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星情郎》 序 最近因为电脑太老旧,老是当机,或根本不出现萤幕,在几度抢救无效,几乎挂掉的情况下,好心的我终于忍痛让它退役,送到仓库里去养老,然后买了一台新电脑。 可是新电脑可能是初到新环境,有点闹脾气,竟然不到一个月也出现时常当机的情形,之后两个月不到就完全罢机怠堡,让正在赶稿的我潜然泪下,无语问苍天。 收拾起悲伤的心情,伸出纤纤玉手拨了通电话给维修人员,一问之下,才知道我的电脑可能中毒了,原因是上网下载太多东西。 可是有吗?我好像只有上网长舌聊天哩!怎么这样也会中毒啊?我是个电脑白痴,实在无法了解其中的意思,总之以后要多工作,少长舌就对了。 接着来聊聊这本书吧!《煞星情郎》写来有点伤感,不过故事内容令我很感动,每每写到深夜还有欲罢不能的感觉。 我为男主角的痴情跟无奈而心伤,也为女主角勇于为爱牺牲的精神深深佩服;身处乱世中的两人,有太多的情,太多的无奈,还有太多的责任包袱要背负,所以纵使情深,还是不能不为环境所逼迫,伤害彼此。 在这本书中,最令我伤脑筋的是,如何在没有一个真正坏人的情况下,制造一份爱恨纠葛的感情;又该如何将所有人为恩、为情、为爱的牺牲奉献之心完整的描述出来。 书中所有的人物都演得很好,问题是作者的文笔够不够流畅,能不能把他们的爱情故事叙述得淋漓尽致呢? 这就得看各位读者能不能被感动了。 下次有好的故事构想,再告诉你们吧!拜拜! 楔子 雨来得又快又急,人烟稀少的山麓放眼望去没有半户人家。 李若儿撑着把油纸伞,避过地上的水洼,独自一人走在滂沱的大雨中。 她是山上花农的女儿,下午去收完花钱回来,就遇着了这阵大雨。 这会儿才过傍晚,但天色因为厚厚的云层而迅速变得昏暗,若儿依着记忆,快步的走在林间。她比平常迟了些回家,怕年迈的双亲担心,因此想抄捷径回到位于山腰的家中。 突然,她脚下一个颠簸,像是踢到什么,手上的油纸伞掉了,人也跌入前方的水洼,弄得一身湿。 “是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努力的想从极大的雨势中看出究竟是什么绊倒了她,结果发现那是一个人,一个受了伤的男人。 她一惊,赶紧靠过去,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并且因为她的翻动而发出低沉痛苦的申吟声。 “公子,你……你怎么了?啊--”她想缩回手,离他远一点,但突然被他伸出的手握住。 “妳是谁?是赵玉派来的吗?”男子厉声问道,带着冷冽的杀气,犹如一只受伤的困兽随时准备作最后一搏。 “不……不是,我不认识什么赵玉,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她吓白了睑。 “那就滚,别多管闲事。”他放开她的手,粗哑的命令,挣扎着想起身。 雨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从他艰困的动作中看得出他伤得很重,爬起身子走了几步,又跌进泥地里。 若儿捡起地上的油纸伞,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不顾他的死活径自离去。 走了一步,她又回头,看见男子再次趴卧在地上,急促的喘息声显示着他极为痛苦。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的光亮让若儿看到那个男子肩上不但有好长一道伤口,他倒卧的地上更是形成血泊,瞧来忧目惊心。 若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费力的想将他撑起。“公子,你忍着点,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再找大夫来替你医治。” “妳不……不用管……啊……”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霸里的师父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死掉,所以我一定要救你。”她使尽力气扶着他站起来,艰巨的在满是泥泞的地上行走。 男子也凭着坚强的意志力,仗着她的支撑一步一步的移动,两人在雨中跌跌撞撞的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终于,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我们过去那儿。”若儿兴奋的喊道,已经分不清楚淌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她感觉到肩上的负荷越来越沉重,真怕这位公子会昏过去,到时她一个纤纤弱女子可扛不动他。 几乎花尽了全身的气力,好不容易才将他扶到山洞内,看似不远的路程,她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她将人放下后,也无力的瘫在石壁旁。 “别……出声……” 好不容易才得以喘息,他突然神色严肃的开口,骇得她也一阵紧张,赶紧坐起身爬向洞口。 就着闪电的光亮,若儿清楚的看到刚才他们经过的山道上出现了几个身穿黑斗篷,以黑巾蒙面的男人,他们手持长剑,正不断的在林间、树丛里搜寻。 “他们是在找你吗?”若儿低声询问。 要不是雨水冲走了他沿路留下的血迹,那些人一定很快就会发现他们的藏身处。 一想起她跟这个男人可能会有的危险,若儿不禁瑟缩身子,仓皇的退回洞中。 “你……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沉默片刻后,耶律天昊嘲讽地一哼。“妳后悔了?早在救我之前,妳就该想好这个问题。” 若儿愣了一下,他说得确实没错,在救他之前,她就应该先想到这个问题才对,不该等救了人之后才来问这个蠢问题。 “对不起。”她低头道歉,又移向洞口探看外面的情形。 希望这场雨别那么快停,别让那些人抬起头来,发现这个小小的山洞。 当若儿一心祈祷着两人的形踪不要暴露时,耶律天昊已经从怀中拿出一瓶金创药,困难的解开衣裳准备上药。 回头瞥见他忍痛上药的举动,蹲在洞口的若儿立即移了过去。 “我来帮你。”她拿过他手中的药瓶,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会有一点痛,你忍着点。” “做妳该仿的事,别废话。”他不耐烦地低吼着,接着又是一声忍痛的闷哼。 她好心救他,没想到还挨骂。若儿有些委屈的噘起小嘴。 当她专心的为他上药时,洞外一道闪电亮起,耶律天昊在这一闪而逝的光亮中,看见了这个救他一命的女子面貌。 她长得非常绝丽动人,不是俗艳的美,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予人一种清灵纯洁的感觉,尤其当他看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竟让他震慑住,无法移开视线。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已经将她的形影深烙在脑海中。 若儿感觉到他不寻常的沉静,好奇的想抬起头来看他时,却只来得及瞧见他刚毅的下巴,眼前又恢复黑暗。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她只能凭感觉替他上药,然后撕下自己的裙襬,为他包扎伤口。 “晤……” 包扎时,她不小心碰着他的伤处,引来他一声抽气。 她停顿了下,没有听见他再开口骂人,她才放心的吁口气,继续为他包扎。 处理好他的伤口,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坐着,等待雨停。因为他坐在山洞内侧,她坐的地方靠近洞口,所以即使洞外闪电不断,她还是没有办法看清楚这个受伤男于的面貌。 可是,她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灼热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仿佛能够清楚看见她的一举一动似的。 就这样,也不知道两人在山洞中坐了多久,她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疲惫的想合上,身子也渐渐放松,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耶律天昊动也不动的看着若儿沉睡的娇容,见她单纯而无防备,像一只不知外界险恶的小白兔,浑然不知自己身处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耶律天昊的随从很快的找来。 “少主,你在里面吗?” “那些刺客都解决了?” “是,全部解决了,只有一人负伤跌入山涧,属下正派人寻找。”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走入洞内,看到睡在一旁的若儿,系在腰间的剑立即出鞘。 “不许伤害她。”耶律天昊喝道。 乔木闻言,便将剑收回鞘中。“但是大王吩咐,任何知道您行踪的人都不能留下活口。” “她不会知道什么。”耶律天昊冷凛的说,扶着石壁缓缓站起来。“走吧,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去。” 一只生活在山里的小白兔是不需要知道外面的险恶,他俩注定无缘。 在乔木的搀扶下,耶律天昊在若儿沉睡时离开了山洞,宛如这场急骤的雨,迅速消失无踪。 第一章 耶律天昊回到质侯府的问天居,刚把身上的伤处清理干净并包扎好,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请留步,我家少主还没有起床,请您先到前厅坐一会儿,容奴才去请少主出来拜见。”乔木快步想拦住闯入的一行人,阻止他们靠近问天居。 “我又不是外人,不拘这些小节,直接到他房里教他起床就行了。”赵玉的双眸浮现一抹戏谵的神采,微笑着道。“我倒要看看他昨夜干了什么好事,为何到现在还起不了床。” 他命左右架开乔木,继续向前走去,来到房外后也不敲门,直接抬脚一踹,便把紧闭的门扉踢开。 已经换好衣服的耶律天昊站在房里等他。“殿下大清早来访,真是在下的荣幸。”说着便朝他单膝一跪,行臣下之礼。 看到耶律天昊好端端的待在房内,赵玉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自若的笑容,走过去扶起他。“早告诉过你,咱们是兄弟,没人时就别行这种烦人的礼仪,你这木头脑袋老是记不住。” “殿下是大宋未来的国主,我则是辽国押在这里的质子,身分低微,理应向您行礼才是。”耶律天昊神情平淡地回道,跟赵玉的热络形成明显的对比。 “什么身分低微,你自幼来京,咱俩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跟亲兄弟没两样,何必分彼此呢?太见外、太见外了。”赵玉责备的指指耶律天昊的鼻尖,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藉以作为试探。 耶律天昊忍住剧痛,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的拉过他的手,一起走到桌旁坐下。 “殿下抬爱,天昊永远不会忘记,只是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跟我叙叙旧这简单吧?”两人的情谊早在他被册立为太子时就消失无存,横在他们之间的,只剩下国仇家恨。 “当然不是。父皇怕你无聊,所以命我送来两名美艳的舞伎,供你取乐。”赵玉举起手一拍,命站在门外等候的两名女子进来。“我都准备立妃了,也不能冷落你这个朋友,不是吗?” 他一直含着笑意,看似无害的温和眼眸,在旁人没察觉时闪动着精明的光芒,显得阴森诡异。 耶律天昊看着那两名娇媚的舞伎,了解到这是大宋皇帝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于是冷漠的拒绝,“多谢你跟皇上的美意,身为质子,我当谨守分寸,不该纵情声色,还是请你跟皇上收回成命。” “这是父皇关怀你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拒绝,恐怕他老人家不高兴,你不会是想扛下这抗旨的大罪吧?”赵玉脸上的笑容依然爽朗,说出的话却十分尖锐。 耶律天昊倏然挑超层,火花在黑瞳中跃动,放在腿边的拳头缩了又放,数次之后,他才淡淡地道:“那么,就请殿下代我谢谢皇上的好意。” “这就对了。”赵玉哂然一笑,暧昧地眨眨眼,拍拍他的胸脯道:“今天你就 好好享受一下这两个美人,改天我再来找你出城打猎。”说完后便站起来,朝房外走去。 耶律天昊望着他离开,再回头看看房内的两名女子,漠然地向乔木吩咐道:“将她们安置在恨天居,派两名伶俐点的丫鬟伺候她们。” 乔木意会的点头,“是。”之后迅速带着两人离去。 所有人都走后,一直强撑着的耶律天昊关上房门,人也随即虚弱的坐倒,解开衣襟一看,刚包扎好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鲜血正不断的流出。 看来对方这次下手之重,意在夺他性命,城外山麓上的小庙,不再是与辽国密使相会的安全之地,得趁早换个地方才行。 他在京城里的日子将充满危机,必须小心为上。 另一方面,赵玉离开质侯府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也敛起,眸光变得深沉。 “确定他昨晚真的出城了?” “是,殿下。”有道人影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正是昨晚负伤跳入山涧逃走的黑衣刺客。“属下亲眼看到他在庙内与辽国密使相见,当他一离开后就动手刺杀,可惜没有成功。” “十五名刺客只剩你一人?” “属下该死。”黑衣刺客惊慌的跪地。 “你是该死。”赵玉哼了声。 话才说完,他身后的人立即拔剑,将那名负伤的黑衣人刺死在当下。 “将人抬去埋了。此事别让皇上知道,他老人家日日为国事操心,质侯的事情没必要再烦他,另外派人盯着就行了。” “是。”侍卫统领陈庆低首领命。 ***独家制作***bbs.*** 巳时刚过,耶律天昊已经坐在茶楼上一处靠窗又不引人注意的雅座内,专注的望着窗下人来人往的大街。 自从上次在街上再次与她不期而遇,知道她每隔三日就会与老父一块下山送花之后,他就忍不住来此守候,看一眼她温婉清丽的娇颜。 她像是谪凡的仙女,误降在这纷扰的凡尘,那纤柔的身影,不施脂粉的玉容,还有晶亮的双眸,每见一次,都能让他心底的阴影淡化一分。 虽然每次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已经足够了,足以让他卸下冷漠的面具,瞬间扬起笑容,那是他从不敢轻易流露的情感,现在却为她悄悄展露。 守在楼下的乔木远远的看到趟玉微服出现,便急着奔上楼向耶律天昊禀报。“少主,太子殿下往这边来了。” 乔木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自从两个月前的那件刺杀事件发生后,朝廷对少主的戒心越来越明显,少主每次出府都有人在暗处跟踪,因此少主实在不应该再为了一个女人轻率出府。 耶律天昊冷着脸往楼下的大街上一看,果然看到赵玉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裳,领着侍卫们朝这个方向走来。他们与推着花车而行的若儿擦肩而过,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这令耶律天昊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赵玉注意到若儿,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与若儿之间的微妙情愫,所以他强忍着不接近心中所爱,将这个秘密深藏在心底,而这也是唯一能保护她不受他连累的方法。 “天昊,你也在这里,真巧啊。” 唇角一扬,手摇折扇的赵玉已经拾级而上,来到桌旁,径自拉开椅子在耶律天昊对面坐下,吩咐小二再添一个茶杯。 “是啊,你也真巧,每次我一出府,你就会出现。”耶律天昊皮笑肉不笑地说,拿起茶壶在两人的杯里斟满茶。 “这就叫有缘,谁教我们是好兄弟呢,再说我现在除了等着继承帝位之外,闲着没事做,当然要四处走走消磨时光了。”赵玉毫无架子的大笑,拿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茶。“这些日子送给你的侍妾如何?还满意吗?” “满意,只是皇上与殿下对天昊如此关心,天昊实在过意不去。”耶律天昊淡淡地一笑,眼角不经意的瞥向正往茶楼走来的若儿。 她已经送完附近店家要的花,正把最后的几盆搬往茶楼的方向。 耶律天昊垂目品茗,可以听见她拿着花盆上楼的脚步声。换作平日,他会把握难得的机会多看她几眼,只是此刻,他必须压下心中澎湃的思念,装作视而不见的专注喝茶。 “你太客气了,真要过意不去的话,也送几名辽国美女进宫如何?”赵玉开玩笑的说,也是刺探着他与辽国往来的情况。 “待今年父王派使臣前来进贡时,我会向他提议。”耶律天昊也戏谴地回道,四两拨千斤的暗喻自己并非自由之身,无法与祖国互通往来。 赵玉也不点破,只是拍掌哈哈大笑,直叹可惜,“那岂不是还要等上一阵子?唉!太慢了、太慢了。” 在两人一来一往的舌战中,若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今天的她仍是一身素衣布裙,淡雅得月兑俗动人。 “大胆,不知道谁在这里喝茶吗?妳这低下的贱民也敢上来!”守在楼梯口的侍卫粗鲁的将她拦住。 侍卫凶恶的神情把她吓得脸色煞白,身子抖若柳絮,耶律天昊见了心中一紧,只想拔身而起,将这个胆敢冒犯她的侍卫立毙于当下。 但一思及自己的处境以及她日后的安危,耶律天昊忍下了。他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害了她! 倒是一旁的乔木瞧出主子的心思,身子一移就朝楼梯口走去。 “姑娘,我们主人已经包下这里,妳这花就由我代放,妳可以走了。”他双臂一伸,从她手中接过花盆,走到固定的地方,将旧有的花盆换下,交给她带走。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落入赵玉眼里,心中涌起大大的疑问,只是他脸上并不动声色。 饶是如此,耶律天昊也察觉出情况不妙,剑眉微微一蹙。 “我们今天在这儿喝茶真有意思,改天一定还要过来尝尝。”赵玉含笑站起身。 “殿下改天想来,天昊必定奉陪。”耶律天昊有礼的起身相送。 “只怕改天来的只剩本太子一人,耶律兄是不会再出现了。”赵玉颇富深意地说完,随即转身离去。 耶律天昊伫立在原地,眉头深锁,思索了一会儿后,心中有了决定。 ***独家制作***bbs.*** 若儿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半夜竟然被两个破窗而入的黑衣人绑走。 未及发出尖叫,她的嘴里就被塞进布块,手脚也被捆绑,其中一个颀长的男子将她扛上肩膀之后,便拔足狂奔而去。 她吓得不停颤抖,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谁,要带她到哪里去,心中无比惊惧。 “站住,我们太子要的人,谁也不许带走。” 倏地,漆黑的林子里窜出许多黑衣人,个个手持刀剑,面露凶光的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滚!谁敢拦我,谁就得死。”将若儿扛在肩上的黑衣男子森冷的警告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软剑也倏地从他腰间抽出。 剑身散发出的森寒杀气将那群黑衣人骇住,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太子殿下有令,只要李若儿,不伤其他人半分。”其中为首的一名男子开口道。 “不伤其他人半分?”莫非赵玉猜到他会来带走她吗?他的掩饰果然逃不出赵玉的双眼。“不过,只要有我在,谁都带不走若儿。” 接着,他手上的长剑一挥,站在他身侧的高壮男子立即挥舞双斧开出一条血路,供他与若儿离开。 被扛着的若儿,眼看着那个男子以一夫当关之势挡下所有的追兵,然后没入黑夜中。 她惊得瞠大眼,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些人为什么要抢夺她?她完全不认识他们啊! 她从没得罪过谁,不知道什么人是太子,更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要捉走她。 她吓呆了,血色已从她的脸上消失,手脚也变得冰冷麻木。 今夜对她来说宛如一场恶梦,一场不晓得要如何醒来的恶梦。 这时,一旁又冒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们俩围住。 “让开!” 这次,那些人连话都不多说,直接拿着刀剑便砍过来。 “呜……”若儿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看到扛着她的男子陷入血战,耳边的杀戮声不断响起,雨滴般的殷红水珠不断的飞溅在她的脸颊和衣裳上,分不清是身下这个男人的还是其他人的血。 放开我……我会成为你的累赘啊! 眼看杀来的人越来越多,若儿也激烈的挣扎起来。 虽然不知道抓她的这个男人是谁,但她感觉得出他一直保护着她,小心翼翼的不让对方的刀剑伤害到她。 不过,因为他的动作让对方看出了破绽,竟然将攻击的目标转向她,让极欲保护她的男子疲于应付,因而伤痕累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也想抓我吗?为何要救我?若儿口不能言,只能不住的摇头。 “别动,不然妳会更拖累我。”他低哑地道。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已经筋疲力竭了。 而且,这低哑的嗓音,一如数月前山洞中那名重伤男子的声音。 莫非……他们是同一人? 这么一想,若儿挣扎得更厉害,终于从他的肩上滚下来。 她看到他的眼睛了,那是一双充满焦虑及关心的眼眸。 “若儿?” 耶律天昊着急的向她奔去,但一对大刀硬生生的将他格开,紧接着数把利剑又凌厉的朝他刺来,将他逼退。 另一方面,若儿被几个黑衣人架起,飞奔离去。 “呜……呜呜呜……”她惊恐的睁大眼,虽不断挣扎,还是无法挣月兑。 “若儿!”耶律天昊只能挥舞着长剑,不住的杀退身边的围攻者,无奈若儿已被带走,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没入夜色之中。 “成功了,退!”看见伙伴达成任务,为首的黑衣人也不恋战,手一挥,众人即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林间。 那些人一退,负伤的乔木即刻赶来。 “少主。” 耶律天昊见他跟自己一样,虽伤痕累累,但都未伤及要害,看来对方旨在夺人,并没有要取他们性命的意思。 “李姑娘被抓走了,这下该怎么办?”乔木担心的问。 “我想赵玉应该还不会伤害她才对。”耶律天昊知道,赵玉这么做无非是想胁迫他,因此若儿并不会有立即的危险。 唉!都怪他太大意,在赵玉的面前伪装得不够彻底。 现在,他只能静待赵玉出招了。 他会以什么筹码来要求他换回若儿呢? ***独家制作***bbs.*** 斑耸的围墙,华丽的楼阁,精雕细琢的蟠龙柱以及巧夺天工的庭园造景,太子府的辉煌壮伟是若儿从来没有见过的。 从小到大,她与爹娘一直身居山中,除了每隔三日下山送花之外,她鲜少与人接触,更别说有认识高官富绅的机会。 那夜将她抓来的黑衣人,把她交给一位满脸笑意,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之后,就不见踪影。 令她讶异的是,那位贵公子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待人和气,除了不许她离开之外,对她倒是非常照顾,不但派人到她家里去向她的家人报平安,还安排她住在精致华美的屋中,派遗奴婢伺候,每隔两日就送来奇珍异宝和各武珠翠首饰,并为她裁制许多绸缎衣裳,简直把她当皇室千金般细心照料。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所有的疑问像一团纠缠的结,缠绕在她心中,她很想问,却无从问起,因为太子从那夜与她见面后,即不再出现。 她像是享尽人间富贵,又被遗忘的雀儿,独自生活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小姐,太子殿下派人来吩咐,今晚要为妳盛装打扮,有一位贵客会来见妳。”如梅带着几名侍婢,捧着数盒首饰及新制的衣裳进来。 “贵客?是什么贵客呢?”她并不认识什么人呀? “奴婢不知道,只是殿下郑重吩咐,务必为您细心打扮,不得有一丝疏忽,否则重重惩罚。” 这一个月来,若儿知道府里规矩甚严,伺候她的奴婢要是多话,或者有一丝怠惰,马上就会受到处罚,所以她不再多问,伯自己的好奇会造成她们的困扰。 “那就换吧。”她轻蹙着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婢女们感谢的向她屈膝行礼。 比起各宫各殿的妃子、侍妾或者是妾身不明的姑娘们,若儿小姐算是最好伺候的主子了,她总是没有脾气,不刁难人、不撒泼,说话轻声细语,对待她们就像是一般朋友,丝毫没有贬低看轻的意思,所以她们伺候起来也特别的尽心尽力。 虽然还没有见过太子殿下召若儿小姐侍寝,但光看殿下对小姐的重视,赏赐关心不断,就知道总有一日小姐的前途必定非凡,一定可以得到殿下的独宠。 婢女们开心的为她梳妆打扮,想尽办法要在这难得的机会里让若儿在太子殿下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姐,妳看这支玉钗如何?配上这支金步摇,是不是很好看呢?” “遗有,这条珍珠项链是殿下特地派人送来的,很珍贵,妳一定要戴上。” 她们为她梳完妆后,接着替她换衣服。 若儿白皙细致的肌肤,比起初来时更水女敕光滑,犹如初生婴儿般柔软,这都要归功于太子赏赐的贡品,玉肌露。 她听如梅说过,这种稀有的贡品只有皇后一人能享有,连皇上后宫最得宠的贵妃都没得用,太子殿下竟然赏赐给她。 是不是太浪费了呢? 经过一番细心打扮之后,若儿站在众婢女面前,娉婷如仙女下凡。 她们满心欢喜的发出赞叹,接着开开心心地簇拥着她走向前殿,期待她能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 ***独家制作***bbs.*** 前殿的宴客厅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尔虞我诈的斗智之战,两个表面上看似平静谈笑的男子,实际上却暗涛汹涌。 一旁的下人们则忙碌的送上美酒佳肴。 “天昊,你太久没有到我府里玩了,记得小时候我俩一起住在日葵宫里,吃在一块,玩在一块,连晚上也睡在一块呢!”赵玉轻摇着折扇,半躺靠在软杨上说。 “我记得那时候,宫女深夜来替我们盖被子,常常找不到人,还惊动宫里所有人到处找我们。”耶律天昊回忆起过往,嘴角一弯,接着不由得慨叹道:“只不过现在咱们俩都长大了,各有各的立场。” “但我可没忘记昔时的情谊,愿将已有的一切与儿时旧友分享。” “包括权势、富贵和……自由?”耶律天昊修长的手指抚模着翠绿的玉杯,自嘲着摇摇头,“不,你该知道你跟我都没有自由。”没有选择彼此是朋友还是敌人的自由。 “可是我们依然可以保有友情。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事,不想你……死。”赵玉带笑的眼眸缓缓一黯,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如果我们两人都继承帝位的话,不应该兵戈相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思缜密的耶律天昊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什么叫我们俩都继承帝位?难道辽宫出事了?” “原来你也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赵玉眉一扬,再度恢复谈笑风生的模样。“听说你在辽国的皇兄天云太子不久前突然暴毙,你极有可能成为辽王的继位人选喔!这不是可喜可贺的事吗?” “皇兄死了?你是打哪儿听来的?”耶律天昊的脸绷得死紧,剑眉纠成一团。 难怪探子这么久没有消息,原来是辽国出大事了! 皇兄死了,那父王怎么办? 案王只有他们两个儿子,如今皇兄一死,他又远在宋国为质,父王老迈,辽国后继无人,江山岌岌可危,必为宋国所吞。 这就是宋皇和赵玉打的主意? 耶律天昊的脸色倏地变得难看。 “我说过,只要你肯留在这里,我愿把所有的一切与你分享,包括女人。”说着,赵玉放下手中的折扇,举起双手一拍。 宴客厅后方的帘幕被拉开来,几名婢女簇拥着一位秀丽的美人定出来。 看到粉雕玉琢的若儿,耶律天昊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安心她的完好,同时也忧心她将被赋予的角色。 “美吗?她是我一个月前刚带进府里的姑娘。”赵玉也从软榻上坐起身,含笑一招手,命婢女把若儿带到他身边,坐在他腿上。 若儿呆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想干什么?”耶律天昊瞋目一瞪,隐忍住勃发的怒气。 赵玉温和地望着友人,脸上平淡无波的问:“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再多添她这个侍妾?” 耶律天昊手中的玉杯倏地被握碎,“你敢动她?” “君子不夺人所爱,或者你肯开口跟我要她呢?”赵玉云淡风清的问,手却故意轻薄的刷过若儿白皙的颈子。 “住手!”耶律天昊激动的喊道,长臂一伸便将若儿自赵玉身前拉走,拥入怀中。“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赵玉的薄唇轻轻一勾。“要你求我。” 第二章 “下车吧。”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质侯府前。 镶蓝色的双鞍马车内坐的是刚从太子府被带出来的若儿,以及沉默不语的耶律天昊。 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面无表情,既不说话,也不看她,仿佛当她不存在似的专心望着窗外,可是这会儿,他的语气却平和得没有一丝愠怒,彷佛怕吓着她似的,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可以不进去吗?我叫李若儿,住在城外不远的山上,我爹娘是种花为生的花农,我们的生活一向很平静……如果你能送我回去的话,我会一辈子感激你。”若儿咬着唇,鼓起勇气开口请求。 耶律天昊望向她,薄唇微微弯起。“我会送妳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太子府的人还跟在后面监视着,等过了一段时间,太子的眼线不再看得那么紧,我就设法送妳回去。” 令人意外的,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而是认真的允诺。 这让她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虽然他不若太子谈笑风生,温文有礼,却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也许是见识到他在太子府时愤怒的模样,她一直以为他必定是张狂、跋扈的男子,岂料他竟如此好说话。 “谢谢侯爷。”她走下马车,跟在他身后进入质侯府。 她有种感觉,自从被莫名其妙的掳走,软禁在太子府后,她的命运似乎就由不得自己作主了,只能任凭人摆布。 质侯府的仆役比起太于府来并不算多,但二十几个人在眼前排开,而且个个脸色阴沉,实在有些可怕,令人备感压迫。 尤其是他们一看到她,皆像暴凸了眼珠子,狠狠地瞪着,眼里带着强烈的敌意和鄙视的意味。 为什么呢?她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呀! 她惊惧的加快脚步,拉住耶律天昊的衣袖,寻求保护。 耶律天昊感觉到自己忽然被拉住,讶然的停住脚步看着她,见她颤抖着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少主,太子又赏赐女人给你了吗?要不要像以往那些一样,照常处理?”一个满脸落腮胡,眼露凶光的男子站出来,作势要抓她。 若儿骇得脸色一白,往耶律天昊的怀里钻去。 那信赖跟寻求庇护的动作撼动他的心,令他情不自禁的伸手环住她,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不,我对她另有安排。” “少主,她是太子那儿的人。”忠心的侍从们不依的劝谏。 太子派女人来卧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少主应该知道这是太子的阴谋,把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无异是增加自身的危险。 “我知道。”他何尝不知道赵玉的心思,赵玉就是想看他痛苦,要他屈服。 可是,他不愿为了自己的尊严委屈若儿,她跟那些居心叵测的女人不同,不应该和她们一样被幽禁。 “我决定暂时把她安顿在畅天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坚决的下令。 “少主……”众人一阵抗议,纷纷想劝阻。 耶律天昊举起手,阻止他们说下去。“我会派乔木专司看管,如此大家不会再有异议了吧?” 他炯炯有神的眼锐利的梭巡着众人,让他们把异议硬生生的吞回去,然后拥着若儿离开,并命令乔木跟上来。 即使瞧不见那些人了,若儿依然能感受到那些满是不悦的视线追逐着她。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她颤巍巍地问,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敌意从何而来。 而且,他们刚刚说“要不要像以往那些一样,照常处理”,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太子经常送耶律天昊女人,而那些女人都被杀掉了? 一思及此,她就害怕的直打冷颤。 “妳怎么了?冷吗?”耶律天昊问道,感到纳闷。 “不,没……没有。”发现自己还让他拥着,她忙不迭的从他怀中挣开,与他保持两步远的距离。“你真的会送我回去吗?” 耶律天昊莞尔一笑,“怎么突然又这么问?是不是不相信我?” 笑容中,他眼中的戾气尽去,又恢复先前面对她时的温和神色。 这样的转变令她不解,一双美眸狐疑地望着他的脸,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真的会把我送回家吗?是真正山上的家。”她赶紧补上一句。 野台戏里的奸贼要杀人时,都会说“送你回家”,所以“回家”也意味着死亡,她必须明确的问清楚。 耶律天昊低低的笑出声,从她的小脸上,他猜到她想的是什么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妳,到时一定把妳平平安安的送回山上的家,与妳爹娘团聚。” “不可以食言喔。”她天真的伸出手指,要求他打勾勾。 望着那白皙的玉指,耶律天昊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伸出手指与她的相勾,看着她柔软的拇指在自己的拇指上按下指印。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她笑盈盈地问。 “知道。”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这代表承诺,答应了就不可以后侮。” “没错,所以你一定要送我回家喔!”仿佛这个勾手指的动作令她心安似的,她吁了口气,紧绷的神情放松许多。 “我耶律天昊从不食言。”轻诺必寡信,所以他向来下随便允诺,一旦允诺,就是拚了命也一定会实现诺言。 他带着若儿来到畅天居,这是质侯府里唯一傍湖而筑的小楼,十分雅静,是他烦心时独自静思之处。 “这里虽然没有太子府大,也还算宽敞,妳若无事千万别乱跑,以免出事。真想要四处走走,就让乔木陪着。” “是,少主。”一直在他们身后保持一段距离的乔木一听到耶律天昊的话,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 他人虽离得远,还是专注的瞧着若儿的一举一动,戒慎恐惧的保护着主人,就怕这看似柔弱的小女子一旦有所不轨,可以立即反应。 他高大的身躯往若儿身边一站,立刻将她纤细的身子遮住。 契丹人的身形本就比汉人壮硕些,而乔木的身高又比一般契丹人高出半个头不止,由他来守护若儿,自是再适合不过。 “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畅天居,不许任何人来骚扰若儿。”耶律天昊吩咐道。 “是。”乔木没有拒绝,因为只有他了解若儿小姐在少主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只是这么一来,少主的生命安全要由谁来保护呢? 自少主八岁入宋以来,他便一直形影不离的保护着,甚至为了能够跟着进宫,不借自残身躯成为太监,随侍在少主身边。 现在少主将这个任务交派给他,无异是将最重视的珍宝交付在他手上,他理当尽心维护,可是,少主的安危成了他最担心的事。 “放心吧,宋皇跟赵玉刚毒害了我皇兄,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以免成为他国的话柄,所以我暂时不会有危险。” 多年来亦主仆亦挚友的默契,毋需开口,他就知道这大个儿担心着什么了。 憨厚的乔木脸一红,别了开去,就怕被人看到他脸上的腼腆。 放心的将若儿交付给乔木之后,耶律天昊便转身离开。 当他踏出畅天居时,脸上和煦的笑容已经敛去,换上一贯的沉冷神情。 他又恢复了那个随时记着自己是身处危险中的异邦质子,必须与人斗智,提防他人陷害耶律天昊。 ***独家制作***bbs.*** 晨曦透过窗子照射在耶律天昊身上,他坐在窗边,看着自己弯起的尾指和拇指,嘴角轻扬。 他八岁奉命到宋境当质子,一直待在宫中与众皇子一块生活,直到十六岁成年,才得以遵行成年皇子不得留居宫中的规定,与皇子们一样被宋皇赐予府邸,搬出宫外。 不论是在辽宫还是在宋境,他都没有办法像平民百姓的孩子享受自由与欢乐,一出生就注定了必须肩负超重责大任。 在世人眼中,宋皇对他或许还算宽厚,不但让他与众皇子一起生活,还让他与他们一同读书,学习骑射,但是,又有谁知道他这个质子所受到的奚落和排挤呢? 若不是有赵玉在众皇子间维护他,成为他唯一可以谈心的朋友,他早已无法存活至今。 但即使如此,那样的情况也造就了耶律天昊冷峻孤僻的个性。 之后,赵玉被册封为太子,随着两国关系越来越紧张,他们之间的友情也开始转变,昔日的知已,已成为彼此勾心斗角的敌人。 他们都想找到击败对方的方法,也无端牵连了许多不相干的人,包括若儿。 生长在山中,纯净如青莲的她,不该被卷入这场纷争,他必须在赵玉伤害若儿之前想办法将她送走。 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望着手指的眼眸也变得深邃,他忘不了她勾住这只手指时的感觉,还有她含羞带怯,巧笑倩兮的模样。 这时,房门上传来轻叩声。“少主。” “桑梓,什么事?”耶律天昊放下手指问道。 “太子派人送嫁妆和侍婢过来,说是庆贺您和若儿姑娘大婚。” 耶律天昊的剑眉深深蹙起。他没有把若儿送进恨天居的事,赵玉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立刻起身走出门外。 “人在哪里?” “在大厅里,没有少主的命令,小的不敢将物品收下。” 以前那些女人进质侯府后,太子都没有送什么嫁妆,可是李若儿一到,太子第二天立即差人送来几大箱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还有十多名丫鬟,简直跟嫁公主没两样。 足见那个李若儿在太子身前一定是个得宠的红人,是太子专门训练派来监视少主的没错。 桑梓这么一想,对若儿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耶律天昊与桑梓来到大厅,原本朴素的大厅被一箱箱珠宝的光彩照射得金碧辉煌,堆积如山的嫁妆几乎将大厅淹没。 而若儿则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角,身边站满了随着嫁妆而来的丫鬟。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天昊冷声问道。 昂责送嫁妆前来的侍卫统领躬身回话。“回侯爷,这是太子殿下对若儿姑娘的一番心意,祝贺两位成其好事。” 太子殿下吩咐,送嫁仪式一定要隆重且招摇,沿路敲锣打鼓,喜乐声不断,务必将此事喧闹得满城皆知才行。 “谁说我要娶李若儿?我只不过是收了一名侍婢,不需要劳烦太子送礼。”耶律天昊沉下脸道。 他硬是要自己别回头看站在身后的若儿,也当作没有听到她的抽气声,他知道这句话必定伤害到她了,但却没有办法不这么说。 “侯爷此言差矣,殿下一向视若儿姑娘如妹,侯爷既然将她由太子府中带出,又让她留在畅天居一夜,就是有意取她为妻,事关声誉,侯爷不该鲁莽。再说,下官此次送来的,都是若儿姑娘在太子府时殿下所赏赐之物,以及伺候惯了的丫鬟,侯爷不该拒绝。” “本侯府虽然没有太子府富丽堂皇,但丫鬟、仆役半个不缺,若儿要想留在这里,就得适应这里的下人,否则就请太子将她带回去。桑梓,送客。”耶律天昊长袖一挥,便命令左右将太子府的人赶出去。 原本站在一旁的人们一听到主子的吩咐,立即兴致勃勃的冲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太子府的人推出府外,紧接着,一箱箱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都被抬起扔出去,散落一地。 如梅一看到这个情况,急得朝若儿跪下,不住哀求道:“小姐,求求妳行行好,替我们说说情,请侯爷让我们留下吧,不然被送回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太子殿下说过,要是小姐不收下我们,他就会将我们处死啊!小姐,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伺候过妳的份上,求求妳救救我们吧!” 她一跪,其他的丫鬟们也跟着跪下,一下子十多个人跪在若儿面前不住的叩头,哭声震天。 若儿被她们哭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祈求的望向耶律天昊。 “回去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妳们是要死在这里呢,还是死在太子府?” 耶律天昊手持长剑,冷酷无情的走过来,森冷的剑一挥,靠若儿最近的如梅忽然惨叫一声倒下,血光四溅。 顿时,那些丫鬟们吓得尖叫,纷纷飞也似的逃离质侯府。 若儿无力的跪坐在血泊中,身上溅满了如梅的鲜血,因为惊惶过度而双眸无神。 他杀了人,她看到他拿剑杀人了! “若儿?”耶律天昊蹲下来唤着她,见她没有丝毫反应,于是伸手想摇晃她的肩头。 “不要碰我!”她像看到毒蛇猛兽般的大叫出声,将他的手挥开,瑟缩着向后退去。“你是杀人凶手,你杀了如梅,你杀了她……” 若儿悲伤的哭喊着,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人会在她面前倒下,这个男人是魔鬼,竞毫无所惧的杀人! “你不怕天谴,不怕报应吗?”她泪如雨下的哭着问。 那下断落下的泪水让他心疼不已,他冷凝的俊眸充满难言的哀伤。 “对不起……” 他这辈子从未向谁道过歉,此刻是真的对她深感歉意,但是,他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啊。耶律天昊伸手拥抱住她,希望能让她平静些。 “我恨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若儿因为惊吓过度,哭得身子一软,晕厥在他的怀中。 第三章 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取代了每日早晨的鸟鸣,沉睡的若儿被这些声音吵醒,眨了眨双眼,从床上坐起来。 陌生的房间,还有眼前这一群不认识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醒了、醒了,她醒了。” 二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艳丽的女人一拥而上,挤到她的床前。 “我瞧瞧,醒着确实比睡着时要漂亮,可比起我来还差上一截,凭什么侯爷会看上这个女人呢?”一个身穿蓝衫红裙的女子这么问。 “也不能只凭外貌呀,也许她有过人的伺候本事也说不定呢。”站在床头的女人眼波流转地笑道,手一伸就向若儿的胸前采去,倏地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酥胸。 “啊!不要这样。”若儿惊叫一声,慌得连忙拉好衣襟。“妳们这是干什么?我下认识妳们呀!” 她没得罪过人,她们为何要如此欺侮她? “妳是不认识我们,但我们却知道妳,晓得妳办了我们不能办到的大事。一 一个身穿粉色衣裳的女人将若儿推往床的内侧,之后便大刺刺的一坐在床上。 “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太于殿下这次派了什么货色来,为何一进府就能掳获耶律天昊的心,让那吃素的豺狼开了荤,结果也只有那么一晚,还不同我们一样被丢进恨天居。”她幽怨地叹道。 顿时,所有女人也像泄气了似的,径自在附近找位子坐下,不再如同刚才那般嬉闹。 “恨天居?好奇怪的名字,这是什么样的地方?”若儿不解地问。 她渐渐感觉到这群女人没有什么恶意,刚才纯粹只是与她玩笑而已。 然而不问还好,她这么一问,她们之中忽然有人抽抽噎噎的低泣起来。 “恨天居,就是侯爷将丢弃的女人关在一起,任其老死之所。我们跟妳一样,都是太子送来的女人,目的是想取悦侯爷,监视质侯府的一举一动,回报太子,可是侯爷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已洞悉太子的意图,所以我们一入府,就都被关起来了。直到妳出现,我们还以为有了转机,谁知……” 众女又是一阵轻叹。 若儿圆睁双眼,越听越迷糊。“可是我不是太子派来的人啊!他没有交代我什么任务。” “不管是真是假,都没有人会相信,因为妳是从太子府来的,就代表了妳的身分。”粉衣女子翻了个白眼。 自家人还说谎话,这丫头还真不坦率。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善于伪装,才换得侯爷一夜之恩吧,这就比她们这些女人强多了。 若儿越听越心惊,难怪昨天进府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会充满敌意,原来是误解了她的身分。 可是,那些人不清楚,耶律天昊还会不明白吗?他明明知道她来这里并非出于自愿,不该把她关起来啊! 倏地,先前血腥的一幕回到她脑海中。 莫非他是因为她反抗了他,才愤而将她关入这里? 她必须跟这些女人一样,在这里孤独终老吗? “不,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若儿急急的下床,走向门口。 她若是关在这里,爹娘怎么办?他们会担心她一辈子的呀! 意外的,乔木就站在廊外,一见她出来,立即拦住她。 “若儿姑娘,妳不能出去。” 一见到熟识的面孔,若儿宛如溺水的人攀住啊木般,紧紧拉住他的手臂。“乔不大爷,求求你让我见侯爷,我有话跟他说。” 乔木为难的皱了下眉头。“对不起,姑娘,少主有不能见妳的苦衷。” 只是对她宽容一夜,就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若是再让太子察觉少主对若儿姑娘的感情,怕不以此为要胁,成为控制少主的筹码。 为了她,为了辽国,少主不得不忍痛将心爱的人囚禁在这儿,以瞒过敌人的耳目。 “相信我,妳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久的,少主一定会想办法救妳出去。”他吶吶的安慰着,言语间透露出少主的无奈。 为了保护她,少主甚至以监督这些女子为名,命令他留守在恨天居,为的就是怕她发生危险或遭人欺侮。 所幸这群女人同是落难之人,有着同病相怜之叹,所以倒也没有为难若儿的意思。 乔木半强迫的将若儿请回屋里之后,再度将门合上。 “乔木大爷……乔木大爷……”若儿犹不死心的呼唤着,想说服他带她去找耶律天昊。 可是他就像是聋了、哑了似的,充耳不闻,魁梧的身子直挺挺的站在廊下,像尊守护的门神。 “别叫了,刚来时谁都跟妳一样,叫痛了嗓子,哭哑了喉咙,还不是一样出不去,跟着大伙儿留在这里。”粉衣女子走过来,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可是我是冤枉的。” “被关到这儿来的姊妹,谁不是冤枉的?左边那位还是浙江知府的千金哩!咱们都是以出众的姿色或是独具才华被带进太子府,以为就此飞上枝头成凤凰了,那晓得是被训练为眼线,被送进质侯府后从此禁锢一生,试问谁不比妳冤枉?” 听说若儿可是在大厅里当众反抗侯爷,使他难堪的女子,被关进这里才是最不冤枉的一个。 “所以劝妳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好好思索一下怎么度过这漫漫岁月才好。” 要说鲁莽,若儿可是世间第一人,平白错失了得宠的机会,要是她们,绝对不会轻易得罪侯爷,一定顺他的意,紧紧的抓住他的心。 唉!真是傻丫头一个。众女对她既同情,又觉得惋惜,心中五味杂陈。 ***独家制作***bbs.*** 今晚的夜特别漆黑,上弦月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恨天居内更是一片黑蒙蒙,教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一阵夜鹰的叫声响起,站在院中的乔木仰头一望,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大树遮蔽的墙外翻了进来。 “少主。”他上前一揖。 黑衣人微微颔首。“她呢?” “属下依照您的吩咐,将她安排在右厢最偏远的房间内。方才的消夜里添了些迷药,这时她已经睡沉了。” “她……一定很恨我吧?”蒙面的黑布下只露出一双黑瞳,此刻黯然的瞇起。 乔木顿了一下,才有些笨拙的回答,“是哭了半天,晚饭也吃得不多,只有消夜吃了半碗莲子粥,不过看来并无大碍。” 其实心里最苦的应该是侯爷,肩上背负的责任实在太重,让他无法顾及儿女私情。 耶律天昊沉默的走向长廊,进入若儿的房间。 乔木想点亮烛火,但被他摇头制止。 “不用了,你出去吧。” 房里若乍然明亮,有可能引来赵玉那些探子的注意,察觉他的行踪,与其让若儿再度落入危险,他宁愿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她。 乔木没说什么,立即退下。 虽然屋里那么漆黑,她的身影是那么朦胧,但她的娇容已如同灿烂的朝阳,深烙在他的脑中,既使看不见,却依然清晰。 他坐在床沿,抚模着她细致的五官,感觉到上面的湿濡,知道她一定是哭着睡去,令他的心禁不住一揪,深深的叹息。 “谁?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若儿听到叹息声,马上惊醒,吓得差点尖叫,嘴却倏地被一个大掌紧紧捂住。 “该死。”他低咒出声。消夜里的迷药为何没有迷昏她? 听到这声低咒,若儿杏眼圆睁,激动的落下泪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是你,你是山洞里的那个人,是那天夜里来家里绑我、又死命救我的人对不对?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没看过他的长相,但认得这道低咒声。 “妳认得我?”耶律天昊的惊讶不在她之下,虎目瞪得圆大。 若儿直点头,忙不迭地道:“我认得、我认得!我认得你的声音,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早知道太子的计谋,不想我卷入纷争,那天才来救我的吧?你原本想回报我的救命之恩对不对?可惜寡不敌众,被太子的人打伤了。你伤得重吗?还痛不痛?不要紧吧?”接着她赶紧放开他,怕自己的动作弄疼了他的伤口。 自从那夜之后,她一直担心他的伤势,但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该向谁问起,现在见到他无恙,真是太好了。 “妳关心我吗?”黑暗中,他看到她脸上闪烁着一道亮光,知道她又哭了,不由得伸出手指为她擦拭。“妳真是爱哭。” “不,若儿才不爱哭,都是那个坏蛋欺负我,我才哭的。”她勉强收拾起泪颜。 “那个坏蛋?”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就是质侯耶律天昊,他好霸道又残忍,是个嗜血又言而无信的大坏人。” “是吗?原来他给妳这么差劲的观感。”耶律天昊苦涩的一笑。 “可不是?他在大家面前杀人,又把许多无辜的女人关在这里,你说他是不是很坏?”她从来没有这讨厌过一个人,耶律天昊是有生以来的第一个。 枉费他长得人模人样,一表人才,原来也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耶律天昊沉郁着脸,缓缓的点头,“是很坏。只是,这里的人都睡沉了,为何妳没睡?”她应该吃下了迷药,睡得不省人事才对。 若儿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今天哭了一个下午,没有心思吃晚饭,消夜也只吃了一口,怕那些姊妹发现来唠叨我,所以就骗她们吃了半碗莲子粥,其实剩下的那些全沉到后面的水塘里喂鱼了,也许是因为肚子空空的,才特别容易醒来吧。” 也幸好是醒过来了,才见得到他,要不然岂不是错失见他的机会? “公子,你是太子殿下埋伏在这里的眼线吗?你会救我出去是不是?” 她这句话问得耶律天昊哑口无言,他是想让她离开,可惜不能。 “过几天好吗?现在府里守卫严密,我一个人要进出都有困难。” “喔!”若儿失望的垂下限眸,没半晌又抬超头来看着他。“那……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去看看如梅怎么样了,大坏蛋是不是将她的尸首抛弃荒野,没有好好埋葬?如果是这样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帮忙,代我安葬她?我会好好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的。”说完,她立刻跪下,朝他叩首一拜。 耶律天昊蹙着眉,伸手扶起她。“我试试看。” 他在她心目中真的如此恶劣吗?是一个毫无人性,凶残不仁的人,连具尸体都不放过? 若是她知道他其实并未杀死如梅,只是演戏似的砍伤她好吓走太子府那些人,不知作何感想? “那……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她声若蚊鸣的问,期待的仰着脸注视他。 “妳想再见到我?” 若儿毫不思索的点头。“可以吗?” “只要妳想见,我就会来。” ***独家制作***bbs.*** 此后,每到深夜,耶律天昊便以黑衣人的身分造访恨天居,而居住在里面的女人们也变得异常好睡,夜夜一觉到天亮,有些人甚至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来。 虽然时日一久,有些警觉性高的人不免觉得奇怪,但大伙儿闲聊时只推说是时近凉秋,自然好睡,因此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只有若儿知道这应该是黑衣公子所为,所以只是闭口含笑,密而不宣。 每夜二更,已成为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推门声响起,躺在床上佯睡的若儿几乎立即张开眼睛坐起身。 “公子,是你吗?” “若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一听声音就知道。”耶律天昊微笑道,定入屋内,同样坐在床前,伸手握住她在黑暗中递来的手。 不过,今夜她的手中多了一件物品,模起来像是一只荷包。 “这是什么?” “双鲤荷包,是若儿白日时闲来无事所绣的,绣工粗劣,请公子不要见笑。”她含羞带怯地道,双颊嫣红,幸好在黑夜中他看不见。 因为不想惊动任何人,所以他们每次相会都不点灯,只是模黑相对,促膝而谈。 只是她并不知道,今晚月色明亮,耶律天昊又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的一举一动皆清楚的落入他的眼底。 “既是妳的心意,我就收下了,当是妳托我办事的谢礼。” “谢礼?”一时无法意会,若儿纳闷的想了一下。“啊,是关于如梅的事吗?”事隔多日,还以为他人微言轻,查不到,所以也不好再问。 “嗯,如梅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些伤,被侯爷所救,现在已经无碍,不久就可以痊愈了。” “怎么会这样?那天我明明……” “那只是障眼法,太子城府极深,妳不能冀望侯爷为妳留下太多人,增加质侯府的危险。” 他这是在为耶律天昊说话吗?若儿狐疑的望着他,“公子认为侯爷是好人?” 耶律天昊摇摇头。“不,我只是可怜他。” “可怜?”若儿更不懂了,贵为侯爷,享受无人可比的荣华富贵,并且可决定他人的生死,有何可怜之处? “虽名为侯爷,实际上时时面临生命危险,怎么不可怜呢?” 两国交好时,他这个质子当然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一旦两国情势紧张,最先被逮捕下狱的便是他。 所以,他丝毫不敢放纵自己享乐,更不敢怠惰,时时提醒自己凡事以国家社稷为重,别落人口实。 “可是他那么残忍……”若儿对于发生在大厅的那一幕始终无法忘怀,常常自恶梦中惊醒。“不知道如梅这次回到太子府后,会不会受到责罚?” 记得那些丫鬟们说过,侯爷若是无法留下她们,她们回太子府必定赐死,不知如梅这次大难不死后,是否能避过一劫? “不,她不能回到太子府。”耶律天昊道。 要是让赵玉知道他非但没有杀如梅,反而救了她,必定引起他的猜疑,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如梅藏进恨天居,因为唯有这里守备最森严,但也最不为赵玉所重视。 住在这里的女人,全都是任务失败的废物,对赵玉来说早失去了利用价值,当然也就没有在意的必要。 “是不能送回去。”若儿不知耶律天昊所想,只是幽幽地道:“那应该送她到哪儿呢去?”哪里对如梅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恨天居。” “恨天居?公于是说将如梅藏到这里来?可是侯爷会答应吗?” “我相信他会。”他坚定的点点头。 “你在他面前说得上话?”看来她要对黑衣公子另眼相看了。 “还说得上几句。”他淡淡的答道,不想泄漏太多。“只是如梅对妳忠心吗?她会不会将这里的情形泄漏出去?” “不会的,如梅是个热心的好女孩,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人的。”她对如梅有信心。 “好吧,我相信妳。”为了若儿,他愿意冒险一试。 ***独家制作***bbs.*** 棒了几日,如梅真的在若儿的望眼欲穿中被送进了恨天居。 两人一见面,便泪眼婆娑的互道别后心情,聊了许久,直到用晚膳时,若儿便为她介绍恨天居里的其他姊妹们。 其中有不少人在太子府时让如梅伺候过,所以一见面大家很快的就打成一片,顿时将恨天居里的晦暗气氛扫除不少。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不少太子府的事情,直到乔木带着下人送来消夜,大伙儿吃完消夜才各自回房睡觉。 “乔木大爷,可不可以让如梅睡在若儿小姐隔壁的空房?”如梅在乔木要离开时提出要求。 乔木微皱一皱眉,看了一下若儿,想知道她的意思。 若儿原本也犹豫着,怕黑衣公子每日来看她的事情被如梅知道,但一细想,又觉得没有关系,因为黑衣公子应该也会像对待其他姑娘一样,在如梅的消夜里下药。 乔木看出若儿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就近照顾小姐,跟她作伴了。” 如梅开心的跳起来,紧紧拉住若儿的手,而后又突然发觉太过失礼,于是赶紧退下,站到若儿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没关系的,如梅,在这里没有主仆之分,大家都是落难的姊妹。”若儿笑着道。 如梅高兴的点点头,走向前拉起若儿的手,无比亲昵的握着。 乔木即使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带着下人退出去。 之后,她们继续在院子里叙旧,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 那一晚,若儿没有等到耶律天昊到来就累得睡着了。 望着她安稳的睡容,耶律天昊温柔的笑了,解下脸上的蒙面布,双唇轻轻贴上她的,柔软润滑的触感令他满意的一喟,悄俏躺上床,让她轻靠在他怀里。 今晚,他舍不得将心上人吵醒,只是静静的轻拥着她,品尝着这初秋夜晚的宁静与安详。 ***独家制作***bbs.*** 太子府的花园中。 “已经混进去了吗?”赵玉坐在凉亭里,边啜饮着茶边问道。 只有赵玉一人的花园内,传出另一道声音。 “是,已经混进去了,殿下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据属下调查,侯爷时常放出信鸽,与辽邦互通消息,而且,最近他每夜都会换上夜行衣出去。” “知道他上哪去吗?” “不知所踪,每夜二更出府,直到四更时分才回来。” 赵玉的神色冷凝了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通知埋伏在质侯府外的人严加监视,有任何一举一动都要回报,不许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是,小的知道了。” “还有,派几名神射手埋伏在质侯府附近,只要有飞禽掠空而过,一律给我射下来,若因而截获辽邦信息着,重重有赏。” 接着,赵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凉亭,眺望着晴朗的天空,道:“还有,潜入的计画只能勉强算是成功一半,接下来要制造他们两人相处的机会,看耶律天昊因爱而痛苦,他爱得越深,我以后控制他的机会就越大。” “殿下的意思是……” “伤他的人,不如伤他的心,我要他亲手伤害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赵玉冷酷的话语,令隐身在园内的人暗中倒抽一口气,但还是训练有素的听令。 “是,小的知道了。”说话声伴随着树叶的宪串声,消失在花园外。 重新坐回凉亭里品茗的赵玉,眼神变得沉郁,自言自语道:“天昊,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我真的不愿与你为敌,回到我的身边来吧,好友……” 第四章 今日,如梅一早就做了两个风筝,拉着若儿来到园子里较空旷的地方,打算两人一块玩。 “小姐,来嘛!我们来放风筝。” “不了,妳还是同几位姊姊们玩吧。” 若儿是山上花农的女儿,平日没什么时间游戏,又没有玩伴,所以根本不会放风筝。 “她们几位都是官家的千金小姐,一定玩腻了这个,倒是小姐妳一向住在深山,那儿树多,地又不平,一定没有玩过,还是学着来放放看。”如梅机灵地道,既不放弃让若儿学着放风筝,也不得罪他人。 “是啊,若儿,难得如梅有心,妳就陪她玩玩吧。”浙江知府的千金雪娘走过来说。 “妳要是真的不会,我们再帮着如梅来教妳,一定很快就可以玩出兴趣来。”恨天居里的大姊淳意也走过来笑道。 大伙都出声了,若儿心想自己再拒绝岂非不识好歹,只好接过如梅手中的细线,学着放起风筝。 可是也不晓得是她太笨拙还是手中的线太细,没一会儿线便被风吹断了,飘走的风筝卡在墙外的树枝上。 若儿和如梅赶紧奔至树下,抬头仰望。 “啊,那可是我花了一上午才做好的,真是可惜。”如梅叹道。 言下之意并没有责怪若儿的意思,但若儿依然深感歉意。 “没关系,我爬上去取下来。” 这种高度,若是乔木在的话,只需伸手一跃就拿得到,可是以她娇小的身子来说,就需要人帮忙了。 偏偏不晓得乔木今天为何有事走开,恨天居外只有一些护卫看守着。 平常没有乔木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只有女眷的地方,所以就算她们呼喊,也没有人肯进来帮忙, “也罢,那我趴在地上,由小姐踩着我的背爬上去如何?”如梅也不嫌脏,一说完便跪趴在墙边。 “若儿妹妹,小心点。”雪娘和淳意扶着若儿踩上如梅的背。 如梅顺着墙缓缓的站直身子,让若儿可以爬到围墙上。 若儿摇摇欲坠的攀向树枝,准备取下风筝。 罢好从远处经过的耶律天昊抬眸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毫不思索的便撇下随行的侍从,飞也似奔向前,大喝道:“妳在干什么?快下来!” 突来的怒吼把若儿吓了一跳,身子一颤,脚一扭,从一人高的树上摔下来,幸好不偏不倚的跌进耶律天昊的怀里。 “是谁允许妳这么做?是谁让妳如此鲁莽的?乔木呢?守卫呢?全部给我滚出来!” 耶律天昊的怒吼声吓得附近的守卫们全都跑过来,跪在地上。 原本离此处甚远的乔木也立即赶来,跪下认罪。 “少主,是小的失职,让若儿小姐受惊了。” “不,不关乔木大爷的事,是我自己要拿风筝的,你如果要处罚人才开心的话,就处罚我吧!别怪任何人。”见识过耶律天昊的残忍,若儿不希望有人再为她受罪,于是慌张的道。 “妳以为我爱处罚人吗?”她的话令耶律天昊气结,神色冷峻得可怕。 “我……”若儿不敢看他的脸,只能低下头,咬着唇道:“你要罚就罚我吧。” 耶律天昊瞪着她,瞳里的寒冷几乎将她冻冰,半晌之后才收回怒瞪的目光,将她抱进恨天居。 “乔木,到医房拿跌打酒来。” 看到耶律天昊出现,恨天居里的女人们都惊得睁大了眼,尖声一叫纷纷冲回房里,各自重新精心打扮一番,才又像粉蝶似的飞出来,只是这会儿哪有耶律天昊的影子,他早抱着若儿走回她房间,为她察看伤势去了。 “你……你不需要这样。”见他抬起她的小腿为她月兑鞋褪袜,若儿的俏脸一阵火红,说不出的滚烫。 看着自己的脚一寸寸的在他面前展现,她更羞得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外,她还没让人这么近的看过她的果足,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 “脚踝肿得这么严重,不推拿一下,会疼上好几天不能走路。”耶律天昊冷郁着俊容道。 “不会这么严重的。”以前在山上,她扭伤脚是常有的事,也没见他说的那严重,反倒是他,刚刚她从树上摔下来,不晓得把他撞伤了没有。“你……不要紧吧?”再怎么说都是他救了她,她关心一下也是应该。 “妳担心我吗?”他的眸光变得深邃。 若儿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一愣,不禁羞赧的低下头。“没事就好,我……很重的。” 为何他的眼神会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鸶猛又孤独的眼神,看得她一阵心痛,仿佛能感受到那里头隐藏的痛苦和沧桑。 “不,我还嫌妳太轻了,以后要多吃一点东西,知道吗?”他关心的命令道。 这阵子都是在夜里与她见面,也谨守礼教,没有抱超过她,现在抱了才知道她竟然变得如此的赢瘦,真应该好好的滋补一下。 “我一向胃口小,吃了饭后就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奇怪,他干嘛管起她的食欲来?把她开着还不够吗?连她吃什么都要管。 “明天起,我会派人送些滋补的汤药来,妳只管吃就行了。”不顾她的拒绝,耶律天昊径自下令。 “我真的吃不下……”她还想抗议。 “不要违背我,否则,恨天居里的女人和那些守卫以及乔木,都要因为今天的事受到严厉的责罚。”他以此作为恫暍。 若儿吓得连忙闭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想,他若是真的送补品来,顶多她和以前一样,把那些东西倒进屋后的池子里喂鱼就好。 “我会派人盯着妳吃完那些补品,不会让妳再有机会倒掉。” 啊!他怎么会知道?把东西倒掉的事情,她只告诉过黑衣公子啊! 若儿讶异的望着他。 可是耶律天昊不再说话,只是专心的为她揉着伤处,丝毫没有察觉她看着他的眼神悄悄的改变了。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于胸中,她越看越觉得他跟那位黑衣公子很像,尤其是那双深邃且带着忧郁的眼眸……实在太像了。 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若儿忍不住这么想。 ***独家制作***bbs.*** 自从那日耶律天昊对若儿流露出关心后,若儿在恨天居里受到的对待就改变了,原本与她友好的姊妹们全都对她言语刻薄,多方刁难。 以往同病相怜的朋友变成了敌人,且随着耶律天昊每日派人送来的补品越多,大家对她的恨意也越深。 那些女人都想着,同样是从太子府来到这儿的女人,凭什么李若儿能得侯爷的关爱,自己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一想到她有朝一日就能飞上枝头成凤凰,自己却必须老死在这座宅院里,众女就不由得护火中烧,总是忿恨的瞪着若儿的住处。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除非若儿小姐死了,否则妳们谁也取代不了她的地位。”如梅端着若儿用完的补盅走出来,看见众人嫉妒的脸色便这么道。 死?如梅是说她们与李若儿争宠的可能性吗? 十几个女人妳看我,我看妳,眼中都显露出希望的光彩。 可不是吗?吃素的豺狼都开荤了,一定也想尝尝其他女人的滋味吧!只要李若儿一死,那些宠爱就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届时还怕出不了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如梅一句无心之语,顿时改变了这群女人认命的念头,开始思忖这种事的可能性。 也从那一天起,恨天居里忽然意外不断,先是有人在若儿的床铺上藏了把锋利的剪刀,再来是绣花鞋里面无端多了根生锈的针,还有,当她走在花园里时,不知怎地会突然有粗大的树枝从上头掉下来。 这些意外差点让若儿受伤,幸好如梅机警,若儿几次都有惊无险的避过,没有造成伤害,不过即使如此,也够若儿累的,必须时时保持警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祸事发生。 这样的情况也引起了乔木的注意,除非若儿回房,否则他都亦步亦趋的保护着她。 由此可看出若儿在耶律天昊心中的分量,更加深了众女对她的排斥。 饶是如此,在耶律天昊面前,若儿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托乔木将自己的处境告诉耶律天昊,反而希望他三缄其口,不要制造争端。 但忠心的乔木怎可能坐视不管,早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一五一十的禀报耶律天昊,希望主人尽快化解若儿的困境。 “少主,再这样下去,若儿姑娘只怕会被那群女人整死。”乔木的神情十分焦急,不悦的蹙着眉头。 他已摩拳擦掌,只等少主一声吩咐,就把那群欺侮若儿姑娘的女人关到地牢里去。 已经换上夜行衣,正蒙上面巾的耶律天昊闻言,只是淡淡地道:“现在正值重要时刻,不宜多生事端。” 他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辽国消息一到,便立刻改装潜逃出末境,到时他会带着若儿一块走,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大王有消息了吗?”一听到军国大事,乔木的脸色立即变得肃穆,压低声音询问。 “没有,所有的联系都中断了,不知道辽宫是否生变。”面巾上的锐眸布满忧虑,他担心宋皇会趁他不在时对父王下手,到时辽国无人可继承王位,可能会自乱阵脚,被宋军一举攻破。 “要不要派人潜回辽国探个究竟?” “我已经命桑梓易装回去,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传回。”耶律天昊走向房门,拉开门看了下四周。 可能是赵玉发现他以信鸽与辽国传讯息,派人将信鸽都射杀了。 若是如此,辽宫的机密消息极有可能已经落入赵玉之手,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乔木,你必须时时提高警觉,作好准备,只要我一声令下,不管任何时刻,你都必须从恨天居里把若儿带出来,直奔辽境,懂吗?”他已经作好最坏的打算。 “少主要带若儿姑娘走?可是她肯吗?”乔木愕然,怀疑的开口。 “由不得她。”耶律天昊眸子一沉,纵身跃上屋檐,消失在黑暗中。 随着他离开出质侯府,绕了一圈后再窜入后门进入恨天居内,另一道人影也跟着消失在夜幕中。 “公子,你来了。”若儿没有睡,一直坐在床沿等待着。 不同以往的是,今晚房里多了桌酒菜,这是她入夜之后趁四下无人悄悄进厨房烹煮的,专为款待他而准备。 “今天是什么日子?”耶律天昊压低声音问。 每次以黑衣人的身分出现,他都会刻意改变声音,以掩饰真正的身分。 若儿模黑走向桌子,就着微弱的月光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是若儿的十八岁生辰,以往都是娘亲自下厨做几样我爱吃的小菜为我庆生,今年只有公子陪若儿一起过了。” 酒宴就设在窗边,月光虽不如烛火光亮,不过可以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对方的身形轮廓。 她觉得黑衣公子的身材真的和耶律天昊很像,连举止也无二致,还有那双总带着一抹忧郁的深邃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对不起。”耶律天昊在对面的位子坐下来,歉然地开口。 “什么?”她正在斟酒的手停了一下,疑惑的望着他。“公子为何跟我道歉?”是因为他把她关起来,害她不能与家人团聚,共度生辰的关系吗? “喔,我是说不知道今天是妳的生辰,没有为妳准备礼物。”他轻笑着掩饰道,小心的不泄漏身分。 “是这样呀!”若儿微微一笑,继续为他斟满酒。“公子上次因为救我受的伤,都完全痊愈了吗?可不可以让若儿看一下伤处?” 虽然已经确定这个黑衣人就是耶律天昊,但细心的她还是想求证一下,确认他真的就是山洞里的那个男子。 这千万别是耶律天昊一时兴起所玩的把戏,她不希望自己再被愚弄、欺骗了。 “妳想看?”耶律天昊微讶的蹙了下层。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已是喻炬,若是再宽衣以对,实在有违常礼,况且屋内没有点灯,黑暗之中,她又岂能看得见?“还是算了。” “没有关系,虽然看不清楚,但若儿可以用模的,感觉伤口痊愈的程度。”她坚持道。 耶律天昊无奈,只好站起身,在月光的映照下,褪上的夜行衣,然后再慢慢的转过身去。 看到他身上的刀伤已经结痂,形成一条条丑陋的疤痕,若儿禁不住的惊呼出声。 她知道他受了伤,可是不晓得他伤得如此重。在那交错纵横的刀伤下,他是如何从生死关头撑过来的? 那些下手的人太狠了。 一串串的泪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她伸出纤手模着那一道道的伤口,哭倒在他的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她竟然还怀疑他不是真心的,只是他一时兴起与她玩的游戏。 原来真的是他,那些是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已经无碍了。”耶律天昊挺直背脊,深叹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与温柔,感受到她滴落在他背上的泪像灼热的水珠,一滴滴熨烫着他的心。 二十四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一名女子动情,唯有她,令他一见倾心,再也不能自拔。 “不,伤痕还在,你对我的恩情也还在。”她羞涩的将细碎的吻印在他的伤疤上,由背后吻向胸前,一个一个烙印着。 耶律天昊握紧双拳,身体也僵直紧绷。 他多想伸手拥住她,用力的将她揉进怀里,热情的回应她的温柔,可是他不能,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在没有安全之前,不能给她任何保障和承诺的情况下,他不能夺走她的清白。 如果他死了,他要她还有机会追寻她的幸福。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悸,一闪而过的念头说明了若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已经远远的超过自己的生命。 是的,为了若儿,他可以不顾生死。 “我的若儿。”耶律天昊情难自禁的捧起她的双颊,掀起面巾的一角,将滚烫的吻贴上她的唇,将满腔爱意传达给她。 他爱她,愿意以自己的生命爱她。 他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一生的挚爱。 第五章 知道黑衣男子与耶律天昊是同一人后,若儿的心情十分愉悦,脸上也总是带着甜蜜蜜的笑意。 这样的欢容看在其他的女人眼里,自然不是滋味,对她也更加尖酸刻薄。 “哟,咱们未来的侯爷夫人,用完补品,愿意纡尊降贵出来陪我们这些姊妹了吗?” “提什么姊妹呢?我们这些弃妇哪配跟人家称姊道妹啊,往后说不定我们还要像奴婢似的听候人家的差遣呢!” “说到差遗,妳们觉不觉得如梅比我们有先见之明,懂得先巴结人家?” “也或许她伺候男人的技巧比我们好,懂得怎么卖弄风情,谄媚献身吧!” 十几个女人坐在院子里,跷着腿,妳三目我一语的不停讽刺。 若儿让如梅搀扶着,本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听到这些话后便站在廊下,没法走出去,于是她黯然的回头,想跟如梅一起躲回房内。 偏偏就是有人欺负她好脾气,一名女子端着热茶就朝她走来,将烫手的茶淋得她一身湿。 “哎呀!侯爷夫人,真是对不住,于易手滑,溅湿了妳的贵体,理当责罚。”说完,她煞有其事的朝若儿敛身一礼,举起双手就在脸颊上轻轻的拍打,引得其他女子大笑。 若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是难堪。 如梅忍不住挺身为她说话,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妳们这些人太过分了,这样捉弄小姐,也不怕侯爷怪罪妳们。” 她不说还好,一抬出耶律天昊,这些女子更是怒火中烧。 “怪罪又怎么样?我们好歹也是太子送来的人,难不成他敢杀我们吗?” “可不是,他虽然不喜欢我们,可是也不敢得罪我们,不然干嘛把我们关在这里,像供祖宗似的伺候着?” 若儿原本打算回房,这些话忽然让她停下步伐。她好奇的走回头,颇有兴趣的来到她们面前问:“听各位姊姊这么说,似乎并不恨侯爷?” “当然不恨,我们恨的是这座恨天居,它虽然是质侯府里最华丽的一座楼院,却像个黄金鸟篱似的困着大家,飞也飞不出去,讨厌死了。”于易这么道。 “要说讨厌,嘴边时常挂着笑,却城府极深的太子才讨厌,表面上待我们客客气气的,内心永远不晓得在想什么,不像耶律侯爷,光明磊落的拒绝,丝毫不掩饰喜恶,一点也不虚伪。” 要嫁夫君,当然得选这种男人,所以这里的姊妹们没有一个想回太子府,大伙儿都巴望着耶律天昊能卸下戒心,真心接纳她们。 一群女人一聊起共同的话题,就忘了刚刚的敌我阵仗,围在一起聒噪的谈论起来。 雪娘道:“侯爷是辽国的二皇子,我在入府前还听太子殿下说,只要大皇子一死,他就是辽国继任的大王了。” “大王?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成为辽国王妃?”有人兴奋的叫了起来。 “不错,到时我们向他讨个大妃、二妃、三妃来做做,也过过国母的瘾。” “怎么,侯爷是辽国人吗?”若儿眨眨眼,颇觉意外的问。 她这么一问,立即教所有女人噤声,像瞧怪物似的瞪着她。 “妳没听太子殿下说过吗?耶律侯爷是辽国送来的人质,为维系两国和平而牺牲的皇子。” “牺牲?”若儿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还是听不懂。“既然是为维系两国和平而来,为何会牺牲呢?难道两国并无诚意交好?”她一介山野村姑,对国家大事的了解实在有限。 “这是自然,两国虽相交,但各有野心,尤其是辽国,地处荒凉,哪及我们大宋物产丰饶,所以一直以来都有入侵中原的打算,谁也不是真心向对方臣服。”身为官宦之女,雪娘懂得比任何人都多。 “身为质子,不但在敌国没有地位,生命更是随时不保,所以不能拥有任何心爱的东西,以免成为敌人的把柄,让自己和祖国落入险境。”淳意是这里的大姊,又是青楼出身,所以见多识广,颇能了解耶律天昊的苦处。 也因为有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大姊在这儿,恨天居里的女人们才能相安无事,对耶律天昊少有怨言,否则,光是他把青春美貌的诸女关在这里,虚掷光阴,就足够她们恨了。 若儿俏然无语的回房,心底涌起一股酸楚,为他凶险的处境与无奈感到难过。 她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将她关在这里,既为保护她,也是为了保护他的祖国和臣民。 背负在他身上的枷锁实在太重了。 ***独家制作***bbs.*** 若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期盼夜晚的到来。 她在屋内不停的踱步,一听见耶律天昊走进房里的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扑进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她哽咽着道。 白天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实在为他感到心疼、心伤。 “妳怎了?”耶律天昊拢紧剑眉问。“有人欺侮妳?”是那些女人又刁难她,做出伤害她的事吗? “不,没有。”靠在他胸前的头摇了摇,她仰起脸望着他。“只是想见你,想得坐立难安。” 想起他的苦、他的痛,她好怨,怨上天对他的不公。 “傻瓜,我这下就来了吗?”他低低的笑着,怜惜的揉揉她的秀发,牵起她的手一块走到窗边坐下。 月光下的她纤柔又美丽,白皙的脸庞因娇羞而有些红润,乌黑的秀发也在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波光,非常动人,诱得他忍不住掀起面巾一角亲吻她的唇,再次汲取她的芬芳。 若儿也不抗拒,轻启檀口感受他温柔的爱意,这个热情的吻说明了他对她的心意及感情。 “我爱你……”她忍不住溢出娇吟,喃喃地说。 听到她这么说,他如遭雷击似的放开她,离开她身边,黑眸中布满惊愕和困惑。“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会成为你的负担吗?”她着急的逼近他。 耶律天昊有些惶然的退后。“我只是太子派来的眼线,没有身分,没有地位,妳忘了吗?” “我没有忘,我不在乎你的身分,你的地位,我只要你对我的心和感情,这就足够了。” “我不能给妳幸福。” “我不要幸福,我只要你。”不知打哪来的勇气,若儿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耶律天昊错愕的愣在原地,感动得无以复加,好一会儿后才痛苦的摇摇头,侧过身去不再看她。“不,不可能的,妳甚至没有看过我的长相。” 她若是知道他就是伤害她的耶律天昊,不知会作何反应。 “那就摘下面巾,让我看个仔细,让我知道我未来的相公长得什么模样。”她柔声道,莲步轻移,缓缓走向他。 她将柔荑覆在他的大掌上,小小的双手包住他的,晶璨的美眸中闪烁着真诚。 “咳咳!” 窗外突然传来乔木的声音,把耶律天昊自沉醉中惊醒,用力的甩开她的双手。 天啊,他差一点就冲动的拿下面巾面对她了。 “也许我不应该再到这里来。”他粗哑的低暍,身子一转,迅速的离开。 “别走,拜托你别走!” 若儿连忙追出去,却只见到那道熟悉的黑影跃上高墙,消失在恨天居外。 没一会儿,乔木便跟上耶律天昊的脚步。 “少主,桑梓回来了。” “带回我父王的消息了吗?”耶律天昊边定边问。 “是的。”乔木的回答有些迟疑。 “如何?”耶律天昊察觉出他的异状,于是停下脚步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他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独家制作***bbs.*** 几乎在桑梓负伤而回的同一时间,太子赵玉也前来质侯府造访,说是想见见许久不见的好友,实则意欲追缉逃掉的桑梓。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呢?”耶律天昊坐在太师椅上,待下人送上香茗后,便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最近京城盗匪猖獗,不得不加强巡逻,顺道来关心一下府上是否安宁罢了。”赵玉依然是一脸和善的笑容,手上的那把玉扇也不断优雅的扬着,看来并无异状。 但相交十数年,深知彼此个性的耶律天昊却瞧得出他非常紧张,而且还很恼火,因为原本已经到手成擒的桑梓竟然负伤拚了命的逃走,失去了可以问罪于他的证据。 “多谢殿下关心,质侯府一向平静,没有半个盗贼敢前来。倒是您,贵为当朝太子,何须为了一个小小毛贼亲自出马搜寻呢?”耶律天昊语带双关的讥讽道。 赵玉哈哈一笑,手上的玉扇扬得更勤。“这就是身为太子的苦命之处,手底下的人没用,一点小事也办不好,自己只好劳心劳力啰。若是天昊你肯帮忙,为我分担一些,我就能轻松不少。” “殿下何出此言?天昊何德何能,可以为殿下分忧解劳?” “有何不可?只要你能带着我那些无用的兵士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搜贼,相信以你的能耐,不到半夜就能把那恶贼揪出来了吧!”他笑嘻嘻的说,眼色一使,站在大厅外的数十名兵士立即鱼贯而入,朝耶律天昊跪下。 耶律天昊见了,不禁蹙起双眉。“殿下的意思,是要由我这质侯府先搜起吧?” “既是为了捉贼,就连我那座太子府都要查了,更遑论你这座质侯府呢?何况书中说得好,将帅欲得军心,就该以身作则,天昊你与我一起熟读兵书,不会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吧?” 耶律天昊知道,赵玉又贬又讥,无非是要他亲手把人交出来,只可惜桑梓是他的心月复,又是辽国的一员大将,对他更是忠心耿耿,要想他这个主子出卖他,除非日出西山。 “身为主子,如果连自宅都管不好,也别提调兵遗将了,太子这么问,岂非质疑天昊的能力?” 一句话便将赵玉堵了回去,教他哑口无言。 “既然你无意帮我,我也不能勉强,但让我见见昔日嫁来的妹子,总不过分吧?”赵玉忽然这么道。 鲍事不行换谈私事,耶律天昊再不识趣,也不能拒绝他见若儿。当日他可是亲手将若儿交付给他,可不同于那些以赏赐为名而送进质侯府的女人。 耶律天昊的俊容僵了一下,握住椅把的指节也用力得泛白。“她很好,跟其他人一起住在恨天居里。” “恨天居?那不是你专供爱妾住的地方?你将本太子所认的妹子送进那里,岂不是侮辱本太子?” 赵玉脸一沉,原本跪在地上的数十名兵士立即拔刀与耶律天昊相向,紧张的情况一触即发。 明白赵玉是想藉此生事,耶律天昊的脸色也一样难看。“天昊绝对没有侮辱殿下的意思,只是若儿还未正名,所以暂时屈就在恨天居里。” “怎么说还未正名?我在若儿进府的次日便派人送嫁妆过来,不就挑明了她的身分与其他女人不同吗?天昊,你此举太过分了,我要你立即给若儿一个公道,与她正式完婚。” “办不到。”耶律天昊冷冷地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是赵玉意欲逼他承认自己对若儿的感情。 “好,不办也行,我立即命人将她带走。若是父皇同意,我愿娶她做太子妃。” “什么?”耶律天昊倏地瞪大眼。 两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你若是不娶若儿,就交出那名负伤的毛贼,否则我便禀明父皇,抄了质侯府,到时宋辽二国是否仍能维持和平,就看你的决定了。” 他话已挑明,人情也做尽,耶律天昊要是真的聪明,就应该知道如何做。 接着赵玉手一扬,带着所有人离开。 耶律天昊依然端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无比沉重。 ***独家制作***bbs.*** 赵玉刚回到太子府,就听到房外树叶摇动的声音,于是他把刚月兑到一半的外衫又穿了回去,将门呀的一声拉开。 “说吧,有什么事情?” “禀殿下,您交代属下查的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耶律天昊确实每夜进出质侯府,但不是到别的地方去,而是掩人耳目的在外头一晃,便伺机进入恨天居内。而据潜伏在恨天居里的眼线回报,耶律天昊是到李若儿的房中与其相会。” “原来如此。”赵玉一听,脸上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呵,我还以为他无心无情,原来他用情比谁都深。这家伙还真能装,真能忍,连我都差点被他瞒过去。” 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他以为是自己估计错了,又白白浪费了一个女人,没想道终于碰着耶律天昊的痛处。 “另外,李若儿的父母前天夜里被附近山上的盗贼杀了,为的是太子殿下赠予的那百两黄金。” 赵玉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依然笑着。“我早猜到会如此,把这消息传到李若儿的耳里,我要看看耶律天昊能为她破例到何种程度。” “是。”接着,树叶一阵摇动,又倏地停止,屋外再度恢复沉寂。 ***独家制作***bbs.*** 赵玉走后,耶律天昊便回到问天居。 他房内建有一座秘室,重伤的桑梓就藏在那里。 虽然赵玉迅速被他打发回去,不过这样的情况已令他心惊,为何自己的行动会频频泄漏?莫非赵玉的眼线已经深入质侯府内? 若真如此,他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并得尽快揪出此人才行。 桑梓待乔木替他上完药,就急得从床上爬起来,道:“少主,大王说半个月后檎木将军会带大军在边境接应,要我们无论如何必须排除万难,依时赶到,否则四十万大军一发,我们的处境将很危险。” “四十万大军?两国要开战了吗?是谁领兵?”耶律天昊并不乐见两国交战,因为到时生灵涂炭,受苦的是百姓。 “是大皇子。他当日中了宋国奸细的毒,并没有立即身亡,只是将计就计的隐居到另一处,暗中训练兵马,以期进军中原。如今时机成熟,也到了我们该离开的时候。” 离开吗?这是他多少年来午夜梦回时的梦想,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有种依依难舍之感。 是因为若儿吗? 此去边境,途中不知将经历多少凶险,他该带着她吗? 耶律天昊默然无言的望向天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独家制作***bbs.*** 耶律天昊原本决心不再见若儿,不想连累她,如今在桑梓和乔木的劝说下,再度来到恨天居。 为了能够顺利逃走,离开末境到边关与辽军会合,他不得不答应赵玉的要求,迎娶若儿。 然而当他走入恨天居,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直来到若儿住的住处外,才看到一群女人挤在她的房门口。 “小姐,妳振作一点,人死不能复生,妳要节哀顺变啊!” 是如梅的哭声,难道若儿出事了吗? 耶律天昊一个箭步上前,迅速的推开挡在门外的众女,进入房中。 如梅正抱着昏倒在地上的若儿哭喊着,不住摇晃着她,意图将她唤醒。 “发生什么事了?”他大吼一声,伸手抢过如梅手中的若儿,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都怪这里的下人们多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小姐的爹娘被盗贼杀死了。小姐悲伤过度,哭昏了好几次,还不许我们派人通知侯爷。” “花农夫妇死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若儿一向与爹娘相依为命,如今两老骤逝,这样的打击教她如何承受得了? 他一面将若儿抱到床上,一面吩咐站在门外的乔木去请大夫过来。 “若儿,妳醒醒。” 他轻拍她的脸颊,又按了按她的人中,才让她苏醒过来。 “我要去找我爹娘……”若儿一醒来,又悲伤的哭喊着,拚了命的下床要朝门外跑去。 “若儿,妳听我说,人已经死了,妳再哀伤也于事无补,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妳自己的身子,不要让死去的父母担心,知道吗?”耶律天昊立刻抱住她,任由她挣扎的双手在他身上槌打。 他能体会她的哀伤和悲痛,因为父母是她在世上仅有的家人,忽然间离她而去,她必定难以接受。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我爹娘……”她哭得声嘶力歇,再度软倒在他身上。 “若儿……若儿……”耶律天昊心疼的唤着,无比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 他不放开她了,再也不放开。 他会陪着她悲伤,陪着她难过,直到她心中的伤口愈合,不再感到伤痛。 避他什么国家大事,管他生灵涂炭,他只要若儿,只要她快乐无事就好。 ***独家制作***bbs.*** 质侯府内张灯结彩,质侯府外几里的街道铺上了大红软毯,自太子府送出的大批嫁妆,在锣鼓声及十二名童男童女所散放的花办下,形成一列长长的队伍,在夹道百姓们的注视中,缓缓送进质侯府。 恨天居内,桑梓和乔木忧心的等在门外。 贺客们都已经来到府内了,身为主角的新郎和新娘却仍待在房内不出来,真是急煞一帮人。 耶律天昊抱着依然昏睡的若儿,没有一丝将她吵醒的意思,他将她的头小心翼翼的枕在胸前,不让她有些微不舒服。 “少主……”桑梓在外面忍不住唤了声。 “走开,”回答他的是一道冷冽的命令。 这声低斥声让若儿从昏睡中幽幽苏醒,她睁开翦水双眸眨了眨,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情况,直到看清楚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才浅浅的溢出一抹笑容。 “是你……” “是我。”他放柔了眸子回以一笑。 “我睡了很久吗?”感觉好像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久,只过了一天一夜。”他疼宠的说着,将她自腿上放下来,坐在他的旁边。 “一天一夜?你一直这样抱着我?”她诧异的望着他。 耶律天昊微笑着点点头。如果可以,他宁可抛开一切,这么抱着她过一辈子。 “妳心情平静些了吗?” 若儿愣了一下,而后想起双亲已经过世,双眼不自觉的又湿了。“好多了,谢谢你。我可不可以向你提出一个请求,求你让我出去一天,回山上祭拜我爹娘,好吗?”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他坦言道,望向门外,看到桑梓和乔木在那儿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着。“外头正在张罗我们的成亲大事。” “成亲?谁?你跟我吗?”她难以相信的摇摇头。“是因为同情我吗?” “不,是因为皇上和太子的命令。”他直言道,忍痛给她两种选择,“妳可以拒绝,回太子府去,相信太子会好好的安排妳。” 一旦她答应与他成亲,就必须跟她一起亡命天涯,逃往辽国。 远离了生长的故乡,她会感到寂寞,更可能无法适应大漠的严寒生活,所以他给她抉择的机会。 “我跟你成亲。”若儿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答应。 对她来说,爹娘已去世,这里已经没有她可眷恋的亲人了,与其孤零零的留在这个地方,她宁愿选择跟他在一起,跟在一个为了救她,愿意付出生命的男子身边。 耶律天昊茫然的看着她,不解她何以没有一丝考虑就这么决定,对她而言,他该是一个可怕的男人才对,他甚至在她面前伤害过人,不是吗? “我要嫁给你。”以为他没有听清楚,若儿又说了一遏,声音虽小,却充满坚决。 “真的?不后悔?”他再一次问。 她也再一次给予肯定的回答,“绝不后侮。” 耶律天昊开心的笑了,张开双臂用力的环抱住她,之后抱着娇小的她走出房间,走向众人为他们精心布置的礼堂。 第六章 当耶律天昊和若儿的婚礼正热闹的进行着,皇宫内的御书房里却传出惊天动地的消息。 一名探子风尘仆仆的前来,跪在阶前,向宋皇和太子禀报道:“启禀皇上,属下采出辽国正集结兵力,居心叵测,恳请皇上早作准备。” “集结兵力?莫非他们想开战?”宋皇龙颜大怒。 “有多少人?”赵玉紧蹙双层,俊容冷厉的问。 “约有四十万人左右,由大皇子耶律天云领军,已经慢慢朝边关逼近。” 宋皇听得大骇,恼怒的转向赵玉责问,“耶律天云?你不是说他已经中毒身亡了吗?怎么会突然复活,还集结这么多兵力?” 赵玉立即下跪,坦诚疏失。“是儿臣鲁莽,一时疏忽,没有查证清楚,才会受敌人蒙骗,儿臣罪该万死!” “罢了,辽人狡猾多端,也不是你轻易防范得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调兵遗将,打赢这场仗。我们大宋一定要派出比他们多两倍的兵力,将其彻底歼灭。” “只怕不易。”赵玉从地上站起来,实事求是地道:“辽人这次倾巢而出,意在夺取中原,以雪当年战败之耻。他们因为不满年年对我朝称臣,所以早思谋反,这次大举进军,相信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我军仓卒应战,必然远远不及他们勇猛,唯今之计,是如何拖延开战的时间,让将帅们好好的部署。” “嗯,太子所言甚是,朕现在就令你立刻逮捕耶律天昊下狱,以他作为要胁,拖延辽兵开战的时间,待我军起兵之日,朕要以他的人头祭旗。” 虽然无奈,赵玉仍不得不领旨。 唉!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他与耶律天昊之间的友谊,注定无法留存。 ***独家制作***bbs.*** 质侯府的婚礼在众多宾客的观礼下完成,只是满堂的宾客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婚礼会成为耶律天昊和李若儿月兑出牢笼,重获自由的烟雾。 他们俩拜完天地,一回到新房,便由等候在里面的丫鬟和心月复伺候变装,改扮成下人,之后趁乱悄悄地潜逃出府,与随后分批离开质侯府的桑梓和乔木以及数名亲信在城外碰头。 在这紧张的时刻,耶律天昊依然不顾生命危险,带若儿上山走了一趟,亲自向她已过世的爹娘告别。 看着那两座并在一块的新坟,若儿激动落泪,跪倒在墓前呼唤着双亲,耶律天昊也以女婿之礼向两老下拜。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的诚意,若儿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更是暗暗下定此生不离不弃的决心。 待若儿祭拜过双亲之后,众人立即骑马离开,十个人九匹马,毫不停歇的奔往边境。 所以,当赵玉带着御林军包围质侯府时,洞房内早已人去楼空,遗下的只有满脸惊慌不解的宾客,还有那吃了一半的讽刺喜筵。 “找,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赵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怒容,接着瞪着人群中的某个人道:“尤其是妳,竟然把人看丢了,立刻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我诛妳九族,鞭妳祖宗八代的尸!” 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吓得直抖颤,跪在地上迭声称是后,迅速的消失。 ***独家制作***bbs.*** 耶律天昊一行人为了逃命,在偏僻的山道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众人都极为疲惫,尤其是若儿,早累倒在耶律天昊的怀里,半昏半醒。 一路上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但若儿没有埋怨,甚至没有拧一下秀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乖巧的靠着耶律天昊的胸口。 哪怕这期间她因为受不了颠簸之苦,数度在大伙儿停下来稍事休息时偷偷奔到草丛里呕吐,吐出胃里所有的酸水,更白了脸色,但回到众人面前时,依然温柔的含笑,静静坐在耶律天昊的身边,勉强的吃着乔木递过来的热粥。 即使将粥吞下肚后又会马上吐出来,她还是懂事的硬是咽下。 因为她知道大家都累了,她不想增添大伙的负担,而且在这生死关头,也由不得她撒娇。 只是她越是如此,越是让耶律天昊心疼,看着她的眼神也更加柔和,那明显的爱意,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 桑梓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认为少主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太子送来的女人害死,因此他看着若儿的眼神充满敌意。 滂沱大雨中,耶律天昊一边拉起身上的斗篷护住怀里的若儿,一边对众人道:“我们在前面的山洞里休息吧!” “可是少主,时间紧迫,敌人就在后面追赶,我们不能在此停留。”桑梓不满的说。 哼!少主一定是为了那个女人打算延误行程,他该建议少主把这个女人丢下才是。 不,不能丢下,为免泄漏他们的行踪,最好是将她杀掉。 “大雨下后的泥地上会留下我们的足迹,所以不能再前进,立即到山洞里落脚,听到没有?”耶律天昊板起脸下令。 桑梓无奈,只好带领着众人朝山洞走去。 “天昊,你别这样,桑大哥也很辛苦。”若儿被这阵争执声吵醒,从斗篷中采出疲倦的容颜。“我知道你是怕我身子弱,禁不住这场雨。” “不,不只是为了妳,也是为了大家,我身为他们的主子,必须为他们的生命安危负责。”他怜惜的拉拢斗篷,细心的为她遮住大雨,一面扯动缰绳加快马儿的步伐,朝山洞奔去。 山洞里幽暗潮湿,为了怕被敌人发现,他们不敢生火,只能依臂而坐,静待这场雨过去。 “我去为大家找吃的。”桑梓不愿和若儿同在一个山洞里,尤其是见到耶律天昊对她细心呵护的样子,他更加忿忿不平,倏地站起来朝洞外走去。 几个跟他同出一气的人也主动跟去。 心思细腻的若儿当然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因此低首歉然的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这场雨很大,也持续很久,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当众人想着是否要不顾雨势继续赶路的时候,突然听到桑梓大声斥暍的声音传来。 “妳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山洞里的人们被这道声音骇住,马上弹起身,纷纷手持刀剑奔出洞外。 “我……我是如梅,是侯爷夫人身边的丫鬟,在太子抄府时逃了出来,想回乡下老家,路过这里时正巧看见桑梓大爷,以为可以找到夫人,所以才走过来的。”如梅泪水盈眶的解释。 她惊惶的眼在众人凶恶的脸上梭巡着,当她看到站在最后面的若儿时,立即开心的大叫一声,越过那些人奔进若儿的怀里。 “夫人……夫人……真的是妳,如梅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妳了,没想到……没想到……”如梅激动得泣不成声。 若儿见到如梅,也是又惊又喜,眼眶跟着湿濡,但一思及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处境,还是摇摇头。 “如梅,辛苦妳了,可是妳还是回乡下的老家去吧,我现在不方便带着妳。”若儿慨叹着道。 “不,夫人,请让如梅跟着夫人吧!如梅人微命贱,不在乎吃苦的,而且我乡下家中的爹娘早已过世,只剩下视我如眼中钉的刻薄兄嫂,我若是回去,一定会饱受欺陵。夫人,求求妳可怜如梅,让如梅留下来伺候妳吧!”说完马上跪倒在地,不断的磕头哭求。 心软的若儿对此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望向耶律天昊,但又伯他像上次一样拔刀杀人,因此紧张的护在如梅身前。 耶律天昊冷瞳如炬地瞪视着如梅。对他来说,多一个人无疑是多一分危险,可是他也看得出若儿与如梅主仆情谊深厚,要是将人赶走,若儿必定很伤心。 乔木见气氛极僵,怕再如此会拖延时间,让后头的追兵追上,于是走向桑梓,拍拍他的肩膀故意大声道:“好了、好了,老天爷给我们送个丫鬟来,以后我们不用再粗手粗脚的做饭了,可以吃点好味的。” 如梅也聪明,知道乔木是在帮她,所以赶紧站起来,向每个人恭身行礼,嘴甜的道:“侯爷以及各位大哥请放心,如梅别的活儿或许不精,但是做菜烧饭,为各位挝背捏腿消除疲劳这些活儿还做得不错,请侯爷和各位大哥收留。” 她盈盈下拜的模样,确实不好再教人拒绝,桑梓只好尴尬的清清喉咙,“随便吧!反正夫人也需要婢女伺候。”算是同意如梅留下。 他一点头,其他人也纷纷同意,只有耶律天昊依然作默不声。 “天昊……”若儿一脸希冀地望着他,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耶律天昊冷硬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别让她离开妳的视线。” 若儿一听,开心地笑了,高兴的直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 她雀跃地在他脸上一吻,便带着如梅走进山洞里。 两个女人吱吱喳喳,不停地说着别后的一切。 从如梅的口中,众人才知道太子前去抄了质侯府,恨天居里所有的女人都被遣走,而且朝廷已经贴出皇榜,谕令各地州官知府全力缉拿耶律天昊等人。 若儿见到如梅,也是又惊又喜,眼眶跟着湿濡,但一思及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处境,还是摇摇头。 “如梅,辛苦妳了,可是妳还是回乡下的老家去吧,我现在不方便带着妳。”若儿慨叹着道。 “不,夫人,请让如梅跟着夫人吧!如梅人微命贱,不在乎吃苦的,而且我乡下家中的爹娘早已过世,只剩下视我如眼中钉的刻薄兄嫂,我若是回去,一定会饱受欺陵。夫人,求求妳可怜如梅,让如梅留下来伺候妳吧!”说完马上跪倒在地,不断的磕头哭求。 心软的若儿对此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望向耶律天昊,但又伯他像上次一样拔刀杀人,因此紧张的护在如梅身前。 耶律天昊冷瞳如炬地瞪视着如梅。对他来说,多一个人无疑是多一分危险,可是他也看得出若儿与如梅主仆情谊深厚,要是将人赶走,若儿必定很伤心。 乔木见气氛极僵,怕再如此会拖延时间,让后头的追兵追上,于是走向桑梓,拍拍他的肩膀故意大声道:“好了、好了,老天爷给我们送个丫鬟来,以后我们不用再粗手粗脚的做饭了,可以吃点好味的。” 如梅也聪明,知道乔木是在帮她,所以赶紧站起来,向每个人恭身行礼,嘴甜的道:“侯爷以及各位大哥请放心,如梅别的活儿或许不精,但是做菜烧饭,为各位挝背捏腿消除疲劳这些活儿还做得不错,请侯爷和各位大哥收留。” 她盈盈下拜的模样,确实不好再教人拒绝,桑梓只好尴尬的清清喉咙,“随便吧!反正夫人也需要婢女伺候。”算是同意如梅留下。 他一点头,其他人也纷纷同意,只有耶律天昊依然作默不声。 “天昊……”若儿一脸希冀地望着他,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耶律天昊冷硬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别让她离开妳的视线。” 若儿一听,开心地笑了,高兴的直点头,“嗯,我知道,谢谢你!” 她雀跃地在他脸上一吻,便带着如梅走进山洞里。 两个女人吱吱喳喳,不停地说着别后的一切。 从如梅的口中,众人才知道太子前去抄了质侯府,恨天居里所有的女人都被遣走,而且朝廷已经贴出皇榜,谕令各地州官知府全力缉拿耶律天昊等人。 耶律天昊不禁眉头深锁。看来宋皇已经知道辽军要犯境的消息,他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前进之路也必定更为艰困。 ***独家制作***bbs.*** 听了如梅带来的消息之后,众人更加不敢懈怠,夜以继日的赶路,想早一点赶赴边关,得到安全。 可惜天不从人愿,不知道是赵玉神通广大,还是他们的行踪不够小心,之后的路上,他们不断遭到狙击,最后到达边关时,只剩下耶律天昊、若儿、如梅、乔木以及桑梓五人,其他人都在浴血奋战中为了保护耶律天昊而壮烈牺牲了。 看到同袍好友一一在眼前倒下,桑梓悲愤之情难以言喻,对若儿的恨意更深,好几次眼见若儿有危险却不搭救,幸好耶律天昊和乔木发现得早,及时出手,才保住若儿的小命。 饶是如此,也够让耶律天昊心惊的,他之后便一直紧紧的环住若儿,再也不允许她离开身边一步,他与桑梓间的芥蒂也渐深。 当他们五人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子来到边关,眼前却是赵玉亲率的大军,如同一道人墙似的挡在城门前。 只差一步就是关外了,但要越过这堵人墙打开后头的城门走出去,却是极大的考验。 他们能渡过这个难关吗?五人的心中都升起了这个疑问。 “天昊,弃械投降吧!这是我念在我们多年友谊的份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赵玉高坐在马背上大声道。 耶律天昊扬声回应,“谢太子殿下的好意,可是两军一旦开战,天昊也是一死,与其死在宋国,我宁愿死在故乡的草原上。” 回辽国是他十几年来的梦想,已经在眼前的希望,他死也不会放弃。 “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心上人想吗?你要无辜的李若儿陪着你入黄泉吗?” 明知耶律天昊不可能回头,赵玉还是尽力想避免这场冲突。 耶律天昊沉默了,无言的望着身前的若儿。 “天昊,如果有个万一,你不要管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儿握住耶律天昊的手,注视着他道。 耶律天昊也回握住她的手,坚决而肯定地告诉她,“别放开我的手,我绝对不允许妳离开我身边一步,知道吗?不然我不会原谅妳,入天界、下地狱也一定要找到妳,懂吗?” “懂。” 若儿因为耶律天昊的话感动得哭了,视线变得模糊,因此看不清千军万马杀来的那一幕,只是跟随着他,相信着他。 “紧紧跟着我。”乔木也护住如梅,冲入敌阵中。 三个男人杀向蜂拥而来的敌军。 宋兵前仆后继的杀来,毫不停歇,耶律天昊奋勇杀敌,身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离城门短短数十尺的距离,走来却有如千里远,他们根本寸步难行,只能为了保命不住的抵抗,不住的砍杀。 耶律天昊握着若儿的手变得湿滑,是沿着他的肩膀流下来的血沾湿了两人的乒。 “够了,天昊,放开我……放开我……” 他受伤了,肩上、胸前满是伤,再这样下去她会拖累他,会害死他的! “放开我,天昊,快放开我,你听到了吗?”若儿哭喊着,不住的挣扎,企图挣开他的手。 “不,不许放开,我命令妳不许放开,妳听到了没有?”耶律天昊嘶吼着,仍挥舞着手中的刀。 哪怕那把刀已经变得如有千斤重,他还是要举起来,因为唯有他能够保护若儿。 “少主,求求你放开她,快放开她!”桑梓急得大叫。 有不少敌兵已经发现耶律天昊为了保护若儿,以自身作为肉盾,所以纷纷将矛头指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也因为如此,耶律天昊身上的伤也不断的增加,鲜血不停的从一道道伤处喷出。 “求求你,天昊,快放开我!” 若儿挣扎得更厉害,桑梓也奔过来意图拉开两人的手,可是耶律天昊还是紧抓住她不放。 “若儿,如果妳想听到『我爱妳』的话,就给我好好的握着,听到没有?”他在厮杀声中大喊着。 这一刻,若儿知道了,他不会放开她的,至死也不会放开。 于是她向桑梓喊道:“砍下我的手,快!” “什么?”正奋力杀敌的桑梓一惊,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妳说真的吗?” “你要救天昊的话,就杀了我,或砍掉我的手。”她的眼神坚决无比。 柔弱的她从未表现出此刻如此坚毅的一面,一时之间,桑梓佩服不已。 “好,如果妳此次不死的话,我桑梓永远听命于妳。”说完,他举起大刀倏地一挥而下。 ***独家制作***bbs.*** 黑暗中,若儿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在耳边来来去去。 “她的伤势如何?”是耶律天昊焦急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死了吗? 傻瓜…… “回二皇子的话,二王妃的伤口已经缝合,应该无大碍。”一道陌生的苍老声音响起。 他是谁?阎罗王吗?为什么对天昊必恭必敬的样子?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阎罗王的模样,可是眼皮好重,手臂好痛,也喊不出声音来,没多久,黑暗再度笼罩住她。 “天昊,你不要紧张,大夫说她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你伤势严重,也该好好的休息。”耶律天云劝道。 “皇兄,我很好,不需要休息,倒是若儿她受这么重的伤,一定很难受,我要在这里陪她。”耶律天昊坐在床前,执起若儿冷冰的手,贴在脸颊上。 “大夫不是说过了吗?她没事,只是这些日子疲劳过度,又受了惊吓,才会昏睡不醒,过两天就没事了。” 耶律天云真不知道该说这个弟弟痴情,还是该骂他傻,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当时,桑梓拿着大刀要砍向若儿,他这个傻弟弟却不顾敌人围攻的危险,竟然冲动的以身相护,朝桑梓狠狠的撞去,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而那把原本要砍下若儿手臂的刀则划过她的肌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倒是她因为受惊过度而昏厥。 要不是他来得快,赶在敌兵把他们砍成肉酱之前命弓箭手放箭,他们三人早成为一团血肉了。 唉,真是一群冲动的笨蛋。 “我不管,我要留在这里看着她,不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耶律天昊固执地说。 耶律天云觉得气馁,他这话可真伤人啊!在自家的营帐里,还有谁会伤害他的妻子?有的话,也只有跪在帐外的那个笨蛋。 “桑梓也是救主心切,一片忠心,该教他起来了吧?” “大哥作主吧。”天昊头也不抬地道。若儿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想见到此人,无法想象桑梓竟然狠心的打算砍断若儿的手。 “那我出去了。”耶律天云摇摇头,转身走出营帐。 桑梓仍直挺挺的跪在帐外,脸上有歉意,却没有悔意,他不认为自己护主有错,只是为了伤害若儿感到歉疚。 “桑梓,方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起来吧。”耶律天云对他道。 “不,二王妃一天不醒,桑梓就一直在帐外跪着。”因为没有好好休息,他身上多处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水,但他还是对此视而不见。 “你也是个怪人。怎么天昊的身边都是一些怪人呢?”耶律天云无奈,只好摇头离开。 ***独家制作***bbs.*** “天昊……天昊……”若儿从睡梦中惊转,双手?地在空中乱抓,口中焦急的呼唤着。 坐在一旁守着她的耶律天昊一听见她的叫唤,立即欣喜若狂的握住她的双手。 “若儿别怕,我在这里,就在妳的身边。”他亲吻着那双柔女敕的手,感觉到它们下再冰冷,已慢慢的恢复温暖,心中满是欣慰。 “天昊,不要放开我……不要放开我……”她坐起来,用力的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的抱住。“我梦到你跟我一样死了,一起到阴曹地府,见到了阎罗王。”她好怕、好怕! 耶律天昊低声笑了,轻轻的拉开她,抬起她的下巴,要她望着他。“妳见过这么俊的死人吗?” 若儿注视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脸上的胡碴,蹙眉摇头道:“是没有看过胡子会扎人的鬼。” 耶律天昊一愣,模了模自己的脸,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守着她几天几夜,一直没能梳洗,才没发觉自己已是满脸胡碴。 他站起来走出去,向守在帐外的卫兵借了一把刀后,来到水盆边刮胡子。 没一会儿,一位俊逸潇洒的翩翩美男子回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重新模向他的脸,道:“怎么样,不像迈遢鬼了吧?” 他玩笑的语气把若儿逗笑了。 她嫣然的笑容让他心中一荡,再一次紧紧的将她抱住。“下次再也不许妳做傻事,听到了没有?” 若儿湿了眼眶,笑着点点头。“听到了,不然你就是追到天上、地狱,也要把我抓回来是吗?我就是让你从地府给骂回来的。” “妳听到我骂妳了?” “嗯。”她羞赧的点头,嗫嚅着道:“我听到你一直骂我傻若儿、笨若儿,还不许我死,不然你就是追到地狱去也不放过我。” “是啊,妳竟然想抛下我一个人去死,还不傻吗?”他轻轻的捏着她的俏鼻,警告道:“下次不许再这样。” “知道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虚心受教。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叫,她赶紧捂着肚子,红着脸问:“我究竟睡了几天?” 耶律天昊莞尔,伸出三根手指头。“不多,三天。要吃饭吗?”他也饿了三天,不过这没必要告诉她。 若儿轻轻的点了下头。“这是哪里?” “我皇兄的军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救了我们。现在我就吩咐跪在外面的人去准备吃的东西,算是让他将功折罪,”说完,耶律天昊便起身向外走去。 “有人跪在帐外?”若儿好奇的下床,跟过去看看。 结果帐门一掀,她看到桑梓跪在地上,也是一脸胡碴。 “你……” “二王妃,桑梓一时鲁莽,请妳原谅。”他重重的朝她叩了几个响头。 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对她这个无用的女子下跪,教她慌然失措。 “桑大哥言重了,当时是情势所逼,你千万别这样。” 她着急的走过去想扶起桑梓,却因为他太壮硕,结果扯动了伤口,两个人差点一起跌在地上,幸好一旁的耶律天昊出手扶住她,才让她得以站稳。 “咦!我的手……我的手没断,还在!”她又惊又喜地喊。 “妳到现在才发现吗?”耶律天昊白眼一翻,被她打败了。 桑梓则忍俊不住的低下头。 她竟然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是断的还是好的?可见她是真的一心只在乎少主的安危,根本没有想到她自己。 少主的确找到一个值得终身守护的好妻子。 “属下这就去吩咐下人为两位准备饭菜。”桑梓已听见耶律天昊方才的话,于是领命而去。 见他走后,耶律天昊便扶着若儿回到帐内。 “乔木和如梅也得救了吗?他们在哪?”若儿忽然想起他们俩,赶紧问道。 “如梅也受了些伤,在另一个营帐里休息,我让乔木守着她。”不知为何,他对如梅总不放心,她的出现有太多的巧合。 “那就好,我一直很担心她。”若儿松了口气道。 “妳放心,她没事的。” 第七章 耶律天昊虽然再三保证如梅和乔木没有大碍,但若儿还是想亲自到如梅的营帐走一趟,看看她的伤势。 拗不过若儿的苦苦哀求,耶律天昊只好让她裹上一件羽毛大氅,陪着她一起去。 走出帐外,寒冷的风吹得她一颤,更偎近他一些。 “好冷。”她微蹙了一下眉头。 “就告诉过妳外面风大,不要出来了。”他将她身上的羽毛大氅更拉拢些,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她带回帐内。 看出他所想,若儿紧张的直摇头,在冷飕飕的寒风中勉强露出笑靥道:“瞧!我没事的。”她逞强的将受伤的手臂一举,顿时痛得龇牙咧嘴,俏脸白了一半。 “看吧!就告诉过妳别逞强了,妳的伤势如何,我还会不知道吗?”耶律天昊轻轻一叹,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带着她往前走。 若是不让她看到那两人平安无事,善良的她怕是不会安心的好好养伤。 走了一段路,耶律天昊带着她来到一座小帐前。 “如梅!” 若儿毫无停歇的掀开帐门跑进去,结果却看到如梅拉着乔木的手。 “对、对不起。”察觉到自己打扰了什么,她尴尬的连忙转身打算跑出去,却与随后进来的耶律天昊撞在一块,差点跌倒、幸好被他眼明手快的扶住。 “二王妃,我们没有做什么,妳别误会。”乔木甩开如梅的手,急忙禀告,生怕两位主子误会。 他这么一说,让立在床边的如梅倏地神情僵硬。 耶律天昊锐利的黑眸扫了下两人,似乎瞧出一些端倪,于是他微一扬眉,示意乔木出去。 乔木如获大赦,轻松的吁了一口气,快步掀开帐门走出去,耶律天昊也跟着离开。 只有后知后觉的若儿没有发现众人间怪异的气氛,径自走过去,拉起如梅的手关心的询问。 “如梅,听说妳也受伤了,伤得怎样?要紧吗?” “奴婢没事,倒是夫人,妳的伤势严重吗?还疼不疼?”如梅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心急的直问着。 若儿摇了摇头。“我还好,有天昊保护着,能有什么危险?倒是妳,没人舍命相护,让我一直很担心。” 她拉着如梅转一圈,仔仔细细的检查她哪儿受伤,结果发现她除了腿上有些小擦伤外,并无大碍。 “妳……” “是乔木救了我,以他那高大的个儿拚死的保护我。”提到乔木,如梅脸上浮现红晕,低着头,有抹小女儿的娇态。 若儿听了一愣,“是他救了妳?” 如梅俏脸酡红的点点头。 “那时大家各自分散,太子的目标在侯爷身上,所以拦着我们的人不多,于是乔木护着我最先冲出重围杀向城门,企图打开城门让辽军进来。这时,太子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下令放箭。乔木为了保护我,拚命舞着双斧打落飞箭,以一夫之勇挡万箭之钧。 “可是太子的箭阵实在太厉害了,乔木再神勇也还是个人,总有力竭的时候。当时我就劝他丢下我自个儿逃走,但他不肯,还以血肉之躯护住我,让那些利箭射在他身上,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当时若不是辽国的大皇子来得快,真不知道乔木会是什么下场,我想来就害怕。”说到最后,如梅环抱住自己的双臂,不住颤抖。 若儿望着她,终于明白她脸上那抹嫣红从何而来了,难怪她刚刚进来时会看见那一幕,原来是如梅因为感激而对救命恩人生情。 “乔大哥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这妳我在恨天居时就看得出来,妳愿将终身托付给他,是吗?”好友找到终身伴侣,若儿当然为她高兴。 然而如梅面有难色的叹口气,垂下脸无语。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让他知道?不如我去替妳说如何?”若儿喜孜孜的道,说着便要转身走出帐外。 如梅急忙拉住她。“夫人别去,他……他对我无意……”说完这句话,她又难过的低下头去。 若儿一时之间听不懂如梅的话,呆了好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拒绝妳?” 如梅点点头,那委屈的模样让若儿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怎么可能?乔木不可能拒绝妳,除非他没有眼光。” 乔木的长相并不出色,不但比一般人高大,皮肤也黝黑得吓人,照理说没有半个姑娘会喜欢,现在有如梅这个可人儿看上他,该是谢天谢地,焉有拒绝的道理? “难不成他心里另有所属?”这是唯一的解释。 “是吗?”如梅的神情失望至极。 若儿安慰道:“妳先别灰心,我去找天昊问个清楚,要是乔木没有心上人,我一定想办法撮合你们。” 她拍胸脯保证,逗得如梅开心的一笑。 “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梅先谢谢夫人。” ***独家制作***bbs.*** 当若儿回到大帐,见耶律天昊正坐在火盆边饮酒,便立刻把乔木和如梅的事告诉他,没想到他却一脸冷漠的摇头。 “不行。乔木没有什么心上人,也不会与任何女子成亲。” “为什么?”若儿坐到他身旁,不解的望着他。“他是你的下属,也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他有了对象,你不替他高兴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断然地道,反应十分冷淡。“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想想我们。”他的眼?地一瞇,勾起她的下巴。 “想我们什么?”她天真的问,纳闷的蹙了一下眉,直到看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透露出一丝危险的讯息时,她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耶律天昊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我们成亲好一段时间了,妳不觉得该是行洞房之礼的时候了吗?” 若儿的脸瞬间浮起红霞,又羞又嗔地啐道:“我……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谈这种事。” 这里是军营,又是在阵前,如何能谈儿女私情,行洞房之事呢?要是让旁人听了去,岂不羞人? “那该在什么时候谈呢?”耶律天昊促狭地问。 他先伸手采了一下她臂上的伤处,确定她应该无大碍后,才将她的身子抱起,走向铺着毛氅的大床。 “妳是我的娘子,行周公之礼是理所当然的。”他不觉得有何不妥,而且这一刻他已经期待了好久。 耶律天昊望着她,眸光深邃,声音也变得嘶哑,似哄似骗的轻柔细语拂过她耳边。 “我一直想要妳,想让妳真正成为我的人。” 她的娇躯微微一颤,别开头去,羞怯不已。 “可……可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件事,是如梅和乔大哥的事啊!”她可没忘记自己答应过人家什。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乔木也不例外。”耶律天昊这么道,算是为这个话题作结束。 “可……可是……”若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已经霸道的堵住她的口,不再让她说下去。 他想以亲吻让她抛开矜持,偏偏若儿硬是放不开,僵硬着身子无法放松。 “妳还顾虑些什么?”她已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 若儿困难的咽了下口水,低垂着螓首。“我……我还没有正式见过大皇子,没有见过你的家人。”她嗫嚅着说出心中的担忧。 他们虽然已在大宋成亲,可是她在辽国依然妾身不明,万一辽国太子不喜欢她,不赞成他们两人的婚事怎么办? “妳是在担心这个?”耶律天昊低低的笑了起来,轻点一下她的鼻尖道:“放心,大哥与我虽然分开十多年,但兄弟的情分依然在,我喜欢的人他也会喜欢,我明天就带妳去见他。” “他会愿意见我吗?”她可是汉人啊! “当然,妳受伤时他还来瞧过妳,你们一定能好好相处的。”耶律天昊信誓旦旦的说。 他肯定的语气终于化解了若儿心中的不安,她想,希望她真的能和天昊在辽国好好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耶律天昊便带她去拜见兄长。 乍见耶律天云,让她十分惊讶两兄弟的相似,他们的面貌有七、八分像,若不仔细看,还会以为两人是孪生子呢! “若儿,就是妳让天昊这个冷僻孤傲的老虎变成小猫,还让他冷静精明的脑子变傻吗?”一见面,耶律天云就沉下脸责备道,吓得跪在地上的若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兄,别吓她,若儿胆小,禁不起你的玩笑。”耶律天昊瞪了兄长一记,走上前将若儿扶起。 “哎哎哎!十几年不见的兄弟,果然比不上一个女人,才吓唬她两句,你就心疼的变脸,要是我真的打算不给你们时间好好相处,你连我这个皇兄也不看在眼里了。”耶律天云虽是半开玩笑,也是告知他辽宋两国现下的情况。 耶律天昊的表情变得认真。“皇兄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耶律天云点点头。“宋国虽然腐败,可是还是有几位负得起大任的将帅,他们行军作战不在我军之下,所以我军在城下久攻不破,要是再如此拖下去,我军恐怕粮草不继,战力必定减弱。” “皇兄的意思是要我领军攻城?” “不错。我知道皇弟伤势未愈,可是眼下军情危急,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你继续休养,我预计三日后由你领军攻城。”接着,耶律天云饶富兴味的目光突然转向若儿,瞇眼一笑道:“我知道你们一成亲就日夜赶路,至今还没有洞房,所以我已经命人为你们布置了新房,让你们完成心愿。这三天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们,否则以军纪惩处,你们可以放心。” “谢皇兄。”耶律天昊喜得眉开眼笑。 若儿羞得无地自容。大皇子怎么还颁令不许他人接近打扰,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众人他们在营帐里做什么吗? 她羞红了脸,尴尬的奔出大帐,耶律天昊则笑着追出去。 ***独家制作***bbs.*** 今晚是两人成亲以来第一次拥有静谧的夜晚,以往总有许多人和太多的杀戮围绕在他们身边,让他们无法独处。 但是,此刻虽夜深人静,却令若儿感到无比紧张。 “我……我去看看如梅。”她双颊徘红,找理由想逃避。 当她超身往外走,耶律天昊忽地伸手拉住她,她身子一旋,便坐到他的腿上。 “白天才去看过,知道她没事,不用再看了。” 今晚的他,眼神不像平常那样深情款款,而是以一种教人不解的灼热眼神看着她,教她脸红心跳,心慌意乱。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她几乎咬着自己的舌头。 唉,没想到她连说个小谎也不流利。 “妳该不放心的是我。”他低哑地道,置于她腰间的手轻轻的解开她的衣带,灼人的热吻也落在她雪白的颈项上。 若儿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身子僵硬,赶紧拉住他的手。 “你的伤还未痊愈,让我来吧!”她离开他的怀里,要他在床沿坐下,然后伸手想解开他的腰带。 可是她颤抖的手就是不听话,拉了半天也解不开,急得她俏脸更红。 “别紧张,妳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妳。” 耶律天昊低低的笑着,拉着她的手要她在身边坐下,挑逗的吻同时印上她的唇,然后一点一点的移向她的鼻尖,她的额,她的眼睫,之后再回到她的双唇上。 “若儿,妳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妳是我的新娘子,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妳必须陪着我。” 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他已确定她是他一生的挚爱,也是唯一的伴侣。 “我要妳像我们在城下的那一天一样相信我,好吗?”像伯吓着她似的,他眸中满是真诚,缓缓执起她的玉手,亲吻着一根根纤指。 他的吻像带着无比的魔力,迷眩了她的神智,让她不由自主的点头。 他轻轻一笑,站起身褪下衣衫。 当他露出精壮的身躯时,若儿惊呼一声,手紧紧的掩住檀口。 他身上的伤痕增加了,原本浅白交错的刀伤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口,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伤得这么重,还日日夜夜陪着她,照料她的伤势,其实真正需要照顾的人是他呀! “怎么了?吓着妳了吗?”以为她害怕见到他身上丑陋的伤痕,耶律天昊双臂一提,就想把月兑下的衣服穿上。 “不,不用。”她上前阻止,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伤口。“你比从我家带走我那一夜伤得更多、更重……这样的伤,这样的痛,你还要经历多久?” 三天后他就要上战场了,到时带回来的伤一定更多。 不,她不要这样,不要他再受伤。 这样残酷的战争,为何还要继续? 哀着他背上的伤处,若儿的泪水无法停止,最后哭得跪倒在地上。 耶律天昊转过身,蹲在她面前问:“妳知道那是我?妳早知道每夜去恨天居看妳的黑衣人是我了,对不对?” 她泪眼迷蒙,轻轻的点头。“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当你向我求亲时,我没有一丝考虑就答应了。” “傻瓜。”他怜惜的抱住她,将她拥进怀中。“那妳也一定知道,嫁给我是危险的,必须跟我一起逃亡?” 但是她没有拒绝,甚至二话不说的就跟他走,教他怎么不感动?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放下我不管,对不对?”她拭去泪水,抬眼望着他。 “可是妳却想丢下我,独自一人去死。”想起那日城下令人惊悚的一幕,他又不禁埋怨。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妳一辈子都不会拖累我,妳是我最甜蜜的负担。” 接着,耶律天昊抱起地上的她,走向宽敞的大床。 “今夜过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谁也不许轻言分离。”他警告着。 若儿眸中含笑,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子。“知道了,相公。” 帐内满是春意,帐外寂静无声,高挂天空的明月似乎带着微笑,给予他们祝一顺。 漫漫长夜是属于有情人的。 ***独家制作***bbs.*** 北方秋日的早晨已有些寒意,树枝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寒霜,但对得到三天闲暇的耶律天昊来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一心想带心上人游赏边城风光的决定。 所以他起了个大早,骑马带着若儿出营,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 迎着风,他将午夜梦回中怀念不已的关外景致尽收眼底,把蕴藏在心中的思乡之情藉由吶喊抒发出来。 他要让若儿见见关外最美的一面,要把草原的好全数让若儿知道,他要若儿跟他一样享受凉风拂面的快戚,嗅着清新的草香。 他的快乐,若儿感受到了,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可见他对自由和故乡有多么渴望。 不过,马儿飞快的奔腾还是令她紧张的提着一颗心,频频惊呼,“天昊,慢一点……慢一点!” 但耶律天昊实在太开心了,依然策马在这片草原上奔驰。 两人穿过山下绵延的大草原,不知道骑着马跑了多久,待太阳已高高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大地,他们来到一处茂密的森林。 这是一片没有经过战火茶毒的幸运之地,林木苍郁,有如世外桃源一般。一道河流自林中蜿蜒而过,在崖边形成一座瀑布,阳光下照射下,一道绚丽的彩虹与水面的粼粼波光相互辉映,煞是好看。 “这里好美,你放我下去吧?”经过方才快速的奔驰,若儿早已娇容红润,额角沁出香汗。 “好。”耶律天昊宠溺的道,跃下马背,然后将若儿抱下来。 他也为这意外的美景所吸引,原以为外头的大草原已经够美,没想到这片似乎无人知晓的茂林更加动人。 若儿走到河边,蹲以手掬水洗净脸上的尘垢,之后,她抬头望了下四周,发现耶律天昊不知何时已经卷起衣裤月兑靴下水,正举起一根削尖的树枝打算捉水中的鱼来吃。 “等一下。”若儿不假思索的阻止,拉起裙襬奔过去,把她的衣裳都溅湿了。“难得这里这么平静,这里的动物们都未受战祸波及,我们这两个闯入者不应该伤害牠们才对。”说着,她伸出纤纤素手,笑盈盈的取走那根树枝。 “嗯,妳说得有道理,难得牠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这是牠们的福气,我们不应该让暴戾之气破坏这里的祥和,但是,妳也不必把自己的衣裳弄湿啊。”耶律天昊微笑着道。 他的视线被眼前绝美的景致所勾住,久久不能移开。 沾湿的衣裳贴在她的肌肤上,显现出她曼妙的身姿,美得如水中仙子,出尘月兑俗,那白皙的肤色在周遭美景的衬托下,越显细致动人,几乎夺去他的呼吸。 若儿被他热切的目光看得娇羞不已,不安地动了一下,然后以手掬水泼他,逼他移开视线。 耶律天昊被她顽皮的举动逗笑了,也不客气的掬起水泼过去,顿时泼得她尖叫连连,急急的逃开。 两人就这样如孩童般在河边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我输了……相公,请你饶了我吧……”若儿跑得气喘吁吁,开口求饶。 “那妳下次还敢不敢对本二皇子不敬?”耶律天昊故意板起脸这么问。 “不敢了、不敢了!”她咯咯笑着,偎进他的怀里,仰首望着他带笑的俊颜。 两人坐在岸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致。 “天昊,如果我们能够抛开世间的一切,隐居在这里,该有多好?”她有感而发地道。 “妳想住在这里?” “可以吗?”她带笑这么问,从他倏地黯下的眼瞳中知道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于是叹道:“这里是夹藏在宋辽两国边境的隐密之地,如果住在这里,应该不被两国的恩怨所烦扰吧!” “妳是担心我出兵的事吗?”望着她微带哀伤的眼眸,从她平淡的轻语中听出她的忧惧,他咧嘴一笑,搂住她安慰道:“妳该相信自己的相公,我不会有事的。” 若儿蹙了一下眉,“我知道该相信你,你不是个会食言的人,只是,我不相信的是上天,是命运,弛总是夺走我最爱的人。” 爹娘是如此,她怕天昊也会如此。 “不会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我想要什么,谁也夺不走。”耶律天昊自信地笑道,让她的头窝在他胸前,一起凝望着美丽的彩虹。“何况妳刚刚还劝我放过这里的鱼不是吗?我们的善心会得到上天的回报。” “真的吗?”她心中燃起希望,抬脸看着他的俊容,又看看河里优游的鱼儿。 如果善心真有善报的话,她祈求上天让天昊平安,哪怕要用她的命来换都可以。 “我答应妳,战事结束后,在我们回辽宫之前,我会再带妳来看一次这道彩虹,它将见证我们的幸福。” “所以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是不是?”她眨着明眸问。 “是,我会凯旋而归,平安无事的回到妳身边。”他对她许下承诺。 第八章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耶律天昊领军出征,留在原地等候消息的只剩四分之一的兵力,以及耶律天云、若儿、如梅和伤势太重被留下养伤的乔木等人。 若儿不想终日无所事事的等待,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思念而忍不住跑到前线去见耶律天昊,增加他的麻烦,所以她向耶律天云表示自愿前去照顾营中留下的伤兵。 她和如梅每天忙碌的穿梭在各医帐间,为伤兵们裹伤换药,清洗衣物,每天累得一回大帐就倒下,让自己连想耶律天昊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忙碌的日子容易度过,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前线开始传来战胜的捷报。 正在晒被子的若儿远远的就听到如梅高兴的呼唤声。 “二王妃,好消息、好消息,二皇子打赢了!” 若儿回过头,就见她一手扬着信,一手提着裙襬开心的跑来。 “这是二皇子写给妳的信,妳快看看。”如梅气喘吁吁的将信塞进她的手里。 若儿既惊且喜,迫不及待将信拆开来看。 这是耶律天昊出征至今第一次写信给她,亲笔告诉她打了胜仗,算是送给她的礼物。 看着信,若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半个月来的等待,总算盼到了他平安无事的消息。 “太好了、太好了……”她多希望他现在就站在面前,伸出双臂将她拥在怀中。“他是不是就快回来了呢?”她欣喜的问。 一回眸,她发现帐边已经围满了人,那些伤兵们欢欣鼓舞的向她祝贺,令她又惊又喜。 “二王妃,恭喜妳!” 这些人上一刻还因为她是宋人而排斥她,不管她付出多少努力、心血跟照顾,总是得不到一声感谢,现在,他们因为天昊的胜利,对她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若儿既感动又骄傲,这都是天昊对她的爱带给她的荣耀。 在前线奋勇作战的他,心里一定很清楚她的处境,所以体贴的倾力攻下一座大城,将胜利的荣耀献给她,让她受到大家的尊敬。 谢谢你,天昊。她无声的向他道谢。 遥望天空中的白云,若儿仿佛看到他正对她微笑。 ***独家制作***bbs.*** 这次耶律天云派出主要兵力攻城,就是冀望以耶律天昊对宋人的了解,取得胜利,振奋低迷已久的士气。 而耶律天昊也没有让辽军失望,他以长年习得的战技加上对宋人习性的熟悉,仅仅两个月就攻下宋国三座城池,大军势如破竹,继续挥兵南下。 消息传回大营,众人欢腾庆祝,大家纷纷赞美二皇子聪明,用兵如神,称赞耶律天云有这样能干的兄弟。 “他是我们大辽最值得骄傲的皇子。”其中一位将军酒后失言道。 虽然他身边的人警觉的捂住他的嘴巴,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话清楚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耶律天云在内。 可是耶律天云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大口大口的喝着酒,这才让那位失言的将军以及堂上每一个人松了口气,继续喝酒,恢复之前的欢乐气氛。 “若儿,妳也要多吃一点,不然天昊回来,会以为我这个皇兄没有照顾好他的妻子。”耶律天云谈笑风生地说,笑容和蔼。 “谢谢大皇子。”若儿礼貌的应道,没敢告诉任何人,最她近早晨起来时很不舒服,总想吐,有时一整天都食不下咽。 她知道这是怀孕的征兆,她已经怀了天昊的孩子。 但是她不想在此时增添大家的困扰跟麻烦,并不打算说出来,而且,她要让天昊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让他好好品尝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所以,她打算写封信,派人到阵前走一趟,把这个喜讯传给他。 只是该找谁去呢?她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请问二王妃,怎么没有见到如梅?”乔木走近她身边,躬身低声询问。 对于那个爱上他的女人,乔木总有几分歉意,所以也特别在意她的形踪。 “她说这种场合不适合她,所以留在帐里休息。”若儿回道。 她能了解如梅的不自在,她们俩毕竟是宋人,身处辽军之中,难免遭人侧目。 虽然耶律天云待她如上宾,也下令不许任何人对她们不敬,否则以军令严惩,但那终究是勉强来的,不是出于众人自愿,所以在耶律天云视线不及之处,还是有许多鄙夷的目光敌视着她们,当她们无人陪伴,单独走过人群时,甚至有不知打哪儿投来石子打在两人身上。 因为常发生这样的事,耶律天云便命乔木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 现在若儿身在帅帐中,在耶律天云的保护下是安全的,可是如梅呢?她一个人待在帐里,会不会发生危险? “你去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看出乔木的焦虑,若儿含笑轻点了下头,让他离去。 乔木向她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帅帐。 ***独家制作***bbs.*** 如梅正单独一人待在若儿居住的大帐里缝着衣服,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谁?”她手中的缝衣针倏地射出。 来人侧身一闪,轻易的躲过,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道:“妳还认得这样东西吗?” 如梅立即放下手中的衣服,应声跪地,朝那个身着辽国兵装的男子道:“如梅叩见大人,请问太子殿下是否有事吩咐?” 男子挑眉,笑得诡异。“很好,妳总算没忘记自己来到李若儿身边的任务。那日破城逃走后,太子殿下以为妳已经死了,甚感惋惜,最近得知妳还活着,便派我过来,重新联络妳,助殿下实现退辽大计。” 如梅不解的问道:“太子殿下并未回京城吗?” “原本已起程,但一听说耶律天昊带兵夺城的消息之后,已向皇上请缨出兵,正在赶来的路上。殿下要妳窃取辽国的军情交给宋军,助他打赢这场仗。” “可是……”如梅犹豫着道。“耶律天昊人在前线,我在辽军后方,根本无从采知军情,殿下此举岂非强如梅所难?” “那是妳的事,殿下只交代要妳排除万难完成任务。别忘了,妳家族的性命掌握在太子殿下手中,如果妳不想被诛九族的话,最好想想该怎么做。”男子说完,冷哼一声便离开大帐。 正往此处走来的乔木,与那男子擦身而过。 辽营精兵数十万,乔木不可能每个都认识,所以当他看到这名士兵走过时,并未察觉什么异状。 “如梅。”他站在帐门外唤了声,但帐内毫无反应,让他甚为担心,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不顾礼仪的掀开帐门走进去。 如梅趴在桌上无声的啜泣着,一见他进来,立刻二话不说的扑过去,挥动双拳槌打着他。 乔木一脸愣然,不明白如梅为什么哭,又为何要打他,但是,如果这样能让她不哭,让她气消的话,他愿意让她打,直到她不生气为止。 所以,他就这么直挺挺的呆站着,不躲也不闪,任凭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独家制作***bbs.*** 若儿想找人送信给耶律天昊,而别有用心的如梅便自告奋勇的接下这份工作。 她告诉若儿的理由是,她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再见到乔木。 若儿也是女人,当然知道姑娘家被男人拒绝的痛苦,且还必须天天见面,更是让人尴尬,所以欣然应允,并且带着她一起去见耶律天云,请求他派一支骑兵护送如梅到耶律天昊那里去。 只是说也奇怪,自从如梅走后,原本气势如虹的辽军,忽然开始传来打败仗的消息。 几场主要的战役都输了,敌人仿佛事先知道辽军的布局似的,均事先埋伏,给予辽军痛击,最后连送来的粮草都被劫,耶律天昊带着残兵败走,受困在山谷中,进退无路。 若儿正在医帐旁熬药,当她听到路过的辽兵谈论趄此事,立即把手边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心急如焚的奔往帅帐。 她要确定这件消息是不是真的,耶律天昊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有危险,而耶律天云肯不肯派兵去救他? 她跑得又急又慌,几次跌倒后又马上爬起来,忍着痛奔向帅帐。 可是当她来到帅帐,正打算掀开帐门进去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剧烈的争吵声,并且有人提到她,于是伸出的手停住了,怔忡的僵立在原地。 “大皇子,我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必须找二王妃来问个清楚才行。” “对,金将军说得不错,我早就怀疑二王妃跟她身边的丫鬟有问题,现在证实如梅是奸细,那二王妃一定也月兑不了关系。我军这次军机外泄,丢失了三座城池事小,可是损失了数位将军和好几万兵马事大,经过这次重创,我们已经无力再攻打宋国,这一切都是二王妃的错。” 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若儿,把战败的过错归咎于她。 “不……不是我……”乍听到这些话,若儿吓得花容惨白,怎么也想不到如梅竟是宋人派在她身边的奸细。 她不知道这件事,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她的低呼声引起帐里众人的注意,一个魁梧的副将倏地掀开帐门将她拉进去,动作之粗鲁,使得她跌倒在地上。 但是没有人前去扶她,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二王妃,妳在这儿干什么?又来窃听什么军情好通报宋国吗?”金将军冷嘲热讽的奚落。 若儿不住的摇头,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纸,赶紧辩驳道:“不……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出卖辽国,没有伤害大家。” 她无端成了出卖辽国的大罪人,天昊会怎么想?会不会像他们一样误会她? 而如梅又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是宋国安排在这里的密探吗?抑或跟她一样,无端被冤枉? 她看向耶律天云,跪在他的面前恳求道:“求大皇子派兵去救救天昊,帮助他回来好吗?”她只想要自己的相公安然无事! “又派兵?好让你们宋人继续残杀我们辽兵是不是?”众人同仇敌忾的怒骂着。 “大皇子,你千万不能听这女人的话,不能再上她们主仆俩的当。” “我们必须保存实力,以求日后东山再起。” “对,大皇子,不能听她的。” 众将士的怒吼让原本已有所决定的耶律天云开始犹豫,他举起一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若儿,剑眉也拢起。 “帅帐不是妳该来的地方,妳还是回妳的营帐去吧,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再踏出帐门一步。” 这道命令无疑宣告了欲将她软禁,若儿听了,无肋的颓坐在地上。 “不,你不能囚禁我,你不能这么做。”她没有做错事情,为何不相信她? 耶律天云这么做,等于接受了这些人硬为她冠上的罪名,这教她往后如何面对天昊,如何向他解释?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决定,不能承受这样的冤枉,她要去找天昊,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若儿马上站起身,冲动的往帐外跑去,往离营的方向逃。她要离开这个不讲情理的地方! 众人因她这举动愣住,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她会有逃走的念头,一时无法反应,只是看着她跑出帐外。 但没有多久,众人便回过神来,暴怒的朝她追去。 他们在离帅帐不远的地方围住了她,几个大男人合力制伏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于,粗鲁的将她押在地上。 “放开二王妃!”远处走来的乔木看到这一幕,惊得骇住,马上举起双斧不假思索的冲过来,与那些人打成一团。 双方激战的情况彷佛又回到当日逃离宋境时一样,恐怖的画面再度呈现在若儿眼前。 “不--不要,住手--住手啊!” ***独家制作***bbs.*** 夜幕低垂,被困在山谷中的耶律天昊疲累的靠在岩石上。 半梦半醒的他,突然惊得站起身。 “若儿?若儿?”布满血渍与尘士的钟甲随着他倏然站起的动作发出声响,惊动了在不远处巡逻守夜的桑梓。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他赶紧过来询问。 耶律天昊摇了摇头,“没事,是我太累了,作了个恶梦。”他方才仿佛听见若儿凄厉的叫声。 若儿留在后方,有皇兄照顾,应该不会有事,一定是他这几天太过劳累,才会胡思乱想。 “少主是不是又想起如梅的事?”桑梓试探的问。 如梅是奸细的事,少主早有猜疑,只是没有想到,潜伏在辽军里的奸细不只有她一个,还有另一名被收买的副将与几名伪装的士兵。 所以当少主发现布兵图被窃,第一个找上的人当然是她,却不料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布兵图早让她交给他人,送进宋营。 一直整装以待,伺机而动的宋军,一得到布兵图,便马上发动奇袭,将辽军杀得措手不及,兵败如山倒,他们只好弃城而逃,被逼入这个山谷中。 “一切都是我太过大意。”耶律天昊懊悔不已。 若不是他的轻忽,不会连累这么多弟兄惨死。他愧对父王、皇兄,以及全国臣民。 他早该在开始怀疑如梅时就一刀将她砍死才对。 耶律天昊的懊恼,桑梓十分明白,他一定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了。 桑梓心中一叹。“少主相信这件事情与二王妃无关吗?” 二王妃对少主的深情众人皆知,她应该不至于做出伤害少主的事情才对。 耶律天昊的眼神显得晦暗,沉默半晌后摇摇头。 他相信若儿的为人,也相信她的爱,所不知道的是两人的命运,未来该如何走下去。 经过这次的事件后,辽国已经再无她容身之处,所有的辽人都不会原谅她,包括父王和皇兄在内。 他多想立刻插翅回到她身边安慰她,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突围,只有活着,他才有机会再见到若儿,也才能保护她。 “桑梓,现在宋军的情况怎么样?” 桑梓睨了一眼谷口,答道:“还是守在口上,看来他们是吃了几次亏,学乖了,不敢再贸然进攻,打算把我们困在这里,饿死我们。” “就算这样,我们也撑不了多久。”耶律天昊蹙紧眉心看了下谷内,这里能吃的东西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飞禽根本少有经过,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宋兵攻进来,他们也会饿死在这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鼓作气杀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趁着现在天还没亮,小声把大家叫起来吧。将剩余的口粮全部发给他们,待第一道曙光升起时,我们一起冲出去。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了。”耶律天昊凛然的眼中透露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是,属下立刻去办。”桑梓没有半点质疑的点头,转身离开。 因为他知道耶律天昊的决定不会有错,两军在山谷里对峙了好几天,都很疲累,一向有铁将军之称的少主都会累得睡倒,对方当然也不例外。 趁着黎明时众人好梦未醒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对方没有防备,他们辽军的胜算必定极大。 ***独家制作***bbs.*** 甭寂、黑暗笼罩着大帐。 若儿蜷缩在帐内一角,没有出声,也没有沮丧的啜泣,只是眼神空洞,静静的等待未知的命运降临。 那天她逃走不成后就被关入帐里,在窗边,她亲眼看见负伤的乔木被人抓住,然后绑上木架鞭笞。 他们之所以会选在靠她的帐棚最近的地方设置刑台,是因为想让她看到一个背叛者会有的悲惨下场。 他们毫不留情的鞭笞着已身受重伤的乔木,可怕的鞭子划过空气,落在乔木的背上,划破他黝黑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直至皮开肉绽。 那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她看到了乔木痛苦的神情,以及坚强忍住不叫出声的惨状。他咬得嘴唇都出血了,就是不肯叫出声,最后昏倒在架上。 这是多么残酷的可怕刑罚啊! 若儿吓得浑身发抖,无力的滑倒在地上,手掩着口,不让自己懦弱的哭出来。 她不知道乔木是不是死了,因为她听到他们命令人将他从木架上解下,然后感觉到他被人拖走。 她会像乔木一样受到鞭笞吗?能不能活着等天昊回来? 她多希望能等到他回来,亲口向他解释自己的无辜,可是,被人背叛的他,还会再相信人吗? 她会相信她跟如梅不一样,并没有出卖他吗? 若儿好彷徨,好无助,抱着双膝的手缩得更紧了。 这样的日子究竟还得等多久呢? 日升日落,送来的饭菜放了又收走,她虽然害喜得严重,几乎没有胃口,不过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不得不勉强自己多吃些。 尽避那些饭吞下后又马上呕了出来,她还是痛苦的吃着。 就算如此,她的身子依然越来越瘦,应该微微隆起的月复部,现在还是看不到任何异状。 耶律天云虽将她囚禁在帐内,生活上却没有半点刻薄她,饮食以及起居的用物一应俱全,毕竟在名义上她还是辽国的二王妃,唯一不自由之处是有人看守,不许她见任何人。 幸好在辽营之中她也没什么人想见,如此一来,她反倒不用面对那些人满是敌意的目光。 她没有点灯,黑暗中,她反而十分平静,脑海里不时回想着耶律天昊的点点滴滴,感觉他就站在面前,听到他温柔的呼唤着她的声音…… 第九章 耶律天昊虽然趁着天刚亮,敌人大意没有防备的时候带着残余的兵士成功突围,却在回营的路上碰上赵玉亲率的大军,两方人马当下展开一场激战。 敌强我弱,又加上被困了几天,辽军又损失了好些兵力。 最后,耶律天昊带去的三十万大军,回来的不到三分之一。 “对不起,皇兄。”当耶律天昊回到后方大营时,脸上明显的显露出疲惫,但炯炯有神的双瞳中仍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若非如梅的背叛,宋室江山他唾手可得。 “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怪你。”耶律天云嘴上虽是这么说,脸色却是出奇的冷漠。 不只是他,帐内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诡异。 耶律天昊不是笨蛋,在宋朝当人质的这十几年,看尽世人的脸色,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一股不安萦绕于胸,他脸一沉,问道:“若儿呢?她没事吧?” “天昊,你听我说。若儿无恙,只是被软禁在自己的帐里。”耶律天云解释着。 “软禁?若儿做错了什么事,需要让皇兄软禁她?”耶律天昊的怒气瞬间爆发。 他曾经想过若儿在辽营的处境,或许不太快乐,但万万没有想到会遭到软禁,他否在的这段期间,他们还对若儿做过什么? 耶律天云也不禁板起了脸。“天昊,你冷静点。你应该知道她是汉人,她的丫鬟如梅又是宋军派来的奸细,身为主子的她月兑不了关系。” 要不是看在天昊的面子上,若儿岂止是受软禁这么简单,天昊该知道他身为兄长的难处。 “如梅是如梅,若儿是若儿,两人怎可混为一谈?更何况若儿还救过我。” 耶律天昊气得胸中怒火翻腾。不管怎么说,谁都不能委屈他的若儿。 “乔木呢?他在哪?怎么可以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他怒不可遏的大声问道。 众人被他的怒气一慑,纷纷噤声垂首,不敢回答。 “怎么了?他在哪里?”耶律天昊一对剑眉拧得死紧,声音冷似寒霜。 见他不停咄咄逼问,耶律天云终于清了清喉咙,代为回答。“他因为要保护李若儿,违抗军令,所以被罚以鞭笞,现在被关在牢里。” “你说什么?”耶律天昊握紧双拳,下巴收起,一双怒眸宛若着火的利箭,射向众人。“是谁下的令?”他一步一步的往前,逼问着众将。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把下令者指出来。 因为那一天大家是意气所为,也没有经过大皇子的同意,就径自把重伤的乔木拖到李若儿的帐前受罚,目的是为了吓吓那个女人,以儆效尤。 大皇子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责骂了他们几句之后,便没再追究,没想到事情过了那么多天,二皇子回来了,竟要揪出下手之人,这……这不是存心为难他们吗? 最后,有个人鼓起勇气挺身而出。 “禀二皇子,属下等觉得我们此举并没有错。二王妃私通敌国,绝不可轻赦,而乔木身为辽将,却袒护叛徒,更该严惩,请二皇子明鉴。”他索性把所有想说的话道尽,要耶律天昊还死去的兵士们一个公道。 “没错,他们汉人有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不惩处李若儿的话,我们所有将士将不再听两位皇子号令。” “没错,将李若儿处死!” “将李若儿处死……” 群起要处死若儿的声浪由帐内传到帐外,几乎扩及整个军营。 面对众人越来越激昂的情绪,耶律天云与耶律天昊则是一脸冷郁,沉默无声,一张无形的网正笼罩着他们。 ***独家制作***bbs.*** 踏着沉重的脚步,耶律天昊来到关着若儿的帐前。他无声的挥挥手,示意两名看守的士兵退下,然后掀开帐门走了进去。 现在已是夜晚,但帐内没有点灯,非常昏暗,他只能凭着较常人佳的眼力看到帐内蜷缩在一角的人影。 她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憔悴的脸上神情恍忽,眼神空洞的望着地上某一点,就像那个地方站着一个人似的。 “天昊,你会平安回来,对吗?”她喃喃地问,眼睛并没有看向他的方向。 耶律天昊缓缓走近,怕惊吓到她,因此压低声音答道:“对,我平安回来了。” 她这个样子多久了?都没有人来关心她吗?看着她,他的眼眶变得湿润,心疼不已。 突来的说话声让她迷偶的双眸眨了眨,不过,她仍误以为那是每日出现的幻 觉。 “天昊,你相信我没有出卖你,对不对?”她继续望着地上那一点问道。 只是这次那个声音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显得沉默。 等不到回应,她急得哭了,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滚滚而下,“天昊,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连这幻想出来的声音都不再相信她,她该怎么办? “我知道。”说话声终于再次响起,而且清楚的移近 若儿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次,她明显的发现黑暗中有一道朦胧的身影。 是她看错了吗?抑或是她想象过度? 她轻颤眼睫,茫然的看着那道身影自黑暗中走过来,蹲在她眼前。她试探着伸出手,发现真的有人接住她的手,并且用力的握住。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他回来了,不是自己的想象,而是他真真实实的回来了。 “天昊!”她喜极而泣的扑向他的怀抱,泪流满面。“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我没有看错,你平安的回到我面前了。” 谢天谢地,上天终于听见她的祈祷。 “我答应过妳,我会活着回来,不是吗?”他苦涩的笑着。 只是没有想到他是吃了败仗回来,连心爱的女人都没办法好好保护。 “对不起,原谅我。”他轻吻着她的泪颜道。 若儿破涕为笑,摇摇头,然后推开他站起来。“我去点灯,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可是她的身子才移动,又被耶律天昊用力的拉回去,紧拥在怀中。 “不,别动,别点灯,就让我这么抱着妳,好好品尝妳在我身边的感觉。” 他的语气有点怪,好像怕失去什么,竭力想留住什么似的。 他粗喘着,急切的吻烙在她的脸上,毫无预警的激情令她讶异。 不过,善解人意的她知道那是久别重逢后的思念,他急着想弥补这些日子无法见面的遗憾。 所以她没有抗议,包容的任由他放纵满腔的情感。 “若儿,妳爱我吗?”耶律天昊在进入她之前问道。 “我爱你。”她毫无考虑的回答。“可是,你相信我吗?” “相信,一辈子相信。”他怜惜的一吻,深深的进入她。 ***独家制作***bbs.*** 黎明太阳升起时,帐外嘈杂的声音将若儿唤醒。 她眨了眨眼,意外的看到耶律天昊已经衣着整齐的坐在床边,一双黑瞳正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她。 “怎么起得那么早?”她笑问,掀被欲下床,突来的凉意让她惊觉身上还未着寸缕,于是娇羞的一笑,缩回被子内。“帮我拿衣服过来好吗?” 他点点头,无言的站起,替她拿来衣服。 “你转过身去。”她腼腆的低喊。 “好。” 今天的他特别听话,不像先前那般总是捉弄她,与她唱反调,眼里也像有说不出的歉意。 只是粗心的若儿并没有察觉这些,她穿好衣服,在铜镜前坐下来,正准备拿起玉梳梳头发时,耶律天昊已经走过来,从她手中取走玉梳。 “让我来吧。” 他沉默的梳理着她如乌云般的浓密秀发,看着一缯一缯漂亮的发丝从手中滑落。 沉默的气氛中透着丝丝诡谲,当帐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若儿总算从铜镜中发现耶律天昊不对劲的脸色。 只是,她正要开口询问原因,耶律天云已蹙着双眉走进帐内,跟耶律天昊一样,都不敢正眼瞧她。 “考虑了一晚,你决定了吗?” 事关皇室的存亡,他们不得不权衡轻重,牺牲一方。 耶律天昊僵硬的面颊抽搐着,显得十分痛苦。“如果我告诉你,她已经怀有我的孩子,可以改变情况吗?” 若儿望着他们俩,心中越来越迷惑,听他们说的似乎是她的事,可是两人又为什么不敢看她呢? 耶律天云的眼讶然的瞠了下,然后俊眉深深的锁起。“你知道我们这次损兵折将,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无法给众将士一个交代,父王与我们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也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奈何事关皇族,他不得不狠下心肠。 耶律天昊绝望的垂下眼睑。“我了解了,那就执行鞭刑吧。” “鞭刑?你确定吗?”耶律天云讶异的问。 有时候一刀毙命反而是一种幸福,鞭刑太残忍了,他没想到深爱若儿的天昊会选择这种处刑方式。 “确定,但要由我来行刑。”当耶律天昊的黑瞳再度扬起时,已不带任何感情。 “好,就由你决定吧!”耶律天云双掌一拍,两个等待在帐外的人走进来,将若儿押了出去。 “这是做什么?天昊……天昊……”若儿挣扎着向耶律天昊求救,可是却瞥见他漠然的转过身去。 为什么?他不是说相信她,爱她吗?为何又要教人抓她? 还有鞭刑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对她做什么? 望着那架设在空地上的刑台,若儿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是鞭笞的刑台! 斑大粗壮的乔木都曾经受不了那残酷的刑罚而昏死在上头,现在,它又被架设在那里。 难道……难道她真的…… “不……不要,救我--救我,天昊--” ***独家制作***bbs.*** 早晨的太阳照射着这片炊烟冉冉升起的营地,正烹煮着早膳的炉火,现在却无人看管,因为所有的人都丢下手边的工作聚集在空地上,观看奸细被处刑的一幕。 娇弱无助的若儿被拉到刑架下,双手被吊起,她害怕的直抖动身子,不住的哭喊,呼唤着耶律天昊,冀望他能来救她,让她离开这可怕的受刑架。 可是,他人是出现了,却不是来救她,而是从一名士兵的手中接过那泛着黑亮血渍的刑鞭,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她。 这一刻,她再笨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不要这样,天昊,相信我,我没有出卖你!” 她奋力挣扎,不住的摇头哀求,希望他能相信她。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窃取军机……啊--”一道凄厉的惨叫随着鞭声划过空气而响起。 若儿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自鞭子落下之处缓缓流出,她疼得浑身颤抖,额角沁出冷汗。 第一鞭就如此疼痛,令她难以承受,可是她还是尝试着想解释些什么。 “不……天昊,你听我说,我不是……啊--啊--”那紧接而来的鞭子落得又急又快,无情的打在她的背上,让原本还想解释的她只有无助哀号的份。 她的背像火烧一般,一波一波的疼痛袭击着她,那似乎要将她活生生撕裂的痛楚,比拿刀子杀了她还要痛上千百倍。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干脆一刀杀了她呢?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她受这种罪? 她喊得喉咙都哑了,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知道自己疼得死去活来,生命正随着不断流淌的鲜血慢慢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若儿因为过于疼痛而失去知觉,全身的骨头像已经散开般,身子颓然无力。 “够了。”耶律天云举超手喊停,亲自上前采了探若儿的鼻息,再看了下一脸阴沉的耶律天昊,道:“奸细已经被活活鞭笞至死了。” 士兵中,有人欢欣鼓舞的拍掌,但也有些受过若儿照顾的伤兵黯然的垂下眼眸,还有几个人好心的走出来,想将若儿从架上放下来。 “不用了。”耶律天昊沉着脸抬手拦下他们,绝冷地道:“她是害死我们数十万弟兄的罪魁祸首,不值得同情,就让她的尸首吊在这里,任秃鹰叼食吧。” 这几名好心的士兵看见他对妻子的无情,都悄悄投以厌恶不屑的眼光,闷声不响的退下。 “好了,奸细已经处决,咱们即刻拔营,趄程回京。” 耶律天云一声令下之后没多久,大军便迅速的拔营离去。 遗留在那里的,只有一名伤痕累累的女子,还有闻到死亡的气息,在天上盘旋不去的秃鹰。 ***独家制作***bbs.*** 辽军起程北归后,一名高大的男子自一块大石头后方定出来。他瞧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大军,便快步朝空地上的若儿跑去。 “二王妃?二王妃?”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定她尚有呼吸,连忙将她从架上解下来,背在身上,往南方跑去。 他是耶律天昊吩咐留下来救若儿的人,乔木。 他不断的往前奔跑,即使自己也刚受过鞭刑,背上的伤还未痊愈,但为了救女主人,他不顾一切,拚命的拔足狂奔。 他在大太阳底下跑了数个时辰,跑得汗流浃背,身上伤口进裂,还是不敢有丝毫停歇。 少主交代过,为了防范不死心的辽将返回营地查看,他无论如何要带着若儿跑远,哪怕进入宋境也没有关系,不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他们。 所以乔木沿路留下只有他们主仆俩才知道的记号,希望少主可以尽快赶来。 许久后,他跑得几乎虚月兑,终于看到一问偏僻的破庙可供两人暂时休息。 他背着若儿走进庙内,清理出一个地方安置她。 原本昏迷的若儿因为这一移动,又扯痛了伤口,逸出痛苦的申吟声。 乔木忧心的伸手采了探她滚烫的额,又看了看她干裂的唇,便立刻转身走出破庙,到处寻找水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才拿着一个破水瓢,装了一些水回来。 他手忙脚乱的扶起她,喂她喝水,然后将她小心的放回干草堆上,打算用剩余的水替她清洗伤口。 临行前,少主已经将皇宫御用的金创药交给他,要他不必顾虑男女之别,尽快医治。 但真正要动手时,乔木还是十分犹豫。 若儿伤势极重,虽然少主下鞭时拿捏了下分寸,不至于夺走她的性命,但白皙的肌肤上鲜血淋漓,看来真是怵目惊心。 加上他先前一直背着她逃命,经过这番折腾,破碎的衣服已与干涸的血肉糊在一块,若要仔细替她清理上药,除非把整件衣裳月兑下。 如此一来,他不但腧矩,而且犯上,这实在不是他能做的事。 乔木不住来回踱步,蹙着眉考虑再三,最后他终于一叹,在生命安危与名节之中作了抉择。 他重新蹲回若儿身边,将她扶起,动手为她褪下衣裳。 “哪来的婬贼,还不快把人放开!”此时,一群宋兵倏地破门而入,见到这一幕时立刻大喊。 乔木连忙将已经月兑下的衣服覆住若儿的身子,然后把插在腰问的双斧举起,瞪视着众人。 “你们想干什么?” 这些人是赵玉的亲兵,其中一名副将认出眼前正是质侯府的乔木,立即吩咐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之后连忙跑出庙外,向随后而来的赵玉禀报。 不一会儿,赵玉便带着如梅走进破庙。 他先是微讶的挑起俊眉看着乔木,然后目光一转,当发现躺在干草堆上被乔木护住的人是谁时,他更是惊讶。 “若儿?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受了重伤。 赵玉脚步一移,就想朝若儿走去,可是乔木快一步的举起双斧拦住他。 “不许你靠近二王妃。” “王妃?哼,你要是真的有办法保护她的话,就不会让她受这么重的伤了。”赵玉不悦的推开他,让左右的士兵将他架住,然后蹲下来检视若儿的伤势。 他意外的发现,她身上那些不是刀伤也不是剑伤,而是一道道鞭痕。 “是谁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 他虽然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但还不至于对一个柔弱的女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要杀人,一刀就够了,犯不着如此苦苦折磨。 乔木无言,且脸上没有仇恨之心,不由得让赵玉心生怀疑。 “莫非下手的人是天昊?” 若儿犯了什么大错,让他无情至此? “少主也是不得已的,是你们这些人把他害得如此痛苦!”乔木忿忿不平的吼道。 被鞭打的人是二王妃,可是真正痛心裂肺的人却是少主啊! 没有人知道必须亲手鞭笞心爱的妻子是多么大的折磨,是这群奸佞的小人逼得少主不得不如此。 都是这群宋兵!乔木越想越恨,不住的挣扎。 赵玉一听,了然的点了下头。 “因为我利用如梅卧底,窃取军情,害得辽军大败,所以辽人把所有罪过归咎在若儿身上,逼耶律天昊处死她是吧?” 他十分聪明,仔细一推敲,马上就明白事情的原委。 “而天昊当然舍不得心爱的妻子死,所以决定对她处以鞭刑,因为他知道,唯有鞭刑是不会立即毙命而且又不伤筋断骨的刑罚,虽然承受的痛楚最大,最难以忍受,但只要下鞭的人手劲拿捏得准,打得又重又快的话,受罚的人很快就会昏过去,而且因为连续的剧痛而呈现假死的状态,若不是十分细心,或是有处刑经验的人,根本很难看出来。” 耶律天昊在大宋为质,而父皇为了收到威吓之效,早年曾经常要他看犯人受刑,所以他知道这一点。 “呵,那小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赵玉不由得叹道。 为了保护所爱的人,不惜想出这种主意,换作是他,就绝对做不到。 听了赵玉的话,如梅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于是屈膝道:“启禀殿下,此事是因如梅而起,如梅对李姑娘实在深感抱歉,所以恳请殿下允许如梅照顾她好吗?” “也罢,算是偿还她对妳的恩情。”赵玉点了下头。 对于无辜的若儿,他确实也有些歉意。 她原是山上花农的女儿,犹如一株生长于深谷,不染纤尘的百合,却因为他与耶律天昊的恩怨,被强行摘下,卷入两国的纷争中,颠沛流离,如今还承受这么大的折磨。 要不是他当初派人将她掳走,此刻她依然待在山上,是个无忧无虑的小花仙,与疼爱她的双亲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是他一手改变了她的命运。 赵玉轻声一叹,俯身将若儿抱起,举步走向庙门。 “不,不许你带走二王妃,不许你带走她……”乔木怒吼着,不断挣扎,想挣月兑士兵们的箝制。 无奈伤势未愈的他根本不是一群士兵的对手,最后还是被压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玉抱着若儿消失在庙门外。 “少主,我对不起你,我有负你的重托……” 第十章 夜幕低垂,有个人施展卓绝的轻功,暗中离开辽军驻扎的营地。 然而十里外的石群中站着一位浑身贵气的男子,他负手而立,显然已等待许久。 “要走,连告别也不说一声吗?”当那道人影飞掠而过时,负手而立的男子扬声这么道。 那疾行的脚步倏地停下,微微侧过身来,赫然是耶律天昊。 “你应该知道,辽国容不下我。” “是容不下你,还是容不下李若儿?”等待的男子正是耶律天云,他早算准了弟弟会离去,所以入夜后便在这里等着他。 “容不下我跟容不下若儿有何分别?你该知道我无法丢下她不管。”耶律天昊冷声问,一双鸶冷的眼无惧的望着兄长。“为了给皇室一个尊严,给辽兵一个交代,我已经亲手伤害了她,你也应该履行承诺,放我走。” 早知道回辽国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应该带若儿回来。 “分别这么多年,父王和母后一直等着你回去,你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身分地位。”责任所在,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耶律天云自觉对李若儿的事情并没有做错。 “身分地位?”耶律天昊苦涩的嗤了声,仰首望着夜空。“在父王、母后的心中,我是什么地位?在辽国百姓的眼中,我又是什么样的身分呢?早在十多年前,他们便已经遗弃了我,不是吗? “你们将年幼的我送入敌国做人质,可曾想过我的孤寂和心中的创伤?在宋国,我仰人鼻息,看尽人情冷暖,唯一真心相随,以命相伴的人只有若儿,在我心目中,她的地位远远超过你们,可是,我却为了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而亲手伤害了她,这样做对吗?”他痛苦的对兄长大声吶喊,厉声询问。 耶律天云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之前,我被困在山谷整整十日,你又是作何想法呢?亲情和权势的挣扎,你敢说没有过吗?” 这一切他看得太透彻了,以辽军余下的兵力,要前去救人不是做不到,可是皇兄却选择在原地等待,让他自行月兑困。 说得好听,是想为辽军保存实力,其实皇兄是因为他这个弟弟的归来会动摇他将继承的王位而犹豫。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并不代表他愚蠢无知。 “我现在离开,对皇兄而言不是正好吗?至少不会伤害我们的手足情谊。”耶律天昊叹道。 其实,他心里还有着孩提时的美好回忆。 记得大他六岁的皇兄总是带他去放风筝,教他骑马逐鹿,些都是他初为质子思念家乡时的珍贵回忆,每当年幼的他受了委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时,就会想起那些过去。 可是如今……一切只待成追忆。 皇兄已不是那时的皇兄,而他,也不再是那时的他了。 “皇兄,父王和母后就拜托你了。” 在耶律天云的无声相送下,耶律天昊的身影缓缓步入夜色中,逐渐消失。 ***独家制作***bbs.*** 若儿昏迷了好几天,在颠簸的马车中醒了又昏,昏了又醒。 每次短暂清醒时,她总看到身边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还听到充满愧疚的道歉声,有时似乎还听到太子赵玉的声音。 “怎么样?她还没有清醒过来吗?” “一直半昏半睡。大夫来看了好几次,说月复里的胎儿已经保住,可是她的身子太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如梅一脸忧心地回道。 “调养不是问题,我会天天派人送人参和补品过来。妳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她,明白吗?” 毁她人生已是不该,再让她丧命,只怕罪过更重,何况她是天昊的妻子,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去。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过意不去。 赵玉离开后,如梅替若儿盖妥被子,一双眼睛又情不自禁的看向车窗外。 那道魁梧的人影依旧远远的跟着,他没有马儿代步,只凭双腿紧紧的跟着宋军。 他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也是个只知忠义,不晓得情为何物的傻子,她明知道不该再想着他,但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他。 这时,若儿动了一下,将如梅的心思拉了回来。 “小姐,妳醒了吗?” 若儿眨眨双眸,迷惑的望了一下四周,问道:“怎么是妳?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没忘记如梅是奸细,若儿急着坐起身,怎知扯动身上的伤处,她痛得直抽气。 “小姐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大夫来看过了,说幸好无大碍,只要休养一阵子就能康复。”如梅不怪若儿见到她时排斥的反应,只怪自己不好,过去一再利用她。 若儿回想了下,所有的记忆立即排山倒海的涌来,想起耶律天昊无情鞭笞她的那一幕,她脸色煞白,身子抖若秋风中的落叶。 “不……我没有背叛他,我没有……天昊……”泪水再度奔流而下,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怎么可以嘴上说爱她、相信她,手里却拿鞭子无情的鞭打她呢? 他的绝情伤透了她的心,他可知道? 若儿哭得伤心欲绝,无法承受耶律天昊的冷情对待。 如梅无言的坐在一旁,拍抚着她的肩膀。 同样是伤害若儿的人,她实在没有脸说些什么,但她知道,耶律天昊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最后,如梅还是试着为他说话。“也许……他不是有心这么做,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若儿摇头,难过的拭泪。“他想杀我,为辽军报仇。” “他若真要杀妳,就不会教那个傻乔木救妳,又跟着妳了。”如梅指着马车外远远跟着的人影道。“那个傻子,已经跟了几天几夜,不怎么吃、怎么睡,要不是我看不下去,悄悄的从车里丢出几个馒头给他,说不定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起那个傻乔木,她真是又气又不舍,真不明白天底下怎么有这种脑筋不懂得转弯的人。 想救别人,也得先顾好自己吧?饿得没力了还怎么救人?傻瓜。 “乔木?怎么,他没死吗?”若儿讶异的眨眨眼,直盯着车窗外的那道身影。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材不是乔木还有谁? “小姐妳都没死了,他哪会死?”如梅微噘起嘴。“我听他跟太子殿下说,是耶律天昊要他留下来救妳,只是妳还没被救醒,就被殿下碰上了。” “太子?”若儿这才惊觉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哪里?他又想干什么?” “我们正跟着殿下所率领的亲军回京。我们与辽国的战事已经结束,辽王已向我们大宋投降,殿下正班师回朝。”如梅说得小声,并不敢太得意,因为这场胜利是殿下使了些手段以及牺牲若儿所换来,赢得并不光彩。 辽军输了?那天昊怎么办?若儿立刻忧心起他的处境。 “那太子抓我干什么?他想对我怎样?” 如梅摇摇头。“我想殿下并没有恶意,一直教我好好照顾妳,而且,他明明知道乔木在后面跟着,也没有教人杀他或赶他走的意思。” 太子殿下的心思,真是永远教人猜不透啊。 ***独家制作***bbs.*** 知道若儿清醒后,赵玉便命大军就地扎营休息,自己则领着一些侍卫,带若儿及如梅到附近镇上的客栈投宿。 赵玉对若儿十分照顾,既细心又充满善意,让若儿感受不到一丝威胁。 但已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的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人,除了偶尔开口向如梅询问一下乔木的事情以外,几乎不再说话。 如梅也知道她如此冷淡的态度是自己造成的,谁教她屡次欺骗了她呢?所以她带一颗赎罪的心,一心一意的伺候着若儿。 “小姐,我已经帮妳准备好热水了,衣裳就搁在这儿。我会在门外候着,妳若有事就唤我一声。”如梅有礼的说完,放下手中的干净衣裳便敛身离去,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若儿一直静静的坐在床边,直等到如梅出去后才有动作。 她轻叹一声,移步走向浴桶,伸手探了一下水的热度。当她正打算月兑下衣裳,洗去一身尘垢,一道人影倏地跃窗而入,她一惊,差点失声尖叫。 “若儿,别怕,是我。”耶律天昊及时捂住她的嘴,没让她来得及叫出声。 “天昊!”一看见是他,若儿的眸子里满是激动和抗拒,“你还来干什么?想再一次杀我吗?”她身子一旋就想逃离他。 若儿的举动令耶律天昊双眼一黯。 “对不起,若儿,为了救妳一命,我不得不如此。”他无奈地解释。“当时情况危急,众军停滞原地不肯拔营回京,我若是不责罚妳,则军心不稳,父王的王位岌岌可危,我不得已,不能不有所抉择。” “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伤害我对你的感情?”若儿无法理解的摇头,他的那顿鞭子彻底打垮了她对他的信心。“不,天昊,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宾烫的泪水再度滑落脸颊,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情该何去何从,是否该再相信他。 房内的争执声引起门外如梅的注意,她紧张的推门而入,没看清楚是谁便击出一掌,将缠在若儿身边的人打开。 “你是谁?啊,耶律天昊?” 如梅的惊呼引起客栈中一阵骚动,包下整间客栈的赵玉马上领着侍卫们街上楼,并将耶律天昊和若儿团团围住。 一直守候在楼下的乔木,一看到这个情形,立即不假思索的纵身一跃,跳入窗内。 耶律天昊与赵玉两人面对面,气氛顿时显得诡异。 “赵玉,你为什么要抓走若儿?你究竟有何居心?” “这还用说,当然是等你来自投罗网,不然我干嘛让那个傻大个儿一路跟着,又不是闲着没事做。”说着,赵玉睑上恢复以往的笑意。 耶律天昊的剑眉紧紧的蹙起,腰间的软剑也在下一瞬间出鞘,直指向赵玉。“你还是决定不放过我?” 这个笑面虎,从以前就喜欢整他,现在还是一样。 “我们的恩怨,是该作一次解决了。”赵玉笑着耸肩,语气带着些慵懒与无奈。 “那你打算怎么做?”耶律天昊冷声问,伸手将若儿护在身后。 赵玉带笑的眼忽地变得凛冽,俊容一沉道:“拿你的命,换你妻子的命。” “什么?”若儿瞠大了眼。 “好。”耶律天昊立即不假思索的点头。“只要你马上放若儿和乔木走。” 他来找若儿时,早就抱着一死的决心,亏欠她的,他愿意以命来还。 赵玉对耶律天昊的爽快一点都不意外,微笑着点头,“可以。” 说完,他摇着玉扇的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四个侍卫马上围了上去,打算抓住耶律天昊。 “不,你不能这么做!”若儿一惊,马上奔向前,紧紧护住耶律天昊。“天吴,你疯了吗?他会杀了你,会杀死你的!” “无所谓,如果我死了,可以让妳自由的话,我愿意一死。”耶律天昊见她还关心着他,欣慰的笑了。 “傻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用吗?”她是气他、怨他,可是不希望他死啊! 她要他好好活着,活着见到他们的孩子出世。 对,孩子!她情急的抓起耶律天昊的大掌贴放在自己的月复部上。“你还记得吗?我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需要爹,所以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孩子……耶律天昊的大掌贴在若儿的月复部上,因为她太瘦而看不见明显隆起的小肮,现在已有了微微震动的生命迹象。 数个月的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茁壮。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喜悦,于是,他坚毅的神情有了些许犹豫。 是啊,若儿跟孩子都需要他,他该怎么做? “天昊,怎么样?你是要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下令让你们全都乱箭穿心而死?”赵玉冷血无情地问。 如梅被两人的情意所感动,开口想为耶律天昊说情。“殿下,其实战事已经结束,您……” 不料此举引来赵玉的斥责。“妳是什么东西,这里有妳说话的份吗?还是妳想和他们一起死?” 随着这句话,一把泛着寒光的剑便指向如梅的细颈。 “不要伤害她。”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木?地一个箭步向前把如梅拉开,壮硕的身子挡在她身前,将她护住。“我跟少主一起死,放她们走。” 呵,这出戏真是越演越有趣了。赵玉忍不住俊层一挑,“傻大个儿,少了你,那两个女人怎么活下去?放心吧,我只要天昊的命,其他人不必抢着找死。” 他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费力气杀人。 埋一个人也要花一具棺材,现在民生困苦,能省就省,他可是勤政爱民的好太子哩! 赵玉眼一使,围住耶律天昊的四名侍卫立即将若儿拉开,强行拖走耶律天昊。 “乔木,若儿跟孩子就拜托你了,好好照顾他们。”耶律天昊大声交代着。 在耶律天昊的坚持下,乔木只好黯然的扛起若儿,带着如梅一起跳窗离去。 “不……不要,天昊……天昊……”若儿不住的哭喊。 她不愿接受两人才刚见面又要分离,上天不该对她这么残忍啊! 若儿挣扎着,不住的看着那扇窗,希望看到耶律天昊跟着跳下,与他们一块离开,可是没想到,她看到的不是他跟随而来的身影,而是赵玉举剑刺向他的一幕。 “不--” ***独家制作***bbs.*** 五年后 一个风尘仆仆,满脸落腮胡的男子出现在彩虹森林中。 这座森林原本没有名字,是五年前有一男二女住进去后,以种花为生,才为森林取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耶律天昊凭着昔年的记忆,走在苍郁的林间。 他翻过三山五岳,足迹踏遍天下,找尽了宋国与辽国的每一个地方,却找不到他挚爱的妻子。 直到几天前,他又从辽境过来,准备再前往宋境找个仔细时,正巧在茶棚中听人提起彩虹森林的事。 彩虹森林,多奇特的名字,使他想起多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曾经带着妻子在森林里的瀑布旁见过美丽的彩虹,不禁令他涌起怀旧之情,想再到这个地方来看看。 苍翠的林木依然没变,那道瀑布也还在,唯一不同的是,瀑布旁的平台上多了两幢小木屋。 会是什么样的人住在这种地方呢? 这儿远离辽境,又不靠近宋界,虽避开世间的纷争,却也遗世独立。 他心中正纳闷着,一道童稚的笑声传入耳中,左边那幢小木屋的门突然开启,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 小男孩带着可爱的笑靥,朝隔壁紧闭的门扉叫道:“爹!快点……快点背我去打水,娘要做饼没水用了。” 随着孩童的呼唤,木屋的门开启,一个黝黑高大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好,爹背轩儿去打水。”他宠溺的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然后身子一低,把小男孩扛上肩头。 见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耶律天昊的眼中有着惊喜,也有着难以置信,他踏遍于山万水都寻不着的人,竟然隐居在这里。 他浑身震颤不已,双脚竟然无法移动。 乔木来到水边后,先把肩上的小男孩放下,再从他的手上取饼水桶准备打水。 “爹,那个人是谁?”小男孩突然眨着灵活的黑眸,拉扯乔木的衣服,指着一个伫立在对岸树下的人影问道。 乔木警戒的站起身,望着那个被枝叶遮去半张脸的人,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说着,他丢下水桶,紧紧的将小男孩抱起护着。 “五年不见,你连我都忘记了吗?”耶律天昊从树旁走出来,显现出他的面貌。 乔木起初认不出那满是落腮胡的脸庞,待仔细看清楚后,他不禁瞠大眼。 “少……少主?”他激动的叫了声,抱着小男孩迅速跃过河中的大石朝他走去,之后重重的跪下。“少主,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二王妃一定很高兴!”他又哭又笑,黝黑的脸看起来有点滑稽。 “若儿她……在这里吗?”明知道答案,但耶律天昊还是忍不住这么问。 “在。”乔木用力的点头。“她……她以为你死了,哭了好久,也病了好久,这两年总算才好起来。她要是知道你活着,而且回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接着,他开心的转身朝木屋奔去,完全忘了还在原地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脸诧异,因为他从没有看过爹这激动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耶律天昊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他的五官,发现这孩子的神韵与他十分相似,心中不禁满是感动。 “耶律轩。你呢?”小男孩眨眨眼问道,好奇的伸手拉拉他的胡子。“这是什么?” 爹没有这个,娘跟二娘也没有,这个人的脸真是奇怪。 耶律天昊笑了。“我是你另一个爹。这是胡子,等你长大后也会有。”他模模孩于的脸,然后学着乔木把他扛在肩上,跳过小河朝木屋走去。 他才踏上木屋的石阶,门就打开了,一抹白色的纤细身影来到眼前。 那双美丽但湿润的眸子里写满了激动与喜悦。 “天昊……”若儿怯怯的伸出双手轻触着他的脸颊,想确定他是真实的,不再只是自己的幻觉。 “是我回来了。”他放下肩上的耶律轩,握住贴在他脸上的柔荑磨蹭着。“对不起,让妳等了这么久。” 他消瘦许多,也憔悴了,但这一刻她十分肯定,这不是幻觉,他是确确实实的出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开心的流下泪水,再也克制不住的投入他的怀抱。 “对不起。”此刻他能给她的只有迭声的歉意。“当年赵玉那一剑并没有刺死我,他只是演戏,做做样子而已。” “演戏?”若儿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演戏?” “因为他必须对他父皇有个交代。当年,宋皇给了他一道密旨,要他一定要杀了我,因为我在宋国待得太久,了解朝野许多事,为免将来那些事被辽国所利用,所以无论如何要取我性命。 “可是赵玉与我一起长大,所以迟迟下不了手。当时他恰巧见到妳受重伤,对我又有很深的误会,于是他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以命换命,不但可以逼妳表现出对我的感情,也可以给他父皇一个交代。 “只是他那一剑刺得太逼真,几乎要了我的命,等他把我救醒,已经是隔天早晨,知道他的好意后,我不敢有一刻停歇,马上动身去找你们,希望能把你们追上。 “可是,仅仅一天之差,我就完全失去了你们的踪迹,乔木沿途没有再留下记号,我找你们就像大海捞针,走遍大江南北,甚至回过辽国,五年来就是找不到你们的下落。” 他曾经想请皇兄帮忙,颁令替他找寻若儿和乔木,无奈若儿在辽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乔木也是个叛将,见不得光,无从下旨。 他也曾因为寻不到他们,气愤之余回宋国潜入太子府,欲找赵玉算帐,若不是他想出这个馊主意,他又怎么会在茫茫人海中失去她的踪影?无奈在宋国,若儿与乔木也同样不见容于世人,所以赵玉也无从帮起,只能默默的挨他一顿痛揍,对他说一声抱歉。 “是属下驽钝,当时属下以为少主已经死了,所以带着二王妃和如梅拚命的跑,不敢停下来休息,沿途也不再留下任何记号,害得少主苦苦找了我们那么多年,属下该死。”乔木耿直的个性还是没有改变,说着双膝一弯,咚一声在耶律天昊面前跪了下来。 “爹,你怎么跪下了?”耶律轩来到乔木的面前,满脸不解。只有他做错事的时候娘会罚他跪,怎么爹没做错事也跪下了呢? “小主人,属下不是你的爹。”听见耶律轩当着少主的面叫自己爹,乔木羞得满脸通红,愧不敢当。“少主才是你的爹。” “爹,你说什么?”耶律轩小小脑袋被搞迷糊了,来回看着这几个大人们。 二娘也变得好奇怪喔,躲在门边不敢过来。 “天昊。”若儿知道乔木的尴尬和不安,连忙拉着耶律天昊的手解释道:“别怪乔大哥,是我要求他认轩儿当干儿子的。这些年来,多赖他们夫妇俩照顾我们母子,知道乔大哥他……不能生育后,我就要他非认轩儿当儿子不可,并且允诺将来轩儿娶妻生子,必定过继一个孩子给他。” 她后来才知道乔木竟然是个太监,当初耶律天昊前去宋国为质子,乔木为了能跟着入宫守护主人,放弃了传宗接代。 也因为如此,乔木一直无法接受如梅的感情,怕耽误她一生,所幸如梅真心相随,不介意这件事,执意与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彩虹森林中。 所以,若儿便要儿子认他们俩为干爹、干娘,代她和耶律天昊偿还乔木这份恩情。 耶律天昊听了之后点点头,含笑感谢若儿的细心。“我们是该这么做。” 乔木对他极为忠心,为他付出太多,他理该如此回报。 至于如梅,一切的往事就随风而逝吧!经过这么多年的飘泊,他已经厌倦世俗的仇恨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耶律天昊拉起跪在地上的乔木,抱起耶律轩,挽着若儿的手,四个人一起走入如梅为他们开启的门。 往后,他们将是一个和乐的大家庭,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