚触探索早已使他心荡神驰了。 “就是没有嘛!”陈水柔的语气满是失望。“刚开始我们只是远远的对话,根本看不到他的脸,后来我差点掉进溪中,还是他救了我;只不过,恩公的个子好高,我只看到他的下巴,其他什么也没看到。也不知道现在他到哪儿去了?”陈水柔遗憾不已。 “喔!” 难怪她一开始就拼命研究他的下巴。 “喔?”陈水柔怀疑的灿眸倏地往刁震天一瞄,正好看到他嘴角扬起一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顿时灵光一闪,才升起的失望,瞬间被一股狂喜掩盖过去。 “你就是恩公对不对?”话语未落,陈水柔的娇躯已像八爪章鱼般,猛地黏上刁震天,嘴里还不住喊道:“难怪我觉得你的声音好耳熟,对你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恩公,哈哈,原来是你!” 她高兴得兀自狂笑着,哪里还记得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直到刁震天忍不住再度申吟出声…… “咦?恩公,你怎么了,流这么多汗?”急忙拿出自己的绣帕替他擦拭,却骇然的发现愈擦汗流得愈多,陈水柔不禁急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没事,来,你先下来。”他轻轻的抱起她,让她离开自己身上。 他不是柳下惠,但面对陈水柔,刁震天就是觉得一切都该慢慢来,虽然他现在该死的很想要她。 “哇!这是什么东西?玉佩吗?长得真奇怪!” 对刁震天产生了高度兴趣,陈水柔几乎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瞧她这会儿脚才沾地,就又开始研究他的身体。 只见她东模模、西碰碰,这边拉拉、那一头又扯一扯,从头到尾一直兴致高昂,浑然不觉危险将至。呃,也就是说,如果刁震天的定力再差一点,或对陈水柔的纵容再少一点,并且不怕吓到她的话,那他们身后那张床还真是挺方便的。 不过还好,陈水柔暂时没有黏在刁震天的身上,反而开始研究他挂在腰上的玉佩了。“我从没看过这种颜色的玉佩,真的好奇怪喔!” 刁震天对于陈水柔的自言自语,一直都没有回应,不过从他这次挑起的眉,却不难看出询问的味道。 当然,能挂在刁震天腰间,且从不离身的,自然不可能是块普通的玉;所以这块玉不但是世上难见的千年寒玉,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有别于一般玉佩的翠绿与晶莹,它呈现的是暗黑色,与一股隐约闪动的璀璨。如一截拇指般长的寒玉,是一体成形被雕刻而成的,一看到那豪迈不羁的三个字,隐隐泛着柔亮的光泽,也难怪陈水柔会被牢牢的吸引住视线,且觉得它特别。 当然,她所谓的特别是跟奇怪画上等号的;所以,举凡特殊、难得,或根本就是她自己没见过的,她一律归类为“奇怪”。 “这玉佩上有三个字,对不对?”陈水柔的神情好认真。 “嗯!”哼了声,刁震天只差没笑出来。 因为那不过是人人都看得懂,且十分简单易辨的三个字,陈水柔却说得一本正经,活像那玉佩上的三个字,是极难辨认似的。 刁震天不知道的是,依其不羁及率性的个性,哪有可能雕出方正工整的字?所以喽!玉佩上的字既然离龙飞凤舞相去不远,对于写字一向工整的陈水柔来说,要辨识出的难度自然高了很多。 这也难怪,她能认出那是三个字,会觉那么自得了。 “这三个字是……” “刁震天。”看她黛眉紧攒,审视了半天仍读不出来,刁震天索性宣布答案。 “刁震天?” “对。”他讶异于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唤出竟是那么甜蜜。 “刁震天就是你,对不对?” “没错!有问题吗?”刁震天满是兴味的眼眸看向她,再次惊讶于陈水柔竟是如此的娇小。 尤其是此刻,当陈水柔仰着小脸,以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灵眸看着他的时候——该死的,他竟然又想吻她! “哪会有什么问题,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喔!” “要不要我把这块玉送给你?”伸出大掌,刁震天将玉佩合握在她手中。 “我是说喜欢你的名字,又不是说这块黑不拉叽的玉佩。”轻皱起柳眉,陈水柔微噘起红唇道:“这字刻得这么难看……” “难看!?” 再一次仔细的审视此刻正躺在两人交叠的手心中这块玉佩,他不知费了多大的工夫才完成的作品,不但是独一无二的,后来甚至被江湖人士视为是他的辨识物,如今却被批评为难看,刁震天简直是哭笑不得。 “对呀!恩公,你的名字竟然被刻得乱七八糟,真是的……” 其实根本就是她陈大小姐看不懂、不识货,可怜那千年寒玉,就难逃被贬得如此不堪,这教刁震天该说什么? 江湖上,或许没几个人识得刁震天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却少有人不知道他身上有块黑得晶亮的千年寒玉。因为十数年前,江湖上公认的十大恶人,因不满黄山老人——也就是刁震天的师父,他的行侠仗义坏了他们的好事,遂决定联合起来挑战黄山老人。 这一场黄山之役,虽惊动了武林上的各大门派赶往黄山救援,但十大恶人行事本就缜密诡谲,且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因此当众人先后赶到黄山时,一切早已成定局。 七日七夜的惨烈决战,早已将黄山上那一大片皑皑白雪,染成了触目血红。 而十大恶人虽被黄山老人全数消灭,他自己却也不能幸免,只留一口气,等待事先被他支开,之后匆匆回到黄山的徒儿刁震天,把已被血染数日,失去原本色泽,呈现通体暗黑的千年寒玉交给他。 所以说,这块玉是独一无二,也是有种特别意义的,从黄山老人交给他,再刻上自己的名字后,就不曾离开过他的身。 如今,刁震天却想将它送给陈水柔,这是不是意味着…… 第4章(1) 我多逍遥,我多快乐…… 最近,陈水柔最常哼的歌,大概就是这一句了。 自从刁震天带着她,成功的避开她大嫂张丽红的追逐,开始自在的游历各地之后,陈水柔是连晚上作梦都会忍不住唱上几句。 没有张丽红的束缚,陈水柔回复了活泼的本性,甚至连刁震天也感染了她的心情,至少脸上的冰霜已瓦解不少。 不过,面对外人,刁震天仍是严肃而不苟言笑的。 “小刁,快看那个镶翠玉的小瓷瓶!” 小刁?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水柔就这样喊起刁震天了。 问她为什么?她只说喜欢。初时他还真不习惯,偏偏她就是改不了口,到最后刁震天也只好由着她了。 只是,老天爷!这名字他怎么听都觉得好像在喊宠物般,要是有人知道这个昵称,指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怪侠刁震天,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反应? 当然,刁震天其实是不在乎的,只要他的水柔高兴就好,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想,都与他无关。 他被称作怪侠,不是吗?既然被称为怪侠,那么性情怪、行事作风怪,不就是很正常的吗? “那是假的。”瞄一眼那个镶了假玉的瓷瓶,刁震天淡淡的道。 “可是它很漂亮耶!你帮我圈中它好不好?” 拿着用五文钱换来的小藤圈,陈水柔兴致高昂的央求着刁震天。 她爱极了看他随意一扔,就能圈中她所要的东西,那种自信且潇洒的感觉,真的好帅! 唉,每次都这样!他已经记不得自从将她带在身边后,他到底做过多少次这种等于是有辱他一身高强武功的傻事了。 奇怪的是,他竟没有一次拒绝她,甚至还恋上了她因他圈中东西时拍手欢呼的娇憨模样,那是一种真性情的流露。然后她会无视于身边是否有人,随即踮起脚尖,很高兴的亲他一下后才肯罢休。 陈水柔第一次有这种举动的时候,说实在的,连泰山崩于前都敢自夸能面不改色的刁震天,也忍不住大惊失色。 后来,知道她因为太高兴或太快乐时,总会用这种特别的表达方式,所以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因为陈水柔的个头和刁震天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娇小,她就算勉强踮起脚尖,也仅能亲到他的喉头,因此刁震天索性在她准备亲吻他的时候,自然的伸出双臂,顺势将她微微抱住,让她满足一下亲他之乐。 当然,他的回亲自然也是不可免去的喽! “小刁,你看,那个行乞的老人好可怜喔!” 又来了!水柔的同情心,好像一辈子都用不完似的。 这一路走来,不是可怜这个,就是同情那个,要不就是为恶欺善而打抱不平,惹得一路上风风雨雨、没完没了,最糟的是她总分不清真假,不是救错职业性假乞丐,然后引来一堆大小乞丐围着他们乞讨;就是人家小俩口不过吵个小嘴,她却以为是姑娘遇上了登徒子,硬是要插上一脚,而惹来一堆白眼。 到最后,当然还得麻烦他来个英雄救美,免得她沦落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一两银子不偏不倚的投进老乞丐的破碗公内,刁震天随即拉着陈水柔就走。有太多的前车之监让他心惊,不是他无能力解决,重要的是,他不希望陈水柔受到一丁点伤害。 因为他会心疼!而且,水柔是属于他刁震天一个人的,他不想和人分享她的一颦一笑,即使人家巴着她,只是为了道谢也不成! 大街上的茶艺馆生意十分兴隆,二楼也特地用屏风作为阻隔,制造出难得的清幽。 此刻,陈水柔和刁震天正身处其间。 “渴了吗?喝茶吧!”刁震天动作轻柔的在陈水柔的茶杯里注满一杯热腾腾的茶,还不忘提醒道:“小心烫!” “小刁……”鼻间好似有些阻塞,害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可陈水柔知道,不是因为受了风寒,而是她太感动了! 她之所以会感动到想哭,完全是刁震天的缘故,因为他对她太好了! 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陈水柔知道刁震天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冷漠,甚至不多说一句话;尤其他周身那宛如罩着千年寒冰的冷冽气势,常常让所有接近他的人,忍不住寒颤的离他一尺之上。 这一点可以从所有接触他们的人发现,像是小贩,或客栈的小二、掌柜的,通常只找陈水柔说话,而几乎完全避开刁震天的举动,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对陈水柔,刁震天是和悦的,甚至是温柔、宠溺的。 就像现在,他总会适时知道她渴了或饿了,然后帮她解决,而且不着痕迹的对她温柔。虽然他说话总是简短,但陈水柔就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且能感受到刁震天对她的好,要不然她也不会感动到想哭。 哇!不能再想下去了啦!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怎么了?” “小刁……”唉!算了,还是让眼泪自然流下来好了,再忍下去,她知道后果将会是哭得更凶。 “我知道我很烦、很罗唆、很黏人、很讨人厌、很会惹麻烦、很会花你的钱……总之,小刁,我对不起你!”呜!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缺点竟然这么多。 “别哭!”他心疼她的迷乱与无助,却不明白一向率真乐观又粗线条的人,怎么突然说出如此沉重的话? “我也不想哭,可是忍不住了嘛!”吸了吸鼻子,还是止不住泪,陈水柔继续哽咽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可你不但帮我逃离我大嫂的魔掌,还对我这么好,带着我四处游山玩水……” “想家了吗?” “我是挺想念我爹爹的,可是……” “可是什么?” “我、我不想离开你!”哇!脸怎么会突然发烫? 刁震天的心因为陈水柔这句话而漏掉了一拍;虽然外表冷静,内心却澎湃不已。 他的水柔感觉到他的爱了吗? “因为我、我好喜欢你!所以不想离开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脸颊上的烧烫都还没退咧,现在她的心又狂跳得像快冲出来了啦! 老天!她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就不要离开!” 刁震天月兑口而出,没有讶异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那股空虚,随即被充实取代。 “我是不想离开呀!可是……” “又可是?”水柔今天说的话,怎么老听得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我这样缠着你,你不烦、不讨厌吗?”陈水柔不确定的语气既细又听不真切,但是对耳力异于常人的刁震天来说,要听清楚并不困难。 “不会。” 刁震天的语气坚定,但是却感到有点好笑,想不通水柔为什么会突然拿这种小事情来自寻烦恼。 “我还花了你好多钱,又是买衣服,又是吃、又是用的,难道你不会心疼吗?” “我很有钱。”这也是实话。 黄山之所以被称为黄山,其中一个原因是它西边的山隅盛产黄晶矿石,尤其黄山老人当年居住的山洞,更无处不是。 当年,十大恶人之所以要杀黄山老人,不只是因为他老人家挡了他们的财路,觊觎他身处的矿洞,也是原因之一。 黄山一役后,十大恶人虽无一幸免,但为了避免晶洞再惹来血腥,黄山老人运用余力封住洞口,而唯一的密道,只有刁震天一个人知晓。 莫怪刁震天自夸有钱,因为洞里随便一块晶矿,就已经价值连城啦! “小刁,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好苦恼,不知道要怎么对你,才会使你了解我的真心;我也想过不要黏着你、麻烦你,甚至是离开你,免得连累了你,可是光想到如此一来,我以后就看不到你了,我就好难过、好难过。” “放心!你永远都看得到我的。”他搂住她,然后慎重得像是在发誓似的,霸道的说:“而且,就算你不喜欢看我也不行!” “不会的,小刁,你这么好看,我怎么会不喜欢看你?”听了他的话,陈水柔努力的表达自己喜欢他的意思。“倒是你,我怕你嫌我烦,或者有一天你娶了妻子,就会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想到这她最担心的事情,她又想哭了。 怎么“娶了妻子”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让她心痛? “不会!”他的肯定来自于对她的情意,只可惜率直的陈水柔不甚了解。 “不会才怪!”这么简单的话也算保证,她才不信呢!噘着唇,陈水柔不情愿的小声道:“你都没看到……真是讨厌!”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难道没发现今天早上在庙口的时候,那个姓什么来着的千金大小姐,她下轿的时候……” “她下轿的时候怎样?撞到你啦?”有吗?他怎么没印象?他一向保护她保护得很好的。 “不是撞到我,是撞到你!”陈水柔鼓着腮帮子,继续控诉:“她下轿时故意跌倒,而且还跌到你身上!她长得很漂亮对不对?这种美美的姑娘再多来几个,再多撞你几次,你迟早就会变成她们的相公。” 喔,原来水柔是在吃醋!而且是吃那个根本连边边他都没让她沾上的女人的乾醋,难怪会突然行为异常,害他吓了一跳。 不过说真的,他还满喜欢的,尤其是她鼓着腮帮子的娇态,让他好想吻她! “我不会变成她们任何一个人的相公。” 第4章(2) “我才不信,她们都长得那么漂亮,除非……” “除非什么?”他挺好奇她的小脑袋又在想些什么。 “除非你先成为我的相公,那她们就统统没希望了。”没有细想深一层的意义,陈水柔理所当然的道。 “好。”刁震天咧嘴大笑,陈水柔反而是一脸错愕。 “好?” “嗯!好。”刁震天肯定的点点头,以发誓的语气道:“我只做水柔一个人的相公。” “真的?”怎么拐一个相公这么容易吗? “真的。” “不后悔?”她有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松就答应她。 自从他带着她行走江湖后,每到一处,总会有许多莺莺燕燕找机会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连她这个坐在他身边的人眼睛都看得快月兑窗了;要不就像先前那个大小姐一样,藉机跌到他身上,自动送上女敕豆腐给他吃。 这么多飞来艳福,他舍得放弃吗? “不后悔。”他再次保证,扬起的唇上笑意更深。 “好,那我们打勾勾为誓。来!” 伸出小拇指,打了勾勾,两人算是立下盟誓。 陈水柔是笑嘻嘻的如同儿戏,刁震天却是慎重而严肃的。 “小刁,你看那边,好多人喔!不知道在表演什么耶?” 基本上陈水柔的问句和她横冲直撞的步伐是成正比的,所以说,这会儿她话才说完,人也已挤了进去,只要再挤过最后一道人墙,她就可以满足好奇心,看到表演了。 “走!水柔。” “哎呀!我什么都还没看到,别拉我啦!” 真是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她就可以看到表演了,不料刁震天却拉着她往回走,还摆着一张臭脸,不理会她的抗议。 “走!” “我不……啊!” 要带走一个使力反抗他的人,刁震天有的是方法。不过,这一招恐怕只会对她用,因为那动作太过亲密了,几乎是身体相贴的。 “小刁,你抱着我跑这么快干嘛?我都还没看到表演呢!”才站定,且离开刁震天的怀抱,陈水柔就迭声抱怨:“没事飞得这么高,很吓人耶!还有,你不累啊!” “不累。” 这一上一下的飞跃,令一向自夸身体健康、强壮的她,也忍不住气喘吁吁且直冒汗,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才不相信他会不累! 她的手随即贴平在刁震天的心口上,来回的碰触着,确定没感觉到他加速的心跳,才不情愿的放手。 “小刁,你干嘛急着带我离开?” 说穿了,陈水柔就是还挂心没看到刚刚那挤满人的表演。 “对不起。”他突然凝视着她,忍不住伸手抚着她如缎的秀发,将她拉向自己。“我的突兀吓到你了?” “也没有啦!只是有点紧张,因为我是第一次飞嘛,下次就不会了。” “你还想再飞?”有没有搞错?她刚刚手还在发抖,脚也半天站不稳耶! 但他确实看到了她眼里的期待。 “是呀,很好玩呢!不过,小刁,下一次你可要抱紧我,不能让我掉下去喔!” 自然的反手抱住他,陈水柔喜欢被刁震天抱个满怀的感觉,那是一种舒适和安全感。 “快!围上去,就是那个女人!” 被刁震天抱着的感觉如沐春风,尤其是贴耳在他胸前聆听他沉稳的心跳,陈水柔只差没有睡着。 当然,这是指此刻围上来的七、八个长相令人不敢恭维的闲杂人等没有出现,且团团围住他们的情况下。 “喂!你们要干什么?问路吗?” 基本上,她的小刁除了她之外,一向不爱说话,尤其是对陌生人更是不爱搭理,所以她早养成了当他代言人的习惯啦! “不是问路。”拿着一根狼牙棒的男人傲气地道,对于小泵娘身后那个文弱的书生,根本不屑一顾。 “不是问路,那干嘛全围着我们?喔,我知道了,你们是来要饭的。” 其实他们这一票人,也不过是长相不好看一点而已,不至于真像要饭的,可现下他们来势汹汹,如果不是问路,陈水柔也只能作如是想了。 “可恶,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来捉你,然后领赏的!”气恼被人当成要饭的,拿狼牙棒的男人吓唬似的挥棒大嚷。 “捉我领赏?”陈水柔黛眉微蹙,不是被眼前挥棒的恶男吓到,而是不懂他们的来意。“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官府要缉拿的要犯,怎么可能捉到我会有赏?” “没错!画像中的人就是你——陈水柔。”拿出悬赏的画像,拦路人乙对照之后说道。 “什么嘛,居然把我画得那么丑!”陈水柔抗议,全然不知祸之将至。当然,她之所以敢如此,全是因为自己身后有靠山的关系。 “奖赏千两黄金,提供人张丽红。”拦路人丙继续说道。 “是大嫂!?”提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嫂张丽红,陈水柔的一张俏脸登时垮了下来,忍不住偎进刁震天怀里,寻求更大的支柱。“小刁,我大嫂找来了,怎么办?” “不怕!没事的。”虽是温柔的安抚语气,但刁震天全身已杀气腾腾。 罢刚他之所以急着带水柔离开,就是不愿让她看到张贴在那儿的悬赏单,以免她惊嚷后惹来麻烦,并伤及无辜百姓。 不过,这些追踪他们而至的人自然另当别论。 “这位公子说得好!没事的,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拦路人丁虽这样说,可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谢谢你们不会对我怎样,不过,如果你们再不走,可能就会被我们怎么样了。” 她一向不敢看杀戮场面,虽然刁震天从不曾在她面前杀人,但惩戒坏人时难免会见血,所以陈水柔好心的提醒他们。 尤其现在她的背正贴在刁震天胸前,就算不转头去看他,她也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气正在飙涨。 “对我们怎么样?凭你一个弱女子,还有你身后的病书生?哈……唔——” 哼!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丢东西到他嘴里,真是不要命了! 哇!好痛! “老大,你的嘴、嘴里都是血!”拦路人丙好心的提供一块刚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也不知道几个月没洗的衣摆,递给拿着狼牙棒的男人擦拭。 “什么鞋?啊!鹅说话怎么会漏风?哇!鹅的牙!鹅的牙怎么全掉光了?”不相信的把手伸进嘴里,在遍模不着自己相依为命了数十年的黄板牙后,拦路人甲瞬间嚎啕了起来。 “兄弟们,上!帮鹅将他们全宰了,鹅要拿他们来祭鹅的牙,呜……” 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不是吗? 刁震天就等着他们一起上,他好一次解决掉。 这种多如牛毛的乌合之众,不需要他费事的一个一个来。 而这片故意选的大草原,还是个好风水呐! 第5章(1) “水柔?是水柔呀!真是找死大嫂了。” 才走出客栈外,马上被人一把揣住,再加上头顶上那有如惊天雷般乍响的哭号,吓得陈水柔差点没双腿发软,一跌坐到地上去。 “大、大嫂。” 不是她大嫂张丽红还有谁,能让陈水柔一向如阳光般的灿颜,在眨眼间失去所有光彩。 唉!她怎么会这么倒霉,收拾包袱潜逃跟刁震天游历江湖才多久,居然就被她大嫂逮到。噢,真是苍天无眼呐! 包糟的是,她的小刁还正好不在。唉唉唉,天底下竟然就有这么凑巧的事! 陈水柔心中为此扼腕不已,更想来个捶胸顿足什么的,就当是发泄发泄这种懊恼也好。可在张丽红假意号哭,却背着陈水轩瞪视她的情况下,她除了在心底哀号,然后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外,其他的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怔怔的等着张丽红把戏演完,然后看她要怎么处罚她。 这一切都要怪小刁不好啦!这个镇不小,他哪间客栈不好选,正好就选在她大嫂住宿的这间。 还有,他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居然选在这时候出去,还说什么他去去就回来,结果咧?要不是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半只苍蝇飞进来,心底着实慌了,也不会想索性出来看看;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她的肚子已经在闹空城计了。 因此,陈水柔当然得下楼来。 谁知道她千挑万选的选了个刁震天只要一进门,他们就能看到对方的好位子,而且也不过才吩咐店小二去准备些吃的;谁教自己却脚贱的想走出客栈去晃一下,看看她半天等不到的小刁会不会正巧提早回来。 唉唉唉,倒霉呀!她前脚才刚踏出客栈门口,却已是万劫不复了! 瞧她大嫂这会儿死揣着她的模样,陈水柔不得不悲观的肯定,她这辈子恐怕再没机会逃了。 “水柔,你到底上哪儿去啦?大伙儿都急死了!” 陈水轩对她的担心溢于言表,有点泛红的眼睛,证明他对她这个妹妹的忧心与夜不安寝。 对于哥哥,陈水柔有着感动,更有着过意不去,可在张丽红面前,她能说什么呢? 尤其是关于大嫂对她的种种恶意行径,她不也曾对爹说过了,可是连爹也不相信呀!现在她怎么对哥哥说? “哥!我、我走……我想……我……” “水轩,水柔找回来就好,你就别再问那么多了,咱们赶快上路吧!我们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接着,张丽红不由分说的搂着陈水柔往停在一旁的轿子走去。 “我不……” 本想反抗的陈水柔,在张丽红不着痕迹的掐捏下,只好僵直着身子不敢再乱动。 何况哥哥早已走远,陈水柔明白再反抗下去,不但没人救得了她,大嫂的掐捏也将会如雨点般落下。 “不什么?”狠厉的瞠着那双画红点绿的丹凤眼,张丽红附在陈水柔耳边小声的警告道:“你如果敢不跟我走,我马上就杀死你哥哥!” “你才不敢,要不然我逃走那么久了,你早就——” 陈水柔的话尚未说完,已被张丽红给截了去。 “死丫头,我之所以没动手杀你哥哥,是因为我相当清楚,你再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那笃定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有许多恐怖的阴谋正待实行似的,令陈水柔不禁遍体生寒。 “大嫂,你……” “你给我住口!痹乖听话,上轿!”粗鲁的将陈水柔推进轿里,张丽红这才做作的优雅上轿。 “我……”敢怒却不敢言,陈水柔伤心极了。 “对呀!水柔,你大嫂说得没错,你……” 才奇怪她大嫂的语气怎么突然变得温和了,原来是她大哥跟上来了;这种良机,她岂可错过! “大哥,我想跟你在前头骑马,好不好?”陈水柔满怀期盼地道。 觑了眼半敞的轿门,她有一种想不顾一切逃出去的念头。她想通了,凭哥哥的武功,大嫂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反而是不会武功的她,若继续待在大嫂的魔掌下,那才是真的危险呢! “不!水轩,水柔累了,怎么可以骑马,还是坐轿子比较妥当。你赶快上前去领路吧!” “不!扮,我……哎哟!”才想唤住扮哥,可腰侧倏地传来一阵剧痛,而耳边的警告声也再次响起—— “死丫头,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警告你,给我安分点,如果你敢再多话,绝对有你好受的。” 被迫留在轿里,陈水柔好委屈、好想哭!可如同以往,她除了将眼泪往肚里吞外,也别无他法。 她绝不哭号,也绝不求饶,即使已经遍体瘀青,陈水柔也绝不哀求;她才不要去满足她大嫂那种虐待人的成就感呢! 终于,轿子被抬了起来,继续往他们原来的目的地前进。只是,陈水柔的恶梦似乎才刚刚开始。张丽红狂炽的怒气,伴随着咒骂与狠心的拧捏,就像骤雨般对着她兜头而下。 而陈水柔除了沉默与忍耐,以求她大嫂能少凌虐她一点,也不太敢反抗了。 陈水柔记起一开始她为了保护自己,还曾跟大嫂狠狠的打过一架;结果呢?她不但惨败,被打得全身是伤不说,还被关进柴房里,没有食物吃。当时要不是有张嫂和小春帮忙,她搞不好已经饿死了呢! 就因为如此,她才会积极的想跟哥哥学武功。 谁知道哥哥会这么忙,不过是一招半式,她却学数年而未果,唉! 当张丽红终于累了而歇手的时候,陈水柔也昏昏沉沉的陷入半昏睡状态。 只是一路上,在半梦半醒之间,刁震天那张俊容时时出现在陈水柔脑海里,因而使她能听而不觉张丽红包毒藏狠的谩骂。 或许,这也算是陈水柔的另一种幸福吧! 只是,他会不会来救她呢? 刁震天在哪里? 其实刁震天并没有走远,不过是到镇外的溪涧边罢了。 当陈水柔正水深火热的倍受她大嫂的凌虐之际,刁震天正在溪涧上游的小瀑布下冲澡。 说真的,要不是被陈水柔给挑起的一时很难消退,他大可不必跑来这里冲冷水。 自从师父黄山老人去世后,这十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也绝口不提感情,因为他怕! 和师父十数年如父子般的感情,在师父重伤身亡后,他痛不欲生得差点失去性命。还有他呵护备至的小师妹…… 唉!真是应了那一句“往事不堪回首”呀! 只是,水柔的单纯和率真深深吸引着他,而真正蛊惑他去发掘的,却是她另一种沉潜的美,和她提出的婚约。 也因此,他决定不再抗拒感情,干脆随着自己的心意为之。 直到全身的燥热全被激流冲刷至冷却,他才拿起换下的湿衣匆匆返回客栈。 “大爷,你点了这么多食物,是要……”掌柜拿着刁震天刚点好的菜单,不确定的问。 “送到菊字号房。”他沉稳的说。 想到此刻陈水柔正在房里等他,刁震天不自觉地加快上楼的步伐。 “菊字号房?” “怎么,那位姑娘已经点过了吗?”长年冷漠的面容,大概只有在提到陈水柔时才会展露一丝笑痕。 “是的,可是……” 脚步顿了下,刁震天回头,俊颜是一贯的冷然,“到底有什么事?” “那位姑娘是点了食物,可我们还来不及上菜,她、她就走了。” “走了?”寒眸一瞪,原本和刁震天说话就有点胆怯的掌柜,更像突然被冻结了似的直颤抖。 “是的。”掌柜颤巍巍的回答。 “去哪里?还有,她有没有交代什么?”明明是询问的句子,但那口气却足以冰冻沸水。 “不、不知道去哪里,也没、没有交代什么。” 瞧这侠士越来越冷峻的脸,还有全身所迸射出的寒芒,掌柜的实在无法不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项上人头会不会在他一怒之下,跟自己的身子分家了? “告诉我,那姑娘往哪里走?” “我不、不知道。大侠饶命,我不是故意不知道的!” 接着,只见黑影一闪,掌柜的已经失魂的惊喊出声,并昏了过去。 然而,即使明知掌柜之所以会被吓得昏过去,正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刁震天也没去理会,反正有的是店小二可以处理。 他只是多放了二锭金子,算是付过费用之后,眨眼间便已失去踪影。 第5章(2) 走过邬陵、逍遥镇,在未进邬城的伏牛山下,陈家一行人仍是安静的走着;一切显得相当平静,除了轿内的张丽红。 “死丫头,我说了那么多,你都给我记清楚了没有?”瞠着双眼,张丽红的口气有着不耐和嫌恶。 “嗯。”陈水柔落寞的回应着。 她实在无法对张丽红这一路来的疲劳轰炸做出其他更多的回应,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而这种要死不活的回答,别说张丽红会生气,连陈水柔都开始讨厌自己了。 忍不住水气又冲进眼眶,不是因为身上被张丽红掐得瘀青而疼痛,也不是连日来被局限在这方寸之间,彷如囚犯般不见天日、没有自由而郁闷,而是恨极了自己的懦弱反应,还有,她很想念刁震天。 她的小刁相公现在到底在哪里呀?是不是已经查到她被大嫂绑走,而赶来救她了呢? “死丫头,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嗯。”她还是随口应着。 她正想着她俊帅的相公呐!谁有空理会那个凶婆子。 反正,她大嫂除了欺负她、威胁她,恐怕也没别的更有建设性的话了。 还有,只要让她找到机会,她一样会想办法再逃跑。 这一次她发誓,绝不再只顾着玩,一定要拜托她那个看起来酷酷的,武功又深不可测的小刁相公救自己的爹爹和哥哥,以免他们在她逃离后,真的受到张丽红的毒害。 想着想着,陈水柔连在睡梦中都偷笑起来了呢! 轿外倏地马儿长鸣、人阵大乱,一连串的惊嚷后,当陈水柔还睡眼惺忪时,原本就单薄的轿门已被不客气的撞了开来。 “相公!” 陈水柔满心都在想着刁震天,听到有人撞开轿门,以为真的是刁震天来救她了,害她高兴得抢在她大嫂之前迎了上去,谁知道—— “瞧瞧,有个小美人耶!” 硬挤进门的大汉头上绑着红巾,一件油腻腻的短背心根本遮不住他凸出的肚子,再加上满胸的黑卷毛,活像只大肥猪,吓得陈水柔原本急冲出去的身子,硬是紧急定在原地。 “你是谁?”陈水柔蹙紧黛眉瞪视来人,开口怒问着。 俊扮、丑男的面容猛地交叠,相差何止数十万里,一时真教人很难接受耶! “我是你的相好呀!小美人。不过,你要是想叫我相公也行!” “相你的头!”陈水柔不客气的啐了声:“走开啦!” 眼前这个大汉,那一副贼兮兮的德行,还有那副口水流满地的样子,都让她讨厌死了! “走开?行!小宝贝,我就带着你一块走!” 说完,就像拎起小鸡似的,大汉伸手一捞,陈水柔连惊叫都来不及,就被粗鲁的挟持出去了。 “叫你放手还不放,可恶!” 来不及求救是一回事,但拳打脚踢以求挣开大汉的箝制,绝对是种本能。所以此刻,大汉会哀号连连,正是陈水柔死踢狠抓他的结果。 “臭娘们,看我把你打得服服帖帖的!” 哀着自己被抓得满是伤痕的大花脸,大汉不甘心受创在一个小女子手中,随即扬起如蒲扇的大掌,眼见就要往陈水柔娇女敕的右脸颊甩下…… “住手!” 突来的大喝,使大汉的手顿时一松,陈水柔同时也得到了自由。 “是!寨主。”恭谨的抱拳一揖,大汉立刻退到一旁。 “原来你就是寨主呀!难怪比他有礼貌多了。”拍拍裙上的灰尘,陈水柔好整以暇地道,完全不知危险将至。“瞧瞧你的手下,多不懂规矩,把我们的轿子打烂了不说,还……” 语气一顿,因为陈水柔突然被轿外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横尸遍野?呃,也不算是啦!但哀鸿遍野就绝对是十分贴切。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打伤我们的家丁?” “因为他们想反抗!” 冷冷的一张僵尸脸、平板得毫无抑扬顿挫的声调,和一副魁梧的身材,这个叫寨主的,长得还真的跟熊差不多。 只不过,虽有这样的结论,却仍没让陈水柔懂得收歛些。 瞧她此刻据理力争,娇蛮的模样。 “反抗?你们要是不打劫,他们怎么会反抗!” “没错!我们是在打劫,你终于看清楚了。”雷豹咧嘴一笑,很高兴看到这个娇蛮的小泵娘,眸中升起一丝惧意,不然他还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呢! 瞧她双手叉腰,一副要跟他对抗的样子,老实说,整个伏牛山的人,包括他现在最宠爱的女人,都还没一个敢这么对他说话呢!末了,他得意的宣布:“我就是伏牛山的山大王——雷豹。” 哇!山大王就是山贼嘛! 老天!他们怎么会这么倒霉的遇上山贼?谁不知道,遇上山贼往往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陈水柔下意识的微退一步,娇躯刚好可以靠在轿边,暂时也算有点依靠。否则,凭她此刻已心虚腿软,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跌倒在地。 “雷豹,你、你想干什么?” 虽说陈水柔的胆子也不算小,可毕竟没遇过什么真正大恶之人,但这会儿放眼望去,一个雷豹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更何况四周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骇人刀疤的山贼,陈水柔要说自己不怕,根本是不可能的。 咦,哥哥呢? 扮哥的武功不错,应该可以保护大伙儿才对,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他的人影,他到哪儿去了? “你在找什么?” “我哥哥。”说起陈水轩,陈水柔马上挺起胸脯、抬高下巴,“告诉你喔!我哥哥的武功可是很好的——” 扮哥是她此刻的希望呀!可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赶快来救她? 会不会因为她突然失踪,让他找不到,之后他干脆就不找她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陈水柔不禁沮丧不已。 “告诉你,不管谁是你哥哥,或是他的武功有多好,现在全都被我的人捉上山了。”截断陈水柔的话,雷豹自豪的说。 他在伏牛山占山为王这五年来,没有一次打劫是失手的。 以前官府虽然有心想消灭他们,但在多次围剿失败、且伤亡惨重后,早就放弃围剿而随他们去了,过往的老百姓也只能自求多褔。 这也难怪伏牛山的雷豹会越来越嚣张,名气也愈来愈响。 再加上山寨中的人才并非全都是喽罗之辈,大多是亡命之徒,武功造诣皆比一般泛泛之辈高出太多了。 陈水轩之所以保护不了他们,还被生擒活捉,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他们之所以会遇到这种不幸,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要怪那个爱钱如命的张丽红。 其实要到襄阳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可她为了赶路,坚持非抄近路不可,结果咧?唉! 常骂陈水柔是扫把星的人,恐怕自己才是真正的大扫把星呢! 第6章(1) 举世欢腾,不,应该说是举“山”欢腾才对。 因为今天打劫的大丰收,这会儿伏牛山寨里正杀鸡、宰鸭、屠猪、宰牛……啊!忘了是在伏牛山,“宰牛”这两个字可是个禁忌。换句话说吧!此刻,伏牛山寨中正杀鸡、宰羊,屠猪、宰鹅,直可说是举山欢腾。 相对于那些山贼一大碗、一大碗的将美酒往肚里灌,一大块、一大块的肉往嘴里送,以陈水轩为首的一干俘虏,却只能在牢里,束紧肚皮吞口水的份。 “水柔,不是大嫂爱说你,刚刚他们的大寨主雷豹要你去陪他喝酒,要是你去了,现在我们也许就不用挨饿了。” 张丽红是第一个抱怨的人,天知道她现在可是饿得手脚发软,而且是恨死陈水柔了。 “我又不会喝酒……”她说得很哀怨,且经张丽红这么一提,所有人怨怼的目光全往她扫射过来,活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害群之马,外加千古大罪人似的。 其实她也很饿呀! 可她就是无法答应雷豹陪他喝酒嘛!因为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想吐! “你……”一想到陈水柔总是不知好歹,张丽红就有一肚子气。 “好啦!丽红,水柔毕竟是个姑娘家,怎么可以陪那些豺狼喝酒,那摆明了推她入虎口呀!”陈水轩阻止自己的妻子再吵下去。“我们再想其他方法月兑困吧!” “哼!说得好听,怎么月兑困?打又打不过人家,更别说你现在还受了伤!”没多留意丈夫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张丽红轻哼。 这会儿大难当前,是不是还有活命的机会都不知道,夫君对张丽红而言实在已不算什么了。 现下要怎么样保命,还有如何才能拿回她辛苦从陈家污到,如今却全数落在这批山贼手中的金银珠宝给拿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独自走到大囚笼的另一边,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在大家苦思着要如何逃月兑的时候,张丽红趁大伙儿都没注意到她的同时,悄声唤住前来加炭火的男子。 “喂!这位小扮,麻烦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什么事?”凶恶、不耐烦的口气,在看到叫他的美娇娘月兑下手腕上的玉镯,说要送给他的同时,已迅速转变为和善。 “小扮,我这只玉镯子送你,麻烦你替我引荐一下你们的大寨主,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张丽红顺利的被带出囚笼之际,陈水柔这方面也有了意外的发现。 “是你吗?张婶。”数月不见,又不同于以往般福泰,反而是个憔悴的老妇人,难怪陈水柔会有点不确定。 “是水柔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连水轩少爷也……”张婶语气哽咽,因为她实在太思念陈水柔了,难怪乍见时会那么激动。 话说几个月前,莫名其妙就被逼遣走,因为身无分文,又舍不得离开陈水柔太远,张婶本想在陈家附近找个工作就好,反正陈水柔常出门,她只要可以看到这个老夫人临终前托负给她的小姐就好。 谁知道张丽红会这么赶尽杀绝,不给分文也就罢了,还威胁所有街坊,如果有谁胆敢雇用被他们陈家赶出去的人,她就要告他们诱拐,要不然也会想尽办法要他们好看。 如此一来,举凡在陈家帮助过陈水柔的,或是张丽红自己看不顺眼的,所有被扫地出门的仆佣,除了流落异乡为异客外,还真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呢! “张婶,你还好吗?”陈水柔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句话。 “还好,不过就是被捉来当煮饭婆嘛!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隔着栏杆,张婶紧紧的握住陈水柔的小手,一副再也舍不得放开的样子。 她看到被囚禁的一干人,全都没力的蹲坐在地上,知道他们定是饿惨了,于是她对陈水轩、陈水柔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你们等我一下!” 终于挨过了一夜。 不过一觉醒来,却又是风云变色。 首先,被俘虏的家丁一个个全被强押走,也不知道是要带到哪里去,之后自然轮到他们兄妹俩了。 而此刻,他们正是被押到伏牛山寨的大厅上。 “大寨主,你是不是要放我们走了?” 这就是生性乐观的陈水柔。但这率直的问话,还没有得到雷豹的回答,已先受到大厅上一干山贼的嗤笑。 “哈!小泵娘,你也太天真了,我好不容易才捉到你,怎么可能放你走?” 端坐在一张铺有大熊皮的主位上的雷豹,精锐的眸光中闪着的全都是算计。 “我说大寨主,你这个人真没江湖道义!”无视于四周山贼环伺,陈水柔大剌剌的说。 “没有江湖道义?小泵娘,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才好。”雷豹微眯起眼,看起来有些不悦。 “我说的是真话呀!所谓盗亦有道嘛,怎么你这个山大王却没有。” “那又怎么样?” 雷豹的语调已是咬牙切齿,偏偏陈水柔就是未察觉,更无视于兄长陈水轩频频示意她少说话,执意要据理力争。 “怎么样?当然是很丢脸呀!”她率性地道:“你想想看,你之所以占山为王,还打劫,无非就是要钱嘛!我那一箱箱的嫁妆都那么值钱,而你也统统拿去了,就算是我们的赎身钱,也应该够了吧!” “哈哈!说得好,你那十二大箱的嫁妆的确可观。” 雷豹一想到昨晚检视的成果,那些为数甚多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真是他当山大王这数年以来收获最可观的一次。 “既然连你自己都认为那些价值十分可观,可见它们足以为我们赎身,所以你该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不行!你长得那么标致,我决定把你留下来当押寨夫人。” 雷豹的宣布就像是青天霹雳,何止陈水柔被吓傻了,连陈水轩都觉得心惊。 只因为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认为雷豹是在开玩笑;而最糟的是他们不但打不过人家,就连想逃跑都无能为力。 “不准你动我妹妹!” 陈水轩怒喝,本能的挡在陈水柔身前。 “未来的大舅子,你这是何苦呢?”双目斜睨向他,雷豹根本没将陈水轩放在眼里。 陈水轩的武功是不错,不过毕竟还是他的手下败将,何惧之有? “水柔已经许了人家了,你不可以这么做!” 陈水轩指的自然是妻弟张千翔。 “对呀、对呀!我已经许了人家,你不可以强留我。”想到她的小刁相公,陈水柔气得直跳脚。 臭刁震天,还不来救她,她都快没命了! “有什么不可以?我偏要!”话未毕,雷豹已出手,目标当然是挡着他的陈水轩。 原本就武功不如人,再加上旧伤未愈,所以交手不过一招,陈水轩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哥哥!”想也不想,陈水柔就跟着扑过去护着他。“你怎么样了?” “水柔,别怕,我没事……” “可是你吐了好多血!”陈水柔拼命用袖子擦拭着陈水轩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水,然后她转头怒斥雷豹:“雷豹,你这个大坏蛋、臭山贼……” “哈!说的好,我本来就是。” 慢慢的踱步向前,雷豹有如黄鼠狼的眸子,邪恶的盯着陈水柔玲珑有致的身躯,毫不掩饰他赤果果的。 他一向都是如此,爱钱也爱女人,尤其像陈水柔这种黄花大闺女,他雷豹会放过才怪! “你……你无耻!” 陈水柔大声怒喝,原以为可以壮壮自己的胆子,却不知颤抖的音调,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惧意。 “是吗?”雷豹站定,瞬间攫住陈水柔的柔荑,并将她拉到自己的胸前。 就在这时,陈水柔本能的张嘴就咬,目标当然是雷豹攫住她的那只毛手。 “哎哟!” 没想到会有女人敢咬他,雷豹一惊,吃痛的突地放手,心中的怒气更炽。“你竟敢咬我?” “谁教你要吃我豆腐!”陈水柔怒视着雷豹那只不规矩的手,心中也起了一个大问号。 真的很奇怪耶!她的小刁相公常常抱她,她不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还好喜欢那种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害她每一次都差点在他怀里睡着。而雷豹不过才拉了她的手,她就觉得恶心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实在不明白,一样是男人,怎会相差这么多? “说的好,你的确像一块诱人的女敕豆腐,而且还是我专享的豆腐!”再次踏向前,雷豹享受着戏耍猎物的乐趣。“别再白费力气挣扎了,你注定要当我雷豹的押寨夫人。” “我不要!” 第6章(2) “住手!” 倏地一声大喝,一条人影迅速飞奔向前。仔细一看,不就是失踪了半天的张丽红吗? “丽红?” “大嫂?” 陈水轩和陈水柔同时轻唤出声。 一个是因为担心她好半天,现在她好端端的出现,还来不及高兴;另一个则以为嫂嫂突然转性,有办法救他们了,还来不及道感谢。 接下来张丽红和雷豹的对话,却深深的刺伤了他们。 “你忘了我们谈好的交易吗?雷寨主,你答应要让我做押寨夫人的。”这便是她思索良久的算计,要的是雷豹贮放在山月复的宝藏。 她心中十全十美的计划,当然是——如果雷豹可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那她只要控制一个男人,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啦! 只是,昨晚芙蓉帐中,她和雷豹的约定似乎有变,而且显然还是因为陈水柔的关系,所以她也就非出面不可了。 瞠目结舌还不足以形容陈水轩和陈水柔两个人的表情,因心痛而怒急攻心的陈水轩,甚至忍不住又呕出一口血。 “丽红,你……” 老天!他为她担心不已,甚至后来张嫂好心的拿来食物,他都因此而食不下咽,不料她竟然跑去跟敌人谈交易! 做押寨夫人?这教他陈水轩颜面何在? “住口!我的事不用你管。”看也不多看丈夫一眼,张丽红所有心思都放在雷豹即将给她的答案上。 她一向是不允许自己失败的。 不管是不是得用不择手段的方法,她只求能达到目的就好。 陈水柔的婚姻是一例,为了公公陈博的一句话,说娶陈水柔的人才能得到属于陈家的另外一半家产,她就千方百计的设计推销她的弟弟;而现在,为了能得到这伏牛山上的宝藏,她甚至出卖自己的灵肉。 “大嫂,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哥哥,他是你丈夫耶!” 扶着因吐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陈水轩,陈水柔气得直想破口大骂。 “死丫头,再给我说话,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瞪着陈水柔,张丽红警告的意味十足。 “你配吗?”雷豹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硬是插入张丽红和陈水柔的对话中。 “雷寨主,水柔是我的弟媳,所以——” “我不是说这个。”双手背在身后,雷豹若有所思的瞟着这个昨晚自动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 她是有着三十岁年纪的女人应有的妩媚与热情,他真是有点舍不得放手。 不过,是不是由她当押寨夫人并不重要,反正都只是他的禁脔而已,根本没有实质的身分地位,这女人爱做就让她做吧!等她把她所知道的挖金地点全提供出来,再看看该怎么处理她吧! “好吧!丽红,就让你做我的押寨夫人。” “太好了!谢谢你,寨主夫君,我就知道你是最重信诺的。”说话的当下,张丽红已向前贴上雷豹的身子,大胆的在他身上磨蹭。 “丽红……” “大嫂……” 此时小小的声音有谁会理,更别说他们兄妹俩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要不要让我现在就报答你?雷寨主。” 罔顾丈夫陈水轩的感受,张丽红大胆的当着众人的面勾引雷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依旧,更像是要宣示她那自以为是的寨主夫人地位。 一轮明月高挂天际,隐隐的照耀着三道匆忙疾走的人影。 这三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趁着黑夜想潜逃下山的陈水轩、陈水柔,还有将他们兄妹俩偷放出来的张婶。 “张婶,我们走这条路对不对呀?会不会迷路了?” 由于得承受陈水轩的重量,再加上山路崎岖,难怪陈水柔连说句话,都感到气喘吁吁。 “不会的,水柔,拿走你那枝金簪子的山贼说,这条路是难走了点,但却是一条捷径,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到山下了。”小声的安慰着她,其实张婶自己也不确定。 帮陈水柔搀扶着伤重的陈水轩,对上了年纪的张婶而言还真的有点吃不消;不过,为了能早点逃出伏牛山,她还是咬牙强忍着。 反正现在水轩少爷已经看清张丽红的真面目,只要他们可以平安回到陈府,相信她就不会再被赶出来了。 “哥哥,你还好吗?” 陈水轩愈来愈浓重混浊的喘息,让陈水柔好担心。 “我没事……”气若游丝的声调,任谁都听得出来陈水轩的情况有多糟。 “哥哥,我跟张婶还挺得住,你要尽量保住元气,等下了山,我们马上去找大夫!” 呜,好想哭喔!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她的小刁相公到底上哪儿去了?她好气他为何还不来救她,但更想念他。 “对不起,水柔,都是哥哥不好,害你吃了那么多苦。”想起自己妻子的背叛,陈水轩的心更苦了。 “没有、没有,我没事的。啊!扮哥,求你振作点,别倒下去,我们就快到山下了!” “算了,你们放开我吧!”重伤未愈,再加上气虚,陈水轩自知撑不下去了。 “水柔、张婶,你们两个不要理我,赶快先逃命要紧。” “哥……” “水柔,哥哥的伤实在太重了,再下去一定会拖累你们……咳、咳……” 雷豹之所以能占山为王多年,且连官府都对他束手无策,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难怪武功已属中上程度的陈水轩会被伤成这样。 “不!扮哥,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陈水柔终于忍不住,趴在陈水轩胸前哭了起来。 “张婶,快点带小姐先走!”轻抚着陈水柔不断抽搐的背,陈水轩安慰着她: “水柔,乖!苞张婶先走,这样才能赶快报官府来救我,对不对?” “可是……” “小姐,少爷说的对,我们——” “你们哪里也走不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催命符,当场吓得三个人瞠目结舌,活像见着了鬼一样。 “雷豹!?”陈水轩只觉得眼前一黑,但仍勉强提气道:“放过我妹妹,我跟你走,你要怎么样都行。” “我要你这个将死之人干嘛?连替我提洗脚水都做不到!”雷豹的唇角扬起一抹嘲弄,“还有,你是女人吗?能满足我的吗?” “你……”陈水轩的脸色随即一阵青一阵白,一口气更是差一点提不上来。 “放过我们家小姐吧!雷寨主,我、我跟你走!” 面对这个脸恶心更丑的山贼王,其实张婶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甚至已腿软的跪坐在地了;只是为了陈水柔,她仍是硬撑着。 “老太婆,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伏牛山偷偷放人,这笔帐我都还没跟你算呢,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阴狠的笑容,夹带着浓浓的杀气,用肚子想都知道他想杀人,而且还是很凶残的那一种。 “雷豹,住手!”眼看着雷豹的巨掌即将朝张婶的天灵盖挥下,陈水柔立刻不顾自身的安危,横身在张婶身前,“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张婶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雷豹脸上的杀意不重,但婬意正浓。 第7章(1) “你……你想干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月兑衣,然后将之往旁边一丢,雷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你不要过来!” “没看到我连衣服都月兑了,不过去怎么能成好事?还有,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的。”雷豹提醒陈水柔,要他不杀她是有条件的。 “我……我又没说要跟你成什么好事!”哇!这个人真恶心,月兑去衣服后全身上下都是毛,真的就像她想的一样。“何况,我已经有丈夫了!” “那个笨书生?我早就知道啦!”雷豹讥诮道。“没用的东西!” “什么没用的东西?我相公才不是咧!”她的小刁功夫不知道有多好! “不是张丽红的弟弟吗?” “才不是!”想到那个张千翔,陈水柔脸上满是不屑;但一想到刁震天,一股不自觉的幸福感顿时充塞在她眉宇之间。“我相公才不是张千翔那个差劲鬼,他是刁、震、天!” 陈水柔指着自己颈间,当初刁震天硬是挂上去的那块刻了他名字的墨黑色玉佩,再道:“我相公说过,如果有人想欺负我,就拿这个给他看。” 雷豹嗤之以鼻,“看了又怎么样?” “我相公说,看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说是这么说啦,可陈水柔根本一点把握也没有,要不然她早拿出来吓人了,又何苦等到现在? 当初她的小刁相公把它挂在她颈上,对她这么说的时候,她压根儿就只当它是一则玩笑,而现在之所以会想起来,还是因为被雷豹关起来时,她正好掏出来睹物思人而已。 如今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哈哈哈!你是在说笑话吗?” “我是说真的!”臭小刁,竟害她被人讥笑。“我相公真的叫刁震天。” “就凭这块破玉佩?”雷豹脸上的表情是根本不信。 在江湖上,的确是没人惹得起怪侠刁震天,这不只是因为他武功奇特又深不可测,而且到目前为止,敢找上他的人,根本没一个活着回来,再加上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和独特的行事作风,想结交或拉拢他根本是不可能。 他会有妻子?他才不相信! “你是怪侠刁震天的妻子?”关于玉佩的传闻,他的确听说了,但毕竟从没看过。 “怪侠?”这下子换陈水柔模不着头脑了。“我不知道谁是怪侠。” “哈哈!穿帮了吧,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在诓我!”雷豹的面容顿时变成愤怒。 “我没有诓你,小刁他真的……”唉!就知道玉佩的事不能拿出来说了。 瞧雷豹笑得多夸张!她简直想找地洞钻了。 臭小刁,居然这么捉弄她,看她以后怎么跟他算帐! “哼!亏你想得到,随便拿一块破黑玉就想骗我?想得美,拿来!” “哎哟!我的脖子……” 突然觉得脖子一痛,原本好好的挂在陈水柔脖子上的玉佩,瞬间已被雷豹给扯在手中。 “还我!”脖子上的疼,还没有玉佩被这臭山贼抢走来得心疼。 “不还。”看也不看的把玉佩随手一扔,雷豹一步步逼近陈水柔,“记住!你所有的东西,我都不想还你,玉佩不还、你哥哥不还、你那个叫什么张婶的不还,还有你这身子……嘿嘿,我全要了!” “住手!你不可以抓我,哎哟!我的手好痛!呀!你不可以月兑我的衣服……” 躲不过雷豹的魔爪,陈水柔本能的使出咬、抓、踢、打的全武行。“你把我的衣服都扯破了,我相公如果知道你这样欺负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水汪汪的灵眸中含满委屈的泪水,陈水柔边挣扎边哽咽地道。 “哈哈,有本事你现在就叫他出来呀!”雷豹张狂的叫嚣着。 “我、我……小刁,你快来救我啊!” 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来救她?是找不到她,还是不要她了? “别再喊了!没用的,还是乖乖的跟我洞房,如果你伺候得让我满意,说不定我就会放了你哥哥。” 被陈水柔在挣扎中攻击,让雷豹也挂了彩,不过都是些小伤,他根本不在意。 “不要!我才不相信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大坏蛋,走开!不要碰我!呜……小刁,你为什么还不赶快来救我?” 靶到自己已无力挣月兑,悲泣声伴随着泪水,忍不住从眼眶中淌出,幽咽低回。 “对!就是这样,你可以再哭大声一点,待会儿记得也要叫大声一点,这样我才会更有乐趣,知道吗?”成功的将陈水柔压在身下,雷豹那副得意的嘴脸,正好在陈水柔面前放大,吓得她差点没昏死过去。 “求求你,不要!”闭紧眼睛,她真的无法再看那张一直逼近自己的脸。 “哈……”这当然是雷豹的回应。“我就是要——” “该死!” 在这声冷冽又愤怒的低咒后,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接着就是一连串惨叫声响彻整座伏牛山,再接着,陈水柔只感觉到一片乌云罩顶而下…… “不要!你不要碰我,救命——” “是我!水柔,你别怕!” “小、小刁?真的是你吗?”睁大眼,瞅着那张熟悉的俊容,陈水柔忍不住又哭又笑,盈盈秋眸漾满太多想表达的情绪。“真的……是你吗?” “是我!”刁震天抱着她,再次强调:“真的。” 向来冷漠的脸上,只有在对着陈水柔时才会展现出怜爱。 “真的是你!”她的双眸紧盯着他,像是要把希望和现实重叠。 然后,陈水柔慢慢的抬起手,微颤的碰碰他的剑眉,又捏捏他的脸颊,再模模他新冒出的胡髭,感觉到那股刺刺痒痒的熟悉触感。她终于相信刁震天真的来到她身边,而不像是前几次的梦境,一觉醒来,才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 不想解释自己找错方向的事,刁震天拉下陈水柔的手,有着心疼和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最讨厌了,这么晚才来,害我差一点就、就被那只大黑熊欺负了!”放心的躲在他的羽翼中,陈水柔满怀委屈的伏在刁震天怀里哭诉。“还有,你给的什么玉佩嘛,根本没用!” “好了,别哭了!”他用手指抹去她如珠串般滑下的泪,轻哄着。 “嗯,可是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泪还没流完呢!”反抱着刁震天,陈水柔继续道:“小刁,我不是故意离开你的,是大嫂捉了我,所以……还有,我好想你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好想你。” 陈水柔率真的告白,总能轻易撼动他一向冷然无波的心,令他月兑口而出对她的思念。 只不过,无法说明的是,失去她行踪的这段日子里,他就像失了魂似的,一直到再度拥她入怀,他才重新有了活着的感觉。那是一种幸运拥有她的满足感。 “真的?”抬起脸,陈水柔还挂着泪的灿眸展现出狂喜。“你真的也很想我?” “真的。” “呜……我还以为、以为你嫌我烦,还以为你误会我偷跑,所以生气的把我丢下不管了!” 是他迟迟没来救她,才让她愈来愈没信心,且开始胡思乱想的。而她之所以会哭,是因为她现在好感动喔!因为小刁说他也想她耶! “我说过,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语毕,刁震天忍不住癌身啄了一下那片他想念已久的红唇。吁了一口气后,他才道:“来,赶快起来把衣服穿好。” “衣服?呀!都是那只大黑熊撕破的啦!”陈水柔边告状,边让刁震天替她穿上从他身上月兑下来的长衫。 “放心吧!他没机会再伤害你了。”语毕,一片绿叶在刁震天扬手之间划过天空而去。 “呀——”因惊吓而呆怔在当场的,正是被撞昏之后醒来,这会儿才想溜之大吉的雷豹。 仔细一看,这片划颊而过,原本可直取他右眼,却故意偏离、没入墙壁的绿叶,不过是刁震天从身边信手拈来的普通叶片而已。 难怪平常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豹会胆寒不已。 所谓百步穿杨,也要有弓和箭,再不也要用小刀或是什么锐利的暗器才行,可刁震天只用了一片薄叶,却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江湖传言果真不假,这等精湛的功夫是他连想都不敢想像的。 “怎么交代?” 冷冽的神色,伴随着凌厉的锐气,刁震天甚至还没有正眼看向雷豹,但那份震慑人心的感觉,让雷豹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即便没有对着他,但雷豹还是清楚的知道,刁震天这句话是对他说的。所以,他缓缓的开口道:“刁、刁大侠,我真的不知道水柔姑娘是你的妻子——” “他胡说!”陈水柔不服气的打断雷豹的话,“我有告诉他喔,可是他故意不相信!” 陈水柔的一句“故意不相信”才说完,雷豹只觉得一道劲风迎面而至,根本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啪的一声,右颊已是火辣一片,庞大的身躯甚至还被这股劲风带着转了一圈,要靠墙才能站稳。 “我、我不是故意不相信,而是刁大侠的名声太响,我怕会有人冒替……” 捂着右颊,雷豹还想替自己月兑罪,但个性率直的陈水柔继续详述雷豹的罪状,雷豹当然是再度遭殃。 第7章(2) “我才没有冒替,我还拿这块黑玉证明我……咦,小刁,你什么时候将它拿回来的?刚刚还被雷豹硬抢去,你看,我的脖子还好痛喔!”陈水柔说着,顺道拉开衣领,以兹证明。 拧眉看着陈水柔那道横过整个颈项,且正渗出血液的伤痕,刁震天的表情愈是暗沉。 蓦地,啪啪两声,刁震天狠狠的对雷豹作出掌嘴的惩罚,力道更胜先前。 而雷豹除了吐血闷哼,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替自己辩解什么。 “你看!那个大黑熊不但把我的手弄伤,还撕破我的衣服,逼我一定要跟他洞房;而且,他还把我哥哥打得吐血,又把从小疼我到大的女乃妈张婶给踢伤,更不给我们饭吃;还有……” 陈水柔一一道出雷豹的罪状,其实不过是习惯性的对刁震天倾诉自己的遭遇而已,根本没有多想,却不知雷豹因为她的话,已被刁震天打得不支倒地、奄奄一息,快爬不起来了。 “小刁,最最重要的是,雷豹还说他不会放过你呐!” 哇!他死定了!雷豹忍不住哀号出声。此时此刻,他真希望自己从来就是个哑巴。 “水柔姑娘,我求你不要再说了,饶了我吧!”老天爷!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没命啦! “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雷豹吗?” 一向都不喜欢陈水柔接触太多江湖上血腥的场面,所以刁震天常是挡在她身前,不让她多看一眼这种打打杀杀的情景。因此,当雷豹对她哀求时,她也因好奇而从刁震天怀里探出头想一看究竟,才会被眼前不成人形的人给吓了一跳。 说不成人形,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至少雷豹那张被打得已经肿得像馒头的脸,她就好半天都认不出来。 “水柔姑娘,求你让刁大侠高抬贵手,别再打我了,好不好?”把瘫在地上的身体努力调整为跪姿,雷豹恳求起陈水柔来了。 “小刁,你什么时候把他打成这样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直在跟他讲话,根本没看见他出手啊! “那是他欺负你的报应,别理他!我们救你哥哥去,顺便给你换套衣服。”实在看不下去她穿成这副德行了,春光外泄呀! “嗯!” 由他抱着,去哪儿都好! “小刁,你要带我去哪里?” 伏牛山的事件大致上已经结束了,一干山贼已送官,一些被捉去做劳役的无辜百姓,也全都被陈水柔给放走了;而陈水轩的伤,在刁震天这半个月来运用真气的治疗下,也差不多全好了,要不然陈水柔现在怎么会这么开心。 “你会害怕吗?” “才不会!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就好。”歪着小脑袋回答,陈水柔自然的贴向刁震天,习惯这样依赖他。 “怎么又想这个?”这个问题,在他的记忆中,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才对。 “今早,我看见哥哥写了份休书给我大嫂。” “那是她罪有应得,何况她不止欺负你,还做了对不起你哥哥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陈水轩求他,希望家务事能由他自己亲自处理,否则凭张丽红对陈水柔的所作所为,他是不可能轻易罢休的。 “可是她哭得好伤心,而且一直哀求我……” 陈水柔想起今早—— “为什么要休了我?水轩,我会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救你!” 张丽红跪在陈水轩面前,企图辩解自己爱慕虚荣、视钱如命的行为。 “看在夫妻一场的情份上,我不杀你,你走吧!” “不!水轩,你不可以这么无情!” “是我无情,还是你无情?”陈水轩气得指着张丽红的鼻尖大骂:“水柔才多大?你就捏得她全身是伤;下人何辜?你又是打人、又是赶人,甚至赶尽杀绝。最重要的是,你还想将陈家的家产据为己有!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要不是水柔和张婶作证,他陈水轩搞不好到死都还不知道,在他面前一向表现识得大体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残忍狠心的女人。 “那是水柔的嫁妆……” “好!就算那些财物都是水柔的嫁妆,那雷豹呢?你自动陪人家睡,又该怎么解释?” “我做这样的牺牲,是想救大家……”愈说愈小声,不是因为张丽红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她习惯这么演戏。 “还狡辩!雷豹把你们的合作关系全说了!” “水轩,你原谅我好不好?呜……” 难怪陈水柔会忍不住同情她,毕竟这是张丽红嫁给她哥哥陈水轩以来第一次流眼泪,也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脆弱。 “就是怕你同情她,又替她求情,所以我才先带你走。”没有明说自己在张丽红身上动了手脚,这辈子定期会发作的筋骨疼痛会让她生不如死。刁震天让陈水柔靠在他胸前,继续道:“好了!你这小脑袋不要再烦恼别人的事了,你哥哥会处理的。” “可是刚刚……” “不要再说了,否则我会怀疑,你是要你哥哥而不要我了!”刁震天佯怒道。 “这不同嘛!扮哥是哥哥,你是我夫君,我一辈子要依靠的人耶!”她抚上他的脸,怕他真的生气。直到发现他眸底的笑意,她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讨厌!原来你在耍我。” 转身背对他,这表示她发脾气了。 “我没耍你!”刁震天扳回陈水柔的身子,笑着欣赏她不依噘唇的样子。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不跟哥哥一起吗?” “我是想带你回我家,或许应该说是回我们的家。” 他想安定下来了,这全是因为陈水柔,他不希望她随自己四处飘泊。 “你有家呀?” 陈水柔会诧异是必然的,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听刁震天提起过他的家人。何况,自从认识他之后,他总是带着她四处游历,令陈水柔从没想过要回家。 “当然!只不过很久没有回去罢了。”刁震天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哀愁。 说起来,刁家堡在关外还真有点名望,可自从他爹娶了二娘,再加上二娘容不下他,老是为此跟他爹吵,为了家和,他便不再回去了。 “怎么,水柔,你不想跟我回去吗?” “想,当然想!可是……我还没有跟哥哥辞行耶!” “放心,前天晚上我已经先跟你哥哥辞行了。” 他太了解水柔了,不用这种像是挟持的方式快速把她带走,就算给她一天的时间,她恐怕还辞行不完;而且搞不好要离开时,还是泪女圭女圭一个。 “小刁,哥哥有没有怪我?” 虽然在陈水轩疗伤期间,陈水柔已把在家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尤其是两个男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张丽红的所作所为都叙述详尽,但她还是担心哥哥会不谅解她自己觅夫婿的事。 毕竟爹爹说过,女孩子家的婚姻是不能自己作主的,她相信哥哥一定也是有这种想法。 “放心,你哥哥已经答应要替你到张家去退婚,也会回去跟你爹说的。”刁震天拢了拢陈水柔被风吹乱的头发,眸底溢满数不尽的柔情。 “真的?” “嗯,他还祝福我们呢!” 品酒夜谈一整晚,够让他和陈水轩了解彼此,且英雄惜英雄了;只是面对陈水柔时,他只要告诉她陈水轩的祝福就可以了!至于中间的细节,凭他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会有耐心听的,所以他也就省略不提了。 “哥哥说祝福我们,就一定是真心祝福,我想爹爹也会祝福我们的。” “没错!”刁震天点头,“水轩是这么保证的。” “小刁,那我们就快回家吧!”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觉,对刁震天所说的家,陈水柔顿时有了更多的好奇和期待。 第8章(1) 刁家堡—— “哇!小刁,你们家好大喔!” “还好,你小心点走!” 看陈水柔走得又快又急,好几次都差一点跌倒,刁震天不禁紧张的叮咛她。 “哇!小刁,你瞧这里的每张椅子都好大,一张就够我们两个人坐了耶!” 说完,陈水柔马上身体力行的坐上去,果然双脚悬空,要下椅子还得用跳的才行。 “水柔,别玩了,我带你去休息。” “嗯!”她索性赖在椅子上让刁震天抱下来,然后让他牵着走。 但是,经过马厩时,陈水柔再一次惊呼: “哇!小刁,这里的马都好壮喔!我想我一定爬不上去的。” “放心,如果你要坐,我会抱着你的。” “哇!小刁你看,这鱼池里的鱼好肥喔!不过,不能吃对不对?” “对,这是锦鲤,是观赏用的。你要吃鱼的话,东阁的鱼池里什么鱼都有,你还可以自己捞,再让厨子煮给你吃。” “真的?那你快带我去捞!”陈水柔还真是急性子呢! “现在不行,瞧瞧这黑眼圈,你不累吗?”刁震天索性抱着她走。 要不然,再让陈水柔这么逛下去,两人肯定到明天都无法休息。 刁家堡占地之广,虽说比不上皇宫内苑,但也相差无几;里面的亭台楼阁、回廊别苑,对初进刁家堡的人来说,显少有不迷路的。 当年他二娘吵着要分家,刁老爷不得已将刁家堡分为东、西二翼,但被划为两半的刁家堡仍是大得惊人,且畜牧、养殖、莳花、种菜样样能够自给自足,这也难怪陈水柔在进入刁家堡后,会惊叹连连了。 “小刁,我们一定要先休息呀?”不用自己走路,就这样被刁震天抱着走,陈水柔是有些昏昏欲睡之感,只不过她的好奇心仍高涨,她继续说着:“可是我还有很多地方还没逛耶!” “我知道,明天我再带你慢慢逛。” “好!明天我……” 就这样,抱陈水柔回房的这一路上,刁震天的耳根子还是不得清静,因为陈水柔的明日之约还有一大串未叨念完呢! “好个没规没矩的野丫头!” 突来的声音不大,恰好够花园里正玩得起劲的三个人听到;那冷淡又没有起伏的音调,倒像是出没无常的幽灵,乱吓人一把的。 “这位夫人,请问你找谁呀?” 没看过这么严肃的妇人,一张脸活像是刻上去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不过来者是客,她这个堡主夫人总也要客气一点。 “放肆!谁容许你坐在树上跟我说话的?” “喔!不好意思,我刚刚上来捡球。”扬了扬手中已捡到的球,陈水柔继续解释:“我们原本在玩球,不小心让球给卡在树上了。” “刁钻的丫头,明明没规矩,还敢狡辩。” “喂!你到底是谁?干嘛一来就骂人?” 哇!完了!罢刚看树不高,一鼓作气的爬上来捡球,没想到捡到球后一转身,却被这高度吓得下敢下去。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我是刁家堡的老夫人。”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坏心的二娘呀!”忘了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到地面,陈水柔闻言不客气的说。 她的小刁相公早就跟她说过这个坏心二娘的事,所以这会儿,陈水柔就算想跟她客气都难了。 想起小刁相公小时候被她欺负的情形,她就好心疼。 还有她那无缘见面的婆婆,也是被她欺凌到郁抑而终的。对这种坏人,她毋需太礼貌。 “你刚刚说我什么?” 不是她耳背,只是不相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而已。 “我说,你是坏心的二娘。”陈水柔不介意再说一次。 “好!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居然敢对我出言不逊,看我——” “我才不想看你!难看死了,你还是快走吧!” 打断二娘的话,陈水柔故意说话气她,很乐意看到她气死,好报她当年欺凌她婆婆、压迫小刁之仇。 “死丫头,好胆你就给我下来!” 双手叉腰,仰头对着还在树上的陈水柔叫骂,刁家堡老夫人庄严的形象,也因此全毁了。 “上面凉爽得很,我干嘛要下去?倒是你,有本事就上来呀!” 坐在树干上的陈水柔轻晃着脚丫子,悠哉游哉的反击。 “好!我看你这个疯丫头能得意到几时。” 只顾着抬头骂人,脖子都酸死了!现在想归回原位,却连颈骨都喀喀作响的抗议了。 在得知刁震天在她使计逼离开这么久又回到刁家堡,她心里就已经很不爽了,毕竟刁家堡自从刁老爷去世以后,已经由她掌权很久了,她不想在今天再去跟人家分享成果。 虽然刁家堡的东翼,在刁老爷生前,早已说了是要给刁震天,她根本无权过问,但刁震天回来还是造成她不少冲击。 尤其跟他们刁家堡长期有生意往来的大老板,有大宗买卖都指名要找刁震天,她心底更是老大不高兴;再加上无论是东翼还是西翼的下人,都对刁家堡的新夫人赞誉有加,相形之下,她这个老夫人就令人嫌恶多了。 而她又不敢直接找上刁震天,所以只好来找陈水柔,想说给她来个下马威也好,谁知道连她都这么难搞定;难怪她会气得七窍生烟,且发誓不整到陈水柔绝不罢休了。 “我不只要得意几时,还要得意一辈子!”陈水柔对着她所谓的坏二娘道。 想起刁震天对她的疼宠,她不只会得意一辈子,还会幸福一辈子呢! “小冬、小季,你们俩把掉在地上的梧桐子给我捡一捡。” 治不了陈水柔,老夫人只好找自家丫鬟出气。只是,突来的命令,倒是教她身边两个丫鬟愣住了。 “老夫人,掉落的梧桐子不是应该用扫的吗?” “住口!我叫你们捡就捡。”怒瞪了两名敢回嘴的丫鬟一眼,她接着命令道: “捡好了梧桐子就拿来砸她,而且要用力。” 遥指着高坐在树上的陈水柔,老夫人咬牙切齿,一副不砸死她誓不罢休的样子。 只是话才说完,几乎是四口同声的提出反对。 “老夫人,不可以!” 自家的丫鬟小冬、小季是双手捧着梧桐子愣着不敢动,另外原本跟陈水柔在玩球的两个丫鬟小香、小翠更是扞卫在树下,一副“如果你们敢动我们夫人,我们就跟你拼了”的模样。 “让开!”老夫人怒斥。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们夫人!” “敢挡,就给我一起砸!”怒视着树上仍是一脸自在的陈水柔,老夫人厉声下达命令。 “夫人……” 不是小冬、小季敢违抗老夫人的命令,而是堡主刁震天的威名,更让她们震慑。 他那历尽沧桑的眼神深不可测,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那股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与不怒而威的气度,总是让人不得不折服。 扁是这些,就不是武断、任性且自以为是的老夫人可以比拟的。 所以,相较之下,她们还是比较怕刁震天。 而且谁都知道,陈水柔是他挚爱的妻子,如果她们伤了她,后果恐怕是谁也不敢想像,也担当不起的。 难怪她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的命令,你们没听到是不是?”狠厉的再瞪向两个随身丫鬟,老夫人再威胁道:“敢违抗我的命令,小心我把你们两个全都吊起来毒打一顿!” “呃……”两人吓得同退一步。 小冬、小季当然很害怕,老夫人这一招,不知道已经打残几个堡里的丫鬟了。 “怕了?那还不快给我用力砸!” “是!老夫人。”两人同声应答。 小冬、小季终于无奈的拿起收集来的梧桐子,开始往陈水柔身处的地方砸去。 “呀!好痛!”陈水柔忍不住痛呼,被打疼的身子缩了起来,但还是躲不过下一颗迎面飞来的梧桐子。 “给我用力一点,砸准一点!” 再一次下达命令,老夫人满意的看到陈水柔忙乱躲避的模样。 “哈哈,怕了吧!我看你这个野丫头还能逍遥到几时。” “不!不可以!求求你们不要再砸了!” 心急如焚的小香、小翠为了护主,只好急忙以身挡着飞来的果实,只是她们与陈水柔的距离实在相差太远了,哪里挡得了什么。 情急之下,小翠突然对陈水柔喊道:“夫人,你快往上爬,再爬高一点,她们就砸不到你了,快爬呀!” 其实不用小翠喊,在躲不过漫天砸来的果子后,陈水柔早就往上躲了。 开玩笑,梧桐的果子,即使是自己掉落下去的,也一样坚硬,她怎么可能呆呆的坐在那里让人家砸! 只是,梧桐树本来就比一般的树还光滑,所以陈水柔每踩上一步,都比以往她所踏的一步还要来得艰钜;只见她辛苦的愈爬愈高,终于躲过梧桐子的攻击了。 就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月兑离险境时,不料脚下一滑,她顿时像梧桐树上的落叶般,迅速往下跌落…… “啊!” 一声惊恐的惨叫,随着陈水柔的跌落,划破整个刁家堡的东翼。 第8章(2) “夫、夫人!” 听到头顶上的惨叫,树下的一堆人才仰头,就被眼前那惊心动魄的景象几乎给吓破了胆。 小翠和小香甚至当场哭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身影快速掠过,伸手一揽,随即将坠下的陈水柔给拥在怀里,两人皆安然落地。 “水柔!”刁震天那惊恐的眼神直盯着怀中的爱妻,无法想像如果自己再迟来一步,那后果…… “小刁,你回来啦!”自动环上他的颈项,陈水柔无意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只是单纯的想寻求慰藉罢了。 她的心还在为自己差一点摔死而狂跳不已呢! 刁震天惊恐的眼神一歛,挑起眉像是在询问。 “少爷,老夫人要小冬、小季拿这个砸夫人……” 脸上还挂着泪,小翠摊开手中不知在什么时候抢来的梧桐子,比手画脚的解释着。 “东翼不该是你来的地方,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冷冷的语调中满是无情,更有如万剑穿心般令人胆寒。 “王总管,将她们全赶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西翼的任何人皆不准踏进东翼一步。”眼皮抬也不抬,连二娘都不喊一声,刁震天话一说完,便抱着陈水柔转身离去。 没有人敢怀疑刁震天所谓的绝不轻饶,只是随口说说唬人而已。 “水柔,你吓死我了!”抱着陈水柔的那份充实感,终于渐渐取代当刁震天看到她跌下树那一刹那的惊恐。“答应我,下次不要再爬树了,好不好?” 他肯定自己无法再一次承受这样的惊吓。 面对这一次意外,他只能感谢上苍,让他即时接住了水柔。要是失去她,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自从他最亲的父母和师父一个个都离他而去后,他那颗原本孤独封闭的心,是因为水柔才再度开启的,他怎么能忍受她出什么意外! 虽说水柔总是很依赖他,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以另一种形式在依附着水柔。 他们根本早已分不开了! “我自己也快吓死了!”如今仍全身战栗不已,陈水柔偎进刁震天怀里,寻求着只有他才能给她的慰藉。未了,陈水柔还小声的抗议道:“小刁,你们家的树真难爬!” “还说!”听出她的弦外之音,铁臂一收,刁震天不悦地道。 “本来就是嘛!以前在家里我也常常爬树,都没事啊!我想可能是我不习惯你们家的树吧,再让我多练习几次,我肯定——” “不准!” “又不准?小刁最讨厌了!上次已经不准我骑马了,现在又不准我爬树!”微噘起唇,陈水柔嗔怨着。 “因为那太危险了。” 想起水柔上一次也是趁他不在,想自己骑上马,结果没能成功,只落得双手攀在马鞍上,而身体却挂在马月复;不但弄得上下不得,还惊吓到马儿,差一点冲出栅栏。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水柔就算没跌成残废,恐怕也会被受惊的马儿给踩成肉泥。 “不会啦!只要再多让我练习几次,我保证——” “我保证砍了那棵梧桐树,如果你再爬的话;还有那些骏马,你若是私下骑了哪一匹,我就杀哪一匹。” 刁震天语带威胁,眸光却是温柔的。 如果陈水柔看着刁震天,她一定会明白,他是为了她的安全才故意吓唬她而已,并不会真这么做。 只可惜,她只听他说要砍树、杀马,马上气得背过身子不想看他。 “臭小刁,讨厌!” “水柔,转过身来。” “不要!” “不要?那好。”刁震天作势欲起身。“你不理我,那我现在就去砍树、杀马。”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我又没去爬树,也没去骑马,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快速转身拉住他。 顺手一拉,他将陈水柔锁在怀中,用深情的眸光盯着她道:“水柔,我会这么做,全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难道你不明白吗?” 今天水柔遇到的危险,让他深感害怕,而这样的心境正迅速发酵成一股想要即刻得到她的热情。 “我真的不会怎么样的,好嘛、好嘛!大不了我以后不爬树、不骑马!”真受不了小刁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她,害她的心突然变得好乱、好乱。 连原本想再为自己说一些话的,也因此全吞了回去。 “真的?” “对啦、对啦!” 陈水柔慌乱的点头,不敢看向他一副想吃了自己的表情。 虽然那表情并不可怕,但仍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倏地脸红心跳。 说来也真是奇怪,虽然她天天和刁震天腻在一起,晚上更是同床共枕,但她却只觉得好喜欢小刁,而且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气氛硬是不同,尤其是小刁看她的那种眼神,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 “水柔。”刁震天降低了音调,轻柔的唤道,双手更是故意带点恶作剧地挑逗她懵懂未知的感官。 他先是抚上她滑女敕的背脊,轻搔着她极度怕痒的胳肢窝,然后滑向她胸前早已挺立的蓓蕾,之后再下探至她的密地…… 他不想再等待了。 “小刁,我、我觉得我好像快昏倒了耶!” 火辣辣的酥麻感,从刁震天抚触之处直往她的脑门窜升,她感觉自己快被融化了。 轻啄一下她的翘鼻,刁震天忍不住哂笑,“才刚要开始做我的妻子就昏倒,那怎么成!” “哪有,我已经做很久了,可也没这样过,是你今天特别奇怪嘛!还有,你的手……噢!小刁,你们家怎么突然变得好热?” 全身的都被挑起,她却不懂得排解,只能不停的娇喘,然后扭动着像是再也承受不起体内过度骚动的身躯。 “水柔,你是我的妻子,而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明白吗?” “嗯。”陈水柔点点头,仍是困惑地问:“可是小刁,做你的妻子一定要这样吗?没穿衣服很羞羞脸耶!我们一起睡那么久,也不曾这样。” “以前我是在等你适应。” 天知道!被她赖上后,他可以夜夜抱着她睡,却得忍住要她的冲动。 要不是他了解陈水柔率真的个性,以为夫妻就是单纯的睡在一起,依偎、拥抱而已,真的完全不懂男女欢爱的情事,他早就吃掉她了。 而他早在她邀他打勾勾,说要做他的妻子开始,就要定她了! “噢!原来是要适应呀!难怪我现在不晕了。可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又觉得似乎舒服极了……” 她说话的同时,刁震天的指尖也缓缓爬向她丰胸的蓓蕾,且轻柔的揉捏着,令她忍不住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声轻叹,将刁震天的推到更高点。 “喜欢这样吗?水柔。” 话毕,他随之近一步逗弄她身体的敏感处。 他要他的水柔必定不会承受痛楚的第一次,而是被欢愉所掩盖。 “喜欢!”陈水柔心荡神驰地道:“小刁,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要这么做?” “如果你喜欢的话。” “好!小刁,我们来打勾勾。”陈水柔伸出小手指,满脸漾着情潮道:“以后我们每天都要做这种喜欢做的事。” 空出一只手,刁震天好笑的跟陈水柔打勾勾。 终于,再也负荷不了重重压在心上的浓情,和已燃到顶点的,他要她! “水柔,让我好好爱你!” 话落,刁震天的表情早已不再冷静持重,他狂野的眼里燃烧着两簇烈火;然后,在陈水柔已沉溺在迷蒙的中时,他缓缓的攻进她体内,以一种温柔爱怜的姿态,占领她的全部…… “小刁,你已经对我很好……呀!好——” 痛或不痛,陈水柔已无法形容了。 第9章(1) 刁家堡的东翼,刁震天的寝室里,浓情蜜意的夫妻俩是夜夜春宵,快乐得不得了。 每个住在东翼的下人都看得出来,堡主俊颜上的冰霜,已被夫人陈水柔融化了。他对堡里的管事或下人,虽严肃却不苛刻,所以早已赢得每一个人的尊敬和爱戴。 尤其陈水柔的善良、包容和体贴,更使整个东翼从总管到下人,无不团结和乐,而那股无人能及的向心力,更让西翼的老夫人嫉妒得要死。 也因此,一波波因妒忌而起的阴险破坏逐渐酝酿。 “夫人,堡外有个姑娘,说有事要求见堡主,可堡主正在书房里忙着,吩咐不准打扰,小的只好来请示夫人,要不要接见她?” 吐出一口气,陈水柔自认为她的小刁相公所教的这一招功夫,她今天练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了下来。 “夫人要接见堡外的那位姑娘吗?”王福再一次恭谨的询问,脸上全没有因为等陈水柔太久而显出不耐,反而在看到她练功夫练得全身是汗时,还赶忙命下人去拧湿巾、端冰镇酸梅汤。 陈水柔对所有东翼下人的好,大家有目共睹,受惠者更是族繁不及备载,赢得所有人的爱戴自是理所当然。 尤其是身为总管的王福,正值不惑之年,虽少年有成却抑郁不得志,又因家贫而未娶妻。自刁震天对他赏识倚重,聘为总管后,才让他得以申志。至于娶妻,那更是有赖夫人陈水柔的大力促成,而他年老的母亲,也在她的首肯下住进东翼,让他们夫妻俩方便照顾,以颐养天年。 扁是这份知遇之恩、再造之情,就够让王福对刁震天夫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王福,你看我今天练得如何?” 全身已经弄得脏兮兮了,真不知道陈水柔是在练功,还是在踢灰和泥;但王福还是真诚的回答她:“夫人大抵已练有五成样了。” “才五成呀,这么说,我还有五成要奋斗喽!”真泄气,都练这么多天了。 “夫人慢慢练即可,这套防身功夫要完全练好,可是不容易的。不过,有堡主和我保护,你不用怕的。” 上次老夫人来欺负陈水柔的事,他虽然正好出堡办事不在,但回来后也听说了。所以,不待刁震天交代,他早已下令要东翼的所有人保持警戒,尤其夜晚更是要加强巡逻。 现在,别说是西翼的人想进来,就连东翼自己人进进出出,都会被看个仔细呢!之所以会那么慎重其事,据王福对刁震天的解释是,怕西翼的人会混进来搞破坏。 “我不是怕,只是练着好防身而已;万一哪天有人想欺负我,而小刁又有事正好不在的话——” “放心!堡主不会离夫人太远的。”打断她的话,王福肯定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小刁会一辈子保护我,不会让人欺负我,所以我是说万一嘛!”真是的,王福干嘛那么严肃紧张?还有,他做什么一副她一旦练好武功,肯定会惹事生非似的。 她哪会呀,不过是有点想而已嘛! 当然,她不是想惹事生非,只是单纯的想学好武功,好痛宰那些不长眼、想欺负她的人罢了。 唉!这么简单的心事,怎么就是没人能懂? 只要她的小刁相公有事去处理,或只是一下下不在她身边,总会有人来照顾她;虽然她明白他们都是好意,且是为了避免上次她被人欺负的事件再度发生,可是,这样她真的很不自在耶! 不对!至少她的小刁相公懂得她的心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教她武功,不是吗? 所以,只要她赶快练好,那所有刁家堡的人就可以不必那么辛苦的看顾她了! 不过,说真的,练武还真是蛮难的耶!瞧她刚刚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踢坏了好几个花盆,还因为没站稳,而压坏了刚发芽的花圃…… “这就是你们刁家堡的待客之道吗?” 才想着干脆要她的小刁相公教她一些再简单一点,至少也稍微好练一点的功夫,免得她老练不成不说,用来练功的后花园原本美美的花圃,搞不好还会被她给毁了。 可一路喳呼而来的女声,却硬是把陈水柔的思绪给打断。 随着杂沓的脚步声和劝阻声,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青衫的大美人已由回廊的转角处,气呼呼的出现在后花园,且劈头就骂:“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水柔还来不及出声,只见王福一闪,已挡在她身前,厉声道:“站住!谁准你进来的?” 那威厉的声调,大概除刁震天无人能及。 呵呵!看来她的小刁相公还真是训练有术呐! “王总管,对不起!这位姑娘等不及你通报,硬要闯进堡里,我们本可以拦阻,可她又说自己有了身孕,而且还是堡主的孩子,所以我们……”家丁之一面有难色的说,在看到王总管愈来愈暗沉的脸色时,更是手足无措的说不下去了。 “不是的,王总管,我们其实并没有相信她说的话,也有出手阻拦她,可这位姑娘却……刚刚王总管也看到了,她故意用胸脯顶开我们的阻挡,我们为了避嫌,又怕她进堡后乱闯惹事,只好带她往这里来。” 另一名家丁虽比较勇敢,但在把话说完后,仍显得局促不安。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违反了命令,放人进堡了。 “哼!这就是你们堂堂刁家堡的待客之道吗?把一个可怜的弱质女子丢在门外不理不睬?”看似柔弱的她,言词却是相当犀利。说自己可怜?瞧她气焰高张的样子,跟这词根本搭不上任何关系。 “姑娘到刁家堡来,有事吗?” 要比武功,她陈水柔是真的不行,不过应该很快就行啦!因为她正在努力练习嘛;然而要比犀利,那她可是信心十足了。 “你是谁?”李云仙斜瞟着陈水柔,目中无人地道:“我是不跟一个丫头说话的。” “正好,我也不喜欢跟些闲杂人等说话。王福,送客!”她跩,她就比她更跩!谁怕谁? “喂!你……” “我怎样?” 闲适的拿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再喝上几口,陈水柔一方面是润喉,另一方面当然是想气死眼前这个摆明了是来找碴的女人。 “你这个脏丫头,敢这么嚣张,看我见到刁堡主后怎么告状!” 想她李云仙在云仙阁可是第一名妓,不只男人对她服服帖帖,姊妹们更是对她恭敬有加,生怕得罪了她,会被她告嬷嬷一本,而被处罚。 谁知道在刁家堡会遭到如此的待遇,难怪李云仙会气得只差没鼻孔喷烟、头顶冒火。 “那就请便。” “你……你不怕?” “还好。”真的是还好,她的小刁相公是严肃了点,可是不会对她凶啦! “我告诉你,我可是怀有刁堡主的孩子,将来还有可能是堡主夫人。”眼看前一招无效,李云仙自然得再出一招,这叫连环招。 “喔?你只是将来有可能是堡主夫人而已嘛!可我现在正是。还有,我告诉你,你肯定认错人啦!你肚里孩子的爹一定不是我相公。” “谁说不是!”李云仙傲眉一扬,暗忖眼前这人若是堡主夫人更好,看她怎么刺她,这也是她来刁家堡的目的之一。 “你看看你,全身脏兮兮又长得这么丑,肚子也不争气,难怪刁堡主不喜欢你,而爱上我这个云仙阁第一大美人李云仙,然后又让我有了身孕。” 李云仙像唱戏似的,说得流利极了。 当然啦!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这个云仙阁的第一大美人,可是应刁家堡西翼老夫人之托,来东翼做挑拨离间的工作的,不搞得东翼天翻地覆,或堡主夫妇反目怎成? “呵呵,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喔!” “既然这样,你还不让位?” 本来她是没有这样的计划,不过能捞个堡主夫人的位子坐坐也无妨,何况刁堡主俊逸无双的事她早有所闻。 “是想呀!”陈水柔说得既无奈又哀怨。 “你真的愿意?” 奇怪!这任务怎么会那么简单?老夫人不是说东翼的人都很难缠吗? 难道是她的演技太高竿了,还是她的点子太棒了? “当然。”陈水柔笑得满心欢喜。接着她又带着淡淡的哀怨道:“瞧我,做什么堡主夫人嘛!每天被规定要砍一百担柴、挑两百担水不说,还被迫得洗全堡里所有人的衣服,且挑粪、种菜这种小事更是不能一日不做。还有,堡主有很多特别的癖好,像是冬天睡觉不能盖被,因为他说这样才能锻链身体,晚上也常常梦游,把我当成敌人踢打。大家都知道堡主武功好、手劲又大,结果……我想你也都看到了。” 陈水柔指着自己明明是刚刚练功跌倒弄脏的衣衫,再拉拉不小心被湿巾沾湿的袖摆,抬抬沾了泥土的绣鞋,还有出示上一回爬树留下来还未消的瘀痕,再加上符合一切的瞎掰,听得李云仙一愣一愣的。 尤其在一旁的王福等人强忍住笑的痛苦表情,都被李云仙当成是他们认同她的话的可怜样,大大提升这件事的可信度,害得李云仙在信与不信间拼命挣扎。 “还有呀,我家相公也许是练武过度也说不定,已经不行啦!我说姑娘,你明不明白什么叫不行啦?就是举不起来!”看李云仙似乎受惊过度,直翻白眼,一副快昏死过去的样子,害陈水柔要笑又不能笑的,差一点得了内伤。 最后,只听得李云仙喃喃自语:“砍一百担柴、挑两百担水、洗全堡人的衣服、挑粪、种菜、冬天睡觉不盖被、梦游打人……”愈说她的脸色就愈苍白,“还举不起来?老天!那她嫁过来干嘛?做苦工?守活寡?” 最后,只见李云仙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陈水柔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应该好心的再送她一程,这样才算对得起自己刚刚被贬、被损的自尊。 “我说姑娘,你再告诉我清楚一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好让相公明天过去下聘。当然,你肚里的孩子也不能拖……啊!我看,还是待会儿等我相公忙完,马上要他过去你家把你娶过门好了,这样你就可以马上接替我做……” 陈水柔眼底全是藏匿得很好的狡黠,而刻意放缓的音调,更有着增加对手负担的效果。 早就被吓得快不行了的李云仙,这会儿就算要不抓狂都难了。 只见她花容失色,忍不住狂号出声、落荒而逃,真是好不凄惨呀! “不要呀!谤本没有什么孩子,我也不想做什么堡主夫人,更不要砍一百担柴、挑两百担水,也不要洗全堡人的衣服、挑粪种菜,更不要冬天睡觉不能盖被,还有被梦游的人踢打……救命呀!我不要守活寡,我什么都不要呀!” 第9章(2) “咳!咳!” 一连串咳嗽声,终于把一票笑得前俯后仰、乱没形象的人们给拉回神来。 “呀!是小刁,你工作忙完啦?” 自动窝回刁震天怀中让他拥着,陈水柔笑得好开心。 不只是因为刚才吓得人落荒而逃的事好笑,重要的是,跟刁震天相处的每一天,她都好快乐! “水柔,告诉我,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问你工作是不是忙完啦!” 她的小刁相公说话的口气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好像还咬着牙耶!会不会是犯牙疼?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小刁相公的牙齿一定很痛,瞧他连眉头也紧锁在一起了。 “小刁,你是不是牙——” “我问的是稍前,你对那个着青衫的姑娘说了什么?” 哇!头顶怎么突然闪电、打雷,外加刮风下雨? 她完蛋了! “小刁,你不是都听到了嘛!”她想给它蒙混过去了事。 “没听清楚,我要你再说一遍给我听。” “其实也没说什么啦!”哇!瞧小刁相公的脸臭臭的,且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样子,这次她恐怕真的是死定啦! “没说什么?” “哎呀!人家忘了说什么了嘛!” 讨厌!小刁相公干嘛不干脆失去这一小段记忆呢? “你说我欺负你?”他的脸庞逼近她。 “哪有!”嘴里说没有,但那双灵动的眼睛,根本就淘气的藏不住心事。 “你说我要你天天砍一百担柴、挑两百担水,还要你挑粪种菜、洗全堡人的衣服?”忍住笑,他凝视着她,端详着她不住颤动的睫毛,和震惊的瞳孔。 “小刁相公,我、我只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他当然知道她是说着玩的,但她居然这样说他!他不处罚处罚她怎成? “对!真的是说着玩的。”陈水柔努力的点点头,外加肯定的回答,却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说着玩,也包括我让你冬天睡觉不能盖被,还梦游踢打你?” “你真的全听到了?”陈水柔有点泄气,她的小刁相公没有她希望的得了失忆症。 “你把她吓疯了,是不是?” 这场戏他早到场了,刚开始是震怒,居然有人敢说怀有他的孩子到刁家堡来撒野,后来忍住没出面,是因为被水柔的处理方式给深深吸引,尤其是她编的那套情节,几乎让他哭笑不得。 最后,他看到那位姑娘被吓得面如死灰,活像见鬼似的逃离刁家堡,口中还不停的念念有词,就算不疯,恐怕也半狂了。 “她活该!呃,我是说她应该没疯,不过大概要收惊就是了。”陈水柔只是陈述,可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你太皮了,水柔。” “才没有咧!是她先惹我的,不信你可以问王福、小翠,要不也可以问小香,还有守门的家丁。” 被点名的人,一个个突然低头,活像地上有银子可捡似的。 在刁震天面前,谁敢多话?何况是涉及他们夫妻俩的事,就更没人敢吭声了。 “喂!你们怎么都没人说话?”陈水柔不解的看着刚刚还一起大笑的同伙。 “堡主,王福还有事要办,先告退了。” “是呀!我们也该回去继续守门了。” “对了!我得去看看点心准备好了没。” “哎呀!我忘了洗衣服!” 就这样,才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证人全走得一个也不剩。 陈水柔这才知道,刁家堡的下人,几乎每个都很怕刁震天,但像这样集体落跑,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其实她的小刁相公只是外表严肃一点而已嘛!内心真的是很温柔的。 “都是你,把他们全吓跑!”轻捶刁震天厚实的胸膛,陈水柔噘唇抗议:“真的是那个女人先招惹我的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又损我,又说要当堡主夫人,你瞧,就算我没吓她,她原本也算是半疯的嘛!” “这么说,你是有理的喽?” “本来就是!”陈水柔得意洋洋的抬起头,“小刁,你不怪我了,对不对?” “嗯,是不怪你了。” 刁震天暗忖,换成是他来处理这事,也未必能如此精采,最重要的是不知能否永远断绝后患。 至少,李云仙大概不敢再来了。 “耶!万岁!”自动捧起自家相公的俊颜,陈水柔喜孜孜的对着他吻个不停,然后才听她迭声道:“我就知道小刁相公对我最最好了!” “好了,水柔,福嫂把热水准备好了,咱们去洗澡。”将她抱回房里,刁震天轻声命令道。 “我自己会洗,你出去吧!”陈水柔将刁震天往房外推。 虽然明知道他是自己的夫君,而且两个人还天天在一起做的事,但要叫她就这样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她还是会觉得非常羞人。 “不行!你刚刚把我的衣服也弄脏了,所以我也要洗,而且是和你一起洗!” “你等一会儿再洗嘛!小刁,你住手!你不可以在我面前月兑衣服喔!”语毕,陈水柔羞红着脸,伸手替刁震天拉上已月兑了一半的衣服。 可刁震天却存心捉弄她似的又将衣服给月兑下;就这样,两人戏闹似的一拉一扯,玩得不亦乐乎,陈水柔更是不自觉的早被刁震天给褪尽衣衫。 终于,她感觉身体渐凉…… “呀!小刁是大!”随着这一声惊呼,陈水柔顾不得再去拉刁震天身上的衣服,迅速收回双手掩住胸脯,然后赶忙跳入水都快凉了的澡桶里,嘴里还不饶人的直骂道:“讨厌!臭小刁,偷月兑人家的衣服!” “大不了我也月兑给你看。”他故意逗她。 看着陈水柔的羞容与那憨直的模样,想着她不同于常人的个性,喜怒随性、哭笑不拘,更是激发刁震天早已溢涌的满腔热情。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 “我才不要看!”双手掩面,陈水柔是羞于去看。 “真的不看?”迅速月兑衣,刁震天挑逗的再问。 “不看!”陈水柔背转过身去,以示不看的决心,却在刁震天也浸身进澡桶的同时,满脸霞红的回颜瞪视。 “小刁,澡桶太小了啦!你……” 推拒不开刁震天的抱拥,还有他亢奋的贴近,陈水柔几乎一下子就瘫软在他怀里。 “小才好,这样你就逃不了了。”他的唇就贴在她敏感的耳际,故意吹气道: “我还没惩罚你呢,小顽皮!” “惩罚?为什么?你说你不怪我了!” “是呀!所有的事都可以不怪,只除了一项。”放开一只手,他攀上她的双峰,来往的逗弄她早已挺立的蓓蕾。 “哪一项?”陈水柔微喘着气,像是承受不了太多的激情,微颤不止的娇躯更证明她被抚弄挑起的情潮已达高点。 “小顽皮,你真的忘了吗?你居然跟一个外人说我不举!”放开双手,他的手沿着她的娇躯旋转游走,再以轻探的方式下滑至她双腿间的密林深处。“你说,为了这事,我该不该罚你?” “我……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只是随便说说,吓唬那个嚣张跋扈又不懂得礼貌的女人而已嘛!又不是真的。” “没错,我也只是想证明那不是真的而已。” “小刁,你干嘛?不可以喔!现在还没晚上呐!不行……小刁,我下次不敢了,好不好嘛?”躲不开刁震天热情的进攻,陈水柔只好迭声讨饶。 “当然是做的事,没什么不可以,管它是不是晚上;还有,不管你下次是不是还敢再说我不行了,现在要做的事还是不能免!” 回应陈水柔的话后,在澡桶的水波荡漾中,及陈水柔惊惶之际,刁震天一挺腰进入了她,共赴星光点点的情海…… 在激情的顶端,他更在她耳边不断细语:“我爱你,水柔,我爱你……” 第10章(1) “怎么又来了?” 宝夫才练一半,王福又来禀报说堡外有位姑娘要求见,害得陈水柔又气又恼。 真不明白,西翼的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上次的伎俩大家都已经知道是她出的点子,为了给她保留一点面子,他们才没去找她理论;没想到不过才个把儿月,她又老调重弹,唉,真没创意! 要玩就玩吧!谁怕谁呀? 反正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太顺心了,刁震天疼她、宠她不说,回陈府的张嫂也带来爹爹给她的祝福,还有好几车补送过来的嫁妆。虽然以小刁的财力,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爹爹的心意,还是让她感动了好几天。 其他颇令人安慰的事,就是刁震天还替她寻找从前被她大嫂赶出陈家,不知流落在何方的朋友们,此刻他们都已安然的回到陈府,继续为陈家效命了。 “夫人,小女子名唤丁紫衣,是刁震天的小师妹,今日特来拜访,不知是不是能让我见刁师兄?” 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本以为再次前来想捣蛋的女子,既然是受命于西翼的老夫人,大概也跟李云仙差不多。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不但走路娉婷,说话的音调轻柔婉约,容貌更是倾国倾城,难怪陈水柔在看她第一眼之际,会没办法以对付李云仙的方式待她。 “你说你是小刁的师妹?”这才是陈水柔最震惊的地方。丁紫衣不是西翼老夫人派来捣乱的闲杂人等,而是刁震天的小师妹,且长得出尘美丽!尤其看她手拎包袱,一副想长期投靠的样子,基于女人特有的直觉,陈水柔霎时心中警钟大响。 “紫衣正是刁师兄唯一的师妹,而且与他共同生活了五年。” “共同生活了五年?”表面上,这句话像是问句,但只有陈水柔自己最清楚,她心底有一股酸酸的气泡正直冒呢!“我没听小刁说他有师妹。” “夫人,求求你行行好,让我见见师兄好吗?我好想念他……” 丁紫衣说得泫然欲泣,犹如风中柳絮的身躯跟着拜倒,吓得陈水柔急忙跳开。 啧!有没有搞错,来这套?活像她陈水柔是拆散人家一对有情人,又不准人家见面的恶劣人似的。 末了,陈水柔才悻悻然道:“小刁忙完后就会过来。” 才说着,刁震天就像在回应她说的话似的,拿着一件披风缓步而来。 “水柔,外头风大,刚练完功也不披件衣裳,小心着凉!” “小刁……” 陈水柔才转身想像从前一样,奔向前去挂在刁震天身上撒撒娇什么的,没想到身旁的一声惊呼比她还快,接着人影一闪,陈水柔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刁震天怀里的宝座,登时就换人啦! “师兄——”只见丁紫衣一声娇呼:“我好想你!” “小师妹?” “是我!你的紫衣……” 被了!什么你的紫衣,听起来就肉麻得让人想吐! 小刁可是她的相公耶,除了她、陈水柔之外,谁都不许对他这么说话。 尤其现在,丁紫衣还整个人埋在刁震天怀里咕哝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刁震天还没将这个女人推开,令她气得都想揍人了! 可恶,居然敢在她面前抱在一起,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他们在说什么,她可是不稀罕听了,看他们相贴在一起的身躯,她实在很不爽,非得分开他们不可! “咳、咳……”首先轻咳几声,算是暗示好了。 咦?臭小刁居然没理她?哼!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看在小刁平常对她很好的份上,就先原谅他一次,这次就当作是她咳得太小声好了。然后,陈水柔索性用喊的: “小刁——”十足警告的语气。 “小刁,我有点生气喽!”除了警告,现在语气中又多加了一点火药味。 “小刁,我很生气喽!”听得出火药即将引爆。 “小刁,我已经非常、非常生气……”陈水柔岂止只是非常、非常生气,她已经气得想哭了。 什么嘛!她都喊了大半天,刁震天却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还是只顾着和他的漂亮师妹说悄悄话。 好!她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她就再叫他一次,如果他再这样对她不理不睬,那她肯定会立刻回房去,而且从此不再跟他说话! 立了誓后,陈水柔还深吸了一口气—— “小、刁!” “水柔,来,把披风披上,咱们先进屋里梳洗吧!” 还没来得及让陈水柔发飙,刁震天就好像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首先,他将自己手上的披风轻轻的披在她肩上,然后牵着她离开。 “再来咧?”陈水柔噘起唇故意问道。其实心底满是笑意,因为刁震天没被美女拐走! “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什么一样?” “当然是做的事。” “真的?” “你怀疑?”刁震天佯怒,他当然知道陈水柔在吃醋,而且还气到最高点,不过他会想办法让她快速息怒的。 事实上,他现在就是要带着她回房去实行他的计划。 “不是不相信,只是,我们回房了,你的小师妹怎么办?”瞧他们刚才卿卿我我的样子,她到现在还妒意满天飞。 “我找福嫂安顿她了。”刁震天轻描淡写的说。 罢刚听紫衣叨叨絮絮的说了太多黄山一别后她的生活情形,那已是他最大的容忍,他不想再加深水柔的误解。 “她……小刁,你跟她以前就很好,对不对?”回房后,陈水柔让刁震天替她放下长发,为她梳理着。 只是,陈水柔酸溜溜的语气,恐怕比福嫂所腌的酸菜还酸。 “不过就是师兄妹,而且后来她就离开了。” 其实很多往事,刁震天真的不想再提了,尤其是想起在黄山生活的那一段日子,惨烈的战役,和已逝的师父,在在都会让他难过好一阵子。 “离开?她去了哪里?” 习惯了让刁震天替她宽衣,然后一起浸泡在热水里,陈水柔满足的吁了一口气。 “跟一个叫欧阳俊的男人离开了,然后不知去向。” 为此,他曾经失望过,因为在那时候,老实说,他是喜欢小师妹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明白那只是喜欢,跟爱还是差距很大的;若换作是水柔离开,他肯定会翻遍所有的土地,也要将他心爱的女人追寻回来。 “既然不知去向,那她干嘛现在又回来找你?” 一想到她专用的胸膛刚被那个女人霸占,她心里就有气。手中用来擦拭身体的布巾,不自觉的就对着刁震天的胸口直刷。 “水柔,你这是干嘛?一直刷我的胸部,瞧!都被你刷红了。” “你活该!”赌气的刷、刷、刷!非刷掉他一层皮不可。“谁教你要抱别的女人!” “水柔,我没有抱她!”天!他投降了。 在水柔使力的搓擦下,别说他的胸肌已经在哀号抗议,就算是胸毛,也都快被她扯掉了。 “那么亲热,还说没有!”她仍是不罢手,活像那片胸膛是她的仇人似的。 “相信我,水柔,我只是因乍见小师妹,吃了一惊而已,绝对没有让她抱到我。”严肃的解释后,刁震天才笑开了俊颜。 陈水柔这种醋劲,他虽然是第一次领受到,却是又惊又喜,难忘这种独特的滋味。 “你骗人!” “没有,我发誓。”天!他整片胸膛都快被她给刷麻掉了! “不要发誓,那根本没用!”她气闷的说。 “那……” “打小贝勾。” 吁!老天可怜他,她终于罢手了。 “好!就打小贝勾。” 陈水柔伸出小指勾住刁震天的,“小刁,我是很认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的,水柔,我爱你!”他专注又诚摰的说。 “我也爱你!而且是很爱、很爱的那种,所以我无法忍受你跟丁紫衣”陈水柔说不下去了。 其他的不想,光想到若是刁震天爱上丁紫衣,然后也像他们现在一样,天天一起洗鸳鸯浴,之后再做的事,她就有点想哭啦! “不会!我爱水柔,永远不变。” 为了不让陈水柔的小脑袋瓜再胡思乱想下去,刁震天索性缠上她柔软的娇躯,再霸上她噘得高高的红唇,用着像是要把她揉入体内般狂炽的热情,带着她一起共赴爱之高峰…… 一辆马车带着张嫂和十数名家丁,及刁震天还礼给岳父陈博的礼品,从刁家堡出发。 “天呀!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马车颠簸得昏昏欲睡的张嫂,突然被从身后藤篮里爬出来的陈水柔给吓了好大一跳。 “别嚷嚷,张嫂,我只是想跟你回陈家庄而已。”哇!能出来透透气真好,她都快闷死了! “跟我回去?你可以跟刁堡主说嘛!他一定——” “我哪有机会跟他说话!”陈水柔气闷的噘嘴。 这几天,那个突然蹦出来的小师妹,成天都霸着她的小刁相公,她连想跟他说几句贴心话都没机会,更别说是跟他洗鸳鸯浴了。 包气人的是,小刁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每天总是在她睡着了才回房,第二天一早她都还没有睡醒,他又出去了。想到这里,她就有满月复委屈,连两天前张嫂断定她有了身孕这种好消息,她都没机会告诉小刁呢! “怎么了?刁堡主很疼你呀!”这就是张嫂最感欣慰的事。 想起陈水柔的调皮,还有总是整天玩得脏兮兮的模样,她还一度担心没人敢娶她呢!虽然她是善良、纯真又美丽的。 “疼个头,这几天他都忙着照顾他的小师妹,哪有空理我!”这也是陈水柔最不满的地方。 瞧那个丁紫衣,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抢先坐到刁震天身边,然后又是盛饭、又是舀汤的,对小刁伺候得好不殷勤,反倒是她这个正牌的堡主夫人被晾在一边,活像个外人似的。 虽然小刁还是跟从前一样替她挟菜、盛汤,可他每替她做一件事,丁紫衣也会要求同等待遇,这让她每餐都觉得消化不良;末了,她索性不去吃饭,而改在房间里用餐。 她是气闷得吃不下! 什么小师妹嘛,摆明了就是来抢她的小刁相公的。 偏偏如果丁紫衣像李云仙那样,她还可以大大方方的反击回去,但丁紫衣就像是水做出来的女人,动不动就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得好像人家对她做了什么事一样,这让她无力极了。 所以她才会决定离家出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第10章(2) “小姐,我觉得这样不妥耶!”吩咐马车驶慢一点,免得陈水柔受不了颠簸后,张嫂再劝道:“而且你现在怀有身孕,可能受不了长途跋涉,万一动了胎气,或是保不住胎儿,那可怎么办?” “有那么严重吗?”怀孕对她而言可是头一遭,她是不懂,可张嫂怎么将她说得像纸人一样,才坐一下马车就受不了了。 “当然。”张嫂怜惜的捏了捏陈水柔依旧女敕白的双手,“我这次回去,一是亲自送刁堡主给老爷的礼品,二是要向老爷报喜,说你怀孕了,然后我会再赶来照顾你。而且,你这样跟我回去,万一刁堡主的小师妹乘机占了你夫人的位子事小,从此霸住了你万中选一的相公,该如何是好?” “事情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她会离家出走不过是想吓一吓小刁相公而已嘛!怎么好像变得很严重? “我不知道事情真正的结果会怎样,因为那要看你选择逃避,还是留下来跟刁堡主一起并肩作战。” 哇!好复杂呐! “咦?王总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大火!而且是猛烈至极的大火! 而这场火舌窜天之处,正是刁家堡的东翼后端。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 她是故意气走陈水柔的,原以为没有了这个眼中钉,刁师兄就会接受她,然后爱她,没想到她褪尽衣衫,且对他偷放迷药,还钻进他的被中,居然被他一掌给打下床,难怪此刻丁紫衣会羞愤交加。 “我们只是师兄妹之情,没别的了。”刁震天冷冷的说着。他得赶快运气调息,不希望自己受迷药所害,而做出对不起水柔的事。 “你胡说!我记得从前你对我——” “从前我对你只有爱护之心,何况你已经嫁人了。”刁震天淡淡的打断她。 “我说过了,我是被欧阳俊诱骗的。”眼泪凝聚在眼眶,丁紫衣楚楚可怜的倾诉着。 “我很同情你。” “我不要你的同情,我要你负责任!”打断刁震天的话,丁紫衣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改变,语气更是充满胁迫。“师兄,你口口声声说爱护我,却又不尽责的让人把我拐走,害我过了这么多年苦痛的日子;现在,我要你娶我,然后照顾我后半辈子!” “我可以另设地方照顾你,但我不可能娶你。” “是因为陈水柔,对不对?”丁紫衣的唇角漾起一抹媚笑,“你放心,师兄,我已经替你将她赶走了。” “小师妹,你真的认为水柔被你赶走了吗?”刁震天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小妻子,别看她平时温柔、迷糊、又好说话,一但卯起来,那可是万夫莫敌啊!像那个被吓疯掉了的李云仙就是一例。 这次要不是他故意让她误会,好让她先远离此地,躲开危险,他怎么放手做一番了结呢? “听你的意思,是你刻意让她走的?”丁紫衣说得咬牙切齿,气恨自己的杰作,根本是人家的巧意安排。 “我派了王福一路保护她的安全,等我这边的事情了结,立即会去找她。” “为什么?师兄,我比她漂亮、也比她温柔,甚至如果你过腻了刁家堡这种太平淡的生活,凭我的功夫,还可以和你一同行走江湖而不会拖累你!” 她真是不了解这个男人,她拥有全天下女子都会嫉妒的迷人风采,但为什么他师兄柔情的眸光却永远只对陈水柔一个人呢? “你说的都对,小师妹,但我还是只爱水柔。”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丁紫衣恼羞成怒。 “信,当然信,你不是也已经杀了欧阳俊?”刁震天了然道。 “你调查我!?” 刁震天没回答,毕竟她的小师妹做了什么,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何须他再多说什么。尤其是她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有那种得不到就要玉石俱焚的心态。 “哼!刁师兄,你不接受我,不怕我毁了你?” “你现在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而且还是结合了西翼的老夫人,从东翼的后半部开始放火。”他一语道出她和老夫人的秘密。 在他的小师妹突兀的跑来刁家堡那一天开始,他便派人去调查她,也早已开始做防备了。 “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娶我,那么这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不!它还是会发生的。”刁震天肯定地道。 “不可能,我跟老……哼!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我跟西翼的老夫人早谈好了交易,如果我成了刁家堡的夫人,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小师妹,如果你相信她,那你就太不了解老夫人了,她不可能与任何人和平共处,然后让人有机会爬上她头顶称大的。所以,有没有你,她这把火迟早都会放,因为她看不得我好,而且事成之后,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可能!” 她一辈子都在算计人,哪可能接受自己也被人算计的事实。 “小师妹,你不过学了一年的功夫,哪里比得上西翼长期培养的武师?还有,老夫人又怎么可能会留你活口,然后让你有机会将她的丑事给抖出去?” “刁师兄,我真佩服你,你总是这么聪明。”丁紫衣垂下眼,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倏地,她双目圆瞠,同时一把短剑已直刺入刁震天的心窝。 “你……” 要不是要逼尽体内残余的迷药,刁震天当然可以避过这一剑,只是…… “刁师兄,你一定不相信我会对你出手吧!炳……”丁紫衣面露诡笑,玉石俱焚的个性表露无遗。“这就是你不肯娶我的后果。” “小师妹,我原本是想给你机会重新生活的。” “我不稀罕!”说完,丁紫衣转身就想走。 火烧木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可见火势已蔓延过来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陪葬。 “哇!你、你、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烂女人,居然敢杀我的相公,你不想活了你!小刁相公,你功夫那么好,可得先撑着,等我教训了这个女人之后,再来救你……” 这个喋喋不休、冲进房里的女人就是早已离家出走的陈水柔。 只见她面带杀气、杏目怒瞠,有如一头狂狮,一路直冲进门,拉住丁紫衣就是一连串让人惊愕且措手不及的踢、抓、拉、扯…… “不要呀!救命,放手!” 被陈水柔的气势吓得一怔,苦学一年的功夫还来不及施展半招,丁紫衣就被陈水柔给打得忍不住哀叫讨饶了。 “哼!谁要你杀我的小刁相公,现在还有脸喊救命?谁理你这个做作得令人想吐的坏女人!叫我放手?你、休、想!” 咬牙切齿的说着,陈水柔仍是死命的扯丁紫衣的长发,一副非得斗到你死我活绝不罢手的样子。 她才不管丁紫衣是不是个我见犹怜的柔弱女子,这样对付她恐怕会招人非议,她只知道她现在面对的可是杀她丈夫的坏人,她不揍到爽,还真难消她连日来被这臭女人给弄得乌烟瘴气的生活呢! 谁来叫她松手都不可能,天皇老子来也没用! 要怪就要怪这个不长眼的烂女人,胆敢惹到她陈水柔头上来。 “水柔,够了,松手吧!” “松手?等一等啦相公,我还嫌自己对这个烂女人踢得不够重、抓得不够狠、拉得不够用力、扯得不够使劲……”陈水柔边说,边重复自己所说的全部动作,痛得丁紫衣哀哀直叫,又无力挣月兑。 “水柔,她真的快不行了,你松手吧!” 唉!看样子小师妹还得忍一忍,她这一剑虽然偏离要害,不过刺得蛮深的,他得先自行止血后才能救她。 “哼!依我看,至少要揍到她躺平才行,免得她又起来伤人!”话完,陈水柔对准丁紫衣的小腿骨又是一踢—— “哎哟!” “水柔,停手!不要——” 听到刁震天这一声惊呼,陈水柔以为是刁震天伤得太重快死了,所以直觉的停手,往回飞奔到他身边。 “小刁,怎么了?你是不是……” 而也就在同时,屋顶上的梁木正朝陈水柔刚才站立之处应声落下。 尾声 “哇——” 一串连续的婴儿哭声,响彻了重整之后的刁家堡——是个超重的男婴,而且是完全小号的刁震天。 一个月后—— 孩子的满月,跟重建过后的刁家堡一起庆祝。 只是,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堡主刁震天和夫人陈水柔,却不在这欢庆热闹的行列里。 因为他们正祭拜着刁震天的父母、师父,还有西翼的老夫人及丁紫衣。 只见他们默祷之后,牵着手离开了。 没人预料到,刁家堡发生火灾的时候,会突然刮起东风。 结果,导致西翼也烧起来了,沾沾自喜、自以为可以从此高枕无忧的老夫人,才会因为睡着了而来不及逃生。 至于丁紫衣,那块横梁压下来的时候,真的快到没人救得了,就算是刁震天和陈水柔,也是逃得狼狈极了。 不过,也因为这生死交关,才让他们彼此感情更为坚定。 “小刁,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是要过去庆祝吗?今天是儿子满月耶!” “水柔,你快乐吗?” “当然!” “你觉不觉得,大家都很喜欢我们的儿子?” “当然!” 大伙儿轮着抱来抱去,到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夫妇俩手上。 “那你觉不觉得小家伙太少了?” “当然!啊!你——” “走吧!咱们做的事去,多生几个,最好人人都有得抱,那他们就不会吵架啦!”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