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新娘》 序 都是笔仙若心的祸雅雯 暑假时,正当全家--包括我老爸、老妈、舅舅、舅妈、阿姨、姨丈等人,再加上一群萝卜头,全都高高兴兴的期待出国旅游的时候,只有咱们家今年刚要升国三的妹妹一脸的愁云惨雾。 罢开始我还以为这家伙可能是因为要升国三,所以学校暑期辅导不能请假,才会郁闷不爽;后来才知道,她之所以闷闷不乐,全是因为在学校好奇旁观了同学玩笔仙之故。 而原以为只是单纯的游戏,谁知道笔仙请不回去,结果当天所有参与的同学开始有不寻常的现象出现;例如午休时有人突然全身无法动弹,也有同学进教室会有头晕或恶心等症状,而妹妹就是属于会头晕的那一种。更糟糕的是,这几个同学都因怕被家人责备,根本没人敢说。 知道这件事后,雅雯忆起学生时代,也有同学露营时因偷玩钱仙,又无法请回本位,以至于后来莫名其妙死亡的事件,再加上妹妹的脸色实在异于平常的红润;当下我铁马一骑,载著妹妹去拜访平常就跟我们有往来的通灵高人,希望能赶快将这件恼人的事解决,我们也好早点安心。 可上苍就像有意要多折磨且教训妹妹似的,真这么巧,找到通灵人苏女乃女乃的时候,她刚好生病住院,所以没有办法帮我们;而回想起跟她结缘的经过,还有第一次看到她跟一位口吐男声的女士神鬼大斗法的过程,我到现在还觉得惊心动魄、心右余悸呢! 第二个找的通灵妈妈又正巧出国替人看风水,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自然不放弃也不行;而另一个能替人把脉判阴的收惊阿婆,当我们风尘仆仆到达时,才知道她已经半身不遂,无法再替人作法收惊了。 事到如今,实在教人不得不心生泄气,还有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还好收惊阿婆看在与我是老交情的份上,还是提供了她的灵符教我回家用,希望妹妹因此不会再被脏东西缠上;最后,再加上灵修中根本不管俗事的五叔,(我想他大概是算出我们有难吧!)除了告诉我妹妹她们同学这次招来而无力送走的,是个穿著黑衣且往生不久的灵外,也一并帮我们解除了困扰数日的难题。 无事一身轻后,原本说好一起出国旅游的亲戚们,在祈福一路平安的仪式中兴高采烈的踏上旅程;飞机起飞之际,也正是雅雯我补眠之时……唉!想来这段寻访异人解决问题的日子,还真是辛苦呢! 镑位读者,咱们家妹妹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虽然算是圆满落幕了,但雅雯把它记录下来,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尤其现在正是青少年时期的你们,旺盛的求知欲应该用在正途,想要知道自己将来是不是能考上一所理想的好学校,与其这样冒险的去问笔仙或钱仙、碟仙什么的灵界之物,倒下如问自己用不用功;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又怎么可能会考不上好学校呢? 至于将来是不是能嫁一个好丈夫,各位读者就更不应该去问那些虚无缥缈的灵物了,而是应该好好的用功读书、增长自己的智慧,然后你才有办法用你的眼睛仔细去挑、用自己的心努力去找;当情动的刹那之后,你也考虑好愿意将自己往后的幸福交给这万中选一的男人时,那便是你的依归了, 唉!说了那么多,还没提到半点关于这本书的点滴,实在有点那个;不过,我相信好故事始终不会被埋没的,是不是?所以,请各位读者赶快翻阅下去吧!苞著女主角嫣蓉一起去体会她的忧、喜、欢、爱。 相信我,故事很精采喔! 靶谢(飞象)所有参与本书出炉过程的辛苦工作人员,我要说的是:谢谢你们,尤其更要谢谢育贞的慧眼喔! 我们下本书再见! 第一章 “什么!?爸,你说你输掉我们家的房子?” 柏嫣蓉停下向前的脚步,瞪向自己的父亲,不敢置信的再重复一次她父亲所告诉她的话。 她才刚从学校回来,就看到自己那一向好赌、且好不容易才会出现的父亲,很不耐烦的在客厅里踱步,不料他劈头的第一句话却让她如此震惊。 “嫣蓉,你不明白,我--” 柏文儒涨红著脸,拉了拉身上因一夜豪赌所以未换、此刻显得有点皱的衬衫,嗫嚅的说。 “我该明白什么?”柏嫣蓉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靠近父亲,语气里全是失望。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就是因为你爱赌,才会气死妈妈,害我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过至少那时候我们还有一个窝可以安身,可现在呢?你连房子都赌输了,我们今后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们今后该怎么办?” 柏文儒一直后退,直到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退却,这才满脸通红的挺直肩膀。 他是她的父亲,不是吗?虽然他不小心赌输了家产,但也不容许自己的女儿一步步逼近、这么无礼的对他说话。 倏地,柏文儒恼羞成怒地道:“嫣蓉,我不需要跟你解释,这房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做最好的处理!” “你所谓的做最好的处理,就是把它赌输?”柏嫣蓉毫不客气的反驳,一脸的悲伤。“爸,这房子是妈妈唯一留下来给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 “不要再说了,总之我已经把它输给黎杰了,而且……” “而且怎样?” “没……怎样。”柏文儒心虚的微偏著头,下意识的回避自己女儿的眸光,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勇气说出自己将她也一起赌输的事实。 “爸!” “别再说了!总之,想办法赶快搬走吧!” “搬走?”她能搬到哪里? 自从母亲在她十岁时去世至今也快十个年头里,柏嫣蓉就靠著打工和母亲预留下来的一笔基金安分的生活、乖乖的念书。 以为日子就将这样平静的度过,可她作梦也想不到,唯一的房子竟会被那个她几乎都快忘记长相的父亲输掉。 看到女儿瞬间刷白的容颜,柏文儒虽有一点愧色,只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 天晓得从前的柏文儒是一个单纯且奉公守法的公务员,一辈子最大的理想,莫过于能够娶个贤妻良母,有双乖巧的儿女,生活不虞匮乏、平平安安终老一生罢了。 然,一切都从认识翁翠薇开始,柏文儒原想一生平淡的生活就完全变了样。 翁翠薇的大方、美丽、热情、富有,让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不但惊为天人,且发誓要追她到手,更发下宏愿,非得迅速致富以匹配得上她不可。 只是短期致富谈何容易,再加上翁翠薇身边围绕的富家子弟、公子哥儿不知凡几,就算他有翩翩风度、仪表堂堂的风采,少了金钱的堆拱,仍旧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也因此,柏文儒终于下定决心弃文从商,努力的在这个钱滚钱的社会里,迅速堆积财富。 没想到他一头栽下去之后,竟会是如此万劫不复…… 罢开始大概是运气好吧!柏文儒因为赌,的确赚了一笔横财,也终于鼓起勇气娶得翁翠薇,过著他理想中的美满生活。 只是对于赌博,他却因此沉陷得再也不可自拔了。 尤其是那种赌一把就论英雄的感官刺激,更是令他深深的迷眩。 **** “告诉我,那个坏蛋叫什么名字?” 柏嫣蓉自从懂事之后,对于父亲的赌瘾愈来愈大、愈来愈迷恋,甚至回家的时间愈来愈少,她就将跟父亲一起赌的人一概视为坏人,所以每每说到这些人,她的口气都是差到极点了。 “什么?” “我是说,赢了我们房子的那个坏蛋,他叫什么名字?” 看到父亲脸上从迷惘到乍然而醒的神情变化,她就知道他的心魂刚刚又不知神游到哪场赌局去了,根本没在听她说话,柏嫣蓉气得连说话都几乎是用吼的。 “黎杰!他叫黎杰。”终于回神,柏文儒的语气满是钦羡:“嫣蓉,你不知道黎杰的赌技,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过才刚到这里,就把老墨最赚钱的赌场『逍遥山庄』全赢了去。我还听说他是从阿拉伯来的,虽然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分,但凭他过的那种奢华的生活,大家都猜他可能是石油大王或公卿贵族什么的,财富简直多得令人无法置信!” “太好了!这么说来,黎先生根本就不需要我们这一份小小的家产,对不对?” 什么老墨?什么逍遥山庄?柏嫣蓉一概不懂,也不想懂。 至于那个叫黎杰的赌棍,是不是石油大王或公卿贵族什么的,比起他那份多得令人无法置信的财富,她对后者可就惑兴趣多了。 毕竟她现在一心所想的,就是要如何才能保住母亲唯一留下来给她的这栋房子,而黎杰的超富有,将有助于她要回它。 “嫣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眨著因一夜未眠而略显红肿的双眼,柏文儒不解的望著女儿。 自从妻子死后,女儿就再也不跟他亲近;虽然他知道是因为赌的缘故,再加上翠薇是因此郁闷而死,女儿才会如此气恨他,但事已至今,他早巳沉沦且无力回头了。 所以,除了这一层断不了的血缘关系,他跟女儿真的是渐行渐远了。 “爸,你必须立刻去见黎先生,向他解释清楚,然后要回我的房子。”柏嫣蓉的语气是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解释什么?” “爸,这栋房子不是你的,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没有权利输掉它!”柏嫣容抗议的怒喊著,一双慧黠的灵眸已泫然欲泣。“何况黎杰那么有钱,我相信他不会在乎是不是少一栋像我们家这种小房子的。” 然而,看父亲僵硬著脸,半句话都不吭的样子,柏嫣蓉失望了。 “爸,你不会去找黎杰谈的,对不对?” 她了解她的父亲,多年来父亲跟她相处的模式,不都一直是这种退却、僵局的循环? “好吧!爸,既然你不肯去,那我只好自己去。” 虽说这是一句冲动的气话,但确是柏嫣蓉此刻所下的决定。 天知道她有多爱这个家! 两层楼的小洋房虽然占地不大,但确是精巧可爱,尤其是房子本身,从建造的蓝图,到屋里的格局,到最后的装潢布置,都是母亲一手承揽设计;所以,每每靠站在楼梯的扶手边,抚模著栏柱的雕刻纹路,她的内心总是充满了满足,与对母亲的思念。 她熟悉这栋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也珍爱这里的所有一切。 尤其是母亲亲手替她挑选布置的卧室,窗户外就是一株老榆树。 春天,她总是看著树上的女敕芽争相滋长;夏天,茂密的树荫,总是吹著凉风,让她避开夏日的酷热;到了秋天,转黄的树叶飘飘落下,又是另一番赏心悦目的美景;而冬天,光秃秃的树梢常挂著一轮明月,伴她一起进入梦乡。 她的房间因此而变得更加丰富。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可以藉此感觉与已去世的母亲更为贴近。 想到这栋房子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产业,柏嫣蓉的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凄楚。不过她可以确定,她不会像她父亲一样,整理行李偷偷的溜掉,她一定会想办法要回房子的。 有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柏嫣蓉的心反而比较平静,没有先前得知自己处境时的慌乱与无措,只剩下一股非要回房子不可的决心。 **** 站在逍遥山庄偌大的营业厅,柏嫣蓉显得有一点适应不良。 这是她生平第一决走进所谓的赌场,而且是名为山庄的超级大赌场。 从一进门夹道旁仿佛无止境延伸的吃角子老虎,就看得她眼花撩乱;好不容易在门房的引领下走到了大厅,放眼望去,那不下百桌且放置不同赌具的台子,更是教她看得目瞪口呆。 实在不懂,不过是一些冷冷的工具,为什么能让人沉迷忘返,甚至顷刻间倾家荡产也在所不借? 而此刻大厅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显然是还没有开始营业吧! “柏小姐,请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知会黎先生一声。” 门房温和的语气,与太过严肃的脸孔差异极大,这使柏嫣蓉原本因他太过凶恶的感觉而紧绷的心因此舒缓不少。 “谢谢你,麻烦你了。” 道谢之后,柏嫣容想到即将要面对黎杰谈判,可她除了一颗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她的心忍不住一沉。 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的门房亚伯为难的道:“对不起,柏小姐,黎先生说现在还太早,他还没有起床,恐怕……” 虽说与柏嫣蓉不过是短短数分钟的相处,但她清丽的面容与朴实的妆扮,比起之前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自认高贵华丽、透过他想见黎杰的女子,虽然感觉寒伧了点,但说不上为什么,却难得的对上他的眼;所以他才会破例没替黎杰挡驾,反而帮忙替她引见,但黎杰…… “不!拜托你再帮我通报一次好不好?麻烦你告诉黎先生,我可以等,真的可以等。总之,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拜托!”柏嫣容语带恳求,急切的打断亚柏的话,而一夜不成眠、此刻略显苍白的容颜,更有著绝不退却的神情。 见状,亚柏无奈的点头。“唉!好吧,那你就再等他一下。” 虽然他的面容严肃,且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他愿意再走一趟,怕嫣蓉已是万分感激。 “谢谢!拜托,麻烦你了!” 看著亚柏再次转身而去,柏嫣蓉一颗心就像是提在胸口,又像是挂著许多吊桶,七上八下的令她不安极了。 老天!她好不容易才凝聚所有的勇气,且赶在她父亲拎著皮箱准备离家落跑之际,才从他口中逼问出逍遥山庄这个地方,她可不想连黎杰的面都没见著就这么不战而败。 她绝不容许自己退却,绝不! 在稍待一会儿之后,亚柏又出现了。 “柏小姐,黎先生回话说,如果你坚持要等的话,可以在小偏厅里等他。” 他没有说出自己替她在黎杰面前特别求情,反身引领著她走进小偏厅。 “谢谢、谢谢!”柏嫣蓉叠声道谢。 走在前头的亚柏,只是轻轻扯唇一笑。 **** 砰的一声! 记得自己似乎才合上眼,门却霍地被推开,黎杰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朝他奔来,接下来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言语攻击。 “黎先生,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请求见你,而且你也答应了,为什么还把我丢在小偏厅不理、不睬,活像我是个没人要的乞丐似的……” 柏嫣蓉实在是急疯、也气疯了。 天知道,刚开始在小偏厅等待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有耐心,也不停的做著沙盘演练,一心只求能够赶快见到黎杰,向他解释清楚,她父亲没有权利拿她所继承的房子作为赌注,然后拿回她的房契。 谁晓得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别说黎杰始终不见人影,小偏厅更是连一只苍蝇也没有飞进来过,她的心情也由满怀冀望、失望,到满心的愤懑。 “是你自己要等的。” 终于想起有这么一回事,黎杰慢慢、冷冷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黑瞳危险的眯起,有著被打扰的愠怒。 “我……我是说要等没错,可是黎先生,麻烦你看看自己的表好不好?我已经等了你将近十小时了耶!”柏嫣蓉不满的控诉。 黎杰被动的瞄了眼身后床头柜上一个精致可爱、浣熊造型的小闹钟后,冷冷的不发一语。 “我从早上八点就来等你,瞧瞧现在,都快晚上七点了!” 说到这十小时,她岂止只是度日如年。 一夜末眠的疲惫,再加上紧张在面对黎杰后的一连串未知,这种痛苦的煎熬,早已使她心力交瘁。 其实,柏嫣蓉原本是打算走出小偏厅,去恳求门房替她向黎杰再通报一次,哪晓得才打开偏厅的门一看,满厅的赌客几乎将原本空荡的场地给挤得水泄不通,令她傻了眼;别说想找到先前带她进来的那位不知道人家姓啥名啥的门房,能不迷失在这群人潮里,她就已经要庆幸了! 于是,在这进退不得、又苦等不到黎杰出现的情况下,她才决定自力救济,凭著之前门房替她通报所进出的房间一一闯探。 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经过第n次误闯后,终于给她闯对了。 “不必对我抱怨,如果你不想等可以先走!” 黎杰的两道眉毛紧紧的拧起,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柏嫣蓉觉得难堪至极,也只能咬牙忍住不能发作,谁教她有求于人呢? “我……”有一刹那的时间,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这个认知几乎让她泄气。 喔,不!她不可以泄气,更不可以退却! 案亲说过,黎杰虽然拥有逍遥山庄,却极少出面,至少普通的赌客是见不到他的,而她这一次误闯,说不定是见他唯一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好好把握,赶快开口说明来意才行。 “对不起,黎先生,我知道我这样乱闯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好急……” “急?急什么?急著上我的床?”黎杰的口气有著不屑。 他太清楚这些女人了,从来到这号称“遍地都是黄金”的台湾,尤其一把赌赢素有台北拉斯维加斯之称的逍遥山庄之后,他“赌神黎”的名声就不陉而走;而这其间除了指名要跟他赌的富商之外,巧立名目要见他的女人更多如过江之鲫。 每个女人找他的方式,都让他感到惊奇。 有个女演员,甚至还学当年埃及艳后去见凯撒大帝的方法,把自己包在一张毯子里,由两个穿著埃及服装的工作人员扛到他面前,然后她才从毯子里滚出来。 不过,不管她们来见他是因为崇拜,还是看上他的财富,她们所表现出来的柔情似水与狐媚行径,还有对他表现出极尽挑逗之能事,都不是眼前这个莽撞女子可以比拟的。 尽避她长得--好美! 有著像瓷器一样的光滑皮肤、清澈的黑眸、乌黑的长睫毛、浓密的长发,秾纤合度的身材,还有一张我见犹怜的瓜子脸,虽然它现在正因为生气的关系而染上两朵霞云,不过仍是完美极了;只除了她的脾气。 “你?臭美!”这无赖!难道他满脑子都只在想这些吗? “那你来干什么。”黎杰突然坐起身,露出原本被覆盖在被单下的结实胸膛,而未梳理的头发半遮著脸庞,俊目熠熠,声音佣懒。 “我……”不知为何,柏嫣蓉局促不安的退了一步。 靶觉宽阔的卧室似乎突然间变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单独面对陌生的男人,而且还该死的是在人家的卧室;更糟的是,这男人还著胸膛半躺在床上,说不定被单覆盖下的其他部分也跟上半身一样一丝不挂…… 停!老天,她这是在干嘛? 柏嫣蓉提醒自己,她来这里见黎杰是谈正事,而且攸关她今后是不是将从此露宿街头的要紧事,可不是来看他胸膛的,虽然它看起来确实是很吸引人--伟岸、壮健,又无一丝赘肉,还有胸前那一撮看起来像满好玩的卷曲胸毛…… 喔,停! 刻意忽略自己脸上不断上升的温度,柏嫣蓉试图冷静下来,视线也开始左飘右移,就怕再接触到黎杰因坐起身后被单下滑而得更多…… “看够了没?”黎杰虽用著询问的语气,却是挑逗的音调。 “呃……” 柏嫣蓉错愕的抬头,却正巧撞进黎杰那一双饶富兴味的墨黑眼瞳里,不由得一阵心虚的脸红,再度染上她早已烫透了的双颊。 天!她从来都不是个花痴的,不是吗?怎么…… “如果有兴趣,欢迎你上床。” “上床!?”柏嫣蓉惊愕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男人简直比她想像的还疯狂! “没错!欢迎。”单眉一扬,黎杰是欢迎没错。 “住口!你这个恶……”柏嫣蓉蓦地停口,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诫自己,不可以生气、不可以骂人,即使眼前这男人实在是可恶的欠骂,甚至恶劣的欠扁,但无论如何她都得忍下来! 她还有求于他,不是吗? 黎杰和她想像的不同,她以为他就像电影里那种绅士赌徒一般,有正义感、讲义气,要不至少是个君子;可遗憾的是,他不是! 比较起来,他倒较像是个冒险家、掠夺者,是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勇敢的马上采取行动的人,而且他英俊非凡,尤其富有。 就因为他富有,所以才有办法过如此奢华、甚至是糜烂的日子,不是吗? 至少她从早上八点多就来,等到现在快十小时--不!她已经没力去看腕表上的指针了,这男人直至此刻才被她的误闯吵醒。 要不是有钱,哪能把房子布置得如此富丽堂皇。 从真皮沙发、长毛地毯,到刺绣精致的窗帘,还有眼前感觉得出一定很好睡的席梦思床…… 唉!又是床? 今天她真是见鬼的疯了,明明是来谈正事,却一再被特殊景象干扰。 甩甩头,柏嫣蓉努力的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厘清,不再胡思乱想。 第二章 “怎么,你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吗?” 看她的眸光,先是审视他房里的装溃,而后在他身上不断的梭巡,黎杰有趣的问。 “呃……”这恶棍!吧嘛这样看著她,活像想剥下她的衣服似的,害她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著。“我是柏文儒的女儿,柏嫣蓉。” 她故意忽略他意有所指的话,努力的稳下自己,顺便提醒自己,赶快把事情办妥,然后离开这里。 这男人太危险了! “嗯!很好。” “很好?”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不太懂他话中的意思。 “没错,你介绍自己的方式简单、扼要,比其他女人容易记多了。” 不管他的门房兼知交亚伯是怎么跟他称赞柏嫣蓉的,但黎杰此刻看她,确是跟其他想接近他的贪婪女人没什么两样--评估他和他的财富。 谁说这世界上只有?瞧她紧盯著他看的样子,呵呵!又何尝不是一个? “我不是来谈我自己的,是我父亲柏文儒……” “柏文儒?” 黎杰的身体稍微再向前倾些,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未了,他道:“很抱歉,我想不起来这个人。” 对黎杰来说,赌是一件再单纯不过的事。 只要按照规炬往牌桌上一坐,再依照游戏规则玩下去,然后输的付钱,赢的人收钱,最后游戏结束,如此而已! “想不起来?他……我是说,我父亲这几天才跟你一起打牌,而你赢了他所有的家产,你怎么可能会想不起来?” 看黎杰一脸的茫然,柏嫣蓉再一次提醒,只是情绪已由刚才的恐惧转为愤怒。 “我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曾和你父亲打过牌。”黎杰语带歉意,却自负的说:“不过我打牌从没有输过。” “不记得?”柏嫣蓉简直无法置信。“你赢了一大笔钱,怎么可能忘记?” 黎杰耸耸肩。“柏小姐,我打牌只是为了消遗,从不费心去记其他。” 消遗?老天!他轻松的消这,已经令她倾家荡产呀! “黎先生……” 她没空说客套话,她必须在自己勇气消失之前,赶快把此行的来意说清楚。 黎杰看她的眼神愈来愈奇怪,像是能看透她,又像是在研究她,还有一些……哎呀!反正她的视线愈来愈不敢跟他接触就是了。 而且,当他俯身前倾之时,他身上再度下滑数寸的床单…… 不!她不能一再受这个恶棍的影响,她是单纯的要来要回被父亲赌输的房契,而不是他所想的那种用尽方法想上他床的女人。 再一次告诫自己,也再一次重整自己散乱的思绪,柏嫣蓉深吸一口气后,认真的道:“黎先生,我父亲跟你的这场赌局,你赢了他所有的家产,还包括我的房契;但事实上,我父亲没有权利拿它作抵押,因为这栋房子是我母亲唯一留给我的,所以我希望能够拿回来。” 像是背书一样,柏嫣蓉一口气没停的把话说完了。 之后,房内是一阵寂静,柏嫣蓉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黎杰的表情,只有紧张的握紧自己的双手。 紧紧的。 “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 微俯四十五度的螓首被动的点了点,柏嫣蓉还是没有勇气去看黎杰。 虽说她来之前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是怕极了黎杰给她的回答,是她所承受不起的难堪。 只是等待的时间何其长,如果她目光下的地毯有知,说不定都被射穿啦!为什么黎杰一直都不表态呢? “陪我吃饭。” “什么!?”完全不搭轧的话,吓了柏嫣蓉一大跳。 她猛地抬首,却惊诧的发现,黎杰已衣著整齐的站在她眼前;他甚至在她惊吓得差一点滑跌之际,还拦腰扶了她一把。 不过,一切柏嫣蓉都不在乎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全都在黎杰刚才的回话上。 “这是你的条件吗?陪你吃饭?”她不确定的再问一次。 柏嫣蓉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好运,毕竟黎杰是个赌徒,而不是个慈善家,不是吗?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还她房契? “那当然。”黎杰回答。 柏嫣蓉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才从不置信的震惊中回魂过来。 上帝!她成功了,对不对?黎杰答应还给她房契,她保住了母亲唯一留给她的房子了,只要她陪他吃饭! 陪他吃饭!?就这么简单?哇!太好了,反正她现在也饿得快昏了。 天知道,为了这唯一的房子被她父亲输掉,她已经担心得一夜滴水未进;再加上等了黎杰一天,肚里要还有什么残渣,也早就消化殆尽了。 他要她陪她吃饭?说不定他还吃亏了呢! 愈想愈高兴,柏嫣蓉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应该多笑,你笑起来很美。” 黎杰说话时正好吐气在柏嫣蓉的耳旁,那温柔的语气,似乎能把人催眠;而且他靠她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热烫的脸颊几乎贴著他敞开的胸襟,她甚至还可以听到他规律的、心跳…… “呃!”惊觉自己的得意忘形,柏嫣蓉下意识的想逃开,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竟挣不月兑黎杰温柔的钳制。 “为什么那么紧张?不过是和我吃一顿饭。”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劝诱一只既害怕又不听话的小猫咪。 他的一只手轻抚似的拍触著她的背青,那种亲匿和温柔的碰触,让柏嫣蓉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战栗。 她看了看黎杰横放在自己纤腰上的手,再抬首看向他那张有著无害笑容的俊逸脸庞,心不禁漏跳了好几拍。 突然间,柏嫣蓉不确定自己答应跟他吃晚餐,是不是明智的抉择了。 **** 西式餐桌上的烛光晚餐,浪漫得教人心醉,盘盘都是出名的美食,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何况是早巳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柏嫣蓉,哪能忍住不食指大动?当下自然是埋头苦吃喽! 谁管他什么淑女形象,一切等吃饱了再说吧! 而另一个促使她吃得超快的原因,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可以早一点拿回房契。 一想到吃饱之后就可以拿回房契,一种终于放下心中大石的喜悦心情,止不住地溢满她的心田,自然也就比较能够享受眼前的美食了。 瞧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黎杰就知道她一定是饿坏了。 反倒是自己一点食欲也没有,只除了眼前的红酒,虽然他也才喝了两小口而已。 这并不代表黎杰酒量不好,相反的,他的酒量还真是少有人能拼赢过他。 以前,就曾有投机取巧,又不长眼的垃圾份子,三五结群轮番想将他灌醉,以为这样就能自他身上赢得一场赌局;结果可想而知,输光了的自然是那一群自认绝顶聪明的大笨蛋。 “呃!” 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柏嫣蓉很不好意思的赶紧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却同时发现黎杰根本没在用餐,反而是用著极兴味…… 喔!不,如果她的心够诚实的话,她应该说,黎杰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看著她! “你……你怎么不吃?”柏嫣蓉伸出纤手,指了指他面前未见减少的食物,语气嗫嚅地。 在他若有所思的眸光下,她还真的是有点吞咽困难。 “我在看你。”黎杰实话实说,倒没想到会吓到柏嫣蓉,而是因为她率真的个性,让他在不自觉间也撤下心防。 “啊!”柏嫣蓉闻言吃了一惊,原本咽了一半的食物,顿时卡在喉咙难受极了。 她赶紧伸手拿水灌下一大口,以为吞咽后就会马上没事,确没想到过于快速的吞咽,不但于事无补,还引起一连串止不住的呛咳。 “怎么了?唉!你别急,慢慢吃!”黎杰横身而起,温和的拍著柏嫣蓉的背脊。 “没……咳……没事,咳、咳……我没事……” 柏嫣蓉一面努力的想止咳,一面又得拼命忽视黎杰那几乎半拥著自己的身躯,还有那在自己背后不停抚拍的手,所带给她彷如著魔般的战栗,简直是辛苦极了。 “怎样?有没有好一些了?”看她终于止住了呛咳,黎杰难得为女人提心吊胆的一颗心才得以稍稍放松。 “放开我!”』 老天!被他轻拍抚的背脊,就像要烧灼起来一样,简直比她刚刚的呛咳还严重。 “什么?”』 “求求你,放开我!”柏嫣蓉可怜兮兮的道。 她在害怕,真的。 黎杰的每一次碰触都会引起她体内一些陌生的反应,也就是这股陌生的反应让她不只是对黎杰,更对自己感到惶恐。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交过异性朋友,但从没有一个像黎杰这样,只是肢体上最平常的碰触,就能引发她想要得到更多的依赖。 这……实在是太夸张了!让她自己都无法置信,莫怪她会因此而张皇不安。 “嫣蓉,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们--” 看她呛咳之后的倦容更深,黎杰好意的提议,不料却被柏嫣蓉急切的打断。 “不用,我不累,而且我已经陪你吃过晚餐了,我的房契……” 柏嫣蓉强压下呵欠。超过一天一夜的无眠,在酒足饭饱后,极度疲惫而想睡的几乎已达顶点。 只是她仍极力撑住直往下垂的眼皮。 拿回房契才是她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她怎么能在还没拿回房契之前,就放任自己这么睡去!即使此刻她已是心力交瘁也不行。 “不急。” “你不急,我急!”黎杰的一再拖延,开始让柏嫣蓉感到愤怒。“告诉我,你是不是反悔答应还我房契了?” “还你房契?”黎杰双限一眯,随后又即刻挠起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还你房契?” “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不守信用!”眼前一暗,柏嫣蓉气得差一点昏倒。 这可恶的坏蛋、大臭蛋,居然这么耍她! 明明刚才答应的事,不过才一顿饭的时间,他竟然可以忘得一干二净;更可恨的是,他还睁著一双无辜又不解的瞳眸,反问你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哼!这个混帐王八蛋,还真是可恶、可恨、可恼! 柏嫣蓉死命的握紧拳头,压下几乎忍不住要骂出口的一连串诅咒,心忖:没关系!她不介意再给眼前这可恶的家伙一次机会,也可以好心再提醒这个贵人他所忘记的事,但是如果他还胆敢说不记得…… 哼!老天明鉴,她手上握紧的拳头一定……不!是铁定,而且绝对会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她发誓! “我不守什么信用?”黎杰摇晃著手中的水晶酒杯,仍是一脸不解的神情。 还装! “你答应我陪你吃完饭后就还我房契的!”柏嫣蓉指控道。“可你现在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还你房契?等等,我想你是误会--” “我才没有误会,这一切可都是你亲口说的!” 柏嫣蓉并不是一个会耍赖的人,但黎杰一再不肯承认自己的允诺,却引发她最大的骄蛮。 “我只说陪我吃饭,接下来还有说什么吗?”黎杰侧首反问。 好哇!居然考起她的记忆力了。 哼!谁怕谁,说到记忆力,不是她柏嫣蓉在自夸,只是……咦!他接下来好像真的没说什么。 “我到底说了什么?”黎杰夸张的拢起眉。 “你说……是没说什么,可是你的意思明明就是吃完饭后就还我房契。”柏嫣蓉微微的蹙眉,努力解释著。 “吃完饭后就还你房契?”不是刻意冷漠,但黎杰冷冷的音调还是令人觉得难堪。 “我的意思是,吃完饭后,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 “你、你……”柏嫣蓉迅速起身,茶壶似的姿势才刚摆起,话都还没出口,且发誓绝对要招呼上他的拳头都还没来得及挥出,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还是倦到极点,一个毫无预警的昏暗,在眨眼间侵袭上她,身躯蓦地往黎杰的身上倒去…… **** 在召来家庭医生看诊之后,确定柏嫣蓉只不过是因为太过疲倦,再加上刚才太过激动,所以产生发昏现象而已,没什么大碍,黎杰这才放下一颗悬挂的心。 想起先前,看柏嫣蓉苍白著一张脸,突然间往自己身上倒下来的时候,一向沉稳少有波澜的心绪,居然为她掀起前所未有的巨涛;且在医师已经离去多时,他还不放心的数次探著柏嫣蓉的鼻息。 起身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黎杰静静坐在柏嫣蓉的床前,他真的是该好好的想一想。 昨晚,他几乎是到快天亮才回房,而且才刚入睡就被亚伯叫醒,告诉他柏嫣蓉想见他的事情,他记得自己还斥责过亚伯-- “亚伯,你跟著我多久了?”他微愠的怒道。 这亚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称职了?明知道他对有企图的女人反感,居然还在他如此困顿的时候打扰他! “十年喽,黎小子。” “不错!五十多岁的人了,没老人痴呆症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可喜可贺。” 强忍住睡意,黎杰和亚伯两人继续著这种超越主仆关系,又极尽挖苦之能事的对话模式。 “那还得多谢你照顾有加。”虽是调侃的语气,却是亚伯的肺腑之言。 “亚伯,做我的门房,不只是管家、是总管、是替我全权处理赌场的一切事务,更包括帮我把关,以杜绝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你忘了吗?” 天生的威仪,让黎杰虽是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仍有著不容忽视的权威。 “没忘,只是这柏小姐……不同。” 一次不得已的停顿,是亚伯斟酌著该怎么形容柏嫣蓉。 陪著黎杰走过许多国家、度过流亡的岁月,也看著他一点一滴的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更看尽天下无数的美女,环肥燕瘦不知凡几;从想飞上忮头作凤凰的女侍,到名模、演员,甚至有王亲公主,但柏嫣蓉给他的感觉最是不同。 她就像是一块最原始的璞玉一般,虽不是最出色,却难掩其珍贵的风华,这也就难怪他会忍不住替她多说几句好话了。 “不同?有什么不同?” 黎杰不解的扬起剑眉间道,那是因为亚伯从来不曾在他面前为任何女子多费唇舌。 “你要见见她吗?” 他竟替她求请?这是亚伯第二次破例,黎杰的好奇心忍不住被挑起。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柏嫣蓉--虽然是在他睡过头,而她擅闯他房里大骂他之后,但他终于了解为什么亚伯没办法形容柏嫣蓉了,因为她太真了,所以表情自然丰富。 尤其是现在,她正沉睡在他的床上,那一副安详得有如天使的面容,再一次让他忍不住凝眸注视她。 第三章 “哇!今天睡得好舒服。” 随著一声满足的赞叹,柏嫣蓉就像往常赖床一样,一脚先踢开缠身的棉被,然后才尽情的、大大的伸了个超极大的懒腰。 “呜!” 突来的闷哼,吓了柏嫣蓉一跳。 天!她这次又踢到谁了? “谁?喵喵,是你吗?还是你,汪汪?” 正舒坦的伸著懒腰,要她马上暂停,说实在的有点给他不太甘心,但害怕平常老是会被她不小心给盖到棉被下的小宠物会闷死,她还是赶紧打住,翻被循声寻找。 “喵喵、汪汪,我找不到你们,赶快自己爬出来,快点!不然会闷死哟!” 喵喵?汪汪?她在喊谁呀? 他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会被叫那么怪异的名字?还叫他自己爬出来?什么呀! 一句句的轻喊,在仍找不到她的小宠物之后,柏嫣蓉干脆来个棉被一揪,再用力一掀-- “还不快爬出来?啊!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为什么?啊!大呀!” “拜托!小姐,叫那么大声你是想吓谁呀?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我强暴你哩!”暂时忘记被踹到的痛苦,黎杰闲散的坐起身子,无视于自己几乎是赤身,倒是欣赏起柏嫣蓉晶亮的眸子瞪著自己看的模样。 “才不是,是你不要脸!暴露狂!居然没穿衣服还--啊!你这个大,没穿衣服还睡在我床上!”柏嫣蓉怒指黎杰的不得体,却忍不住让红霞染满娇颜。 “你没听专家说过吗?睡觉时不能穿衣服,以免阻碍血液循环,影响身体健康。” 他在说啥?柏嫣蓉愣了一下? “还有,小姐,请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现在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而不是我睡在你的床上。”话毕,黎杰好笑的看著柏嫣蓉顽强的抵抗这个摆在她眼前的事实。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睡在你的床上?”她怀疑的目光开始左看右瞧、上观下瞄。咦!这还真的是他的房间,他的床! “哼!我知道了!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一定是在我吃的饭菜里下了迷药,对不对?” “不对!”黎杰好笑的摇头,兴味盎然的看著柏嫣蓉涨红娇颜、强词夺理的俏模样。 心,竟然再次为她怦然悸动。 “可是……这怎么可能?”柏嫣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来如此厚颜,竟和一个相处不过数小时的男子共眠? 蓦地,映入她眼帘的事,再一次让她惊吓得差一点魂飞魄散。“啊--你在干嘛?你……你这个恶劣、下流的登徒子,居然做猥亵动作!” 她红著脸指控他,一双眼更是死命的盯著黎杰那双正摆在他裹著男性象征的子弹内裤上的手。 “我做什么?”循著她指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正护著自己的重要部位,黎杰简直是哭笑不得。 “还不承认?”柏嫣蓉有著抓到人家小辫子的得意。 “我干嘛承认?”他回瞪著她。“被你很用力的踢到,很痛耶!我不模它、安抚它、护著它,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被我踢到?真的是被我踢到的?很痛吗?”她仔细看他表情痛苦、前额冒汗,想必是真的很痛,一股歉意自然在心底涌升,接下来的话也就不经大脑的说出口:“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擦药?” “啥!你要看我的……” **** 为了安全起见,也怕克制不了自己,至少在柏嫣蓉提议要看他那儿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擦药的时候,黎杰早忍不住竖白旗了。 有鉴于此,这会儿要谈正事,自然就得转移这种非常阵地喽! 而此刻黎杰的办公室里,柏嫣蓉和他两个人正面对面正襟危坐著。 “喝咖啡?” “我不暍咖啡。” “那,要不要来杯酒?” “我从来不喝酒。”柏嫣蓉用著“你休想拐我”的眼神瞪视他。 “来杯茶好了?” “我不喜欢那种苦涩味。” “果汁?” “太甜,我减肥。” “牛女乃?” “黎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女圭女圭呀?”笑死人!居然用这种方式哄她。 “那--” “别再那了,黎先生,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喝,也什么都喝不下。”打断黎杰的话,柏嫣蓉很快的说。“我现在只想谈关于我的房契的事。” 话完,就是一阵沉默。 柏嫣蓉好害怕,尤其是黎杰静静盯著她看又不说话的样子,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是赤身的站在他面前似的;更糟的是,当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这么讨厌黎杰对她的注视的时候,她的心更慌了。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不过是单纯的来要回房契,不料却发生这么多事;不但一颗平静的心一再为他悸动,而且居然还莫名其妙的跟他睡了一夜!唉! “叫我黎杰。”他已习惯人家称呼他黎先生,但对柏嫣蓉,他竟不喜欢那份生疏。 “好吧!黎杰,你现在是不是该还我房契了?你答应过的。” 柏嫣蓉紧张的再次提醒黎杰他承诺过她的话,天知道他一副快忘记的样子,让她有多紧张、多害怕。 他是答应她要谈这件事,就在她好心的要探视他的小弟弟时,因为这是唯一能转移她注意的一件事。 要不是如此,他们现在也不会在办公室里对坐。 想一口仰尽手中还剩下半杯的威士忌,他的手却意外在半空中被一双小手拦截;一张俏颜也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以一副绝不妥协的口气道: “喂!你不可以喝酒!” “你怕?”感受到她握住他的手正微微的发著抖,黎杰好笑的道;“你怕我酒后乱性,会对你……” “不是!”虽然双手合并,也握不住人家一只手掌,但柏嫣蓉仍死握著不放,而后义正辞严地道:“你不可以喝酒,因为喝了会醉,如果你喝醉了,那我们的正事怎么办?” “正事?” “就是还我房契的事。”柏嫣蓉正经八百的再次提醒他。 “我不会醉。”他肯定的回答。 想不起这辈子自己什么时候曾经醉过,就不知道这种千杯不醉,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天赋? “就怕你会。”她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 黎杰眯起眼睛看著怕嫣蓉,惊叹著为什么固执起来的她,却依然有挑动他心弦的魅力。 “嫣蓉,你父亲所欠款的数目实在是太庞大了。” 终于收回了目光,改投注在亚伯刚送来的欠单上,他信手翻看著。 “我知道。”柏嫣蓉惭愧的忍不住把头低下。 虽然说是为了父亲的关系让她抬不起头,但自己这样平白无故就向人家要回房契,不也一样令人羞愧! “黎杰,我知道这样向你要回房契是有点说不过去,不过,我想过了,我可以多找几份兼差赚钱,分期付款还给你,好不好?” 这是柏嫣蓉现下唯一能想到的偿债方法了。 “兼差?兼什么差?” 瞬间冷凝了俊颜,黎杰倒是无所觉,反而吓了柏嫣蓉好大一跳。 “我知道自己这样还债是慢了些,可是……”柏嫣蓉咽了咽口水,面对黎杰审视的眸光,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再兼两个差,这已经是我体力上最大的极限了。” “再兼两个差是你体力上最大的极限?”黎杰的语气里,净是轻鄙、不屑,甚至轻哼出声? 亚伯错看了吧! 柏嫣蓉跟其他爱慕虚荣的女孩又有什么两样?后者至少还大方的表态自己赤果果的贪婪,虽令人憎厌,但还好防范;可柏嫣蓉呢?太会隐藏自己的,让人不察,反而掉入她率真表象下的陷阱。 像他就是,痛心呐! 瞧黎杰看她的眼神愈来愈奇怪,柏嫣蓉却又解读不出什么,只有心里猛打凸。 “黎杰,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赚钱还债;不过,如果你害怕……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怕我口说无凭,到时候反悔不还你钱,那我们可以另外再订一张借据,且订明还帐的金额,如果期限内我还是不能还清的话……” 对呀!如果期限内她所赚的钱还不够还的话,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柏嫣蓉就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天知道这几年为了维持家计,还有自己读书的学费,甚至偿还父亲死性不改赌博所欠的赌债,她几乎已变卖了所有,且每天晚上的时间都快被家教和打工给排满了。 现在唯一剩下两天下午正好没课的时间,还有一个下午勉强可以翘课的空档,她忍不住屈指盘算著,“我再挪时间看看,能再兼--” “三千万,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我可以不加你的利息。” 盘算的思维倏地被打断,黎杰的话转了好几个弯,都还未全挤进柏嫣蓉的小脑袋里,一张借据已被推到她的面前。 “三千万?”柏嫣蓉瞠大的眼眸不敌置信的瞪视著眼前的白纸黑字,她结巴地道:“你是说……你是说我父亲欠你……欠你三千万!?” 还不只!可是黎杰忍住没说。 他只给柏嫣蓉看那张三千万的借据,因为那张借据的抵押品便是她一直想拿回去的房契;而另一张五千万的借据,他将它保留在自己身边,因为这张借据的抵押品正是柏嫣蓉本人。 “天呀!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这么多……”柏嫣蓉简直无法接受三千万这么庞大的数目。 天呐!这教她几辈子才能还得完? “怎么,有困难吗?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你的意思是说,这三千万我必须在三个月内还给你?” 看黎杰点头,柏嫣蓉顿时有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几乎站不住脚的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没错,三个月是我给你最后的期限。”黎杰扬起如恶魔般的笑,表示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你简直是欺负人!是三千万,不是三万,我哪有办法在三个月内还清!”柏嫣蓉罔顾形象的吼出她的不满。 “欺负人?”忍不住挑眉,黎杰的语气已有著微愠,“柏小姐,容我提醒你,是你来找我要回房契的,也是你提议分期付款摊还欠债,而我一切都依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错,他是一切全都依了她,但……“可是这债款数目……” “这债款数目可是你父亲亲笔签下的,请你仔细看清楚,我可没有多加一个零喔!” “你……可恶!”太大的惊吓,几乎使柏嫣蓉语无伦次。“我爸爸怎么可能会输这么多钱?他一向都……不!我爸爸不可能赌输这么多钱!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是你们诈赌,或是出老千,再不然--” “住口!柏小姐,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巴。”冷眸危险的眯起,黎杰警告的说,“我这里所设的每一场赌局,绝对都是公平、公开,如果你再随便污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明知道这些控诉都只是自己惊惧之后的胡乱假设而已,但柏嫣蓉被这三千万庞大的赌债给吓得几乎失去理智,接下来的话更是口不择言了。 “不对吗?如果不是你们诈赌或出老千,我爸爸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输了三千万?” 柏嫣蓉真的无法相信,她父亲会赌得这么大! 三千万呐!这对此刻几乎是身无分文的她来说,不啻是天文数字;就算她有心偿还,怕是一辈子也无能为力,何况父亲的赌技就她所知也不是这么差,平常输输赢赢,就算偶尔跟她拿钱偿还赌债,也不过是万元之间,哪像现在…… 也难怪她会对黎杰这样怀疑了。 “小姐,我已经警告过你了。”黎杰的眼神在瞬间冷疑。 “我不听!我偏要说,你诈赌、你出老千、你--” “该死的女人!” 低咒一声,黎杰怒容满面的大步来到柏嫣蓉面前,一伸手就不客气的攫住她的双肩,且将她堵在自己的身体与墙之间,恶狠狠的道:“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指控有多严重?” 黎杰的俊颜冷肃,眸中的寒芒更是锐利得让人无法逼视,偏偏情绪陷入失控状态的柏嫣蓉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如果你们不是诈赌,我父亲怎可能一夜之间就赌输那么多钱?” 说什么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赌输这么庞大的金额! “住口!” “我偏不住口!你这个大坏蛋、大恶棍,说不定除了我父亲之外,你也用这种方式骗了很多人--” “可恶的女人!” 被他攫住肩膀居然还有本事对他拳打脚踢,外加口出恶言!黎杰简直是气坏了,莫怪他会加重手上攫住她的力道。 “哇!好痛。”忍不住痛叫一声,柏嫣蓉感觉她的骨头像是快被捏碎一般,但仍不住的口出恶言:“哼!你才是可恶的男人!臭黎杰,说不过人家就捏人家,肩膀好痛你知不知道?就只会欺负女人,什么嘛!” “你骂够了没有?”沉怒的声调让人不寒而栗。 “呃!”她的肩膀什么时候自由了?哈!一定是黎杰被她骂出良知,终于良心发现,打算放了她吧! 她才这么想著,黎杰冷寒的声音一字一字已经在她耳边响起-- “你说我诈赌、出老千,对不对?” 一只手锁住她的身躯,空出另一只手定住柏嫣蓉不安分的下巴,黎杰的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让柏嫣蓉脑中警铃大响,却又不明所以。 “唔!”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不是因为他的眼神太锐利,她受不了,全是因为自己心虚。 “你还说我是恶棍、是大坏蛋,对不对?”他俊眉紧锁,气闷的问。 “嗯!”被黎杰顽固的定住下巴,且执意的抬起,柏嫣蓉无法垂下头,可又不敢直视他,索性闭上双眼。 “你更说我是个可恶的男人,对不对?” “是……”不能垂首、不敢看他,现在只剩下唯一还能应声的嘴巴了。 只是,他的声音干嘛听起来这么可怕?而且越听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柏嫣蓉还来不及细想,黎杰已经俯首而下,带著十足惩罚的意味,吻上她那两片肇祸的红唇。 就在她快没气时,他才松开她。 “你干嘛亲我?”柏嫣蓉大力的喘息,瞪著他质问。虽是控诉的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怒意。 只因为柏嫣蓉混乱的思绪里,一时理不清黎杰那种带著一点霸气、又毫无温柔可言的亲吻,为什么会引发她内心的阵阵涟漪。 “喜欢吗?”他带著讪笑的口吻问,可恶到让人想上前痛揍他一顿。 “你神经--唔!”涨红著脸,柏嫣蓉都还来不及反击,矫唇再一次被黎杰掳获。 这一次的吻比刚刚更深入,少了一份霸气,多了一点温柔,但柏嫣蓉仍可以在这一吻中感觉到一股玩世不恭和玩弄的味道。 “你……” 能喘气的时候,柏嫣蓉口手并用,想骂黎杰,更想打黎杰;只可惜她的动作还是不够快,挥出去的手瞬间被攫住不说,本来想用来骂人的口,也同时再一次被掠夺。 而再度加深的吻,已失去那一丁点的温柔,全转换成激情的挑逗、与全然的占有;且黎杰刻意展现的技巧,哪是初尝吻滋味的柏嫣蓉可以抵挡得住的,只见她刚开始的抗议,在黎杰辗转吸吮中逐渐软化,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融化在黎杰的怀里。 柏嫣蓉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恨他了。 看著柏嫣蓉眼中混合著迷乱和诱人的情潮,黎杰几近残酷的再加长他游戏似的逗弄…… 第四章 黎杰紧紧的将柏嫣蓉的娇躯搂住,且挤压自己颀长健壮的身躯;这样还不够,他的一只手甚至撩起她的外衣,轻抚过她柔女敕的肌肤,且沿著她的背脊的滑动;直到感觉她像是承受不起似的轻颤,这才满意的来到她胸前,扣住她饱满的双峰,且来回逗弄她早已挺立的蓓蕾。 “啊!”柏嫣蓉的身体震了一下,愉悦的申吟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她感觉胸部紧绷,更好像要充满他的手似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她,初时的推拒并不能抵挡黎杰刻意展现技巧的热吻,更不用说引发她体内奔腾的渴望;尤其是他温暖的唇和有点刺又不太刺的胡髭,随著他的吻所到之处,总是磨蹭得她麻麻痒痒,更激发出她一声满足的叹息,让她忍不住豹身更贴向他怀里,要求更多。 掠过脑中的理智,虽警告著柏嫣蓉这是不对的,但已被挑起的激情却让她忽视了这个警讯。 倏地,感觉到自己充满在他手中的双峰一凉,知道是黎杰撤手后的虚空,失望的情绪才划过心田,接下来他竟含住她的椒乳,轻轻的啃吮,霎时又将她下跌的情绪推上峰顶,感觉犀利的激情穿身而过,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黎杰、黎杰……”她倒抽一口气,嘴里忍不住轻唤出黎杰的名字。 “嗯,嫣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诱导著她。 “我?我想要……”黎杰的抚模启发了她懵懂的感官,柏嫣蓉只感觉一股陌生的节节上升,就像要将她融化似的。 “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太多的愉悦,让柏嫣蓉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全身被挑起的激情像一盆烧得过旺的火,炽热得让人想贴近,却又怕不小心被灼伤;想扑灭,又感觉全身无力。 “不!你知道的,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不知道,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她体内交织成一张的网,柏嫣蓉浑身燥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的,你要我,对不对?而且要我占有你。” 黎杰的语气充满煽情的诱导,在柏嫣蓉身上的手也一直不曾停过,就像顽皮的精灵一样,在她全身娇女敕的肌肤上到处舞动,尤其是深处、最敏感也最娇柔的地方,他更是不放过,又是揉捏又是轻探,惹得柏嫣蓉意乱情迷,再也承受不起的轻啜出声。 “黎杰……”无意识的轻唤,不过是因为被挑起的情潮无处宣泄。 “嫣蓉,我要你亲口对我说:黎杰,我要你,要你占有我。” “黎杰,我……” “说『我要你,我要你占有我』。” 动情的心,让柏嫣蓉忘却该有的尊严,她终于说道:“黎杰,我要你,要你占有我!” 看著柏嫣蓉交织涌现的不顾一切的神情,与深陷沉沦在自己刻意布置的情网里的表情,黎杰满意极了,扬起一抹如同恶魔般的微笑后,他迅速撤退且翻身而起,留下一脸激情难耐、衣衫皱乱的柏嫣蓉,无措的杵在原地。 “你……”她错愕的抬头。 “怎么了?”他揶揄的笑著。 “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到黎杰脸上挂著嘲弄的笑,柏嫣蓉顿觉羞怒交织,感觉自己好像在自取其辱。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这可是你自找的。”黎杰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不善的语气里全都是不屑。 “原来你是在戏弄我,一直都是!”柏嫣蓉不敢置信的瞠眼瞪视著黎杰,心中有一千、一万个懊悔。忍住羞辱的泪水,她声音惊人,但气息不稳的怒叫:“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承你所愿,也多谢你看得起。”黎杰作戏地卑躬屈膝,略低著头、抬高眼看著柏嫣蓉,眼中迸发出某种狂暴且令人不安的光芒。 “你……”再一次的结舌,柏嫣蓉强忍住的羞辱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我恨你!黎杰,我恨死你了!”她无地自容的掩面痛哭,一颗情窦初开的心,更是碎成千千万万片。 懊死的黎杰!懊死的自己!为什么异想天开,且天真的以为凭著自己诚意的沟通,与诚心分期摊还债务,就能够拿回房契?结果……唉! 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待在黎杰面前,她迭退不止,直至撞到门,才反身开门落荒而逃。 “嫣蓉!”看她的神情哀怨而颓丧,泪水婆娑得让人心碎,黎杰开始感到有点不安和后悔。 这是他对别的女人不曾有过的感觉,虽然她对他出言不逊,惹得他大动肝火,所以他才会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惩罚她。 但其实他又何尝好过?那在折磨她的同时,自己也被挑起的,此刻还在心底翻涌难平;且仔细想想她之所以会如此说话,不过是率直的个性使然,自己对她这样的戏弄是不是太过火了点?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像苏玛娜! 想到这个女人,黎杰的回忆顿时又杂沓而来…… **** 忆起当年,父王苏丹立了长他三岁的王兄黎维为储君后,他的青梅竹马且发誓非他不嫁的苏玛娜,便开始对他的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转。 直到拗不过他的追问,苏玛娜才对他坦言道: “对不起!黎杰,虽然我爱你,也相信你的能力比你皇兄还更有资格当上将来的国王,可是你父王选择了你王兄当储君,所以我……” “原来你是想当王后。”淡淡的语气,却难掩黎杰的悲伤。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十数年来青梅竹马的感情,竟敌不过区区一个王后的宝座。 “这是我从小的梦想。”苏玛娜眼中所散放出来的光彩,灿烂得令人屏息,更不容人怀疑,当上王后便是她一生最大的目标。 “苏玛娜,你……” “黎杰,别再缠著我,好吗?”苏玛娜眸中曾经有过的热情已不再,淡然的语气中有著因不堪黎杰骚扰的厌恶与不耐。 “你爱过我吗?”他真的怀疑。 “我……对不起!黎杰,我一直认为你是储君的最好人选,所以……”虽是支吾其词,但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爱的是王后这个宝座,而不是任何人。 明白苏玛娜的企图之后,黎杰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伤心,遗是释然。 毕竟青梅竹马的情谊是单纯且教人难忘的。 不过,当他知道王兄黎维对苏玛娜是真心深爱后,一向什么都不跟他王兄争的黎杰毅然决定退出成全, 原以为这样从此将相安无事,没想到他王兄不知道是怕当时还未跟他成婚的苏玛娜会反悔嫁他,还是怕他会篡位,居然派人暗杀他;以至于数次死里逃生的他,不得不被迫流亡国外。 只不过流亡国外的这几年当中,黎杰不但没有因此被击倒,反而因为特殊的奇遇,结交了许多三教九流的朋友;这些人脉正是他如今事业能横跨五大洲,且做得有声有色的最大助力。 当然,黎杰之所以能成就这么大的事业,除了他本身有精明的头脑,还有那群死忠的朋友外,最重要的,是他遇上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贵人…… **** 时序再往前推进,当时几乎是一贫如洗的黎杰和亚伯,两个人正漫无目的的走在埃及孟买的街道。 倏地,有个穿著白袍的男子迅速跟他们擦身而过,黎杰才觉得裤腰带一轻,扒手两个字还来不及浮上心头,他已经下意识的朝撞他的人追过去, “喂!黎小子,什么事?你要上哪里去?喂!等等我……” 亚伯被黎杰突来的转身动作给吓了一跳,又无法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只好一路喳呼的追过去。 黎杰的体能极好,以前在宫中便是出了名的狩猎高手,不管是沙漠,或者是绿林,只要他出击,少有空手而回的;何况现在又是追捕扒走他金钱的歹徒,他的动作更是敏捷如豹,巷弄穿梭问有如履笔直大道般迅捷。 只是,万万没料到三个转弯后,他竟然失去扒手的踪影,莫怪他会懊恼不已。 “怎么啦?”气喘吁吁的亚伯终于跑到他的身边,关心地询问。 “钱包被扒了。”黎杰臭著一张脸,很不情愿的说出这种乱没面子的事。“而且,小偷被逃了!” 一向自视甚高、自认警觉性极好的黎杰,怎么也无法相信那匆匆一瞥,一个仿佛已是年届七旬的清瘦老人,怎会有如此大的能耐?不但扒走他身上仅有的现金,而且以他这样第一时间的追捕,居然还追丢了他的踪影!他郁卒极了。 是夜-- 黎杰的住所,有位老人拿著他的钱袋来见他。 “咳、咳……” 这不晓得是亚伯第几次的咳嗽声了。 自从得到黎杰的首肯,且引见这个老人跟他见面后,两人已足足在大厅上对视至少有二十分钟之久。 黎杰是冷眼静观,不明白这七十高龄的老人,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好身手;而老人的灰眸里是对黎杰的审视、评估,就是没人说上半句话,难怪亚伯要频频咳嗽,以示提醒了。 “既然偷了我的钱袋,为什么又拿来还?”淡漠的语气却掩藏不住黎杰对老人如此矫健的身手的赞叹和佩服。 “不过是想试一试,你够不够资格做我的徒弟。”老人背负著双手,凌厉的眸光直望著黎杰自负、不解的眼瞳。 “做你的徒弟?扒手?”剑眉聚拢,黎杰的眼神中已有轻鄙。“不可能!” “黎杰,难道你想一直过这种流亡的日子?”老人冷讥道。 “你调查过我?”微愠的语气,代表著黎杰的不满。 他最讨厌别人调查他,尤其这几年他还要躲著他王兄派来追杀他的杀手,他不提高警觉都难。 “黎杰,你知不知道东方有一种帮派叫作丐帮?”老人不答反问,让黎杰暂时无法追问他之所以调查他,究竟所为何来。 “听过。”饱览群书,是黎杰的嗜好之一,而东方更是一个神秘得让人不得不好奇的国家。 “我便是丐帮的长老之一,我叫莫德。”说到丐帮,老人是一副尊敬推崇的样子,可见丐帮在他心目中有著极高的地位。 “那又怎样?”不明白这个老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此刻老人那双没有丝毫虚伪的清澈眸光,散发著温暖的光辉,让黎杰愿意捺著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我要你拜在我门下,做我的徒弟。” “不可能!”黎杰想都不想的拒绝。 扒手?开玩笑!这个叫莫德的老人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这是他连作梦都不可能会做的事。 “别拒绝得太快--” “总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答应。”黎杰截断莫德的话,已有送客的意思。“莫德,我想,你可能必须再去寻找一个好人才。” “你就是一个难得的奇才。”莫德的语气里有著坚持。 “多谢你看得起我,只可惜我还是那句老话,没兴趣!”说完,黎杰转身就走,只对杵在一旁、好久都没有机会说话的亚伯抛下一句:“送客!” “不许走!”莫德沉声暍阻,声如洪钟。 “我偏要走!” 一个不妥协的年轻人执意要走,一个固执的老人刻意拦截,可以想见那种场面有多么剑拔弩张。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工夫,两道人影已迅速交缠,动起手来过招了;在电光石火间,自认身手还不错的黎杰,还是敌不过的在莫德手下躺平了。 “我知道你输得很不服气。”斜瞟著还气坐在地上的黎杰,莫德的目光难得有著笑意,他继续道:“我给你复仇的机会,你可愿意?” “什么意思?”黎杰诧异的问。这个老人真奇怪,说话怪,行事作风更怪!哪有人会给敌人复仇的机会?难道他不怕死? “我可以把毕生的绝学全部教给你,让你跟我有同等的实力一拼高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欣赏的眸光在莫德眼里闪闪发亮,他是求才若渴啊! “不愿意!”黎杰一手挂在屈起的膝盖上,不屑的道。一颗坦荡的心,不容许有半点像扒手这一类不名誉的玷污。 “为什么?”莫德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他一身的绝学多年来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怎地他这么的不屑一顾? “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黎杰不答反问,他危险眯起的眸中有著不容人摆布的决心。 “哈……好、好!不愧是我相中的人选,果然与众不同。”莫德击掌大笑,显然开心极了。 “来吧!小兄弟,摆上一瓶好酒,让我好好告诉你我的企图吧!”莫德迳自席地而坐,举手投足间豪迈不羁,眼神更是清澈得没有半丝虚假。 黎杰静静的审视莫德良久,终于,他在他的对面盘腿坐下,洗耳恭听莫德娓娓道来他所谓的“企图”。 “小兄弟,我知道你天资聪颖、反应迅速又不失沉稳,绝非是池中之物,尤其你遭遇这么重大的背叛与流亡,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就是我选你做我的接班人的原因。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所以我不需要你拜入我丐帮门下,守我帮清规,我只要你做我的弟子,然后替我接续『暗夜』的工作--” “暗夜!?原来你就是暗夜!”黎杰惊诧的眼神瞬间转为钦佩。 被迫流亡的日子,黎杰游历过许多国家,当然知道暗夜。这个几十年来在世界各地被广为流传,济弱扶贫,让恶人闻之丧胆、穷人视为活菩萨的正义骑士,他当然知道;曾经,他还深深向往过呢! 只不过多年来,暗夜总是神秘得让人不能窥其真貌罢了。 “是,我就是暗夜。怎么,愿意加入吗?”他询问的语气有著深深的期待。像黎杰这样的奇才,他实在不想失去,何况他已垂垂老矣,活著的日子实在不多了。 “好!”黎杰终于首肯,同时下定决心,非得好好的学习老人的绝学不可。 也因此,在若干年后,老人已经去世,暗夜却还是继续除强扶弱。 **** “黎小子,你是不是该追出去看一下?” 终于拉回思绪,黎杰转身向亚伯间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冲出去的时候,我正好走到门边,已经带领她出山庄了;只是山上入夜难走,她又没有什么代步工具,我担心……” “你担心太多了!亚伯。”黎杰打断他的话。 亚伯是少数知道、也了解他过去的一个知己朋友,他知道他是真正关心他的。 “黎小子,不是每个人都像苏玛娜。”亚伯语重心长的说。 打从黎杰救起他开始,这一路走来,他们亦师、亦友、亦父、亦子、亦主、亦仆,说实在的,要不是现在突然想起,亚柏还真没去细想,日子竟然就这样匆匆过了十个年头。 亚伯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年,他听信一个好朋友的话,变卖了所有家当,参加那个朋友游说了半年,他才答应投资的阿拉伯石油开采计画;谁知,到达阿拉伯之后,他连一滴石油都还没有见到,就被这个朋友给搜刮了一切,卷款逃跑了,还将他遗弃在诡谲莫测的沙漠自生自灭。 没水、没食物,甚至沙漠四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除了天上那群等待啄食他的讨厌秃顶丑物。 他不想死,因为他不甘心,只是拼尽余力徒步数日后,他还是不支倒在沙漠上。所以,当穿著阿拉伯传统白袍的黎杰出现在他头顶上方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国,看到天使了呢! 黎杰没有废话的问他什么,只除了拨开他早已干裂的嘴巴,然后对著它--撒尿。 没错!真的就是撒尿。 这个人人理应觉得肮脏的液体,但对当时早已月兑水的亚伯来说,它不只是一注甘泉,更是他的救命之水。 那之后,他就对自己发誓,要永远追随黎杰。 即使后来他才知道,黎杰也只不过是个被迫流亡的苏丹次子,且根本毫无权势可言。 他是佩服黎杰的勇气,尤其折服他在自身难保的窘境下,仍然舍身救人的情操,所以甘心陪他一起流亡,从不言悔。 且虽然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但亚伯私心里却是希望,此生有子如黎杰,吾愿足以。所以,往后的岁月里,他始终爱匿称黎杰为黎小子,来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自从发誓终生追随黎杰开始,不管是待在宫中享福,或是辛苦的流亡在外,他都不曾离开过黎杰半步,所以对于苏玛娜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 再次提起这个青梅竹马、后来成为他王嫂的苏玛娜,黎杰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距离现在已经太远、太远了,且存心退让感情,怎么可能还会将她留在心底呢? “我会去找柏嫣蓉的。”再次拉回思绪,黎杰道。 ****夜晚的山上,幽暗得吓人,尤其是置身在这不知名的林子里,除了虫鸣外,就只有柏嫣蓉恼恨的悲泣声幽咽低回。 她恼自己,竟然相信一个赌徒的承诺;她恨自己,居然让一个伪君子如此玩弄!那种源自心底的浓切哀戚,让她哭得肝肠寸断,怕是再也回复不了原来单纯的自我。 倏地,有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马蹄声?她想她是疯了! 只有疯了的人,才有可能出现这种错乱的幻觉,不是吗? 毕竟都e世代了,哪可能会有人以马代步?就算有钱人喜欢遛马,但时间也不对啊! 因为,此刻是月黑风高、暗影幢幢。 “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待在这里?” “呃!我迷路……”柏嫣蓉不自觉地回答,因那问话的温和嗓音,柔得让人觉得好温暖。 只不过,在她转身之后,乍然见到一匹黑色骏马正在自己面前喷气,马背上还坐著一个身著黑色披风,外加戴著黑眼罩的人,立即把她吓坏了。 老天!她这是到了哪里了?怎么会遇上这样的状况? “你还好吧?” 看她眼眶内净是惊吓的泪水,黎杰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愧疚。严格说起来,她现在会这样狼狈,自己也需要负一部分的主贝任。 “我很好,我没事、没事……”说话的同时,柏嫣蓉一步步后退,一心只想转身逃跑。 老天!不过才隐约听到马蹄声,不是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更让她觉得恐怖的是,自己竟无所觉,难怪她会吓了一大跳。 “你迷路了,是不是?”中低的嗓音再度加深温柔,黎杰告诫自己,这一次绝不能再吓坏柏嫣蓉。 “喔!不是,我、我不是迷路,我是出来……出来散步的!”少有的谎言,让柏嫣蓉在说话之间,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散步?在这里?” “不可以吗?”挺了挺略嫌单薄的身子,柏焉蓉努力的武装自己。在这个荒凉的山上,四下根本无人可求救,她不能显出害怕的样子,她绝不能让眼前这个如恶魔一般穿著打扮的男人有机可乘。 “好吧!小姐,就算你是真的在林子里散步,但是现在夜寒露重,你一个单身女子在这里非常危险,我想--”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喔!我可是这山庄的主人黎杰先生的客人,如果你敢欺负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唉!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提起黎杰这个恶棍的名子。 看眼前这如恶魔般的男子翻身下马,且朝自己走过来,柏嫣蓉吓得开始往后直退,也不得不逼自己暂时拿黎杰的名字来当挡箭牌,毕竟他是这块土地的主人,而且又那么自大、自负,相信他不会容许除了他之外,有人在他所拥有的土地上这次的。 “别伯!我不会对你怎庆样的。”低沉的嗓音,意外的有镇定人心的作用。 然而,刚被黎杰戏弄的柏嫣蓉,说什么也不敢再去相信任何人。 何况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危险! 黑发、黑眸、黑衣、黑裤,外罩一件黑披风,全身就像裹上一层黑色的帘幕似的,教人看不真切,也神秘得让人害怕。 “我没有怕,我只是不想再散步,决定回家而已。”柏嫣蓉再退三步,仿佛再也承受不起这种诡谲的气氛似的,赶在自己脚软之前转身就逃。 “喂!别跑,你走错方向了!危险!” 身后的叫唤声离自己越近,柏嫣蓉的心也就更惶恐。 她才不管什么方向不方向的,能赶快逃离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才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想才刚逃离一个恶棍,就又掉入另一个恶魔手里。 加油!柏嫣蓉,加油!拿出你跑百米的速度,赶快逃离这里吧! 柏嫣蓉越跑越急、越跑越快,而身后紧追不放的跑步声却如影随形般,也跟著越追越近…… 第五章 “该死!” 淡淡的月光下,只听黎杰轻咒一声,倒是没放弃的继续追逐被高过人身的草遮去身影的柏嫣蓉。 他是暗夜,是夜之子,不是吗?有谁能在黑夜的统治下,比他更了解、更懂得夜间活动? 回想当年,师父莫德的倾囊相授,从高明的赌术到神鬼不知的扒手技巧,从奥妙的中国武术到动物的驾驭之术,他可不是在混日子的。 “前面是条大深沟,再往前跑一步,你就要跌死了!” 几乎是身后的话声刚落,柏嫣蓉已觉得身子一轻;接著,她整个人被凌空抱起。 “啊--” 乍来的变化让她忍不住惊叫,而且本能的手舞脚踢。 “别动!否则你会跌断脖子。”黎杰贴著柏嫣蓉耳际出声警出口,一手更是将她搂得死紧。 叫她别动?开玩笑,天知道她现在脚不著地有多不踏实;何况……咦,不会吧!怎么才想著,这会儿她就往下直落? “啊!”再次惨叫,柏嫣蓉手脚舞动得更厉害了。 她不要跌死呀! “放心,你不会跌死的,只要你别乱动,抱紧我!”像是能窥知柏嫣蓉的心思,黎杰再道? “我……是你!?” 柏嫣蓉抬头想骂人,待看清楚自己之所以会凌空而起、且被吓个半死,原来全都是黎杰将她拦腰抱起的结果,她的怒气不禁陡升。 什么嘛!戏弄她不够,现在居然还恐吓她?不但命令她别乱动,还要她抱紧他?这分明就是吃她豆腐嘛! 哼!她会听才怪! 想到这一切全都是他害的,她还真想捶死他呢! 说时迟那时快,黎杰的话才刚说完,柏嫣蓉还兀自思付该怎么下手痛揍这个恶魔一顿时,身下的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遇上大深沟,必须即刻停止前进,或是什么的,只见马匹长嘶一声,接著前腿抬起,倏地直起前躯。 “啊--”措手不及且险些跌下马背,柏嫣蓉自然忍不住惨叫,外加花容失色。 这下子就算她想不听话、要不抱住黎杰都不可能了。 无法细想刚刚满心的不服气与抗拒,她已迅速的埋进黎杰怀里,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就像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直到失控的骏马在黎杰高超的驾驭技术下平稳下来,他才道: “别怕,没事了!”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她。 “唔!” 经过这一惊吓,柏嫣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全移位了;虽明知躁动不安的马已停下,而自己也还稳稳的被黎杰搂在怀里,没被摔跌而死,但因紧张过度早已僵直的身躯,让她一时半刻无法移动半分。 “真的没事了,嫣蓉,你可以不用把我抱得那么紧。” 突变粗嗄的音调叫她放手,倒不是黎杰不喜欢柏嫣蓉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而是因为太过亲密的贴身,引发他克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老天!他居然想要她?而且就在此刻,啧!有没有搞错? “我也想放手呀!可是我……我突然动不了嘛!” 他以为她想让他这样吃豆腐吗?她试了呀!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的关系,身体真的就僵硬得动不了,只除了一张嘴。 “唉!我来帮你吧!” “喂!你想干什么?” 靶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东模西揉,偏她又僵硬的移不开身躯,柏嫣蓉吃惊的怒斥。 “别那么紧张,放轻松点,我只是在帮你按摩,让血液循环好一点而已。”感觉到她的紧张,黎杰好笑的道。 “不、不用!” 然而,原本还僵直不动的躯体,在他的按摩下,不但没能软化,反而涌上一股难耐的燥热;而历经惊吓有点苍白的容颜,更随著这一股燥热不断的增加红晕,她忍不住恳求他停手。 当然,黎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只是单纯的想摩挲缓和她僵硬的身躯,让她感觉舒服一点,不料在碰触到她的身体后,反而挑起自己鲜明的记忆。 他抚模过柏嫣蓉全身每一寸肌肤,滑女敕无瑕的冰肌玉肤、浑圆且因他的而挺立的椒乳,与不曾有人探索过的处女地…… “你放手呀!” 或许是先前太过骇然的惊吓,再加上此刻的碰触,引发一种难遏的煎熬,血液霎时从四肢汇聚心脏,柏嫣蓉在话毕的同时,头也跟著一偏,昏倒在黎杰怀里。 “喂、喂!你怎么了?” 靶觉到柏嫣蓉的身躯软绵绵的靠倒在自己怀里,黎杰不免一惊,直到探过她均匀的鼻息,知道她只是昏过去而已,这才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他疼惜的将她搂入怀里,感受到一股仿佛能填满心中那一直空虚的温暖。 而那是被苏玛娜背弃之后,自己再也不曾有过的感觉。 **** 哇!是什么食物的香味正浓? 睡梦中,柏嫣蓉因为这股乍来的食物香气而努力挣扎著想清醒的模样,让黎杰有一份自豪的满足感。 这辈子,他不曾为谁洗手做羹汤过,毕竟即使是无法继承王位的苏丹次子,他也一样被伺候得好好的;但如今他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展现少有人窥知的一面。 “喂,你醒醒呀!” “嗯……” 温柔的嗓音在柏嫣蓉的耳边叫唤,随后又有一只略粗的大手,不断的骚扰粉颊,再加上食物香味的诱惑,她就算不想醒都难。 “嫣蓉,你还真会睡。”黎杰宠溺地道。 “啊!糟!现在几点了?”为什么与她相依为命的闹钟没响呢? “晚上八点。”黎杰闲适的坐在柏嫣蓉床边,欣赏她乍醒后的迷糊与慌乱。 “晚上八点!?”水灵的眸子还未对上焦距,叠声的哀号已月兑口而出:“啊!我完了、我完了……” “完了?”怎么会?他对昏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可没兴趣! 只除了送她回来时,因舍不得放下,干脆搂抱著她共睡罢了。 “真的完了,我的家教迟到了!”无视于黎杰的存在,柏嫣蓉心急的翻找著东西,口中更是不迭的含怒抱怨:“都是黎杰害的,要不是他睡得像猪,又一直不醒,我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空等;谁知道他会是个不守信用的人,而且……” 她接下来的话语,在转身接触到一双黑如深夜海水的瞳眸时,自动转化成一连串惊骇的问句:“黎杰!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想到刚刚自己还在骂他,她就觉得有些心虚。 “我?”想到她骂他是猪,他就有点火大。 不过,看她居然迷糊到好半天才发现他的存在,黎杰只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我送你回来。” “送我回来?”咦!她平常用来拆信的小刀放哪里去啦?这会儿她可是要用来保命防身呐! “你到底在找什么?”黎杰好奇的问。 “当然是刀子。”把双手交握在身后,柏嫣蓉虚张声势地道:“我警告你,可别乱来喔!要不然我手上的刀子……” “你手上的刀子怎么样?” “当然是要砍你!” “喔!刀呢?让我瞧瞧吓不吓人。”他就是喜欢逗她,恐怕是恋上她布满红霞的姝颜了。 “我……”老天!她的拆信刀到底放哪儿去了?平常不是都放在……咦!等等,这地方好像不对。 “小姐,我的房间是从不放刀子的。”枪倒是有一把。黎杰在心底补充道。 这就对了!难怪她会觉得怪怪的,搞了半天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间,怎么可能找得到她的拆信刀! “你、你这个恶棍,你到底想怎么样?”不知道自己刚睡醒的模样有多撩人,柏嫣蓉只感觉黎杰的眸光灼热得烧炙,她当下决定逃走。 “你要去哪里?” “回家……”柏嫣蓉颤抖著声音回答,脚步却不停的往门边移去。 她真的好想家! “站住!你哪里也不能去。”黎杰厉喊。 眼看著柏嫣蓉逃难似的亟欲离他而去,他分不清自己五味杂陈的心到底是不舍,还是愤怒。 “不!我要回家。”虽然脚就像挂了千斤石般沉重,柏嫣蓉还是走到门边;最让她激动的是手已经握住门把了,只要一旋、一开,她就可以走离这个老是让她心慌意乱的恶魔身边。 但黎杰的声音从身后冷冷的传来,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一样-- “嫣蓉,别忘了,你已经没有家了。” 闻言,柏嫣蓉放在门把上的手不禁一僵,心下一凛。 对呀!她早已没有家了。 那个对母亲充满追思怀念、温暖得令人感动的家,早在几天前就教她那个赌徒父亲给赌输掉了! 想到这里,她的双肩都垮了下来。 三千万呐!她怎么忘得了? “想起来了?”黎杰淡然地问。 他能明白她的痛,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执意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留住她。 这几年来,他所累积的财富虽不至于已是富可敌国,但实则也相去不远;这区区几千万的欠债,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有太多的前例可循。 多少人在无知的情况下被父母卖了,他都视情况交代亚伯安插职务给他们,年纪较轻的则依才能培育他们,未曾见他落井下石,更何况是拿债权人的身分去威逼人? 而他现在的生意会愈做愈大,也都是这些因感恩图报所团结一致的心,无非是最大的财力之一。 只有柏嫣蓉,唉! 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却是唯一能撩动他心弦的女人。这教他怎么舍得轻易放她霞去? 早巳波澜不起的心,如今为她而起了独占欲,他能怎么办? **** “修罗,什么事让你匆匆赶来?” 早年流亡且遭王兄派人追杀的日子,著实让黎杰过得苦不堪言。直到遇到师父莫德之后,因受到他周全的保护,才免于忧患;所以,建立起自己的事业王国之俊,属于他的一流情报网,自然是刻不容缓的组织。 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是双十年纪、却是少年持重的年轻人,便是受黎杰重用混在苏丹宫中的情报人员--修罗。 黝黑、高大,与黎杰同是阿拉伯血统,视黎杰为自己唯一的主子;只见他恭敬的垂首,报告著他所探知的情报。 “王子,储君病危,苏玛娜暗中掌权,有进行叛国的迹象,老苏丹盼你能回去一趟。事实上--” “我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黎杰的语气温和,但也有著苛责。 “是。王子,据我的情报网查知,苏玛娜跟此次所有参与叛国的首领都有极亲密的关系,所以老苏丹恐怕这次事件将合特别棘手。” 明知道自己的主子最注重的,就是在他面前必须要坦荡言行,他怎可能明知故犯?只是苏玛娜毕竟贵为储君之妃,有关她的名节,他不免要慎言。 “我父王对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黎杰当然听得出修罗所谓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意思,毕竟,以他对苏玛娜的认知,她的个性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吗? 案王虽立了储君,可这几年却迟迟不肯退位,对一心想当上王后的苏玛娜来说,必定极度的不满。 她想叛变而后取而代之,早是他预料得到的事。 “王没说什么,只盼你回去;还有,王后很想你。”修罗忠心的报告。 自从数年前,他主子派他跟苏丹王秘密取得联系之后,王后思念他的泪水,就只差没把大漠给淹成泪河。 就算他没有次次回报,但从主子眼中他知道,主子其实是了解的。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迟迟不回宫,定有他的道理,他这个做属下的,不想有太多的评论。 虽然,修罗还是觉得王后很可怜,他的主子有点狠心。 “修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多年仍不回去探望我父王和母后,很无情?”与其说是问人,倒不如说是问自己, 虽然没能被立为储君,但黎杰仍是非常敬爱自己的父王和母后。 之所以迟迟不回宫,绝不是因为他无情、不想念他们,而是为了让王兄安心,且收起他根本没有必要的妒忌心;他不想回去扰乱那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王位之争呀! 可现在不了。 苏玛娜的野心已如此昭然若揭,他真的不能不回去了。 “属下不敢!”修罗惊出一身冷汗,更加佩服主子洞悉人心的能力。 “没事的,修罗,你下去休息吧!” “可是,王子,你打算怎么做?”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了顿,修罗仍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会回去的。” **** “黎杰,你这个大坏蛋、臭鸡蛋、烂混蛋,给我滚出来!” 柏嫣蓉的嗓音几乎要骂哑了,可一星期来,除了固定给她送饭莱的亚伯,可怜的耳膜受她荼毒以外,罪魁祸首黎杰却是连半点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使得她气上加气。 气黎杰凭什么软禁她?更气极自己,对眼前的处境完全无法改变,只除了咬紧下唇,拼命的将眼眶的泪水逼回去。 “亚伯,拜托你,别再整理了好不好?” 看著亚伯一句话也没说的默默收拾著她疯狂摔东西后的残局,柏嫣蓉内疚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不是故意要这么折腾一个老人家的! 要不是气极了黎杰软禁她,她又怎会失去理智的摔东西泄恨?更不会落得陪著亚伯一起整理房里的一团乱的下场。 “小姐,你吃饭吧!” “我不吃!除非我见到黎杰。”她不是为难亚伯,实在是她气不过。 这可恶的大烂人,莫名其妙的软禁她,她不找他算帐哪对得起自己! “黎先生这几天实在很忙。” 爆里酝酿著叛变,黎杰如何能闲?可惜自己一把老骨头,分担不了他的忧。 “忙?有钱、有闲,又可以睡得像猪,这种人会忙?”怒潮涌现,想到那日几乎去掉她半条命的煎熬等待,柏嫣蓉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嘲讽他。 “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我叫柏嫣蓉。”伯嫣蓉打断他,诚恳的道。 她没有忘记这个门房亚伯,始终都是对自己和颜悦色。 “嫣蓉,你只是不了解黎杰的仁慈。” “仁慈?”伯嫣蓉不自觉的扬高声音,接下来蓦地狂笑三声,但她绝不是有意要吓坏亚伯的,只是她太过震惊罢了。“亚伯,恶魔怎么可能会仁慈?” “黎杰永远都不可能是恶魔,将来你会懂的。”亚伯语重心长的说。 “将来?”才怪!她会跟一个恶魔谈将来? 第六章 一架豪华的空中巴士,在桃园中正机场平滑的跑道滑行后,忽地抬高机首直飞冲天,带起一股离心的悸动,就像柏嫣蓉此刻的心境一样--不踏实。 被黎杰软禁了七天,她以为这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愤怒,没想到黎杰终于出现后,再次挑起她怒火的极限。 “哼!臭黎杰,我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再也不出现了呢!” 柏嫣蓉一肚子火气,不忍对亚伯发作,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大坏蛋出现,她不一鼓作气骂个过瘾才怪! “我听到有人叫骂,说是要放火烧了我的逍遥山庄,我不赶快送个打火机过来怎成呢?”无视于柏嫣蓉的怒意,黎杰扬起唇角闲适的笑道。 “放我回家!”不理他伸手递过来的打火机,柏嫣蓉怒吼著。 她真的好想家!虽然,看这情形她已要不回来了。 收起打火机,黎杰不语,走进房里的小吧台,他为自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 这几天他忙死啦! “喂!你半天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 她自行解释为默认,再加上他刚刚进门后并没有落锁,她想当然耳的自动往门口走去。 “站住!”黎杰怒喝。 然而柏嫣蓉仍是充耳不闻的往前直走。 “该死!女人,我说站住,你听到没有?”黎杰迅速的移动身体,成功的挡住柏嫣蓉的去路,同时也一把攫住她的纤臂。 “放开我!足你默认我离开的。”为了能回家,她可以歪曲黎杰的任何意思。 “你哪里也不能去。”他的黯瞳隐含著怒涛汹涌。 “放我走吧!黎杰,大不了我房子……房子不要了。” 心好痛!忍受了那么多的煎熬,更受了那么多的气,不都是为了保住房子而来,没想到最后仍然要失去。 黎杰冷酷的一笑。他也不想对她残忍,他要她呵! 一种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渴望要她,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好吧!我可以放你走。”黎杰说道,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芒。 “你说真的?”她有些错愕。 “不过,要在你还清欠债之后。” “你这个恶魔,你又在戏弄我了!”想起黎杰曾经对她的戏弄,恨意在瞬间涌上。 她凭什么再相信他? “嫣蓉,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一股势在必得的光芒在黎杰眼中闪现,他不可能让她离开的。 “我说过,我不要房子了!”对付这个恶魔,她才不轻易服输呢! “除非你也不要你自己。” “不要我自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天!胸口怎会突来一阵冷寒?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嫣蓉,不要房子,你当然就不再欠我什么,可是你……” “我怎样?” “你爸爸将你以五千万抵押给我,你要怎么跟我算?” “你说什么!?我爸爸把我以五千万抵押给你?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爸爸不可能这样对我!五千万?黎杰,你在骗我,对不对?”柏嫣蓉说著忽然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累积了许久的忧虑、恐慌与惧怕,全部化为奔流的泪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到底会不会只是一场恶梦? 如果是,她衷心的祈求上苍,让她快快醒来吧!她真的再也受不起惊吓了! “这是你父亲亲手签下的借据,你瞧瞧!”看她纤弱得几乎要崩溃,黎杰再一次痛恨自己的卑劣。 “你要我怎么还?”伯嫣蓉挫败的看著他,原本沉痛的心更加绝望。 他被她脸上那种空茫刺痛了心。突然间,他好想放弃自己的计画。 可是,他想留住她呀! “做我的妻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 “什么!?做你的妻子?”她的心为“妻子”这两个字莫名的撼动,随即又被她压抑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无明火。“想都别想我会做一个恶魔的妻子!” “别那么紧张!嫣蓉,这不过是一场戏,戏演完了,你的欠债也就还清了。”黎杰嘴上诱哄的说,可心底绝对没存半点演戏的成分。 换句话说,他可是来真的。 “真的吗?戏演完后,你会放我走?”不过是演一场戏而已,他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她走?柏嫣蓉不相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想走的话。”黎杰保证道。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明知不可能,柏嫣蓉还是小小声的询问。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黎杰斩钉截铁的说,不容她有退却的机会。 “可是我的学业……”想还债,又想完成学业,两难呐! “我负责替你安排完成学业。”他加强语气保证道。 “我还有兼差的家教……”她真走了,她的学生怎么办? “放心,我会找人递补。”他手下的人才,可不是个个都是赌徒呀! “超商的打工……” 老天!她的工作还真多!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拥有她,他乐于替她劈荆斩棘。 **** “嫣蓉,你在想什么?不舒服吗?” 自从谈好交易,答应要扮演他的妻子,一同和他回苏丹后,柏嫣蓉的脸色就一直苍白至今,且常常怔忡出神,看惯了她酡红著脸的黎杰忍不住问。 柏嫣蓉轻轻的摇摇头,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答应了黎保的条件;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已经在飞机上了。 包让她不解的是,明明她和黎杰的夫妻关系,不过是合约下的一出戏而已,但他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入戏?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新婚夫妻似的甜蜜。 他不但召告了他所有的员工,连明知这只是一场戏的亚伯,都恭敬的称她一声夫人! 害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因此更加惶乱。 “你是不是后悔了?”他是不准的。 “只要你到时候不反悔放我走,我就不后悔扮演你的妻子。” 明明她父亲的借据已经由她亲自烧毁,且她和黎杰也另签了新契约,说明这出戏一旦落幕,她就再也无欠债的可以离开;只是,为什么她心里老觉得有些不安?感觉好像有什么秘密被掩藏住,但仔细一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很紧张吗?嫣蓉。”他总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 “怎么可能?我没告诉你在学校的时候,我是话剧社的台柱吗?” 不过是一次演出的机会,却深获好评,难怪柏嫣蓉会这么说。 “那最好!嫣蓉,你要记住,这个角色对你我来说都非常重要,你要百分之百且全心投入,知道吗?”黎杰小心地掩藏著对她日渐加深的爱恋,慎重的说道。 直到柏嫣蓉对他无奈的点点头,黎杰才暂时放松自己紧绷的心绪,只不过霸占在她小蛮腰上的手硬是不愿放开。 “喂!你可不可以放手一下?”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被黎杰以必须履行合约,否则交易就取消为威胁,她不得不接受他对她所谓的因剧情需要,所以必须要有的亲密行为,已经够教她脸红心跳了,偏偏空中小姐每每经过总会对他们投来几道特别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快无地自容了。 “你要上厕所呀?”故意假寐不起,黎杰享受著将她搂贴在怀里的满足感。 “不是啦!”她真的快心脏无力了。 如果黎杰再这样搂著她,她的心脏肯定会因为跳动过快而提早衰亡! “那干嘛?” “人家都在看了啦!”柏嫣蓉小声的在黎杰耳边抗议著。 “是看你,还是看我?”早习惯了当众人注目的焦点,黎杰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你--” “喔!原来是看我。”迳自截断柏嫣蓉的话,黎杰语气慵懒的道:“那就让她们看嘛!” 因为高大俊挺的外表,黎杰早受惯了特别的青睐,只不过冷酷疏离的心性,阻绝了大多想亲近他的女子;倒是认识柏嫣蓉后,他的俊颜添上了暖意,难怪更吸引人了。 “看你的头啦!她们是……”在看我们太目中无人的亲密。 “嫣蓉,你是在吃醋吗?”黎杰终于睁开眼睛,入眼的正是柏嫣蓉怨慰的双瞳;也就是因为读出她的不自在,他才忍不住调侃。 “我干嘛要吃醋?”指了指刚送来小靠枕,这会儿又来问需不需要毛毯的空中小姐,柏嫣蓉道:“是她们……” “那就别看,闭起眼来,睡吧!”黎杰的嗓音此刻听来分外低沉,竟有种诱人的魅力。 且原本只是单手的搂著柏嫣蓉,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休息,这会儿他索性双手环抱上她的娇躯,将她整个人锁进自己的怀里。 “你疯了!” 伯嫣蓉在他怀里闷声抗议,却只引来黎杰不理不睬的一意孤行。 “别再乱动,嫣蓉,要不然我现在就吻你。” “你……”天!面对他的霸道,她真的快无力了。 而原本只是出声警告,就怕她在他身上的挣扎,会引发他自制已久的,却不料在见到她红了耳根子后,黎杰还是忍不住偷了个香。 “不行再吻!”柏嫣蓉出声抗议,却发现能躲避他偷香的唯一地方,除了他的胸怀再无其他,她除了埋首还能怎样? **** 阿拉伯的世界,在柏嫣蓉有限的知识里,除了是一片黄沙外,就是地广人稀,居民代步的工具大抵不是骆驼,就是马。 她怎么也没料到,此刻步出机场之后,入目的竟是如此繁华的街市。 远远眺望,虽说有几匹骆驼三两而立,但奉命来接机的运输工具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越野吉普车。 吓人呐! 瞧瞧这几乎快与她齐肩的车轮,不知道是不是得架个梯子才上得去? 才想著自己穿著美美的长裙,她该怎么跨上车才不至于会穿帮,突然感觉腋下一紧,接著整个身体被人向上一提-- “啊!救命呀!” 双脚悬空让人发慌不说,心儿更被吓得只差没冲出胸口,柏嫣蓉惊喊出声。 “嘘!嫣蓉,别伯,是我。”抚拍著她的背青,黎杰心疼她受到的惊吓。 “吓死我了!”吐出一口气,柏嫣蓉猛拍著胸口。虽然嗔怪黎杰,然而发软的身躯已不胜力的倒向他的怀里。 “嫣蓉,你怕吗?” 黎杰突然的问话,让柏嫣蓉一怔。 “怕什么?”她不懂! 而更让她不解的是,黎杰已布上温暖的俊颜,为什么此刻又变得如此严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她不知道呢? “黎杰,你怎么啦?”她小心翼翼的问。 她不是被他的严肃吓到,而是他仿佛带点伤感且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不禁也跟著沉重起来。 “听著,嫣蓉,我决定现在就送你回台湾。”黎杰慎重的说。 “你神经呀!坐了几十个钟头,现在才刚下飞机耶!”他是不是秀逗啦?现在叫她回去?她的手自然的探向他的头。 拉下她抚上他额头测温的小手,黎杰难得苦恼的说:“皇宫不像你原来生活的世界一般单纯。” 他不知该怎么对心性单纯的她,解释宫中生活难懂的诡谲,何况还有个心思叵测的苏玛娜在。 唉!即使当年他必须躲避杀手的狙击,不得不流亡国外,他也不曾怕过;但这次回来却不同,虽说他有点近乡情怯没错,主要还是宫中有内忧外患必须平定,而嫣蓉……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涉险! 虽然他自信有能力保护她,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是害怕! 是爱吧!要不,他的心又何来如此牵绊? “你说过了它的复杂。”柏嫣蓉不悦的睨了他一眼。 “它是复杂。”黎杰承认的点点头。想起王位之争、手足相残,他忍不住蹙紧剑眉。 “黎杰,别忘了我们的合约……” “合约可以马上终止。”他不想她涉险。 “终止?什么意思?”柏嫣蓉瞠大眼,“黎杰,你该不会想把我直接卖掉,然后换钱吧?” 听说中东有一些国家还有贩卖奴隶的交易,她可不想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却被逼著沦落。 “不会。”冷著俊颜,黎杰说得斩钉截铁,更为柏嫣蓉轻贱自己而生气。 “对!还是不要的好,我不值几个钱,要卖的话,你会亏本的。”柏嫣蓉好心的提醒,心却像吊著七、八个桶子般紧张不已。 黎杰看著她,想气又想笑,最后看到她那张写著“你不准遗弃我”的哀怨俏颜,早忘了前一刻还在想著送她回台湾的事。 “黎杰,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演不好这出戏,会坏了你的事;你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柏嫣蓉保证似的说,脸上是义无反顾的神情。 “怎么证明?” “首先……”伯嫣蓉侧头想了一下。 “这样吗?”他微微一笑,忍不住啄吻她一下。 “你……”柏嫣蓉微惊,手挡在他的胸前,却没有立即推开他,只是微愠道:“我们是在谈正事,你干嘛又偷亲我?”真是的,老是吃她豆腐! “这就是在做正事呀!”黎杰语带笑意,忍不住又在她羞赧的丽容上偷了个香后,才无辜的道:“是你自己说要证明给我看的。” “是没错,可是……不是这样的啦!” “不然怎样?” “我……你不能老是这样侵犯我,再说,合约上又没有写这一条!”老是对她又搂、又亲的,她不是讨厌,而是心慌。 那种因他每一次轻柔的碰触,使得她一颗心几乎要蹦出胸口的局促不安,真的很难受! “嫣蓉,我知道合约上没写这一条,但我们现在是扮演夫妻耶,如果不这样亲密,又怎么取信于人?”他在设圈套,一个让柏嫣蓉心甘情愿跳下去的圈套。 “这样呀!” “就是这样。”不想让她有再犹疑的时间,他替她下了结论。 就这样,他开始亨受达到共识之后,他这个做丈夫该享的权利。 他可以恣意的亲吻她羞涩不懂回应的红唇…… **** 差不多是身后的门才合上,柏嫣蓉就马上对黎杰展开一连串的炮轰。 “黎杰,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她好呕!不对,她好气!也不是,应该说她好伤心! 而她现在之所以会呕、会气、会伤心,除了黎杰,恐怕再也没有别人能引起她内心这么大的波澜起伏了。 “什么意思?”黎杰淡然的问。 他整个思绪到此刻都还无法从刚才觐见父王和母后,惊见他们的憔悴中恢愎过来。 虽说是多年不见,但优渥的宫中生活也不该让双亲有这种……几乎是呈倍数的衰老;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他们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会面,竟然就有三个以上的人受命在旁监视,或者也可以说是监听。 反了!真是反了! 修罗没有看错,父王的王权虽还未交出,其实早已失去王位。 “黎杰,你知道吗?你的戏演得真烂。”等了半天他都闷不吭声,柏嫣蓉很不客气的批评道。 “烂?” “对!烂,很烂,而且是烂透了!”柏嫣蓉努著嘴埋怨。 不知她因何如此的气愤,也无法理解她话中的意思,黎杰索性递给她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黎杰,我问你,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呀?”柏嫣蓉微蹙著黛眉,脸上露出一种他很不中用的神情。 “演戏?”黎杰不解的睇著柏嫣蓉。 “不懂,对不对?”柏嫣蓉的语气不自觉的流露出怨慰。“是你自己说我们要演得像对感情亲密的夫妻,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怎么演的嘛!像块木头似的,从头到尾全走样了啦!” 就因黎杰像块木头似的,相形之下她这个尽心尽力想演好角色的人,看起来反而像个花痴,主动去黏住那个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应的他。 唉,想起来就觉得有够丢睑!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的不是她太敏感,瞧他们在飞机上还演练得连空姐都要妒忌了,可自从一踏入宫里,黎杰就全变了个样--一样是昂首阔步的行走,却是冷傲,难测,甚至是狂狷,且气势威凛得如天神降临般…… 天神降临!?或者她应该解释为王者的气势吧! 至少进宫这半天的时间,凡黎杰所到之处,宫中所有的人对他所表现出的恭谨与敬畏,就不是他人可以比拟的。 “有这么糟吗?”他这个做丈夫的可不是在演戏。 轻抚著她因苦恼而微蹙的眉心,他解释道:“我记得我有跟父王和母后说明你的身分啊!” 他是说了,只是不是用她听得懂的英文,而是他的母语阿拉伯语;他告诉他的父王和母后,柏嫣蓉是他的妻,而且是今生唯一认定的妻。 当然,这番话黎杰可是在那几个碍眼的闲杂人等藉送茶水、点心,实则是来窃听监视之前,早己说明完毕,且请他父王、母后签好一份属于苏丹正式认定的结婚证书。 换句话说,柏嫣蓉现在已经是黎杰正式的妻子,只是他还没告知她真相罢了。 “我知道你有说。” 听不懂阿拉伯语是一回事,但相信自己的感觉是不会错的,苏丹王和王后真的对她好得让她感动得好想哭;尤其是王后对她嘘寒问暖的呵护举止,还有那温柔得像能化成水的眼神,在在都挑起柏嫣蓉对自己母亲的思念。 若不是逼著自己猛眨眼睑,她肯定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怎么,是不是嫌父王和母后对你不好?”黎杰假装生气的道。 “黎杰,你别生气,他们都对我很好,真的!只是……” 黎杰直指著自己的鼻尖,微挑著眉,“是我对你不好,对不对?” “是……”深吸了口气后,柏嫣蓉终于忍不住说:“对啦!就是你!说好是演一出夫妻相爱的戏,可你从头到尾却把我当跟班似的晾在一边,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更别说像之前那样搂著我了。” “你在生气?” “废话!瞧瞧你戏演得多烂,害我都快演不下去了,教我怎么能不生气?” “不对!”黎杰好笑的摇头,眸中有著了然的神情。 “不对?” “嗯,是不对。”走近她,黎杰屈起食指,轻抬起柏嫣蓉的下颚,他要她面对他。“嫣蓉,你生气不是因为我戏演得不好,而是因为我不像先前那样搂抱著你……” 话语一顿,黎杰不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改以行动代替。 他一手仍盈握住柏嫣蓉的下巴,另一只手则以挑逗的滑行之姿,缓慢的环上她如柳的腰肢,然后再迅速将她拉抵向自己的小肮,感觉他的硬挺。 他坏心的不让她有时间惊呼,马上吻住她自动张开的小嘴,霸气地吸吮她娇柔温润的唇舌,不停地把自己满身的欲念灌注入她体内…… 柏嫣蓉从不曾体验过如此的狂妄索求,几乎让她在激情战栗中粉身碎骨。 突然,她有点害怕这样的黎杰,尤其是这么激烈的吻法,一点都不该出现在这只是一场合约的戏码中。 只是,理智虽然明知如此,但对于初尝滋味的她来说,除了瘫软在黎杰的怀里,她几乎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 第七章 拥著柏嫣蓉,黎杰的吻绵密又深长,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被他浓烈的气息包围著。 然,被挑起的情潮还未得到纾解,扰人的闲杂人等已等不及来报到。 “王子,储妃怕王子离乡太久,对我们传统食物可能不习惯,所以命属下送王子从前最爱吃的点心来。” 粗喘了一口气,黎杰将柏嫣蓉挡在身侧,转头睇了眼这满身肌肉纠结的大汉,冷厉的责问:“为什么没敲门?” “王子,属下敲了。”这大汉在恭谨的表象下,却藏不住眸中对黎杰不满的眼神。 他频频偷觑著柏嫣蓉,更让黎杰心底的警铃大响。 这人的身分不普通呐! “没事了,你下去吧!” “属下受储妃之命,在此等候王子差遗。”他谦卑的一揖,摆明了就是不肯走人。 “我不需要。”黎杰的语气已转为森冷。 “属下只是听令行事,请王子不要为难属下。” 听令行事?不要为难? 好!好个苏玛娜,竟然派个人明目张胆的监视起他来了。看样子,十年不见,她的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如果,我偏要为难你呢?”黎杰走近他,脸上的表情深沉且冷酷。 “王子,储妃对失职的人惩罚一向很重,请王子放过属下。”那傲然的眼神,根本和他央求的语气毫不搭轧。 “哦?你叫什么名字?” “噶拉汉。”他中气十足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不像奴才,倒像个该人尽皆知的大人物,未了,像是突然记起自己目前的身分似的,他警觉的降低音?道:“听候王子差遗!” “好!傲拉汉,回头我会跟储妃说你的忠心,现在,你跟著我回房服侍我吧!”说完,黎杰侧过身,对柏嫣蓉道:“嫣蓉,时间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你要去哪里?”热吻后的激情未退,红潮也还停留在丽颜未消,但柏嫣蓉却彼黎杰冷漠的样子震慑住。 “我要回房休息。” “回房休息?”她有些错愕。“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睡吗?” 话毕,柏嫣蓉这才发现自己的语病,颊上蓦地一红,接下来的语句也跟著结巴起来。 “黎杰,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哎呀!黎杰,我以为我们会睡在一起!”她强压下不想离开黎杰的渴望。 黎杰不会突然忘记,他们现在可是在扮演夫妻吧!分房睡?这哪里像! 可看黎杰沉默不语,再加上闲杂人等杵在旁边不肯闪人,柏嫣蓉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眼巴巴的看著黎杰转身离去。 然后,她把一股因黎杰离去后乍然袭身的深深失落惑,努力的深埋在心底。 **** “王子!” “修罗,情况怎么会变得这么糟?”他已经尽快赶回来了,但是一踏进国门,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氛,就一直如影随形的攫住黎杰不放,让人想忽视都难。 尤其是身边随时都会冒出监视的人,更让黎杰非常不满,同时也不敢稍有大意。 而为了避开那些监视的人,也为免隔墙有耳,此刻黎杰和修罗是选在屋顶上谈话的。 “我想,可能跟我传回你要回宫的消息有关。”修罗据实以告,“自从储君将从王上那里强夺而来的权利,转移给疼宠过度的苏玛娜后,我国的人民因不屑听令于一名女子,更无法忍受她一再征调人手,只为她个人的虚荣建造宫殿,所以一直酝酿著反叛之心。” “这事你不是处理好了吗?” 有幸得到恩师莫德的提携,在富可敌国、有了自己的情报网后,定期的通讯,使黎杰即使身处异国,对宫里的状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暂时性的处理,并非长久之计,各族酋长之间对宫里的主事者仍是积怨不满;是王子要回来的消息,才真正暂平他们的反叛之心。且要不是苏玛娜越做越过分,不但有软禁王上和王后的意图,且公然眷养男奴、生活糜烂;再加上重征税收,弄得民不聊生,我怎么会赶著去见你?” 黎杰点点头。想起那一天之所以让柏嫣蓉等那么久,正是因为他和修罗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密商;没想到倒是让久等他的柏嫣蓉形容他是只睡猪了。 想到柏嫣蓉,黎杰的唇角忍不住一扬,只不过随即被他强压的饮去,同时忍不住喟叹出声。 他,黎杰,一直都是头桀骜不驯、灵敏绝伦的豹,尤其从小就生长在宫中,更深深了解宫中的尔虞我诈,他不可能会嗅不出自他回宫后,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还有一股暗潮汹涌的情势。 尤其是洗尘宴上,苏玛娜虽蒙著面纱,但对他感兴趣的注视,还有诸多有意无意的暗示,在在都让他心底的警铃大响。 黎杰突然觉得后悔了,但不是后悔自己回宫,而是后悔带柏嫣蓉回来,害她陷入这种难测的诡谲当中。 瞧刚刚他离开的样子。 他不是没看见她眸底的惶乱、落寞和失望,虽揪著心,但他仍强迫自己离开;纵然对柏嫣蓉有著千万的不舍与柔情,也不能表达出来。 因为唯有这样--对嫣蓉刻意表现疏离与寡情,不让苏玛娜感到嫣蓉对她有威胁,她才不会对付她,嫣蓉也才会安全些。 “王子,为什么还叹气?一切不都在您的掌控中吗?”说到这里,修罗倏地了然,“莫非是为了嫣蓉小姐?” “我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吗?”黎杰不答反问。沉敛的心从不许有人多加窥探,即使心月复如修罗也不行。 倒是柏嫣蓉,一个突然撞进来,不知不觉占据他心房的女子;他怕是自己无力,其实也不想将她驱离了! “王子放心,我的身分到目前为此并没有人怀疑,所以还可以来去自如;至于王子的房里,我已派了人顶替,暂时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对。嫣蓉小姐有亚伯照顾著,暗中我也加派了人手保护,她不会有危险的。”修罗自信的回答,大有“我办事,你放心”的意味。“只不过……” “不过什么?”微扬剑眉,黎杰的俊颜有些许愠怒。他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说话吞吞吐吐的。 “王子恕罪!实在是有关苏玛娜,她对你……嗯,她对你很有兴趣。”修罗当然了解主子的脾气,所以语气一顿后,他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说完。 “有兴趣?”』 “没错,储妃不但对王子有兴趣,而且显然非常在意。” “喔,何以见得?”黎杰的嘴角轻扬了下。 当年提出分手的是苏玛娜,逼他必须恩断情绝的也是她,不是吗? “王子有所不知,自从得知你要回宫的消息之后,苏玛娜在一日之内撤离了寝宫里所有的男奴,且积极妆扮自己。” “你认为那是因为我?” “王子,宫中的谣言不断,尤其一些老臣都知道你跟苏玛娜过去的一段情,再加上储君病危,他们又怕事,所以其实他们是反对你回来的。”修罗对黎杰补述著这几日来获得的情报。 黎杰只是沉默,并没有表示什么。 想起从前,跟各族的老酋长把酒言欢、畅谈理想的日子,多惬意!那时候自己才十几岁吧! 没想到他们还记得他,愿意给他这个面子,暂缓叛动,然后给他时间处理。 他发誓,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至于苏玛娜的问题,他当然知道老臣们在担心什么,毕竟父王已老,王兄又无能,苏玛娜的行为已经够令人头痛不已;如果再加上一个他,岂不是助纣为虐、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黎杰忍不往失笑。 可能吗?十几年前早已恩断情绝,对苏玛娜他心中已无爱了呀!何况现在他已有了嫣蓉? 呵呵!想起这个最爱,一股不放心她的心绪倏地升起,而另一股想马上看到她的冲动,更是遏止不住的直窜脑门,使他再也不愿意等待。 “辛苦你了,修罗,去休息吧!”黎杰起身拍了拍修罗的肩,悄无声息的掠身而下。 **** 辗转难眠,活像这床上铺著的不是软绵绵的羽毛,而是撒满铁钉子似的,柏嫣蓉怎么也睡不著。 不是认床的关系,她知道!因为随遇而安根本是她的优点之一,倒是黎杰不在她身边,才是她真正难以安寝的最大主因。 她不禁怨怪黎杰,为什么用著冷漠、疏离的态度对她? 但想念他的心,却强过对他的怨,让她在这午夜梦回之际,甚至想不顾一切的飞奔去找他。 “你要去哪里?” 柏嫣蓉刚下床,才从内室模过屏风走到外室,连房门都还未迈出,身后倏地传夹呼喝声,吓了她一大跳。 “找人!”柏嫣蓉冷淡的回答,转头望向喝住她的女人。 只见这名体态婀娜的女子,每走一步路,那扭腰摆臀的丰姿,就像在展现她特右的曼妙舞姿;而未蒙面纱的丽容,精致得有如瓷女圭女圭般完美无瑕;红唇微噘,似怒还嗔,像是有话要倾诉似的;灵活的一双媚眼,在顾盼间简直能魅惑人心。 这女子是谁?简直堪称人间绝色!只是,为什么这张绝世容颜,会有冷傲、令人生厌的感觉? 柏嫣蓉不明白,也无法细想。 那女子走到柏嫣蓉身前,微扬起下颚,傲然道:“你要找什么人?” “黎杰,我的丈夫。”柏嫣蓉不亢不卑的说。 靶觉到女子对她的敌意,柏嫣蓉略挺了挺背脊,不容许自己在任何人睥睨的目光下退缩。 虽然她不知道黎杰为什么必须急著回国,更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她假扮夫妻,且现在黎杰也不在身边,但她还是决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你的丈夫?”斜睨著柏嫣蓉,苏玛娜是一脸的讪笑。“你说黎杰是你的丈夫?” “是的。”柏嫣蓉自信的回答,却无法忽略在承认黎杰是自己的丈夫时,心中滑过的那一股暖意。 突然,她好希望、好希望自己跟黎杰的关系是真实的,不只是出契约的戏码。 “黎杰是我的丈夫,”她再一次强调。 明知这只是一句台词,她却是出自真心的说著。唉!就算让她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也好。 “柏嫣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眼带睥睨,苏玛娜高傲地道。 “不知道,你是谁?”柏嫣蓉摇头回答她。 “我是本国目前的执政者--苏玛娜。” “喔,你好,苏玛娜小姐。”没有预期的惊诧,柏嫣蓉大方的点头,且礼貌的伸出右手,却在空中遇上一双愤怒的眸子。 哼!听她说了什么著?呸! 想她字字铿锵有力的介绍自己,无非就是等著柏嫣蓉听完她的头衔后来个惊惶失措,然后为了对她的无礼而鞠躬哈腰或是涎脸道歉,什么都好,只要是对她低头,而不像现在这样该死的自信满满,活像她才是主子,而她是婢女似的。 这份自信,应该是她苏玛娜唯一专有的才是。 自从她执政以来,有谁不是对她卑恭屈膝,就算有外国使节来访,那种初时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气焰,也大都在她卸下面纱的那一刻,震摄于她的美貌,而自动纡尊降贵,臣服于她。 眼前这乏善可陈的平凡女子,何来如此与她相等的气势? 她不懂,更是不服。 不屑且无视于柏嫣蓉伸了半天的右手,苏玛娜开始冷讥道:“柏嫣蓉,赌徒之女,丧母,大学尚差一年毕业,功课不错,平常靠打工维生,只可惜样貌普通,一直交不到男朋友,而现在则是一无所有,倾家荡产中。” 念完脑中刚记下的资料,苏玛娜看著柏嫣蓉,只等著看她面且被拆穿后的无地自容与哭泣。 她相信,有如此不堪背景的柏嫣蓉,肯定是编了什么美丽的谎言,才骗得黎杰娶她为妻的;而为免黎杰上当,也为了让自己能更了解情敌的实力,她自然得对她展开身家调查。 结果,事情正如她所料,且噶拉汉不也来报,黎杰对她这个妻子果然是不在意。不但没有跟她同寝,还把她丢在客房,自个儿回寝宫不说,还招了个舞伶同寝共枕的。 要不如此,她这会儿怎么会找来。 只是,她预期的反应,柏嫣蓉却一样也没有! 只见她放下举了半天没人理、已经有点酸的手,然后大方的说:“没错!这资料上所说的正是小女子我,不过……唉!” 她假意的叹息,其实是真正的心痛呵!而她之所以心痛,不全在于苏玛娜对她刻意的打击,而是因为她提起母亲,让她突然好想、好想家--那个母亲为她亲手布置的家。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也没有自己的狗窝好,她现在才真正感受到。 “不过什么?”苏玛娜本想嘲笑人,却自己先沉不住气? “你的调查员效率真差。”柏嫣蓉凉凉的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嘲笑我!”苏玛娜怒斥。 “我不是嘲笑你,储妃,只是提醒你不要浪费食物,养一群废人而已。”反视她的怒容,柏嫣蓉不怕死的道。 “要不是废物,怎么没告诉你重点,就因为我已倾家荡产,所以黎杰才会收留我,进而爱上我,然后跟我结婚。” 天!她都快把自己所编的故事当成真的了! “柏嫣蓉,你知道黎杰是谁吗?”苏玛娜突然冷冷的问,眸中全是对柏嫣蓉的不屑。 “唉!你这个女人很番耶!就跟你说黎杰是我丈夫,也可以说他是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伴、我的尪……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是指身分!黎杰他是什么身分你知不知道?”她的语气已有著冷厉的苛责,眼神就像在看低能儿一样。 柏嫣蓉也不差,瞪回去看苏玛娜的眸光,就像她是白痴一般。 “我就再仔仔细细的告诉你黎杰的身分一次,你听清楚了,他就是我丈夫、我先生、我夫君、我老公、我相好的、我的伴、我的尪,还有,你的英文听力很差喔!” “你……柏嫣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说我!”想嘲弄人反被嘲讽,难怪苏玛娜气得脸色发青。“我精通八个国家的语言,区区一种英文算什么?”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了。”番婆一个,还是少惹为妙。柏嫣蓉不想理睬她,迳自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 又问这句,这女人真有点格格缠呐! “找、老、公!”她不介意一个字一个字再说清楚。 “我要是你,就不会去。”l 咦?好浓的幸灾乐祸味。 “不好意思,你不是我,而我就是要去!”这种盛气凌人又八卦的女人真烦! “欢迎你去,只要你不介意看到黎杰和舞伶在床上的画面就好。”』苏玛娜语气恶毒的说,眼中全是看好戏的神采。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杠上柏嫣蓉,而且是誓不罢休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黎杰说她是他的妻的关系吧!她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的妒忌柏嫣蓉,且是到了非整倒她不可的地步。 “做……”略过那个说不出口的字,柏嫣蓉顿时觉得有点口干的道:“你是说黎杰他、他……”他了个半天,她就是没办法把脑中其实早成形的答案说出来。 而幸灾乐祸、早已等著看好戏的苏玛娜,自然不会放弃挑拨离间的机会。 只见她讪笑道:“没错!黎杰今晚是召了舞伶陪宿,而且是我国舞艺最好、床上功夫最棒的铃兰。” “陪宿?”柏嫣蓉微愕的抬起眼,心下一凛。 还未来得及细想其他,苏玛娜仍是滔滔不绝地说著: “不过,这也难怪,以黎杰是我国二王子的身分,像你这种既无美貌、又无身材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莫怪他要另找女人发泄;再说,就算现在你去看到他们,也没权力阻止,因为在我国,没有王的签署证婚,你充其量不过是黎杰的女人而已。 记住了!下次可别再大言不惭的说黎杰是你丈夫,那可是会笑死人的。喂!想哭了是吧?没关系,你可以大声哭出来,我不介意。” “我不是怕你介意,而是不想哭!失陪,我要回房睡觉了。” 是喔!她好不容易强忍住泪水不让它滑落,但是等会儿在她回房后,不!应该说等这个坏女人走后,她就要好好的、尽情的哭个够。 谁教自己的心那么痛!没有当场溃流成灾,她就很佩服自己了。 至于那个害她心痛的臭黎杰,她一定会找机会跟他算帐的。 真的,她发誓! “咦!回房?你不去找黎杰啦?”虽然柏嫣蓉没有她预期中的放声哭泣,可是看她俏脸整张垮了下来,虽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此起刚才自己一直被她压下的气势,这会儿苏玛娜的心情已经好太多了。 “不了!免得去打扰他的兴致。”怕嫣蓉故作轻松的把话说完,迈开自认潇洒的步伐,从容的走入内室,把那个非常、非常讨厌的臭女人锁在门外;在听到她扬笑的走人,她这才蒙被闷哭。 第八章 “呜……呜……” 蒙在被里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好不凄惨。 已经过了许久的时间,她还是哭个不停。 柏嫣蓉抱著枕头痛哭,甚至把它当成是黎杰不时痛揍几拳,以泄心头之气;然后再物尽其用的拿来擦眼泪、擤鼻涕的,那个枕头肯定已报销成一个湿枕,而且还可以拧出一盆水,那是毋庸置疑的。 “嫣蓉……” 忍不住,再加上万分不放心而跑来看她,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番情景,黎杰不禁一怔。 拉了拉被柏嫣蓉卷成蛹状的棉被,黎杰惶然问道: “嫣蓉,你在哭吗?” “废话!这种声调不是在哭,难道是在笑呀!” 哇!好浓的鼻音,显然真的哭得很惨。不过,还好,回答得清楚明白,没有歇斯底里,幸好! “嫣蓉,起来,别哭了!”黎杰心疼的哄著? “呜……不要你管,走开!”闷在被里的声音不大,却仍清晰可闻。 “怎么了?”天!这人蛹卷得还真密实,居然半天都拉不开。“谁欺负你了?” “还有谁?就是你!”棉被终于被扯开,柏嫣蓉一下子无处可藏,再加上黎杰自然为她张开的双臂,她想也不想,一头就埋进他厚实的怀中,再继续她的抱怨:“就是你欺负我!” “我?怎么会?嫣蓉,我刚刚又不在,怎么可能会欺负你?” “就是因为你刚刚不在,要不然……呜……要不然我也不会被欺负!” 早年丧母,还有一个随时都会给她惹麻烦的赌徒父亲,其实柏嫣蓉早已练就了一身独立坚强的个性,且向来都不爱哭;即使知道父亲赌输了一切,让她因此一无所有,她虽是伤心欲绝,却也没有如此悲惨的哭过。 但这次,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就是黎杰不在身边而已嘛!再加上听说他召舞伶陪宿,她竟然就觉得孤单无比。 一股撕裂般的痛心,竟逼著她的眼泪忍不住决堤。 其实黎杰召不召舞伶陪宿,照理说跟她这个契约新娘无关,且明知苏玛娜那个女人没事跑来对她嚼舌根,外加生是非,根本就是故意的;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忍不住那发自内心的痛楚,与不断流下的泪水。 “苏玛娜来过了,是不是?”黎杰猜测。 “嗯!”唉!又鼻塞了,而原本拿来擤鼻涕的枕头不在,眼前有黎杰这个罪魁祸首的衣衫,她自然顺手的拿来充当擦拭的工具。 “她对你说了什么?”他的语气冷肃,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在生气。 “没有!”哭都哭过了,实在不想承认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关系,那多丢脸! 何况她本来就是黎杰权宜之计下的契约新娘而己,有什么资格管黎杰每晚有几个女人陪宿? 另外,苏玛娜这样说她也不算错,反正她一向都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长相平凡,只是她态度令人厌恶、口气让人不爽罢了。 “没有你为什么会哭?”苏玛娜心高气傲、舌毒嘴利,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要不他也不会想先设防。 在知道苏玛娜派人在监视他和柏嫣蓉的时候,他刻意对她表现冷漠、疏离与不在意;原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免去苏玛娜对她的特别关注,进而不会来挑衅,至少他不在的时候,不要来找麻烦,甚至是伤害她。 没想到他还是错估了苏玛娜的骄蛮,和她超重的妒忌心。 “我……”柏嫣蓉觉得自己很丢脸,不想说。 “说!” “说就说嘛!你好凶……”柏嫣蓉小声的抗议,忍不住委屈的又想哭。 “我不是凶,我是急,你明白吗?嫣蓉。”吻去她才刚滑下的泪珠,抱著她,他喜欢这种亲密的充实感。“我不想你受伤害,更不想你受委屈,看著我,然后告诉我,苏玛哪对你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我睡不著,想去找你……对不起!黎杰,我知道你这趟回国是有许多事亟须处理,我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只是……”她该告诉他,她只是因为孤单害怕这种微小理由,就想去找他吗?不知道会不会被黎杰以她没资格当他的最佳拍档为由而送回台湾? 她不想回去呀! “没关系,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的语气有著不自觉的宠溺。 反正刻意的疏离,也无法防治苏玛娜对嫣蓉有意的荼毒迫害;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不必麻烦的将她推离身边,反而是教自己牵肠挂肚罢了。 “真的?你不会嫌烦?”她没有忘记契约新娘的第一条款,就是尽力扮演好他所要求的角色,不能给他太多牵绊。 可她现在想的却全都是待在他身边,这…… “不会!”他承诺似的道,顿了下又说:“嫣蓉,苏玛娜没对你动手吧?” “没有动手,只是动口。” “动口?” “嗯!她说你是苏丹的二王子……” “这个身分我早告诉过你了呀!”当初告诉柏嫣蓉这个他早就弃置已久的身分,并不是要彰显自己的尊贵,而是想她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与她将扮演的角色罢了。 “嗯!”柏嫣蓉点头,续道:“她说我既没有美貌,也没有好身材……”她不由得愈说声音愈小。 要说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差劲的话,她简直无颜见人了。 “没有美貌,也没有好身材?是吗?我看看。”黎杰抬起她的脸,假装仔细的打量起柏嫣蓉来。“脸蛋就是脸蛋,白里透红、女敕如仙桃;五官也恰如其分的摆得好好的,满顺我的眼呀!不过……” “不过什么?” 她明显被黎杰小心翼翼且呵护的捧在手中,再加上被钜细靡遗的评论,柏嫣蓉的心早已忘我的跟著起伏了。 “眼睛哭得有点红肿。”轻抚著她眉眼的指尖,全透著黎杰的爱怜。 “还不都因为你!” “咦?这嘴噘得是稍高了一些,不过倒是顶方便的。”黎杰像是自言自语,眼底却窜过一抹诡芒。 “方便什么?”柏嫣蓉天真的问著,却不知这种仰脸的姿势,早巳扰得黎杰心荡神驰;再加上她那种企盼的眸光,自然也就变成了另一种诱惑。 再也忍不住,更不想再压抑自己,黎杰猛然吸了一口气,猝不及防的低头攫住她的樱唇,将体内翻腾的传进她口中…… “你……”柏嫣蓉被吻得晕头转向,一口气都还没喘上来,黎杰的话又在耳边轻响起-- “瞧瞧这纤秾合度的娇躯,多契合我的身体;还有这小蛮腰,刚好适合被环在我的臂弯;还有这大小适中的胸部--” “住手!黎杰,你住手,你不可以随便乱模我!” 这该死的黎杰,说话就说话,干嘛要动手动脚的,害她一颗心随著他的手所到之处,硬是失序的狂跳。 “我哪有?是你对自己没信心嘛!我只好用我的手当尺量给你看啰!” “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 “只是怎么了?”黎杰关心地问道。 只见她刚刚还布满红霞的脸,怎么才一眨眼之间苍白尽现? “苏玛娜说……说你召舞伶陪寝。”哇!她不想说的呀!她慌乱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 这才是她真正生闷气与哭泣的主因。 “你相信?”抬起她低垂的螓首,他不想她逃避。 “我……”她是不想相信呀!而且还是一千、一万个不愿相信,可是……“我不知道!”最后她说。 “嫣蓉,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相信了苏玛娜的话。” “不!我没有相信,我……”一抬眼,便撞进他充满不悦且严肃的眼瞳里,柏嫣蓉不禁有点心虚。 “既然你没有相信,又怎么会哭、会伤心呢?” “我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她不禁结巴起来。 “身体不舒服?”黎杰伸手抚著她如缎的黑发,然后将她拉向自己。“嫣蓉,不是只有你的身体不舒服,我的身体也一样不舒服;只是你的不舒服叫妒忌,而我的不舒服叫生气。” 他温柔的钳制住她的后颈,将她原本想逃避且埋入他怀里的螓首,镇定在离他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让她清楚看到他布满的神情。 “黎杰……”她被他的语气和动作震得屏气凝神、双颊绯红。 “嫣蓉,你听著,我没有召什么舞伶陪寝。”他把搁在她腰上的手收拢,让两人贴得更近。“我只想要你!” “我?黎杰,你别再靠过来!”她瑟缩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更被他迷人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 “嘘!嫣蓉,别说话……”他沙哑的说著,胸中充塞著澎湃的欲潮。 “可是苏玛娜说--” “永远别理她的胡说。”他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 “嫣蓉,如果我有了别的女人,此刻怎么会有空来这里?”吻了一下她的俏鼻,他安抚的诱哄。 “也许是你比较……比较……”老天!苏玛娜对她下的毒还真深! “勇猛、强壮?”接下柏嫣蓉的话后,黎杰又诱惑道:“你何不自己试试?” “试?你--唔……” 不理会柏嫣蓉的错愕,一记狂野的强吻,像是在惩罚她的多话,又像是不让她有任何退缩,复温柔得令人沉醉。 在他勾魂摄魄的唇中,她几乎要软成一滩春水。 被动的环抱住黎杰,她感受到他阳刚的线条与强健的体魄,有些讶异他的胸膛软硬适中,且带著美妙的弹性,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舒服极了。 这就是她寻觅已久的天堂吧!她想。 双又手轻轻的褪去她的衣服,黎杰的嘴也没闲著,他的吻随著指尖的探险跟进,从她的唇来到她小巧却饱满的椒乳,跟著再往下探去,激情一寸寸地将他淹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他要她,就是现在! “黎杰……”柏嫣蓉摆动著被挑起的身躯,有点羞赧的低喃,倒像是一帖催情剂。 黎杰微微抬头,粗喘一口气,看她双颊酡红、娇喘连连,那令人销魂的神态,让他再也无法等待。 “别怕!嫣蓉,让我爱你。” 在爱的宣示中,黎杰同时占领了她的全部;且在一进一出的抽送中,带领她共赴欢愉的殿堂…… **** “柏嫣蓉,看样子你的日子过得还挺惬意的嘛!”苏玛娜语气发酸的说,她就是看不爽情敌比自己快乐。 瞧她那副边摘花边哼小曲的模样,她只想毁了她的好情绪。 罢刚进门时,她竟被一些不长眼、认不出她是储妃的看门狗给挡住,虽然在她用身分强压后得以放行,她还是被搞得一肚子火,所以一看到柏嫣蓉的自得,她更加愤恨。 又是苏玛娜! 唉!真是的,一大早不过是想在这种满百花的别苑摘些带露的花朵回房插,怎么又碰上这只带毒的蜜蜂,真是扫兴。 “喔,是你呀,早!”即使讨厌,柏嫣蓉还是决定保持好风度。 “嗯!”苏玛娜从鼻子重重的喷出不悦的音调。 柏嫣蓉不由得蹙起眉头。她可能又不安好心眼了。 “最近,每晚都睡得好吗?”明明是句极普通的问话,但从苏玛娜嘴里说出来,倒像是责备她不该睡太好的意思。 “好。”每晚都有黎杰相陪,做的事,会有什么不好? 虽然有时半夜她睡沉后,黎杰总会离开去处理事情,但最重要的是黎杰说爱她,这让柏嫣蓉变得好开心。 想到和黎杰夜夜缠绵,她的一颗心不禁加速跳动,娇颜也跟著染上霞红。 “看样子,你真的很快乐。”苏玛娜小小声的说话,不像是对柏嫣蓉,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双充满妒忌的眼,却是毫不隐藏的直瞪著柏嫣蓉,看得她心底直发毛。 柏嫣蓉不想再理会她,直起身转身欲走。 倏地,苏玛娜大喝一声:“你要去哪里?” “对不起,我花摘好了,想回房去。”柏嫣蓉不好意思直说是想避开她。 只因苏玛娜美则美矣,但实在是阴沉得可怕,即使现在她站离她有五步的距离,还是觉得周身泛凉,冷极了! “是谁说你可以摘我的花?”她说话的语气,好像柏嫣蓉是犯下滔天大罪般。 “是黎杰说这些花是他种的,如果我喜欢,随时可以来摘。” 这是黎杰专属的别苑,不是吗? 自从那天晚上她被苏玛娜骚扰后,第二天一早,黎杰就让她搬进别苑,他说过,在这里她可以安全的自由活动,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优闲自在的边唱歌边摘花。 “没错!花的确是黎杰种的,但他不在的这几年却都是我在照顾的,所以我不准你摘,把花放下!” 苏玛娜气愤的怒吼,强烈的妒忌黎杰对柏嫣蓉的特别,更因为柏嫣蓉捧著带露的玫瑰,站在微风中的矫美模样,严重的犯了宫中不得有人比她美的大忌。 “不要!”柏嫣蓉微退两步,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才摘下来,我不要放下,而且是黎杰允许我的。” “少拿黎杰来压我,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违抗我的命令?”苏玛娜最记恨人家挑战她的权威,偏偏柏嫣蓉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她的命令,她的脸色也因此益发铁青, “我不是违抗命令,而是你无理取闹。”柏嫣蓉据理力争。 “大胆的死丫头,你居然敢骂我无理取闹?好,看我怎么对付你!啊--该死的,你竟然敢用玫瑰花刺我!” 苏玛娜原本挥向柏嫣蓉的手倏地缩回。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突然打过来,我……” 她不过是潜意识捧起自己手中的花,阻挡苏玛娜欺身挥过来的手而已,哪里会想到那么多?但是看到苏玛娜的右手沁著一滴滴触目的血珠,她的心不禁也跟著慌了起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你故意用花刺刺我!”她含血喷人的功力果然高超。 而苏玛娜身边的侍女则如杀猪般的尖叫起哄,顿时原本静谧怡人的花园,这会儿不闹烘烘才怪。 “救命呐!杀人呀!” **** 不过才上个厕所,就被花园里传来的叫声吓得差点没跌下去的小菊,想到王子宝贝的嫣蓉小姐可能出什么意外,顾不得衣服是不是有拉整齐,急忙往花园里冲,嘴里也不忘祈祷-- 天!她可是奉命伺侯嫣蓉小姐的小侍女而已,王子的命令还言犹在耳,不得让小姐有任何损伤,她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呀!阿拉保佑!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跑得差一点没气的小菊,气喘呼吁的问。 “小菊……”柏嫣蓉一时还有一点回不了魂。 不过,她之所以怔愣,并不是被苏玛娜的举止吓到,而是被她的贴身女侍那仿佛是高十度的尖锐嗓音,给震得差一点耳膜破裂。 “小菊,还不快去找黎杰王子来,这女人用花刺?得我满手是血,你没看到吗?” “呃!” 一个是王子心上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储妃,小菊还来不及细想要怎么做才能两边都不得罪,一只血手突然伸到她眼前,小菊猛地一惊,昏了过去。 “小菊!” 柏嫣蓉急著想扶住软倒下去的小菊,一时忘了手中还捧著带刺的玫瑰,因此也被扎疼,但是她顾不得手,即时扶住小菊。 “出了什么事?” 倏地一声大喝,黎杰人未到声先到。 才刚拜访、也安抚完想叛变的酋长回来,就接到属下的通报,又因事情跟柏嫣蓉有关,他连马都来不及下,就一路策马赶到花园。 “杰,你来得正好,你带回来的这个疯丫头,竟然用花刺刺得我满手鲜血,好痛!” 先奔向黎杰刚下马的身躯,苏玛娜眼眶含泪,说得楚楚可怜,而那只血手自然又举出来作秀一番。 为了加强柔弱形象,她轻移两步,算准恰恰好的距离,那柔弱无骨的娇躯跟著一软,刚好跌入黎杰的胸怀。 这一招,逼得黎杰要不接下她软倒的身子都不行了。 “苏玛娜!” “杰,我的手好痛、头好晕,全身都无力,可能是失血过多,请你先送我到你的寝宫休息一下好不好?那儿比较近,我真的好不舒服。”苏玛娜故作孱弱的央求,那模样任谁都无法拒绝。 “嗯!”黎杰依言抱起苏玛娜。 偎在黎杰的怀里,苏玛娜温驯一笑,满意的闭起眼睛,让原本就蓄满眼眶的泪水怡好滑下。 直到黎杰抱著苏玛娜转身离去,还抱著瘫软的小菊、且一直都插不上嘴的柏嫣蓉,就像遭雷击一样,一动也无法动。 黎杰对苏玛娜的温柔,令她好心痛、好心痛,尤其看见他抱住她时,心中的那股酸意,简直就像巨浪般欲将她吞噬…… 第九章 “杰,你要去哪里?” 苏玛娜急忙拉住黎杰,她还没有享受够她好不容易才设计来的温存,他却将她放在床上后,二话不说的转身就想走人,她哪肯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如灵蛇般的身躯,拼了命缠在黎杰身上;他那一身健壮的体魄,她已想念太久。 想起当年,为了王后的宝座而放弃黎杰,老实说她可没有半点愧疚,只是觉得可惜!毕竟这么好体格的男人,尤其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她竟然还未跟他享受过鱼水之欢! 可惜呀! “苏玛娜,医生马上就到,你先躺一下。”黎杰僵硬著身子道。 只是,费尽心思、且誓不罢休的人可不是这般想法。 “杰,回宫这么多天,你从不跟我多说一句话。其实,我真的很想念你!” 她在告白?不,应该说她是在引诱他才对! 瞧她那双如藕的玉臂,自动的交缠在黎杰的后颈;胸前那一对浑圆丰乳,还有意无意的磨蹭他的胸膛;而那两片涂满火红颜色的朱唇,再些微的距离就要贴上黎杰的。 “谢谢你的想念,我心领了。”黎杰淡然的说道,不想太过伤人,同时试著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 “别这样对我!”苏玛娜楚楚可怜的更偎近黎杰,感受著他壮硕伟岸的躯体,与一股令她迷恋的男性气息,她柔声的道:“杰,难道这些年来,你都没有想我吗?” “苏玛娜,一切都过去,别再提了,放开我吧!”这种亲密的贴身举止,他只想留给柏嫣蓉。 柏嫣蓉,一个他不曾预期,却爱上的女子。 想到她大胆的闯入他的房间,劈头就是一阵谩骂,还有当她看到他的时,那种惊诧、羞赧、欣赏的神情;比起那些有如恶虎扑羊、表现赤果果的,要不就是故作姿态、虚伪得令人想吐的女人,真有如天壤之别。 柏嫣蓉率真的个性,不但深深的吸引他,更让他这个一直都在混浊的尔虞我诈中翻滚的人,感受到一种可信赖的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要不,他也不会设计这个契约,把她留在身边。 想到柏嫣蓉,一股浓烈的幸福感立刻传遍黎杰的全身。 老天!不过才分开一下子,他怎么会这么想念她? “杰,分开那么多年,你就让我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别赶我走啦!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伤害了你,也辜负了你,我好后悔……”苏玛娜声声悔恨的说著,再加上梨花带泪的娇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杰,让我补偿你。” “补偿我?”满脑子全是柏嫣蓉,黎杰只听到话尾,难怪会一脸的不解。 “嗯!补偿,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最幸福的男人。”苏玛娜的眼神充满了将要攫取到猎物的光彩。“杰,就从现在起,让我好好的伺候你、爱你,甚至满足你……” 随著苏玛娜一句句魅惑人心的话语,黎杰原本整齐的衣扣在她显然非常驾轻就熟的灵巧手指下,一一被解了开来。 “住手!”攫住她再往下探的手,黎杰的眸光瞬间冷凝。 这不是他想要的! “杰?”苏玛娜一阵错愕,一张布满情潮的脸有著欲求不满的薄恼。“为什么?”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过去了。”黎杰再一次重申。“何况,你现在已经贵为储妃,应该为我的王兄--” “不!我不爱黎维!”苏玛娜急切的打断他的话,风情万种的道:“我爱你!杰,从以前到现在,其实我只爱过你一个人而已!” 黎杰缓缓的摇头,“如果那时候你对我这么说,我肯定会狂喜?但现在……” “现在还不是一样,我爱你的心没变呀!”苏玛娜再度以祈求爱怜的眸光看著他。 “但我的心变了。”黎杰实话实说。“我已经不再爱你。” 早点面对也好,把话给说清楚,或可免去她太多的纠缠? “不可能!”苏玛娜笑著摇头,肯定的说:“杰,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别再胡闹了!”抓下苏玛娜抚上他胸肌的手,推开了她,黎杰原本冷淡的眸光瞬间冷寒深沉。 “我没有胡闹,杰,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仰起头,噘高艳唇,用意乱情迷的目光勾诱著他,“杰,在我面前你就别害羞了,瞧瞧你,如果不爱我,又怎么会对我有反应?” 顺著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亢奋,黎杰险些失笑。 老天!他一定是爱惨了柏嫣蓉,要不然干嘛光是想著她,身体也会起这么大的反应? “杰,你在笑?” 虽然只是唇边隐隐的笑意,但苏玛娜自以为是的解读他是对她有兴趣,被推开的身子自然再度缠上他。 “这不关你的事!”强硬的将她丢上床,黎杰站起身,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睨著苏玛娜,“看在过去的情谊上,我奉劝你,凡事要适可而止,别再玩火了,免得收拾不了。” 原本伺机想叛变的各族酋长,在他连日的拜访斡旋中,已渐渐平息;但人民对于苏玛娜完全逾越身分的治国方式,与种种奢靡的行为,仍是十分不满,尤其是无故课重税、兴宫殿,早已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看样子,想平息民怨,恐怕非逼苏玛娜下台不可。 “收拾不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黎杰反问。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苏玛娜,才能平息民怨,又可以不伤他王兄的心。 据他所知,王兄实在太过深爱苏玛娜,一旦她不开心,他也一定非常不快乐;而他不希望王兄不快乐,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是这样。 手足一场,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杰,别忘了我早巳握有重权,我什么都不怕的!”苏玛娜自信满满,又充满不屑的道:“不过是些刁民,何惧之有?” “唉!随你吧!” “杰,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劝你一句罢了。”黎杰语气淡漠,根本不带半丝特别的情意。顿了顿,他再道:“有空的话,多去陪陪我王兄吧!” “除非你能爱我!”她在谈条件。 黎杰失笑摇头。“不可能!” **** “嫣蓉、嫣蓉……” 找遍了别苑所有地方,就是不见柏嫣蓉,黎杰的心突然忐忑起来,活像掉了神魂似的;直到在花园一隅瞥见蹲在那里、背对著他采花的她,他的神魂才总算又回来了。 “嫣蓉。”他轻轻唤著,有著松口气后的喜悦。 “嗯。” 等了好久,柏嫣蓉才回应一声,害他担心得心跳差一点停掉。 “回过头来好不好?”他说得小心翼翼。 明白他刚刚的举动,她一定很不好受。 “回头干嘛?”柏嫣蓉的口气很坏。 丙然。“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心中有气,她当然不依。 “我不好看?那你就转过身来,让我看你。”黎杰干脆换句话说。 “我就更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耍脾气有理,谁教他刚刚策马而来,只关心苏玛娜,却是理都没理她,她的手也有受伤呀!“你还是回去看你的苏玛娜吧!” “你在生气?”知道强迫她,只可能让彼此闹僵,所以黎杰索性慢慢的诱哄。 “没有!”她嘴硬地道。 “没有?那为什么声音怪怪的,好像……” “感冒!”她替他接口道:“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感冒?那就该让我模模你的额头了。” “我不要,我没事。”柏嫣蓉僵直身子,就是不肯回头。 其实,她不转头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不想让黎杰看到她哭得有点红肿的眼。 原本已经就比不上苏玛娜的美丽,这会儿一双眼睛又哭得红肿难看,那就更不堪入目了。 她才不要转身让他看呢! “还说你没生气?听听你说的气话,你不但有在生气,而且还在哭!”扯了扯唇,他有些好笑的纵容她使性子的骄蛮。 “我才没哭!”她否认,但声音却又哽咽了。 “喔?”舍不得她哭,黎杰索性陪她蹲著,伸出猿臂轻拥她入怀,感受著她偎在他怀里的那股充实感。 “你在怪我,对不对?” “没有!”柏嫣蓉吸了吸鼻子。该死的水气,怎么老是冲上眼眶?她不想的呀! 然而,靠著黎杰的胸怀,感觉著他沉稳的心跳节奏,她不禁放软了身子,好喜欢被他环抱的感觉。 可是她还是好气,好气黎杰! 想到他刚刚慌张又亲密的抱走苏玛娜,她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 “怪我只顾苏玛娜,不理你?怪我都没有看到你的痛,对不对?”黎杰伸出手臂,抚模著她柔女敕的手掌,也扰乱了她的心。“那是道义,没什么的,何况她是我的王嫂;换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柏嫣蓉无言。 明知道黎杰说得有理,也明白自己不该吃这种醋的,可是自己的一颗心呵!她该怎么才控制得住呢? “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是不是表示你认同,你认同就表示你不生气了,对不对?”黎杰加点力道的搂著她,很满意她不再抗拒,娇躯温柔的偎在他的胸前。 “要不,我也还你一个道义好了。”突然,他附在她的耳旁,亲匿却也极具挑逗的道。 “喂!住手呀!” 柏嫣蓉懊恼的斥道。 纤颈突然被他轻啄偷香,她除了酥缺无力的闪躲著,无法拿他怎样。 “告诉我,你不生气了?”他一面这问,一面享受偷香的快感。 “黎杰,不要……啊!”她的纤颈再度受到侵袭,战栗迅速窜这全身,说话自然也就变得断断续续。“我……我已经不生气了,因为你回来了,你没有留在苏玛娜身边。” “对!我回来了,而且没有留在苏玛娜身边。”他重复著,就像在说誓言。 “因为--” “因为我的心在你身上。”黎杰截断她的话,附在她耳旁说道,搂著柏嫣蓉娇躯的手更拢紧许多。 “你骗人!”柏嫣蓉嘴里说著骗人,娇颜却因为黎杰的那一句话,而忍不住染上一抹霞红;她的一颗心,也早巳跳离原有的规律了。 “不相信你可以回头,看看我是否有骗你。”算准了距离与角度,黎杰就等著柏嫣蓉转头,他好吻上那想念了半天的红唇。 柏嫣蓉边说边转头,“我才不相……唔!” 恰如其分的对上了嘴,黎杰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紧攫住她那令人心悸的红唇,像是要把她揉入心扉一般狂烈的吻著…… 就在玫瑰花香中,藉由这一记深吻,黎杰对柏嫣蓉诉说著他的情衷。 **** “王兄,你要见我?”黎杰诧异的间。 “对!而且,你终于来了,”黎维的声音带著久病的虚弱。“我以为这辈子你再也不见我了。” “怎么会?只是许多事情亟须我去处理罢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呢?兄弟一场,我是该帮帮你的。”他知道,他的兄长指的正是这次酝酿叛国的事件。 “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点都不恨我?” 黎杰摇头,“恨你什么呢?” “恨我抢了原本该是属于你的王位,恨我抢了你心爱的苏玛娜,恨我派杀手追杀你……”黎维愈讲愈小声,虚弱的身体像是承载太多而不胜负荷的躺下。 “从前的事别再提了!王兄,你多休息,我--” “我不准你走!” “王兄?” “杰,先不要走,听我把话说完。” “让我先请医生--”他王兄的情况真的很糟,除了一层皮包骨,他已经找不到第二句话可以用来形容他王兄的身体状况。 “不!不要拿我当病人看!”黎维急切的又起身,引发一阵遏止不住的惊喘。“杰,当年是我错,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不!”黎杰扶住他下坠的身体。 “杰,在我有生之年,让我亲耳听到你说原谅我,好吗?”黎维不死心的反攫住黎杰的手,布满红丝的眼里,全是祈求原谅的光芒。 那不知名的病因折磨著他,各知名医师皆对他说药石罔效,这不知道是不是该归咎于所谓的报应? 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自私、太小人,更因为他太宠苏玛娜,要不然何来今天这种要命的难堪境况? 他不但无能为力的看著爱人为他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还搞得整个国家差一点被毁灭。 “唉!王兄,你要我怎样做,才算是原谅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杰,说穿了,你就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不,王兄,当年长兄继位,根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再说,是苏玛娜自己移情别恋,你又何错之有?且这些年来,要不是我远离家乡,又怎么可能会有另一份成就呢?王兄,话说回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你真的这样想?” “嗯!”黎杰点点头,接著道:“何况,当时你只不过是因为太爱苏玛娜,又怕我惹事端,才会假藉派杀手追杀我,不过是想将我远远驱离而已,根本没真要置我于死地的一思思,不是吗?” 这当然是他最后求证的结果。 他绝对相信这世界上真有幸运和奇迹,但他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好运到次次遭狙击,却能够次次毫发无伤。 “你知道?”黎维有些惊诧。 “所以,今天我才会回来。”黎杰定定的看著他。 真诚的情意在兄弟间的眼眸中流转,许多事情其实早已是心知肚明,根本毋需多作解释。 “杰,有件事,我想要拜托你,不知道你……” “请说。”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生命已有如风中残烛的王兄,即使他的请托很令人为难。 “谢谢你回来替我平息这有可能是我国第一场大暴动的叛乱,我也知道这件事情苏玛娜难辞其咎,只是……杰,我拜托你,请你到时候能高抬贵手,对苏玛娜从轻发落,好不好?” 忍不住的喟叹,黎杰定定的看著深信的王兄良久,最后他终于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 “杰,快来呀!” “什么事?” “刚刚医生说,你王兄快不行了,你快跟我去看他,好不好?” 原本说好要带柏嫣蓉骑马出去逛逛,没想到才打开房门,苏玛娜就冲了进来,且劈头就是这么骇人的话。 黎杰顾不得等柏嫣蓉换好衣服、向她交代一声,在苏玛娜哭得死去活来的催促中,他拔腿就往黎维的寝宫疾行。 一进入寝宫,黎杰奔至黎维的床前。 “王兄、王兄,你醒醒!” 没想到不过才几日没见,王兄的身形不但更为枯槁,且还了无生气,黎杰看了简直难过极了。 “你醒醒呀!王兄,是我。” “杰……” “是我,王兄,你想说什么?”看见黎维的嘴巴动了动,黎杰赶紧附上耳朵,想再听清楚些;只可惜除了浓重的喘息声外,就再无其他了。 “王兄!” “杰,医生熬了碗药,我已经吹凉了,可是维无法自己张口吗,我也试过用嘴喂他,却全洒了,换你来试试看好不好?” 苏玛娜泪流满面,且忧心忡忡的捧著药央求,任谁也无法推拒,何况要救治的是自己的手足,黎杰更不可能拒绝。 当下,他一手撑起黎维的上半身,另一手拿下药碗,饮了一口再将药碗递还给苏玛娜后,直接撬开黎维的口,二话不说的就以口喂了下去。 “噗!” “王兄,你这是何苦呢?不吃药,你的病怎么会好?”黎杰苦口婆心的劝他。 苦苦的药汁没有灌进黎维口中,反而在他怔忡之间,全数被他吞到肚子里去。 “对不起……”』 “王兄,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最重要的是把药喝下去,而不是害我吞到自己的肚子里。”黎杰轻斥道。 “杰,对不起!” “别再说话了,来,我再喂你,能喝进几口算几口,好不好?” “不--”黎维突然暴吼一声,仿佛拼了命似的狂吼出拒绝,并推开黎杰又从苏玛娜手中接过的药碗。 黎杰拿在手中的药,洒了一床一地。 “王兄,你……” “杰,对不起!我实在太爱苏玛娜,我无法拒绝她!” “我知道你深爱苏玛娜,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应该赶快把身体养好。来,我们再试试。” 再度撑好黎维下滑的身体,黎杰拿过苏玛娜手里那半碗不到的药汁,喝了一口在嘴里,准备再喂黎维;突然,耳际响起的冷言冷语,不但使他错愕,更使他惊怒。 “杰,别再白费心思了,维的病本来就是在等死的病,再有什么仙丹妙药弄来吃也一样罔效。”苏玛娜风情万种的走至床侧,俯首探看双眼几乎快全眯起来的黎维,她的脸上全都是冷冷的笑意,“维,你说对不对?” 说完,她满意的再看看几乎是昏睡过去的黎维一眼,随即转头看著不发一言、怒瞪著她的黎杰,以著志得意满的神情宣布:“何况,你刚刚喂他的也不是什么救命药水,而是我苦心熬炼的『情花毒涎』。” 情花毒涎?那是什么鬼东西? 黎杰努力的思索记忆深处,属于情花毒涎的任何资料,只可惜除了片断模糊的传说之外,就再也想不出什么了。 那他刚刚为了喂食王兄而误吞了它,难道他将要毒发身亡了? “杰,为了情花毒涎,我几乎是不眠不休、苦心的熬炼了三天三夜,再威胁黎维帮我,设计让你喝下,这全是因为我爱你呀!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喝下情花毒涎,你会忘掉从前,而我们也才能重新开始。” 黎杰愈听心愈惊,两道浓密的剑眉也愈蹙愈紧,甚至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情花毒涎已经开始发作;他不但开始浑身发烫、发热,全身更是汗如雨下,头也跟著昏沉起来,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地轻颤…… 第十章 直到这一刻,黎杰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兄一直跟他说对不起了。 原来不是因为对不起他好意喂药,而他却推拒的洒了一床,反而是对不起害他误吞情花毒涎。 唉!被亲兄弟出卖,那心情实在很糟。 “杰,你不要生气。” 看著黎杰愈来愈阴沉的怒容,苏玛娜要说不胆寒,那是骗人的;就连当初,他知道她背叛他而要改嫁给黎维的时候,他的神情也没有此刻这般激愤过。 如今……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黎杰此刻的表情,绝对是想杀了她的意思。 “杰,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会害死你的,情花毒涎虽然美其名有个毒字,但它的药性温和,是不会要人命的;只除了你现在所发生的症状,还有你会渐渐淡忘先前你所爱的情人。杰,啊!唔……” 就在苏玛娜还想补充说明之际,黎杰眼明手快,长臂一伸一缩,再将苏玛娜的长发向后一揪,就在她仰起头的刹那,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迅速俯首而下, 一口他一直含在口中没机会送出去的情花毒涎,就顺著他这看似索吻的姿势,给强灌进苏玛娜张合不断的口中。 “杰,你……” “没错!你现在也一样喝下情花毒涎了。”这一口情花毒涎,含得他好辛苦。 “你……”无比的震惊,让苏玛娜连话都说不出来。 “苏玛娜,看样子,我们的情事恐怕得全部重新洗牌了。”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但黎杰力持镇定,不让人察觉。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被反灌情花毒涎,苏玛娜狂乱的摇著头,不相信计画得天衣无缝的事,到最后竟全失控。 她抬头,指控的道:“杰,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是那么的爱你!” “这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玛娜,你其实并不是真的爱我,一切都是因为你的虚荣心和妒忌心作祟,让你凡事不想输人,如此而已。”黎杰失神的摇晃一下。 “不对,不是这样!我是真心爱你的!”苏玛乘机抱著他,虽明白他其实并没有说错,但她还是强辩著。 “是吗?”黎杰用著洞悉一切的口气说:“苏玛娜,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真心爱我,那么在王兄生病、且无法给你满足的时候,为什么你的入幕之宾会多如过江之鲫,而不是一心等我回来?” “我……”她惊愕的抬起眼,心下一凛。原来黎杰什么都知道。 蓦地,一道微微颤抖的声音自两人背后响起--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嫣蓉?”听到这声音,黎杰转头轻喊,眸底有著惊诧,却有更多的欣喜。“你来了!” 他推开苏玛娜纠缠不清的身躯,举步艰难的走向柏嫣蓉。 “别过来!对不起,请你们继续,恕我打扰了!”柏嫣蓉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 他们……居然抱在一起!看得她好心痛,尤其是眼眶和喉咙同时窜上的酸意,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好想跑掉,但不知怎地就是动不了。 她也好想就这么闭上眼睛,不要看到他们相拥的身影,可被泪刺得又烫又疼的眼就是无法顺利闭上。 “嫣蓉,听我说,别误会……”黎杰一手捂著疼痛莫名的太阳穴,低哑的道:“这是个诡计,记住,我爱你!千万别让我忘了你!” “你不必对我解释什么,我只是你的契约新娘而已,你忘了吗?我根本没资格管你什么的。”柏嫣蓉总算能一步步的后退,脸上布满自哀、自怨、自卑的神情。 想起他们原本就是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男的俊伟、女的艳丽,相拥在一起是多么的登对,而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契约新娘,且还身负巨债…… 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扯裂的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她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她一定会就这样死去。 她转身冲出房门,杂乱虚浮的脚步,说明她已濒临崩溃。 “别走!嫣蓉,你是我真正的新娘……”黎杰大吼的追到门口,身体终因药性发作而无力的坐倒在地。 “杰!”苏玛娜有点担心的上前搀起他。 “滚开!”黎杰愤怒的甩开她的手,他真的被惹火了。他强忍住晕眩,冷佞的说道:“解药!” “什么?”被他的怒焰吓得忍不住瑟缩一下,苏玛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黎杰再一次喝道:“把情花毒涎的解药给我!”他寒著脸,瞪著苏玛娜,瞳眸中散发出来的锐芒几欲杀人于无形。 “解药?情花毒涎根本没有解药。” “这怎么可能!”只要是毒药,不都该有解药? “杰,你失算了,以为我也中毒,就可以逼出解药,是不?”苏玛娜突然笑得好得意。“没用的,对于施毒者,情花毒涎只会令我暂时觉得头晕、全身无力而已。”说著,她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 “回去睡一觉。”苏玛娜回答他,笑得更开心,“然后,准备当你的妃子。” **** 一片仿佛是连天的i贝沙大漠,只见一匹骆驼在那儿独自狂奔,而它背上的骑士显然驾驭的功力不是很好,整个人左右晃动,活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那只快跑中的畜生给甩下来似的。 而那骑士,正是伤心逃离黎杰的柏嫣蓉。 不会骑马,只好改选骑骆驼,以为它至少行动慢些,电影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总是缓步走著的骆驼,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就算她没有骑过骆驼,应该也不至于会摔下来吧! 然,想像归想像,谁知这看似笨重的家伙,跑起来竟也像飞一样快! 老天!再这样被抛上抛下,她觉得自己都快吐了。 “骆驼乖,停下来好不好?”无计可施之下,柏嫣蓉开始轻言软语的哄著那匹载著她快跑的骆驼。“你放我下来,我就喂你好吃的东西!” 从黄沙滚滚、热浪袭脸吹拂,到夕阳将西沉、余晖染红黄沙,大漠的景象变化万千,只是柏嫣蓉除了死命抓住缰绳外,早巳不知所措,更遑论是欣赏沿路的风光了。 “乖骆驼,不要再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啦!我真的快不行了!” 虽然说了半天,那匹载著她眼看若就快踏遍半个沙漠的骆驼,根本是理都不理她。 但,一路上柏嫣蓉仍不放弃的对著狂奔不止的骆驼说话,而稍早看到黎杰和苏玛娜拥抱在一起,那种不愉快的画面也暂时忘却,现在她只想保命要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没力、也困极了,这才不得不放下缰绳,随它而去。 就因为这样的放松,她游说了半天也不为所动,仍一个劲儿奔跑的骆驼,终于也放缓了脚步,慢慢的变成散步…… **** “属下索尔图以及众仆叩见王妃!』 “王妃?” 困顿的趴在骆驼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柏嫣蓉,乍然听到有人高喊王妃,吓得她惊慌的跌下骆驼,幸好有好心人接扶得够快,她才没跌成伤残人士。 就在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扶人大帐后,真正的惊讶才开始-- “不知王妃要来,有失远迎,请王妃恕罪!” 眼看著一个大臣模样的男人,领著一群仆役打扮的男女,恭谨的全跪在柏嫣蓉跟前,说著请求她恕罪的话,终于吓得她连仅剩的瞌睡虫都逃跑了。 “呃……各位,我想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柏嫣蓉有点尴尬的缩了缩脚。 突然间被这么多人跪拜,老实讲,她还真的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会认错?你骑著果驼来!” “果驼?什么果驼?喔!你是说我骑来的那匹黑色骆驼呀!”提到那匹骆驼,柏嫣蓉总算回神,清醒过来。 “对!” “不对!那是我偷骑来的,啊!其实也不是偷的,我只是……呃,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王妃的坐骑,我不是故意的,我…… 真是的,事情就这么巧,整栏的骆驼她哪匹不好挑,偏去挑到人家王妃的坐骑,还不小心把偷字说了出来;更糟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误闯了哪里,他们要是追究起来,这笔帐该怎么算? 唉!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那个臭黎杰害的!叫她去换衣服,说什么要陪她出宫去遛达遛达,结果咧,她衣服都还没换好,他就跟苏玛娜双双跑去约会,还当场让她逮到他们搂在一起,哼! 想到这里她就呕,要不然她也不会气得离“宫”出走! 只是,虽然逃过小难,没有被骆驼给摔死在沙漠,可眼前这个偷骑王妃坐骑的大难,又该怎么办呢? “不对、不对,果驼是一匹有灵性、且稀有的纯黑色骆驼,除了二王子黎杰以外,平常人根本无法接近它;如果你不是我们的二王妃,果驼怎么可能会认你,且让你骑它?” 闻言,柏嫣蓉的精神又来了。 原来这骆驼是黎杰的骆驼,太好了!从他们说到黎杰时那种恭敬的态度,她至少相信自己不会因为偷骑而大难临头。 不过,要她相信一匹她从来没见过的骆驼,会自己认定她是二王妃而让她骑乘,这就有点…… “也许它正奸心情还不错,所以才会让我骑。”说到这里,连柏嫣蓉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不料,索尔图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不对、不对!”他连连摇头。“果驼自从被黎杰王子驯服后,从来都没心情好过,每天不是跳脚,就是用鼻气喷人,多少人试过想骑它,可不是被狠狠的摔得七荤八素,就是被它咬得见骨流血。 当年,储妃苏玛娜想偷骑,还曾被它摔得骨折月兑臼,躺在床上半个多月呢!从此以后,任谁也不敢接近果驼,而它也就成了二王子的专用坐骑到现在。” “这么可怕呀!”柏嫣蓉打了个寒颤。想想自己这一路上,因为不会驾驭而险象环生,如今还能够平安著陆,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上苍厚爱? “还不只这些呢!”说到果驼的传奇,索尔图还真是兴致勃勃,“果驼还曾经踢翻约三十个奴仆想喂食它的食盆,直到二王子下令指派人手,且跟它说明后,它才乖乖让人伺候进食。” “哇!这么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有个性的骆驼,她没好好的跟它认识认识,实是太可惜了! 现在天都黑了,就明天吧!如果可以,她倒是想间问果驼,为什么会让她骑它?不!应该说,有机会她倒要问问黎杰,果驼为什么会让她骑? 唉!怎么又想起黎杰了呢?想到他,就自然想到那幕气死人的画面,她真的想哭了! “王妃,你--” 柏嫣蓉急忙反驳道:“不要叫我王妃,拜托!我说过,这是个误会,我只是正巧骑上果驼而已,真的不是什么王妃;还有,拜托你们全站起来说话好不好?这样子对我跪著,我很不习惯呐!” “臣可以起来说话,可是王妃--” “停!我说过,我不是!” 她也好想是黎杰真正的妻子,而不只是个契约新娘;可不要是什么二王妃,只要平凡的妻子身分就好,只可惜……唉! “你是,因为你如果不是王妃,不可能骑上果驼,更不可能穿上绣有双狮图腾的白袍;还有,你手上那个白玉镯子,除了王妃,不可能有第二人有。”索图尔一气呵成、斩钉截铁的说完。 因为他们案家是苏丹的三代元老,对宫中之事无所不知,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 而且,他对眼前这名女子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她现在是满脸的疲惫与倦态,以及风尘仆仆后的脏乱,还是难掩天生的光华。 何况,这个离皇宫何止百里的绿洲别馆,除了他们的主子黎杰之外,根本不曾有过女人前来,尤其还是果驼带来;这女人如果不是二王妃,还会是谁? 对于他们的认定,柏嫣蓉真是百口莫辩,最后也只好一切都随他们了。 **** 在属于黎杰私人拥有的绿洲别馆里,柏嫣蓉生活得好不惬意,也从索尔图的老爹身上,听到许多黎杰小时候的英勇事迹。 罢开始她还兴致勃勃,跟著大伙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为让自己忙碌些,就可以渐渐忘记黎杰与苏玛娜亲密相拥的画面。 但是几天后,对黎杰那种蚀心的思念,不知怎地却如排山倒海而来,不但让她无法掩藏,也让她生起气来。 她气自己,明明是该气黎杰、恨黎杰才对,却偏偏想他想得心痛! “王妃。” “什么事?索尔图。”反正辩驳无效,也就由著他们爱怎么喊了。 “皇宫遭叛徒围攻……” 柏嫣蓉惊问:“怎么会这样?那黎杰呢?他现在……”说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迅速滑落脸庞。 天!想他,气他、恨他,最后决定气自己,且发誓忘了他;然而索尔图匆匆说出的一句话,却教她什么气、什么恨,甚至发什么誓都忘了!只除了对黎杰的担心。 “王子没事,王妃别哭!他真的没事!”什么叫作泪如泉涌,而且是一刹那就涌现,让人措手不及,索尔图算是领略到了。 “真的吗?”她止不住泪的哽咽著。 “这个绿洲别馆一直是二王子的私有领地,平常没事我们并不入宫,除了听令二王子以外,也不受宫规管辖。虽然二王子数年不在,我们依然不受干扰,防守的兵力也无一日懈怠;但这次,因为我有许多事不明白,尤其王妃你终日闷闷不乐,又接不到二王子的任何指令,所以才进宫一趟。”索尔图对柏嫣蓉报告他离开数日的行踪。 “喔!”柏嫣蓉轻轻的点头回应。她可以理解身为总指挥官的索尔图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不管是什么神迹,或是事情多么凑巧,她真的来得好突然。 “我这次回去恰巧遇上宫中内乱,所以才会多日未返。” “内乱?”柏嫣蓉倒抽一口气。 “储君驾崩,储妃苏玛娜想夺权不成,现在正要求二王子选她为妃,以保她将来能坐上苏丹王后的位置。”索图尔据实以告。 “为什么可以这样!”这个消息对柏嫣蓉来说简直是青天霹雳,“黎杰同意了吗?” “不知道,因为还未到选妃的吉日,不过我国的法律确实有一条说明,如果储君崩逝,继位的储君未选妃者,必先纳前储妃为妃,以示会永远负责照顾她之意,除非……” 看柏嫣蓉的脸色愈来愈苍白,还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索尔图吓得不敢再讲下去。 “除非怎样?”柏嫣蓉此刻顾不得身分,她紧张的抓住索尔图的手臂不放,一颗心狂乱得几乎不能自己。“你快说!” “可是……” “我没事,也不会因此昏倒,你放心,快说吧!”看索尔图为她忧心的眸子,柏嫣蓉只好保证自己会没事。 “除非苏玛娜自己愿意守节,不愿再嫁,或是选妃典礼上,继任储君钦点了自己的妃子,那这条继任储君之位,也必须承接其未亡人的法律将不成立。” “带我回宫!”柏嫣蓉当下大喝。 “呃,你说什么?”案尔图怔愣了下。 “我说,带我回宫!现在!” **** 整个苏丹宫大殿充满肃穆、凝重的气氛,紧绷得仿佛一触即发。 “杰,你快点选我为妃呀!大家都在等呢!何况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没有刚丧夫的伤痛,苏玛娜一心只想当上黎杰的王妃。这不只是她从小的梦想,也是她现在企图逃罪的唯一管道。 他在等什么?其实黎杰自己也不知道。 近日来,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喜欢找苏玛娜,可见到她之后,却感觉不到如她对他说的,对她的爱恋。 尤其现在,他当然知道此刻是选妃大典,也知道这个大典的所有流程跟程序,还有它代表的涵义,而接下来他应该走向前加冕苏玛娜为王妃。 但是他的一颗心,也不知怎地就是空虚到让他惶惶不安,像是少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真要他说,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柏嫣蓉疾跑进大殿。 骑著果驼,由索尔图带路,她可是一路策马……呃,是一路驱策著骆驼狂奔了一天一夜,受尽了颠簸之苦才赶到苏丹宫;这会儿直冲进大殿,她的脚步还有点虚浮呢! “你是谁?”黎杰转头看著她,寒瞳深处一簇异样的火光一闪,一股深切的眷恋不禁陡升。 “我是柏嫣蓉,也是你的妻子。”当著所有宫中大臣的面,柏嫣蓉大声的宣布。 “柏嫣蓉?我的妻子?”黎杰纳闷的重复。 “不!她是一个骗子,根本不是你的妻子!”苏玛娜情急的大叫,无法忍受快到手的成功被破坏掉。“我才是你真正的王妃!” 虽然情花毒涎是以她的一滴血当药引,才能发挥功效,让喝下它的黎杰从此心中只有她苏玛娜一个人,但据说也不是每一次都灵验,所以苏玛娜才会这么紧张。 “嫣蓉,我的妻子!”再一次的喃喃自语后,只见迷雾中慢慢透露出一丝曙光,让黎杰渐渐的看清楚真相-- 柏嫣蓉,他真正的挚爱! 不!他不能忘,也不想忘! 魂牵梦萦的身影就在眼一刚,填满了数日来一直感到空虚的心,他怎么能忘?那双灿亮的瞳眸,盛满他们彼此太多、太多的回忆。 在情花毒涎作祟的挣扎中,黎杰慢慢的站了起来,缓步走向前,白缎镶银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是如此的卓尔不凡,而天生王者的气势,更是无与伦比。 看见他近在眼前的脸庞,柏嫣蓉屏气凝神的看著他, 他瘦了,也憔悴许多,最最重要的是,她好想、好想他。 去他的!那个他和苏玛娜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决定不再去想它;离开他的日子那么痛苦,她决定不再逃避,而是勇敢面对,就算是彻底做个了断也好。 “杰,吉时快过了,你还不快点把花冠戴在我头上!” 苏玛娜明白,自己已是回不了头了,今天要是不能被选为妃,那她的下场,光是一项发动内乱叛变,恐怕就不只是一个“惨”字了得;再加上其他的罪名,她根本别想活下去。 尤其这十年来为了身材,她根本没生子嗣,现在自然也没有任何依靠。 一双带著茫然的眼,来回梭巡在苏玛娜和柏嫣蓉脸上;好一会儿,黎杰终于踱开步伐,走近苏玛娜,他举起手,轻抚上她红艳的脸。 霎时,柏嫣蓉的心就像遭人狠狠的划了一刀似的,不断的淌著血,强烈的酸涩感从喉间袭上眼眶;她眨了眨发烫的眼,强行抑下泪水,复杂的心绪更是让她站立不稳,全身犹如处在战栗中。 她就要失去黎杰了,是不是? 他明明近在咫尺,她却有恍若天涯的心惊。 不!她不要!她不想失去黎杰!不管她是不是只是黎杰的契约新娘,她都不准备放弃他! “我爱你!” 心中激荡了许久的浪潮不停的拍击著胸脯,震撼了她,然后她终于喊出深藏在心底的话。 “不要去!黎杰,我不要你选苏玛娜为妃,我也不要你抱她、不要你吻她、不要你对她温柔,更不要你爱她……我不要……” 霎时,黎杰被这些话定住了,全身的血液就像澎湃的浪花,冲击他跨越情花毒涎的障碍。 在抗拒中,他全身汗如雨下…… 终于,他缓缓的转头,深情的看著柏嫣蓉。 “黎杰,你不可以忘记我!”柏嫣蓉泫然欲泣的看著他,想著离别时他那句焦急的呐喊--不要让我忘记你! 倏地,一阵刀起刀落,黎杰的手腕顿时血流如注。 “不--黎杰,你这是干什么?”不要她,也不必割腕嘛!看著他血淋淋的手腕,柏嫣蓉心疼的走向前;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春光外泄,她扯下裙摆,不太熟练的包裹他的手伤。 然而,苏玛娜却骇然的频频退后,“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居然知道解毒的方法,那根本只是个传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话毕,她不甘心的奔向前,手中握住一把预藏的匕首,以著玉石俱焚之姿,狠厉的往前一送…… 早就等待时机、蓄势待发的修罗,怎么可能给她任何机会伤到他的主子?反手一击,只见刀锋一转,眨眼间,刀子便往苏玛娜的身上插入。 “黎杰?”柏嫣蓉的眸中有著太多的问号。 “傻女孩,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黎杰虚弱的一笑。 “明白什么?”他不要她? “我爱你呀!嫣蓉,要不,我干嘛要千方百计将你拴在身边?还有,那张契约新娘的文件,可是我们正式的结婚证书呢!” “正式的结婚证书?”他们真的结婚啦?她怎么都不知道? “你只要知道爱我就好了。”黎杰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般。 “可是,你跟苏……”唉!才说不在意的! “那是个误会。因为我中了苏玛娜的情花毒涎,所以才会暂时失常忘了你;刚刚那一刀,我原本只是想藉由那股痛来让自己清醒,谁知道会意外解毒。”紧紧的搂抱住她,黎杰对她喃喃诉说情衷,也解释著一切的前因后果。 想著孤注一掷的自戕,幸运的有了好结果,黎杰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 “讨厌!为什么不早说嘛,害人家、害人家……呜……讨厌啦!” 放松心情后,柏嫣蓉不禁泪如雨下,她主动吻住他的唇瓣,庆幸他终究战胜情花毒涎回到她身边;连人带心,完整的属于她。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