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总裁来玩玩》 序 呵呵呵,好久没有写现代的故事了,因为竹君一向偏爱古装小说,比较不受限制,又可以天马行空的编织剧情,所以常常会情不自禁的上瘾,连写好几本古装小说之后,才会回过头来写一本现代小说,算是讨好一下不同口味的读者,顺便调剂一心。 这本小说完成时,正巧遇上儿子的国小月考,虽说国小的课业较不繁重,但考起试来还是挺紧张的,每次都要搞得全家秩序大乱,整整半个月与电脑、电视绝缘,谁都不许去碰一下,否则便成为全家人一致挞伐的对象。 这个时候,竹君便会回想起当年联考的惨状,再次沦陷在当学生时每日与考试周旋的恶梦中。 小朋友们考试,我也没有轻松,不只要帮他们看功课、改考试卷,还要为他们复习自修内容,忙得快要人仰马翻,哀叹自己当年考试也没有这么用功过,现下却为了孩子认真重新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苦命的我列为新版的四十八孝中的一孝呢?(孝子嘛!) 算一算,这本书出版时,也该是学子们经历联考的时候,炎炎夏日想必很辛苦吧!尤其是那些全副武装,临时权充佣人的陪考妈妈,一定特别劳累,在此提醒各位学子,在你们得到好成绩的同时,别忘了感谢一下辛劳的父母,向他们说一声“谢谢”,那将会是盛夏里,最好的消暑礼物哦! 拜拜! 第一章 斑跟鞋踩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发出喀喀喀的声音,这个不疾不徐,甚至有点犹豫的脚步声,显示出主人的缺乏自信,和带点不安。 她在二十五楼的会议室门前停住,涂着蔻丹的手握了又放,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之后,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总裁好……” 看见她的出现,此起彼落的呼声伴随着众人起立时移动椅子的声音响起,精致姣美的面容却更加紧绷,因为在这些看似笑脸的背后,其实是一张张嘲笑、等着看她出糗的嘴脸,大家都想知道,一个甫从大学毕业,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如何统驭他们这班商场老将,成为全国排名前十大企业的满星集团总裁呢? 她是年轻没有错,也才刚从大学毕业没有社会经验,但父亲猝死,继任总裁之位不是她自愿的,她只是赶鸭子上架,被迫坐上这个位置而已。 尽避这些人不服她,处心积虑想把她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她却不能不遵从对父亲死前的承诺,好好的为爸爸守护住这个公司,她也有她该尽的责任。 坐在总裁的位子上,耐心的听完周报会议,她知道公司能维持现在运作的模式已经算是勉强了,连续三个月的股价都维持在上下两个百分点内,没有一丝成长的趋势。 这对竞争激烈的商界来说,不是一个好现象,她必须要力求突破,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行。可是她该怎么做呢? 大学四年,她学的是美术,可不是经济、企管,对管理公司方面没有长才,最好的方法是找个人来帮她,可是该找谁呢? 清秀的脸庞不觉皱了起来。 “总裁,我刚刚说的话妳听见了吗?”有人发现她在神游太虚,不悦的轻咳几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嗯,哦,听见了,王经理。”她赶紧回神,心虚的应了句。 “那就请总裁针对我刚刚提出的问题,指示我们公司接下来该努力的营运方向。”明知道她这位总裁不专心,王经理摆明了要让她难堪。 唐怡佳怔了怔,脸颊浮起一抹晕红。“我……”糟糕,刚刚都在想事情,王经理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现在要她怎么回答呢? 但是面对一张张等着看她笑话、出糗的脸,却又不得不说些什么,就在她进退维谷之际,坐在她左边的业务部经理韩东升缓缓站起来。 “王经理刚刚提的开发方针很好,可是考虑的消费族群不对,我们研发的化妆产品不只要走平民价位,同时也要兼顾精品、高雅的感觉,让人不会有高价位,只有上流名媛才用得起的错觉,所以我们应该把消费族群设定在年轻女性和粉领族之间。”不顾王国庆的怒目相视,他兀自侃侃而谈。 他适时的发言解除了唐怡佳的尴尬,让她不得不感激的微点一下头,站起来道:“刚刚业务部韩经理的提议很好,开发部的方案确实有改进的必要,请王经理再跟开发部的人研讨,提出更符合公司形象的企划之后,再来开会。现在散会。” 收拾起桌上的公文夹,她率先走出会议室,刻意忍住不看王国庆那张快要气炸的猪肝脸,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坏形象的笑出来。 “总裁。” 她才走没几步,韩东升就快步跟上来叫住她。 韩东升是公司里所有高级干部中,唯一没有令她感受到敌意的人,他非但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对她这位一知半解的新总裁表示排斥,反而还常常暗中帮助自己,替她解决了许多工作上的难题。 不过在对方的动机未明之前,她还是要小心一点。收起笑容,换上冰山美人般的冷漠神情,她停下脚步,转身等他。“韩经理有事吗?” 既不苟言笑,又冷若冰霜,为的是想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以掩饰她年少的青涩。 “没什么事,只是想将这样东西交给妳,也许对妳了解公司会有一点帮助。”韩东升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进她手里后,就走了。 唐怡佳怔愣了一下,打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看,自嘲地皱起眉头。 那是有关公司各式产品的简介,以及这几年来的公司营运情况。他拿这些资料给她干什么?以为她是个既没实力又不用功的总裁吗? 这些东西早在爸爸的葬礼过后,她要接任总裁这个职位之前就先看过了,无奈她志不在此,又不是本科系毕业,即使秘书帮她准备得再详尽,也是了解有限。 现在韩东升把这样东西交给她,无疑是加深她的沮丧感。 如此下去真的不行,爸爸留下的这间公司,虽然形象良好、财力也雄厚,但那些精明的主管或多或少握有公司的一些股份,万一他们联合起来,以她不适合领导公司为由,逼她交出公司的经营权怎么办? 这才是她当前最该烦恼的事。 深锁秀眉,她面色凝重的走回办公室。 “总裁,寰宇科技的楼总裁已经在里面等妳很久了。”才刚走到门口,秘书洪晓蕾就站起来报告。 “楼总裁?”蓦然想起她还有一个约会,连忙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楼总裁,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歉然地说。 坐在沙发上等待的是一位七十几岁的老人,满头白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得出岁月的洗礼。 “没关系,唐总裁初接大任,忙点是应该的。”楼承继体恤的笑道,看着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秘书适时的端来两杯热咖啡,将桌上的冷咖啡撤走。 唐怡佳直等到秘书离开之后才开口,“不知楼总裁这次来,有什么事?”她看得出来,老人面对她的神情有点窘迫,似乎有难言之隐。 楼承继对她的细心面露感谢,吞吞口水,艰难地开口道:“我这次来是想请唐总裁帮忙,看在两家公司往来多年的份上,帮寰宇渡过眼前的难关。” 要说出这些话,对楼承继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在打拚,以独到的眼光,敢冲敢做的个性白手起家,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他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过,但……如今他却因为用人不慎,让公司面临莫大的难关,必须向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很多的女生低头,怎么不感到五味杂陈呢? “寰宇科技的事情我多少也听到一些,但是听说被盗走的资金不多,应该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营运才对。” 寰宇科技跟满星集团都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十大企业之一,一个不肖员工的盗取,应该不至于影响很大。 楼承继面露苦色,脸上的皱纹彷佛又多了好几条。“对外当然要这么宣布,若是说出实情,寰宇的股价恐怕要跌到谷底,届时总公司和旗下的三十四家子公司都会应声而倒,那就不是填补资金这么简单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楼总裁的意思是……” “寰宇被盗走的不是三千万资金,而是三十亿。那是我以公司产权和一批土地抵押贷款,要用来开发新科技产品的资金,可是现在不只钱没了,连研发多年的产品设计图也被偷走,寰宇现在真的是走到了绝路。”他感慨万千的摇头。 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唐怡佳不禁心生同情。“对于寰宇的处境,我很难过,可是三十亿不是个小数目,满星集团恐怕一下子无法拿出这么多。” “不用三十亿,只要先有十亿周转就可以。”听出她有意帮忙,楼承继的眼睛发亮,急忙伸出双手道:“十亿就足以令寰宇起死回生,我孙子楼启凡虽然人在美国,但他已经替我找到新产品的替代方案,而且以他经济、企管双博士的学位跟才能,一定有办法带领寰宇渡过难关。”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唯一的孙子的身上,只要启凡一回来,事情必有转机。 “他真有这么厉害?”唐怡佳难以置信的望着楼承继,同时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形。 如果这个叫楼启凡的男子真如楼承继讲的这么优秀,那他一定也有能力压制住她公司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保住她岌岌可危的总裁之位。 只是……十亿不是笔小数目,她该如何筹这笔钱呢? 她陷入苦思。 “唐总裁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用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做抵押。”见她沉思不语,楼承继以为她反悔了,急忙说道。 “百分之十?”这样一来,那些股东就没话说了吧!唐怡佳不觉泛出笑意。“好,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能借到钱,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他也答应。 “我要买楼启凡这个人。” “什么?!”唐怡佳开出来的条件让他吓一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因为惊吓过度而瞠目结舌,“妳……妳要买启凡?” “不错,而且为期一年。”她微笑且肯定的点头,“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此一来,她总裁的位置也可以保住了。 真是一箭双鵰,呵呵呵…… 星期六上午十点,楼启凡搭乘的班机抵达中正国际机场,当他提着行李走出机场大门时,等待在外的楼承继立刻带着司机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并且热情拥抱。 “启凡,你终于回来了,爷爷等你好久了。” 楼启凡一脸冷郁,讪笑道:“是吗?爷爷等的是我的人,还是卖掉我的契约?” “什……什么?”楼承继的脑袋轰然一声,面露惭愧,“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哦,不……我们上车再谈。”他拚命的摇头,眼色一使,就催着司机把车开过来,推着楼启凡坐进去。 彷佛怕他会翻脸,头一扭就走人。 “先告诉我那件事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把我『卖了』?”虽然坐上车了,但楼启凡却没想要放过老人,仍然追根究柢的询问,尤其是提到最后那两个字时,特别的咬牙切齿。 长到二十八岁,只听过有人贩婴,就是没有听过快躺进棺材的爷爷会把二十八岁的成年孙子卖掉! 拜托!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而且还不知道开口买他的女人,是何方痴肥老太婆,还是有钱的欧巴桑?真是太离谱了。 面对楼启凡的愤怒,楼承继只有心虚的低头。“其……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一年嘛!你就当自己被包养,当她一年的丈夫。” “包养?”楼启凡冷哼。“一年的契约丈夫,这还真新鲜。她是老得嫁不出去,还是丑得见不得人,竟然需要花钱来买丈夫?!”还包养哩!一开价就是十亿台币,当他楼启凡是可以买卖的有价货物吗? 很好,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何方人物! 爷爷的话越来越引起他的兴趣。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他轻敲着手指问。 契约能不能成立,得看他的决定。 “你要见她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先看看这一份有关于我们公司近况的财务报表。” 怕他会一时火大把这桩好不容易谈妥的契约搞砸了,楼承继连忙拿出一份资料摆在楼启凡的面前。 楼启凡拿起那份财务报表,随便的翻了一下,就将它丢还到老人的怡佳上,扬高一眉说道:“我若是不知道公司的情况,还会坐在这里跟爷爷说话吗?”他放弃美国的悠哉生活,是回来看好戏的吗? 当然是回来帮爷爷解决公司的问题,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爷爷会先一步“卖了”他,真是教人失望。 可见爷爷对他的信心根本不够。 “那你可有解决方法?”楼承继心中升起雀跃的期待。 “没有。”有也不告诉他,谁教他自作主张把自己卖了。 楼启凡故意泼老人一桶冷水,把他满腔的期待硬踢回谷底,让他充满希望的脸顿时垮下来,立刻苍老了好几岁。 “给我。” “什么?”楼承继沮丧的看着他。 “那个女人的地址。” “我……我还没联络她。”说什么也不让启凡搞砸他的计画。 “那就现在联络吧!”楼启凡挑眉浅笑,从口袋里掏出行动电话交给爷爷。“你可别告诉我,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一句话将楼承继差点说出口的谎言给封住,迫于无奈的接过行动电话,缓缓翻出公事包里的名片,拨打上面的号码。 “喂……” 电话一接通,楼启凡就伸手将行动电话拿走,并且口气不豫的命令道:“我二十分钟后去找妳。” “你?你是谁?” “楼启凡。”然后结束通话。“下车。”他朝爷爷和司机命令道。 “你真要去找她?”楼承继和司机几乎是被赶下车子,连公事包都被丢出车外。 “当然,爷爷以为我会乖乖的听从你们安排吗?”邪佞的露齿一笑,冷颜将老人手上的名片拿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地址后,又伸出另一只手。“给我她家的地址。” 楼承继的头摇得像波浪鼓,抱紧公事包,说什么也不给他。 “爷爷,你知道这对我没用的,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查而已。”楼启凡叹口气。 楼承继知道他没有说谎,以楼启凡的能力和交友之广,别说是一个地址,就是对方的身家背景还不是一通电话就拿到,所以自己的拒绝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唐家地址的纸条给他。 “谢了。”楼启凡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跳上驾驶座,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我的计画……我的计画……泡汤了!”楼承继望着远离的车尾,懊恼不已。 遇上这种不肖孙子,他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楼启凡?!” 望着话筒,唐怡佳的头皮在发麻,整个人怔住,连吃到一半的三明治都忘了咬。 “小姐,有事吗?”送咖啡上来的陈妈,关心的询问。 她是唐家十几年的老仆人了,自从太太过世后,她就应聘过来照顾小姐,说是小姐的半个妈也不为过,所以对于小姐的一举一动自然十分细心在意。 唐怡佳微笑的摇头。“没什么事。”快速的吃完三明治后,拿着陈妈端过来的咖啡离开餐桌。 她当然知道陈妈的好意,只是这些日子来为了爸爸的后事,已经够让陈妈操心和忙碌了,她不想她再为公司的事情烦恼,知道自己在公司的一切。 她长大了,爸爸死了,她该学着成长,不能再事事依赖着别人,她该试着自己解决问题才对。 于是她离开陈妈关怀的视线,端着咖啡走到大厅,在落地窗前的长椅上坐下。 楼启凡找她干什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不是应该今早才搭飞机回台湾吗?理应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怎么会一下飞机就急着找她? 是计画有变,还是嫌她开的价码太低? 自小到大,她除了被同校的一些男同学追求外,没有真正的恋爱经验,更别说是开价买男人这种破天荒的疯狂事,若不是她已经穷途末路,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了,绝不会提出这种惊世骇俗的条件。 现在她只希望楼启凡有他爷爷说的优秀,能帮她瞒骗一年,助她坐稳总裁这个位置就好,其余的她不敢多想。 一年,足够她努力学会管理一家公司了。 看看手表,距离他说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若是不想让大惊小敝的陈妈看到他的话,最好是赶在他进门前到大门口去等他。一想到此,唐怡佳离开落地窗,上楼拿着皮包出门。 当她打开大门的那一剎那,楼启凡刚好开着车子抵达唐宅门口,银白的车子在大门前停住,墨色的玻璃窗倒映出一个秀发齐肩、长相秀丽的女子,一袭白色的香奈儿裤装将她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予人一种清雅的感觉。 她年轻得令楼启凡讶异,原本以为会开价买男人的女人一定年龄不小,且缺少异性缘,没想到……她长得不只漂亮,而且可以用秀色可餐来形容,是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美女。 “你就是楼启凡?”当他摇下车窗时,唐怡佳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他,因为楼承继曾经拿他的照片给她看过,所以要认他并不难,只是照片里的他没有本人英气,而且也不具有威胁性,不像他现在这样,一双鹰眸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妳就是唐怡佳?是准备上车呢,还是请我进去坐?”他俊眉一挑,望了望她身后的大门问。 循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唐怡佳看到敞开的大门内,陈妈正在探头张望,连忙将大门关上,拉开车门坐进去。 “妳想上哪?”他边问边驱车前行。 “随便去哪都可以。”她只想知道他的来意,然后赶快结束。 不晓得为什么,她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教她全身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紧绷着。 “妳不像是没有人要的女人,为什么要买我?”他开门见山的问,眼睛却直视着前方,正眼都没看她一下。 “我有理由……” “我不喜欢说谎的女人。”他突兀的打断她的话,然后转过头来望着她一脸的惊诧。“我只听真话,不然宁愿什么话都不听。” “你真是无礼。”他的狂妄令她气结,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蔑视她。“我以为一个拥有双博士学位的男人至少懂得礼貌。” “妳不也是未经我同意就侵犯我的人权,私下买卖了我?”他冷言讥讽,一点都不因为她的怒气而示弱。“我现在只不过是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觉而已。” 唐怡佳被他一阵抢白堵得语塞,半晌后才负气的说:“这只是我跟你爷爷的一项协议,你如果不赞成的话大可以拒绝,我另外再找别人,这笔交易可以取消。” 她是急需要找人帮忙没错,可不一定非要这自大的男人不可。 “拒绝我,妳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这点毋需你操心,你只要知道先开口求人的是寰宇,我只不过是增加点利益提出附带条件而已。你们寰宇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因为生气,她握着皮包的手指关节发白,双唇微微颤抖。 楼启凡将车子停在路旁,双臂环胸的靠向椅背,神情冷肃的瞪着她,“买一个丈夫是附带条件?这可真是前所未闻啊!什么时候台湾的女性变得如此开放,可以随意开价买卖男人了?又或许妳原本就是个轻浮的女人?”一想到这个女人除了他外,还可能买别的男人做丈夫,就不由得生气。 她看起来那么清丽无邪,为何思想却是如此不堪? “你太过分了。”一再鄙视的言语将她深深刺伤,唐怡佳再也忍不住的举起手来给了他一记耳刮子,然后迅速的开车门下车。 突如其来的一掌,甩得他左颊火辣,人也愣了一下,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她已下车,立即打开车门追过去,狠狠的扣住她的右手。 “妳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他咬牙切齿的喝道。 “那又怎样?像你这种不问是非就狗眼看人低的男人,不值得教训吗?”她怒红双眼,清灵的双眸蒙上一层水雾,那是一种比言语更激烈的反抗控诉。 难道他误会她了吗? 楼启凡被她眸中的泪水怔住,满怀不解。 “或许你很优秀,头脑好,人生平顺,但那又怎样?!就可以看不起人,随意猜测别人的想法吗?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不需要你来评断,你只要知道这只是一项交易,一项我付出尊严,你付出时间的交易,其他的毋需你来评论。”愤怒使她有了勇气,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楼启凡讶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发现她说得没错,对于一个初见面的女人,他是没有资格评断。不过她的行为确实超乎正常人的想象,换作其他人,可能也会像自己一样做如是想,所以他一点也不想道歉。 “走吧!我送妳回去。”他放开紧握她的手,淡淡的说。 “不用了,我会自己回去。”唐怡佳拒绝他的好意,倔强的抬头,连再跟他相处一分钟都不愿意。“也请你转告楼总裁,这桩交易取消,当我没有提起过。”说完,她扭头就走。 “不,这桩交易我接了。”他反而改变初衷的说。“而且从今天开始,我将成为寰宇科技的总裁。” “什么?你……”她有些失措的回头。 “除非妳已经找到比我适合的人选。” “不,我……”她闭上嘴巴。 第二章 半个月后 婚礼非常豪华,完全出乎唐怡佳的意料之外。 她原先是希望婚事能低调些,只宴请双方的亲人就够了,没想到楼启凡非要把婚礼搞得如此盛大不可,不只将所有政商名流都请来,连媒体记者都通知了,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两家联姻的消息,这下等到一年约满,要宣布离婚时该怎么办? 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冲动的呆子!唐怡佳想到就头痛。 “嗨!漂亮的新娘子想休息了吗?”新娘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大学时候的朋友鱼贯涌入,纷纷献上祝福的拥抱及贺礼。 正感头痛的她,一见到客人出现,立即卸下忧愁,换上甜蜜的笑容,站起来接受众人的祝福。 “谢谢,谢谢你们。”她笑得如花灿烂,伸手接过一大束香水百合。 “佳佳,我看到了,新郎好帅喔!”其中一人兴奋的赞美。 “是吗?谢谢。”唐怡佳的笑容好僵硬。 “不只帅,还很有钱哩!这就是当富家千金的好处,连钓金龟婿都比别人多好几倍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新郎好体贴,你们一定偷偷交往很久了吧!” 几个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让唐怡佳好不尴尬,除了挤出笑容,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就在她被逼供,疲劳轰炸得快受不了的时候,楼启凡进来了,俊逸潇洒的风度一下子就吸引在场所有女孩的目光,大家纷纷起哄的把两人推拉在一块,笑闹的要他们当场拥吻。 唐怡佳满脸羞红,尴尬得眼睛不知道要看向哪里才好,偏偏楼启凡还作戏似的伸手把她搂进宽阔的怀里,笑得好不开心。 害她连要挣扎一下都觉得奇怪,只好偷偷的眄他一眼,警告他别太过分。 无奈他还给她的是无辜的戏谑眼神,好看的嘴角得意的弯着。 “快亲一下嘛!” “对啊!时间不早了,你们亲一下,我们就放你们去洞房。” 一群人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反而继续嬉闹。 “快点嘛!别不好意思了。” “你们是新郎、新娘耶,不知道早偷亲过几百回了,还在装害羞!” 这下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楼启凡忍笑的脸颊抽动几下,“怎么办?看来不亲的话,他们是不肯走了。” “你敢?!”她悄悄的踢他一脚。 他痛得俊脸微皱,双手更用力的搂紧她,露出使坏的表情,转头向大家大声宣布道:“应观众要求,我现在要亲吻我美丽的新娘了。” “什么?!” 在她毫无防备下,他温热的唇覆上她的,惩罚性的以牙轻咬她的唇瓣,趁她痛呼开启朱唇的同时将舌滑入,一寸寸的吞噬着她,邪肆的舌尖挑逗着她雪白的贝齿,戏弄她胆怯逃避的香舌,逼着她与他缠绵。 唐怡佳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发热发烫,全身像火在烧一样,双脚也因为太过震惊而微微颤抖,尤其是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古龙水香味侵入她的鼻子,迷乱她的神智时,一种陌生的吟哦声不由自主的从她的喉间逸了出来,全身虚软无力的偎靠在他身上。 “我知道妳很急,但能不能等到了上面的套房再做?”他坏坏的说,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看得人脸红心跳,不知道迷疯了在场多少女人的心。 唐怡佳的喉咙干涩,几乎无地自容,反射性的就要退离他身边。 楼启凡察觉到她的意图,弯身将她拦腰抱起,转向众人道:“表演完了,我们这一对苦命的新郎、新娘可以上楼洞房了吗?” 露骨的话让她恨得咬牙切齿,丢脸至极的将脸藏入他的西装内。 “可以,当然可以……要让我们的新娘子幸福哦!”大家露出暧昧的笑,簇拥着两人走出新娘休息室,送进直达顶楼总统套房的电梯内。 电梯门一关上,唐怡佳抬起头,腼觍地说:“你还演什么戏?让我下来。” “忙了一天妳不累吗?让我抱妳进去。” 他不顾她的反对,坚持要抱着她。 电梯到达顶楼,他抱着她走进总统套房。 这家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很大,看起来很高雅华丽,总共有两个房间、一个书房跟起居室,右边还有一个观景落地窗,感觉很不错。 他将她放下来,由着她参观完整个总统套房。 “你今晚打算睡哪?”她突如其来的问。 “妳呢?”他反问。 “就左边的房间吧!”她说。 “我也一样。” “什么?不行。”她红着脸断然拒绝,却不知道她一脸酡红的模样看起来有多娇媚动人。“楼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她勾起白纱裙襬,急急的走到他面前,“我们当初说的是假结婚,并没有……” “并没有签订契约不是吗?”他坏坏的一笑,边解开领带,边走到沙发旁坐下,“当初谈这项交易时,我们做的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签订任何契约,所以没有任何文件可以证明这桩婚姻是假的。可是相反的,我们的婚礼是公开仪式,只要有两位以上的见证人,就足以证明这桩婚姻的法律效力,刚刚参与婚礼的宾客,我看没有千人也有百人,这在法律上已经构成婚姻存在的要件,在法律上妳是我楼启凡的合法妻子,而我是妳名正言顺的丈夫。”他面无表情,有条不紊的提醒道。 那干练沉稳的态度,不像二十八岁的双学位博士,倒像是一个惯用伎俩谋取利益的奸商。 唐怡佳震惊得无以复加,双手指关节因为紧握而微微泛白。“你设计我?” “妳不也是把我当物品一般的标售?”他不过是以牙还牙。 楼启凡向来不吃闷亏,即使被吃了也要反咬一口,把对方弄得一败涂地不可。 她的额角冒汗,发觉自己毕竟太稚女敕,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妳说呢?”他露出意味深长的邪笑,双眸定定的锁住她,就如同锁住猎物一般。 唐怡佳的心在狂跳,背脊在发凉,不争气的发现连双脚都在颤抖,有一种想立即夺门而出的恐惧。 楼启凡似乎也发现她的意图,在她有所行动之前就伸长双臂将她往下拉,让她跌在自己身上,一手紧扣住她的腰。 “别打任何歪主意,我可不想明天报纸的头条新闻刊出我楼启凡的新婚妻子在新婚之夜就逃跑的丑闻,寰宇科技跟满星集团都丢不起这个脸。”他双眸阴鸷的瞇起。 看着他眸中慑人的怒火,唐怡佳心慌,有种想尖叫的冲动。“我以为我已经跟你爷爷说清楚了。” 包可悲的发现,她竟然无力挣月兑他的箝制,他的力量大得吓人。 “我向来不跟第三者谈生意,我只跟当事人谈,如果妳想买的人是我,那我建议妳最好找对人谈。” 意思是她跟他爷爷谈定的契约不算了? “你太过分了,你们明明答应用贵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做抵押,向我借十亿,而附带条件就是买你一年,现在却要出尔反尔。” “不是出尔反尔,而是交易的内容有所更改而已,再说十亿是满星在寰宇的投资,谈不上是借款。若以寰宇在市面上的股票价值来说,满星这十亿算是赚到了,丝毫不吃亏。”楼启凡嗤哼一声,右手更加用力的把她想爬起的身体贴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是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块。 这令他意外的发现,她并不如外表看来的瘦弱,相反的还凹凸有致,尤其是丰满的酥胸和纤细的腰身,都足以挑逗男人的感官。 如果穿着再暴露一点,她绝对会是令男人欲火高张的尤物。 楼启凡的强悍态度教唐怡佳语塞,尽避气得满脸通红,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她开出的条件确实有点趁人之危。 “好吧!那你打算如何修改交易内容?”只要他肯签约,白纸黑字言明这桩婚姻无效,并且肯帮助她一年就行了。 即使要付出更多的钱,她也不在乎。 可是她似乎想得太简单了,因为他的左手正代替他的右手揽着她的腰,而右手就伸进她的新娘礼服里。“很简单,那就是我要一个名副其实的婚姻,而我附加给妳的条件是,我不只能让满星的股价在一年内成长七个百分点,还能教会妳如何管理好一个公司,如何?” 他的话先是令她惊讶的瞠眼,然后又心动的垂下双眸,陷入天人交战的犹豫中。 而楼启凡也很有耐心的等着,并且绅士的放开她。 只是陷入沉思中的唐怡佳并没有发现,仍然毫无所觉的靠在他身上,许久之后,才悠悠的轻叹一口气,点点头,“你保证绝不再食言?” 楼启凡的嘴角微扬,促狭的挑起眉头,“当然,除非妳先食言。”一双迷人的黑眸再度泛着光泽,锁住她美丽的娇躯。 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拉下礼服后面的拉炼,雪白的美背随着礼服的滑落一寸寸的展现,微颤的身体慢慢的转向他。 全身的肌肤因为他火热的凝视而呈现羞涩的玫瑰红,雪白柔女敕的胸部也在他噬人的注视下盈盈挺立,泛着娇媚的红光。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加挑起男性的,玲珑有致的身材让人血脉偾张,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美。 楼启凡的黑眸瞇起,月兑下西装外套,站起来走向她。 那激狂又带有兽性的眼神,教她看了害怕,张皇的想往后退,楼启凡却一把抱起她,走向里面的房间。 “今晚我会让妳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第二天,下午一点钟左右,唐怡佳几乎是在全身酸痛中醒来,她发现枕边的人已经不在。 天啊!她竟然睡到下午才起床,这下不成为大家的笑柄才怪。 掀开棉被下床,她拿起衣架上的睡袍披上,打开房门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的大门也同时开了,一个只着泳裤的健壮男人和几个身穿比基尼泳衣的女人一起出现在门口。 唐怡佳脸红的急忙把门合上,却又禁不住好奇的拉开一条门缝偷看。 “楼先生,明天再一起下来游泳,好吗?我们等你。”其中一名女人风情万种的说,一双眼不住抛送秋波。 楼启凡笑逐颜开,礼貌地点头道:“如果明天我还在的话,一定下去找各位。” “那我们等你啰。”女人们笑着挥挥手离开。 唐怡佳眉头紧蹙,下巴收紧,轻轻的关上门,负气的坐在床上。 原来他一大早就下楼到饭店游泳池猎艳,昨天的婚礼还有昨晚的新婚之夜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在乎的只有自己,以为经过一夜的拥抱激情,就会改变什么,结果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罢了。 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把它当作是一项交易。 而她的献身则是交易的报酬之一。 一颗悸动的心,不期然的被一条无形的线绑住,狠狠的揪紧着。 楼启凡站在客厅里,看了刚刚被关上的房门一眼,薄唇微扬,拿起中午他不在时服务生送来的中餐,走到房门前敲了敲。 “妳醒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唐怡佳先是不说话,楼启凡又问了两遍之后,她才抿了抿嘴出声── “进来吧!” 现在还不是跟他负气闹翻的时候,毕竟这桩交易里,她付出的太多,屈居在下风。 “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把丰盛的午餐摆放在床上,然后走进浴室梳洗。 十分钟后,他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时,床上的那份午餐依然没有动过,她一口都没吃。 “饭店的菜不合胃口?”他淡然的询问。 “不是,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到满星上班,又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妳急着要我履行交易?” “我只是要你实现承诺而已,我不也照着你的要求做了吗?”她生气的抬头,看见他沐浴后的清新模样,更难以忘怀刚刚见到的那一幕。 “我差点忘了这只是一桩买卖。”楼启凡的黑瞳阴鸷的瞇了起来,温和的俊颜沉下,换上在商言商的冷静表情。“妳昨晚的表现确实令我满意,以一个毫无经验的处女来说,我毕竟不能期望太高。不过我还是会照着答应的条件来走,明天我就会到满星上班,同时取消今天起为期一个星期到峇里岛的蜜月行程。” “峇里岛?你是说要到峇里岛度蜜月?”一听到这个地名,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暗暗责怪自己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计画,太快得罪他了。 她一直向往能到那个风景优美、碧水蓝天的地方游玩,可惜总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成行,如今听闻他要到那里度蜜月,不由得悸动起来…… 她懊悔的看着他。 “不错,峇里岛。”楼启凡冷冷的挑起一眉,转身出去。 他早料到她会喜欢那个地方,因为那是他花心思请人调查的,不过现在没了。为了惩罚她的出言不逊,他决定取清这个行程。 唐怡佳沮丧的坐在床上,望着他消失在门后。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取消的是什么,那是她一生中最想要留下甜美回忆的地方,而他却剥夺了,就只为了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取消峇里岛的蜜月旅行固然令唐怡佳不舍,但更令她难过的是,必须要跟楼启凡回楼家去拿行李。 他们已经结婚了,照理说唐怡佳应该住到楼家去,可是因为这是一桩契约婚姻,为期又只有一年,唐怡佳不想为了这短短的一年去适应楼家人的生活,因此只好由楼启凡搬到唐宅,以免一结婚就分居两地,落人口实。 但是如此一来,她就必须和他一起回到楼家去整理行李,必须要和他爷爷楼承继见面,偏偏楼承继又是少数几个知道这桩契约婚姻真相的人。面对这样的老人,她该抱持什么样的心态? 是以一个孙媳妇的身分去拜见爷爷?还是以一个债权人、投资人的身分去见这个老人呢? 唐怡佳觉得有些惶惑不安。 “怎么了?敢开价买男人,没有胆子见他的家人吗?” 包过分的是,楼启凡还悻悻然的说话伤她,彷佛在出早上的气。 唐怡佳深吸口气,挺直背脊走上石阶,按下大门电铃。 “是孙少爷跟孙少女乃女乃回来了。”门几乎是立即被打开,屋里的下人一早就准备好要迎接他们回来。 连行李都整理好搁在客厅角落,看样子是以为他们回来拿东西,准备要到峇里岛度蜜月。 “爷爷,我们回来了。” 唐怡佳发现楼启凡跟楼承继的关系好像很冷淡,爷孙俩见面没有特别的喜悦之情,只是淡淡的打声招呼后他就径自上楼,撇下她一人独自和老人相对着。 “别拘束,就像回到自个儿的家里一样,坐吧!”老人家见多识广,哈哈一笑向唐怡佳招了招手,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化解了她不少的尴尬。 “谢谢你,楼爷爷。”她道。 “别叫楼爷爷,叫爷爷。至少在未来的一年里这么叫,好吗?”楼承继殷切期盼的问。 望着老人诚恳的眼眸,心软的唐怡佳当然无法说不,只好微微的点了下头,牵动嘴角挤出一抹笑。“是,爷爷。” “好……好,太好了。启凡这孩子从小就优秀,做什么事情都出色,不需要我操心,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傲气了,不懂得要圆融与人好好相处,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惹妳生气,妳可别放在心上,不开心啊!” “不会的,爷爷,他还不错。”唐怡佳客气地说。 “你们是傍晚的飞机起程到峇里岛吧?妳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楼承继关心地询问,顺便抬头看了看楼梯。奇怪,行李都准备好了,启凡不过是上楼拿样东西而已,怎么还不下来? 听见老人这么问,原本就心中难过的唐怡佳,眼眸倏地一黯,艰涩地一笑道:“不,我们不去峇里岛了,启凡他……另有计画。” “不去了?怎么会呢?机票都叫人买好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楼承继诧异的望着她,然后又望望楼梯,心中有了疑问。 “没什么,只是计画有变。”唐怡佳急忙解释。在老人面前,自然不好把楼启凡的恶形恶状说出来,以免有人怀疑她告状。 不过楼承继也不是省油的灯,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岂是好骗的。光看她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启凡给人家委屈受了。 唉!自己孙子是什么脾气,他还会不知道吗? 只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只能暗暗的祈祷,这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年,解决寰宇科技和满星集团的危机就好,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楼启凡出现了,提着一箱行李下楼。 “你要搬过去住?”楼承继瞄了一下他手上的行李。 楼启凡鄙视的看了唐怡佳一眼,冷然道:“要教育一个没啥财经知识又智力平常的女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时间,我可不希望一年以后还被个笨女人缠着。” 他犀利的言词再一次伤到她。 难道聪明的人就非得表现得高高在上不可吗? 她只不过是艺术细胞多一点,财经兴趣少一点,也有错吗?犯得着像做错事情的罪人一样,动不动就被揭疮疤似的拿出来取笑? 他除了头脑优秀一点以外,个性真是恶劣到极点。 唐怡佳咬着唇,忍住想反驳的冲动,低下头去。 楼承继叹息的摇摇头,责备的瞪着楼启凡,走过去向唐怡佳道:“别在意这小子说的话,毒得很,有时连我这老头子都受不了,妳别理他。” “我知道,爷爷。”她很不自然的扯出一抹笑。 发现楼承继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严肃,也许是当时正为资金调度的事情在烦恼吧!现在事情解决了,公司又由楼启凡接手,所以人也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有空常过来坐坐,陪陪我这个老人家。那小子以前长年住在国外,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个屋子里,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话,不嫌弃的话,就过来聊聊。” “我会的。”她这次是真心的点头。 案亲死后,她也没什么亲人了,能够有一个和蔼的爷爷疼爱,再好不过。因此她暗暗的决定,以后只要一有空,一定过来陪他。 向老人告别后,两人走出楼家,就提着一大两小的行李上车离去。 第三章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唐宅,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的陈妈,早把她的行李打包好,放在客厅的角落。 看来除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峇里岛度蜜月以外,几乎全部的人都知道,并且决定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只是这份惊喜被她自己破坏了,就为了一时的口快失言。 不过这也说明了楼启凡不容许挑衅的专制个性,小小的悖逆就换来如此大的代价,那万一将来自己犯的是大错呢? 下场会如何,真是无法想象。 由这几天的相处中,她更能清楚感觉到,这个男人像是万兽之王,喜欢站在高高的山岗上俯视他统治的臣民,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他喜欢主导一切,掌控所有。 就像现在一样,他优闲自在的巡视整栋房子,一如巡视他的新领土般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和格格不入。 叫他搬进唐宅,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唐怡佳现在已经开始感到一丝丝的不安和后悔了。 “我们的房间在哪里?”他巡视完一楼之后,开口问道。 “在二楼。”唐怡佳刻意忽略他的问题,而是带他到二楼的客房。 楼启凡只需睨一眼布置高雅,里面却空荡荡的房间,就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了。 他颀长的身子往门框一靠,双臂环胸的冷冷瞅着她。“别再玩这种小孩子游戏,我没太多闲工夫陪妳扮家家酒,妳要嘛就跟着我订的契约走,不然就一拍两散,我立即搬回家去。”他的口气充满不耐和不屑。 他真知道如何用几句话就激怒她啊!这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或尊重人。 她气得脸色苍白,紧咬住唇,瞪他一眼后,旋身往三楼的方向走去,用力的推开自己的房门。 “就是这里,你满意了吧!” 看着他堂而皇之的提着行李步入自己的私人天地,唐怡佳有被侵犯的感觉,他像海盗似的正一步步的掠夺属于她的一切。 “还算可以。”他望着彩绘在四面墙上的海底世界。 她真的很有绘画才能,一笔一画都细腻的勾勒出自己的梦想。她不是一般只懂涂鸦鬼画的千金小姐而已,而是真正具有这方面的才华。 “妳值得拥有一间不错的画室。”他第一次针对她艺术方面的才华给与肯定。 “谢谢。”她屡屡受创的心灵稍稍得到抚平,不过还是对于他的霸道行径感到深恶痛绝。 楼启凡放下手中的行李,从西装的口袋内掏出一张契约书。“这是我拟好的契约书,妳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就签名吧!” 唐怡佳接过契约书,走到另一边的椅上坐下,详细阅读了一遍之后,突然发现上面的约定内容与当初所约定的有异。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满星资助寰宇十亿,换取你留在满星一年吗?怎么现在是由你兼任满星副总裁的职位,而且一周只到满星上班两天?”这分明是诈欺。 “我只允诺妳帮忙打理好满星的事务,将满星的股价在一年内成长七个百分点,和教会妳如何管理好一家公司而已,并没有答应妳要将一年的时间都浪费在满星,别忘了我还有自己的公司要处理。”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管好满星,而且不需要用到太多的时间?”这怎么可能,她才接任满星集团的总裁位置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忙得人仰马翻、筋疲力尽了,而他竟然还有空闲的时间去处理另外一家公司的事情?! “各人能力差异,解释了也无用,一切就看我明天到满星上班时的表现再说吧!” 他自信十足,一点也不把满星的烦恼挂在心上,倒是怀疑这个女人有没有把契约内容看完,里面可写了不少关于她的权利和义务。 “妳没有意见了吗?”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契约最后的几条内容,果然杏眼圆睁,脸色骤变。“你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怀孕的话孩子必须归你,而且注明此项契约即使在一年约满后的十个月内依然有效?”彷佛看见怪物似的死瞪着他。 “男女在一起怀孕是很自然的事,我只是确定一下自己的权益,不让自己的种流落在外而已。而且我上面也注明了赔偿妳的条件,付大笔的生育金给妳。” “你以为我的钱会比你少吗?”唐怡佳不可思议的哼道:“而且我一定不会生你的孩子,所以这条约定是多余的。” 不会,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替这个自大又自私的男人生孩子,她只是被迫屈服于约定与他在一起而已,绝对不可能为他生孩子。 可是……她猛然一惊,想起昨晚的激情,两人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万一真的有孕怎么办? 她脸色刷白的冲出房间,一定有事后的补救措施可以做吧! 天啊!她竟然忽略了这等重要的大事。 楼启凡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他在回国的第二天就接掌寰宇科技成为新一任的总裁,并且揽下所有的事务,重新拟定开发方向,用满星集团赞助的资金,努力把寰宇科技导回到正轨上。 现在又允诺唐怡佳代为掌理满星集团,一人身兼两家企业的龙头,确实变得很忙碌。 所幸他身边有个得力秘书,才得以卸下肩上一部分的责任。 楼文风是楼启凡的堂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是无话不说的哥儿们兼知交好友,在楼启凡出国的这一段期间,楼文风一直代替楼启凡待在楼承继的身边,帮忙打理寰宇的事务,所以虽然楼承继退位了,楼文风依然留在楼启凡的身边,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尤其两人都是有野心、有谋略的年轻人,很多理念一拍即合,所以工作起来事半功倍。 而楼启凡向来不会隐瞒楼文风任何事情,包括唐怡佳的事。 “这就是满星所有股东的名单跟资料,满星的前一任总裁是非常有头脑的人物,他在事业成功之初,就把一些股份赠与一起创业的员工,重用有才干的人,使其为公司忠心卖命,所以满星今天才有这种非凡的成就。”长相斯文的楼文风,将一迭厚厚的资料摆在楼启凡的办公桌上,不苟言笑的俊容比楼启凡还要酷上几分。 虽是例行报告,但能让他用这么多话来形容一家企业已是难得,性情冷静的他向来说话简短,泰半时间都是楼启凡在说他在听,然后做结论。 能一次说上那么多话,可见他对唐怡佳的父亲颇为赞赏。 楼启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成迭资料,然后才转首望着站在一旁的堂兄,将身子缓缓靠向椅背。 “不管再怎么厉害的男人,如果不能好好的培养第二代,使其成为优秀的继承者,就不能算是真正成功的男人,唐怡佳就是一例。”他的话里满是讥诮。 “或许他太宠爱女儿,只想她活得快乐。”楼文风说。 “却把公司一万多人的生计交给了一个只知画画的白痴。”不但危及一生创建的心血,还把女儿丢进险恶的环境里,不知道唐建国到底为何要这么做,怎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他或许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却绝对不是个为女儿设想的好父亲。 “所以才要你来帮这个忙,结这个婚。”楼文风冷峻的脸庞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很抱歉我回来得太晚,没来得及参加你的婚礼。” 若不是临时被派到新加坡去办事,他绝对不会错过哥儿们的结婚喜宴。 “没关系,不过记得要补送一份大礼来赔罪。”楼启凡大笑地说。 “没问题。新婚之夜还愉快吧?” 答案是肯定的,不然楼启凡不会一大早电召他到满星集团来,心甘情愿这么早投入工作。 他的话令楼启凡回想起新婚之夜的激情,想着唐怡佳水漾的美目在激情的欢愉下微瞇,柔软的娇躯在他身下颤抖,乌黑秀发披散在白色枕单上的娇媚模样,还有她白皙修长的双怡佳夹着自己……僵硬的下月复禁不住窜起了一阵火热。 楼文风忍不住揶揄地笑了,同样是男人,他了解启凡此刻所想的。 “忍耐点,早点把工作做完,就可以早点回去要求报酬。你们有一年的时间,希望你不会太快厌倦她。”楼文风笑着轻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门口准备离去。 这个契约婚姻只有一年,而以他对楼启凡的了解,再棒的女人新鲜期也难以维持三个月,一年对楼启凡来说是长了点。 他不像自己,不容易动情,对女人也很挑,不是心意相通的女孩,再美也不会要。可是一旦被自己瞧上了,那就不会放弃,至死不渝的相守,只不过这样的女孩还没有出现。 茫茫人海,属于他的女子究竟在哪里? 楼文风的手刚握上门把,一个冒失的人影就冲了进来,厚重的门板撞到他英俊的脸庞。 “呜……”他痛得弯。他挺直的鼻梁一定被撞断了。 唐怡佳没有料到自己的莽撞会闯下大祸,看到摀着脸弯身哀号的男人,她的额角出现五条黑线,慌乱的掏出手帕。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她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而她那个新婚丈夫却还站在一旁抚额大笑。 真是可恶。 楼文风抹去鼻孔里不断流下来的热液,忍痛站直身,刚要维持形象说声没事时,就被高八度的惊呼声给骇住。 “哇!先生,你流血了,对不起……对不起,怎么办?”她半拖半拉,硬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拿着手帕冲出办公室,然后再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来,把沾湿的手帕贴放在他的鼻子上。 她的好意他心领了,只是手帕要拧吧啊,否则和着鲜血一起流下来,弄脏了他昂贵的白色衬衫和西装,满脸满身的红液看起来有够触目惊心。 “小姐……”他试着想告诉她护理常识,湿冷的手帕是放在额头,不是放在鼻子上的。 可是看到她眼眶含泪,一脸愧疚,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让他开不了口。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很痛吧!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她急着在皮包里翻找手机。 如果真的因为流鼻血而搭救护车前往医院,他才觉得丢人哩! 楼文风赶忙摇手,逸出一抹宽容的笑,“小姐,没关系,我没事。”适时的展露斯文风度。 听他这么说,她总算放心了。 “真的没关系吗?”她把覆在他鼻子上的手帕拿开,用面纸拭净他脸上的血迹,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不只长得好看,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会在哪里见过呢? 她一时想不起来,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对方。 楼文风被她看得心跳莫名的加快,也仔细看着她,这位小姐皮肤白皙水女敕,五官精致秀丽,尤其是那双灵动的水眸,让人有种生命之泉的感觉。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胶着。 楼启凡完全像是第三世界的人般被晾在一旁,第一次感受到被漠视的滋味,他轻咳一下,不悦地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两位需不需要我帮忙介绍一下?”他交迭修长双怡佳,靠坐在办公桌上慵懒的问。 一向知道文风长得比自己斯文秀气,但她需要表现得这么猴急露骨吗?竟然当着他这位新婚丈夫的面,大剌剌的对人家抛起媚眼来,太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楼启凡闇黑的瞳眸,闪跃出愠怒的火焰。 “你在这里?”唐怡佳彷佛这时才发现他的存在,站起来,走向他指责道:“你一直站在这里,干嘛不出声?没看见有人受伤了吗?” “我知道他受伤了,也知道是谁弄伤的,不过妳表现得似乎太『心急』了一点,心急到连我站在这里都看不见。”他一语双关的说。 “人是我弄伤的,我当然心急。不像你,看到陌生人受伤,也不晓得要帮忙,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一旁看好戏。”这个男人越来越难理解。 “不好意思,这个『陌生人』正巧是我的堂兄兼秘书,也正是楼太太妳的姻亲大伯。” 满意的看到她瞠大杏眼,愣惊住的模样,他才走过去查看楼文风的伤势。 “算了,我没事。”楼文风摇了摇头。 想不到这个美丽又水灵的小姐,竟然是启凡才刚结婚的妻子,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没事的话,我出去了。”摀着鼻子,他起身走了出去。 楼文风出去以后,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更低迷。 “妳来找我有事?”楼启凡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阅公文。 “我来是想问你,为什么私自更动满星的人事?公司里每个部门的高级主管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干部,他们对于公司的营运比你我都还要了解,不应该随便更动。”他不问,自己都差点忘了来找他的原因了。 “是那些老头子到妳的办公室哭诉?”今天是他到满星的第一天,照理说不应该大刀阔斧,改革变动太大,可是依据他事先对满星的调查,及今天会议上唐怡佳将自己介绍给所有股东认识时,他们脸上那种不屑的神情,令他动怒,毅然决定整顿满星的人事。 “不需要哭诉,而是这种蛮横态度向来不是满星的作风,这些干部兼股东都是跟我爸爸一起打拚,对满星有贡献的人,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说穿了就是她的妇人之仁在作祟,难怪那些员工会不把她看在眼里。 楼启凡放下手中的钢笔,悻悻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一个人有宽容的胸襟固然好,可是太过优柔寡断就不行。这些人就如同妳所说,在原来的位置工作太久,已经积存很多不好的习惯,如果再不调动,这些不好的习惯很可能成为拖垮满星的主因,妳可以当作这是纠正满星错误的一大转机,也可以当是我这位副总裁给大家的一记下马威,不管怎么说,这个人事命令已经颁布,所有人就应该遵行。” “可是……” “别忘了,这是妳请我来满星的原因。”他冷冷的截断她的话,“一个领导者除了要有远大的目光,还要有勇于面对错误的勇气,你们满星两代总裁的姑息,才造成手下的人不把总裁看在眼里的窘境,妳不会希望这种劣势一直持续下去吧?” 他的话是不错,这些人在公司服务了一、二十年,各有其势力,这对满星来说是一种无形的牵制,必须要把这股势力移除才行。 可是他的手段太强悍、太霸道,完全不顾人情、道义,简直冷血得可怖。 唐怡佳对他竟然生出了一股寒冷的怯意。 “难道没有更温和的办法吗?”她问。 “要想让这些人看清楚谁是真正的主人,这是必然的手段。将这些人的职位调动,不只可以藉由他们揪出前一位工作者的疏失,还可以瓦解他们在原本部门的势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一句话就点出了她跟父亲的隐忧,满星虽然经营成功,可是也因为她父亲的仁慈宽厚,而养大了这些股东的胃口,渐渐形成一股势力与公司抗衡。 而楼启凡就是看穿这一点,才毅然决定整顿满星的人事。 唐怡佳默然不言,没想到爸爸烦恼了多年的问题,被他一下子就解决了,他确实是个商界奇才。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她害怕会收到反效果。 “若是还有存疑的话,不妨等到下一次的会报再来看结果,到时一定有妳意想不到的成效。”他自信地说。 “会有什么成效?”她禁不住好奇的想先知道。 “放心,不会让妳等太久的。”他神秘一笑,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 她一脸疑惑的伫立在原地。 不过一如楼启凡所预期的,这个疑惑并没有困扰她太久,因为往后的几天她都可以感受到公司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像是有人拾起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一些平日看似规矩的部门,陆续被揪出徇私舞弊以及收受回扣的事件,甚至有人在满星享有高薪实权,却同时在外面开小鲍司,以高于行情的原料价格卖与满星,收取丰厚利润。 这些隐于平静表面下的毒瘤一一被陆续挖掘出来。 而一向气焰比唐怡佳嚣张的股东干部们,也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人人自危,变得安分。 这都是楼启凡计谋奏效的原因,虽然他的一个小动作就化解了满星隐藏许久的危机,可是同时也让她领悟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若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颠覆一切,那一旦激恼了他,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可怖局面呢? 唐怡佳不敢想,也不愿想。她只想尽快学会如何经营一家公司,待一年期满之后,将生活回归于正常。 因此,她不能懈怠,必须把握时间向他学习才行。 第四章 楼启凡忙,唐怡佳也没闲着,她知道楼启凡必须处理两家公司的事务,在满星的时间有限,因此她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认真学习,任何会议都务必亲自出席,听取镑部门的报告,藉以了解各部门的运作进度。 她白天上班,晚上把计画书带回家,这样忙碌且战战兢兢的生活,导致她生活作息大乱,常常疲惫不堪,必须借助安眠药才能成眠。 但是这一些楼启凡都不知道,他一个星期抽空两天前往满星处理事情,其他的时间都花在寰宇上面。他除了要将寰宇的营运方向导回正轨外,还要追查出卖寰宇开发机密的窃贼,以及被盗走的资金流向,一连串的事情够他忙的,根本没时间回唐宅休息。 而唐怡佳也体贴他的辛劳,所以如非必要,绝对不去吵他。 可是今天业务部经理韩东升交给她一封邀请函,是关于一个政商名流都会出席的重要社交宴会。 邀请函上注明携伴出席,除了楼启凡外,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人选,所以当晚她拨了一通电话给他。 这也是她结婚以来,首度以妻子的身分打电话给他。 “喂!”电话那端传来他烦躁不耐的声音,显示他此刻正为某件事在生气。 “喂,我……是唐怡佳。”她犹豫了一下,嗫嚅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乍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端的人怔愣了一下,然后才口气稍缓的问:“是妳,有事吗?还是满星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一对夫妻来说,他们能谈的事情除了公事之外,实在太少了。 唐怡佳无言的叹口气,“不,没事。”随即挂断电话,不想再拿这种小事烦他了。 没有人规定宴会必须要夫妻才可以参加,她也许可以试着找找看其他替代人选,反正只要不是单独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除了楼启凡外,还可以找谁呢? 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唐怡佳放下电话,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安眠药,倒了两颗在手上,然后到一楼的厨房取开水服下,希望借助药物的力量,让她今晚好眠,一切的问题就留到明天再想吧! 不然明天的会议,她恐怕无法应付到最后。 就在她躺下睡着不久,房门被打开了。 楼启凡走进房间。 她打电话给他,什么事也没说就挂断,害他担心不已,火速赶回唐家。 原以为她是发生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大事,要向自己求救,没想到竟瞧见她像个睡美人般睡得不省人事,顿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放下公事包,他一边月兑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一边缓缓的走向床畔。 她美得像甜睡的人鱼,娇柔而白皙,浓密的黑发披散在水蓝色的枕头上,更让人有种置身梦幻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的大掌抚遍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打扰到她的睡眠时,那浓密的睫毛不悦的搧动一下,瑰艳的红唇发出诱人的娇吟声,怂恿他高炽。 “甜蜜的小美人鱼,妳要是再不醒来,我可要吃了妳。”他含着她细软的耳珠,低声的恐吓。 酥麻的戏弄引得她在睡梦中轻颤,睡眸半睁,似梦似醒的回应着他的挑逗。“嗯,别吵,海神,让我好好的睡一觉。” 她竟然将他的挑情当成是海底的一场春梦,引得他禁不住抿唇低笑,游移的双手也更加不客气的月兑去她的白色睡衣,出她令人赞叹的完美胴体。 她抗议的嘤咛一声,依然没有醒来的打算。 楼启凡轻柔的分开她的双怡佳,将身下的高张挤进她的紧室中,尚未准备好的干涩令她吃痛的低哼一声,然后很快的习惯他的侵入,沉溺在他带来的喜悦中。 直到两人欢愉的纠缠在一起,攀附到天际的尽头后,才又双双回到地面。他满足的一叹,而她自始至终都沉睡在甜蜜的梦中。 她的好眠令他失笑,宠溺的将她抱在怀里,盖上棉被,一起舒服的睡去。 直到天亮,他才又离去,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 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的唐怡佳,一觉醒来只感到四肢酸痛,宛如两个月前的初夜一般。 难道是昨夜的春梦引起的?两颊浮现晕红,她暗骂自己。 这下更加不知道要拿什么脸去见楼启凡了,因为都是他教会她男女之间的事情,害她变得这样。 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男人害的。 要经营好一家公司,不只需要能力,还要懂得交际应酬,周旋于政商名流之间。所以有一些商业场合和派对是推托不掉,一定要参加。 唐怡佳在不想麻烦楼启凡的情况下,改为在满星内部中挑选一位人面广,又懂得交际应酬的人一同出席宴会,而经过多方的考虑之后,她选定了业务部经理韩东升当她的男伴。 没想到却造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误会,大家都以为韩东升是她的夫婿,竟然喊他楼先生。 这样的尴尬事件一再发生,害她还得费舌解释自己跟韩东升的关系。 没办法,谁教她在商界是新手,楼启凡又长年居住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商场上认识他们的人自然很少。 再加上婚礼当天虽然有邀请媒体记者参加,各家报纸也都有刊登两人的照片,但毕竟占的版面不大,难怪有那么多人认不出来。 包奇怪的是,韩东升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令她十分气恼。 “总裁,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一舞结束,韩东升牵着她的手离开舞池,体贴的询问。 今天的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低胸晚礼服,将她的好身材衬托得一览无遗,尤其是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更让她白皙的肌肤看起来粉润,散发有如珍珠般的光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也好。”她朝后看了下,总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在背后看着自己。 “怎么了?”韩东升问,循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发现没有异状,于是安慰道:“也许是妳太漂亮了,引来很多仰慕者的注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道目光噬人,让她禁不住地心里发毛,急忙拉着韩东升走到偏僻的角落,用他高大的身体遮住自己。 但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身影在别人的角度看来,就变成贴合在一块,如果更具想象力一点,还会以为两人在做亲密的举动呢! “这样我就不能替妳去拿果汁了。”韩东升好笑地提醒,也为这奇怪的姿势感到不自在。 他似乎变成了一道墙,为她挡住了所有的目光;不过相对的,那些目光就盯在他身上了,让他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 在这种社交场合,流言是传得很快的,唐总裁这种举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流言的杀伤力不是她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女孩能想象得到的。 “总裁……”韩东升才刚要向她解释事情的严重性,就有热心的人围了上来,关切她的情况。 “这不是满星新上任的唐总裁吗?是不是人不舒服?怎么躲在楼先生的怀里?”有人掩不住笑意地问。 大家都知道他们新婚燕尔,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也不算什么,因此大方的调侃,同时也称赞做丈夫的好体贴。 又来了!唐怡佳翻个白眼,“不是的,他不是楼先……” 突然,一张晦暗的大脸朝她压过来,令她心脏狂猛一跳。 糟糕!楼启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脸色还这么难看? 莫非刚刚那道骇人的视线就是来自他? 唐怡佳摇摇头,更心急的想解释,偏偏就有好事的人老是抢白,害她难以解释清楚。 “楼先生,楼太太,你们要是累了,可以到上面的房间休息一下,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某位女士自以为风趣的说,还不忘眨眨眼。 懊死的多舌女,在讲哪一国的鬼话。 她只看到楼启凡的脸色越来越阴暗。 “不是的,我想各位误会了,我不是……”她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可恶的是,那名长舌女人还不放过她,自以为好心的拉着她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想唐总裁不是要休息,她是累了想回去。”在经过楼启凡身边时,他拽住她另一只手,把她拉回来,动作之大害她高跟鞋一滑,差点跌进他怀里,幸好被他一手撑住,整个人挂在他的手臂上。“你说是不是?韩先生。”挑衅的冷眸望着韩东升。 韩东升此时也发现楼启凡的存在,气氛显得有点诡谲,但他很快的便化解这股诡异的气氛,耸耸肩道:“当然,楼先生来得太晚,楼太太等累了,正想回去休息。” “那你这位临时的护花使者是不是也要一起走呢?” “不了,我还有生意要谈。”韩东升向唐怡佳略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他一走,那些会错意的人也不好意思的一哄而散,丢下脸色血红的唐怡佳,和一脸冷鸷的楼启凡四目相对。 “小姐,妳回来了。” 一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坐在沙发上不论多晚每天必定等她回来的陈妈,立即站起来迎接她。 唐怡佳点点头,顾不得回答陈妈的话,就急急的把门关上,像防小偷似的,把门炼也拉上。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有可疑人物在后面跟踪妳?”陈妈担心的想上前拉开门一探究竟,却被唐怡佳张皇的推开。 “不,陈妈。没事,妳快去睡觉。”她拚命把陈妈往二楼的方向推。 她越是这样,就越引起陈妈的怀疑,努力的想开门去看个究竟,结果门一开,就看到楼启凡一脸怒气的走来,她刚想打声招呼,唐怡佳却冲过来,更快一步的把门关上。 “小姐,妳干什么?那是楼先生啊!”陈妈不解。 楼启凡和小姐结婚后,虽然搬进了唐宅,却因为公事繁忙鲜少有时间回来,现在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了,小姐却把丈夫关在外面,这怎么说得过去! “陈妈,拜托妳去睡觉好不好?”唐怡佳哀求她。 “唐怡佳,我看到妳在里面,快开门,别想妳躲得掉。”门外的楼启凡正死劲的按着门铃催促她开门。 吓得她脸色苍白,紧紧的摀住耳朵,不敢听他勃然大怒的声音。 她知道是自己不对,不该趁他送自己上车,绕过车头要坐上驾驶座时,抢先一步坐到驾驶座把车子开走。但那也是因为他脸色太过吓人的关系,害她情不自禁的想逃走,根本不能怪她。 再说只是把车开走而已,犯得着气成这样吗? 未免太没风度。 “唐怡佳,我命令妳现在开门,不然所有后果由妳负责,听到没有?”他咆哮的恐吓,气得以手拍门。 那震耳欲聋的拍门声,惊得她跳起来,连心脏都快蹦出喉咙。 “要是再不去开门,我怕不只会吵到左右邻居,就是门都要被楼先生拆掉了。”陈妈看不过去了,不顾唐怡佳的反对,走过去把门打开。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不过看唐怡佳那副心虚的神情,就猜到是谁做错事了。 “陈妈……”唐怡佳慌乱的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陈妈早把大门拉开,将那位怒目门神放进来。 她只好拉起裙襬就往二楼的方向跑,希望在他抓到自己之前,躲进房间,把门锁起来。 但是她错算了一步,没计算到他比自己高,怡佳也比自己长,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的结果,是赶在她关上房门前冲了进来,一脸阴笑地看着她。 “这下看妳往哪躲!” 唐怡佳宛若看到死神站在面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安的往后退,企图为自己的罪行做解释。 “偷走我的车不是故意的?找人冒充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请问唐小姐,妳认为何种行为才是有意的呢?”他森冷的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双脚一软跌坐在床上。“我……我真的只是不想增加你的麻烦,才会找公司的业务部经理陪我出席宴会,没有请人冒充你的意思。”怪只怪那些人太白目,张冠李戴把人搞混了,实在不关她的事。 “那也需要大庭广众之下,亲热的拥抱在一块?”他寒声斥喝,双眼射出杀人的冷芒。 她大口的喘气,感觉呼吸困难。“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抱在一块!我只不过是请他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一些……”突然,她想起那道可疑目光的来源,莫非…… 罢刚在会场一闪而过的怀疑,需要求证。 “你一直在那里?”唐怡佳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问。 “是又怎样?”他坦诚不讳,不认为自己出现在那个地方有错。 “那是你一直看着我啰?”这下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 楼启凡挑高一道浓眉。“不看着妳,怎么知道妳背着我与别的男人私会?” 她睁大双眸,不禁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鬼鬼祟祟的盯着人看,很容易让人误解害怕?”还以为是哪个变态死盯着自己不放,原来是这个醋桶男。 醋桶? 他生气是因为在吃自己的醋吗?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过这个猜测竟然令她心情大好,差点笑出声。 楼启凡的下巴抽动一下,俊脸丕变的逼近她。“妳说我鬼鬼祟祟?” “难道不是?”知道他可能在吃醋后,她就不再怕他,反而双臂环胸,抬高下巴睥睨道:“老公看到老婆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不正大光明的出来打招呼,反而躲在一旁偷看,不是鬼鬼祟祟是什么?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这个老婆知道?” 嗯,不错,确实有点可疑,通常那种社交场合都是携伴出席,他不会是一个人去,一定有带女人同行。 若是如此,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呢? 仔细想想,她对他身边的女人了解得太少,除了知道楼文风是他的秘书外,连助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真的很危险。 “是谁告诉妳一定要携伴参加才行?”他每天忙得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哪有空参加这种无聊的社交活动,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是因为今天谈妥一笔生意,不小心拿错合约,必须要尽快跟对方换回来才行。偏巧那个人是今晚宴会的主人,他才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没有料到会看见这个外表清纯的女人的另一面,看见她肆无忌惮的在众人面前与其他男人拥抱,顿时无法自抑的怒火中烧,走过去揪她。 谁知,这狡猾的女人却趁着他要上车之际,把车子开跑了,还撞凹车头,令他心疼不已,恨不得狠揍她的一顿。 “你是一个人去?”她窃喜地问。 “难道妳以为还有别人?”他反问。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她吐吐粉舌,终于认错。还以为他瞒着自己走私哩! “错怪我什么?”他一逮到她的语病就不放过。 “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也在怀疑他吧!“对了,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叫陈妈给你准备消夜。”说完,急急朝门口走去。 可是她的手才搭上门把,楼启凡就把她拽回床畔。 “妳哪里也别想去,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到底在怀疑我什么?又为什么让人冒充我?” 唐怡佳垮下双肩,在床沿坐下,“我没有找人假扮你,是那些人白目,一看到我身边有个男人就误以为是你,才会叫错人。”反正他和韩东升都长得一般斯文,炫目的灯光下,穿上西装不仔细看,谁认得是谁。“再说,谁教你老是忙得不见人影,我又不好意思开口拜托你,只好找人一起出席宴会了。”她说得委屈。 追根究柢,都是他太少露脸的错。 “妳可以事先通知我,陪妳交际应酬也是约定的项目之一。”他叹口气,放柔语气,在她身边坐下来。 不可否认的,她说的是事实,自己太急于追查掏空寰宇的窃贼,以致疏忽了她。 自己毕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又是她合法的丈夫,有责任陪她出席一些推不掉的社交场合。 “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只要事先通知,我一定想办法挪出时间。”他允诺。 唐怡佳开心的笑了,忘情地抱住他。“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像鹦鹉一样,一再解释身边的男人是谁了。” 蜚短流长的社交界,对她来说太复杂了,有他相伴,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楼启凡没想到小小的承诺就会令她如此高兴,失去亲人后,一个人在商场上奋战,是孤独了些。 外表的坚强只是她掩饰脆弱的一种方法。 他抬起她美丽的脸庞,看着她笑靥如花,心中升起不舍,全身充满文艺气质的女孩,一点都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商界。 “妳想不想再画画?”他突然冲动的问。 唐怡佳的晶眸暗了暗,“那是我再也碰触不了的世界。” “至少为我画一张。” “你想让我画?”她的眼睛充满异彩。 他点点头。“我会抽出时间做妳的模特儿。”喜欢看她两眼发亮的样子,那比起她绾着发髻佯装成熟,强迫自己成为女强人的模样,要漂亮多了。 “至少给自己一点阳光。”他笑道,在她的脸颊印下一吻。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滑过她的心,令她迷恋在他的温柔中。 第五章 楼启凡自从允诺唐怡佳要当她的模特儿后,虽然依然忙碌,每星期只能抽出两天的时间处理满星的事务,但不论多晚,他都会回到唐宅过夜,而唐怡佳也一定会等着他。当钥匙转动声响起时,她就会迫不及待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把门拉开,然后投入他的怀抱。 这是从爸爸过世后,就没有过的甜蜜生活。 “早知道妳愿意为我等门,就不需要让陈妈为我配钥匙了。”他含笑地说,拥着她一起走进客厅。 “当然要给你钥匙,因为你是这个家的主人嘛!”唐怡佳俏皮的一笑,挣出他的手臂溜进厨房,为他端出清夜。 “嗯,很香,陈妈煮的?” “才不是,是我。”她邀功的抬高下巴,拉着楼启凡的手在餐桌边坐下,将一大碗香味四溢的八宝粥放在他面前。“尝尝看。”她期待的等着。 看到她希望被赞美的表情,楼启凡不自觉地被逗笑了。 他舀一汤匙尝了一口,意外的发现这碗八宝粥风味绝佳,口感极好,不由得讶异的赞道:“妳真是料理天才。”实在跌破眼镜。 没料到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她,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谢谢!”她露出笑颜,放心的在椅子上坐下。 她打死也不会告诉他,为了煮八宝粥,她一下班就冲到卖场采购材料,从傍晚缠着陈妈教她到刚刚。不但烧坏了锅子,还熟糊好几次,现在那一锅锅失败的作品都倒满整个垃圾桶,藏在厨房角落。 “你喜欢,我下次再煮别的给你吃。”她信心十足地道。 殊不知躲在二楼偷看的陈妈,一听到小姐又要学煮东西时,吓得脚步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与其让小姐毁了她的厨房,还不如她辛苦一点,天天亲自下厨伺候他们算了。 不过……唉!这也是小姐对丈夫表现的爱意,她再不舍也得要帮助小姐完成心愿。 毕竟人家不是常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小姐算是开窍了。 看来她明天得再去多买几个锅子才行。 陈妈无奈的摇摇头,踱回她的房间。 “妳真的会煮菜?”现在会下厨的女人不多了,楼启凡没想到自己会娶到一个宝。 一碗八宝粥让他吃得碗底朝天,不顾形象的又要了一碗。 唐怡佳当然是马上接过空碗,再帮他添一碗。 “当然,你不信?”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她可是很有自信学会其他的菜,再加上有陈妈这位严格的厨师,哪有学不会的道理。 趁着楼启凡吃八宝粥,她拿出两颗苹果,坐在餐桌旁削皮。 楼启凡看她在忙,吃完后自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 在洗涤时,闻到一股焦味,他好奇的梭巡,在水槽下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一整桶焦糊的八宝粥。 望着那满满一桶的失败作品,他先是皱眉,而后笑了,被她的用心所感动,悄悄的看了坐在餐桌旁认真削水果的可人儿一眼,静静的盖上垃圾桶盖,不动声色的将它推回原位。 一桩契约婚姻,换来的将是满满甜蜜的爱。 “你最近看来春风得意喔!”楼文风一见楼启凡漾着愉悦笑容走进办公室,就忍不住开口揶揄。 大家为了重振寰宇科技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他老兄倒好,沉浸在爱的春风中,每日不到上班钟响不进公司。 前一阵子,他可是跟自己一样,几乎以公司为家,夜夜睡在办公室后的小套房里,现在则不论时间多晚也要赶回唐宅。 真的是温暖乡是英雄冢,尽避那只是一桩契约婚姻。 就不知道他是真动情,还是纯粹想享受婚姻利益? “你也该谈个恋爱,才能了解个中滋味。”拍了楼文风的肩膀一下,楼启凡好心情的走向办公桌,放下公事包,月兑下外套,坐下去。 今天的亚曼尼米色西装,配上蓝红相间的领带,感觉起来精神奕奕,少了前些日子的灰暗沉重。 这是唐怡佳为他做的打扮,以她艺术的眼光,为他营造出清新有朝气的形象。 “不用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恋爱不是什么好事,那只会令一个男人变得没原则。”楼文风摇头,敬谢不敏。 楼启凡则是不以为然的耸耸肩。“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一个使你动心的女人。”拿起堆在桌上的一迭公文翻看。 “有女人使你动心?”楼文风怀疑,“不会是唐怡佳吧?” “为什么不?”楼启凡头也不抬的反问。“她可是我法律上的合法妻子。” “可是前些时候我不是才听某人说,她是企管白痴,没什么经营细胞!”人生的转变何其大,之前还在嘲讽的人,现在就变成他坠入爱河的对象。 “她有你见不到的优点。”楼启凡不高兴的抬起头来为唐怡佳辩驳,顺便把签好的文件丢给他。 有这位能干的堂兄帮忙,他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我可看不出来。”楼文风不置可否地说。一回想起他跟唐怡佳初见面就被她的莽撞给弄得流鼻血,俊美的面容不禁变得僵硬。 只能承认她长得清丽可人而已。 “对了,我上个礼拜要你查的事情办得如何?”楼启凡话锋一转地问。 楼文风也立即恢复一本正经,“关于苏尹豪,我查过了,并没有他的出境资料。” “这么说,他还藏匿在国内?” “说不定逃到了外岛。”他猜测。 避重就轻的回答引起楼启凡的不悦,对于追查谁偷窃产品设计图一事,楼文风表现得似乎不如他积极,这完全有违他一向追根究柢、一板一眼的个性。 楼启凡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下。“这件事情你追查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是你的能力退步了吗?” 楼文风闻言,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眸子一闪,随即不高兴的哼道:“要不是你只顾着跟女人在一起,把没处理完的事情丢给我,我相信会更有时间去追查你要的答案。” 身为始作俑者,楼启凡抱歉的一笑,站起来搭住楼文风的肩膀。“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若是不快点把苏尹豪盗走的设计图追回来,万一让他转卖给同行开发,那就糟了,寰宇倾注两年的研究心血会完全白费。” “不是已经交代开发部,用替代方案生产了吗?”楼文风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设计图的事情总是要解决,你也不想苏尹豪把设计图卖给别人,让寰宇两年的心血白费吧!况且为了加快生产脚步,我想找人来更改电脑程式。” “已经找到人了吗?”楼文风问。 “应该找到了。而且是从美国请人来帮忙。”楼启凡突然脸露诡异的朝他一笑。 楼文风看了心里发毛,脸色变得很恐怖,像是看见鬼。“不会是……”那三个字梗在喉中,硬是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恶梦就会成真。 可是很不幸的,即便他不说,楼启凡还是替他说了,“你猜对了,就是大学时与你相恋,还一度订婚的柳佩璇,我在美国留学时又碰见了她,她现在是电机学博士,对电脑很有一套。这次我除了重金聘请她越洋过来帮忙外,也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你重续前缘。” “不用了。”楼文风惊惧至极的狂喊,人朝后退了好几步,“你若是让她进公司,我马上就请调到新加坡去。”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我就是说真的。”楼文风一本正经的警告。 “可是……她已经到台湾了。”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在你的身后。”楼启凡忍俊不住的爆笑出来,有趣的欣赏着楼文风转头看到柳佩璇气红娇容时的死灰俊脸。 真是有趣到了极点。 每周三跟周五,是楼启凡到满星听取会报的日子,也是所有干部都要绷紧神经的紧张时刻。 “唐总裁,今天是星期三,寰宇的楼总裁会过来,这些是要请示他的提案,请唐总裁转交给他。”开发部经理王国庆一早就将各部门等一下要报告的资料,预先呈到唐怡佳的面前,先前的气势也因为楼启凡的人事洗牌而锐减不少。 因为那次的大调动,洗掉了这一群人巩固多年的权势,还把他们这一班长年假借职务之便收取回扣的丑事也挖了出来,让他们人人自危,再也不敢嚣张行事。 尤其只要满星上层或楼启凡一个不高兴,就可以把他们贪渎的证据送交法院,轻则内部处分革职,重则吃上官司,为免到时身败名裂,自然要安分守己。 不过楼启凡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鞭子与糖果的好处,一面揪着他们的短处,告诫他们不要重蹈覆辙,一面以加薪的方式让他们运用经验跟智慧继续为满星效力,私底下则建议唐怡佳提拔有才干的员工加以训练,以做好接替的准备。 所以王国庆等人对楼启凡是既敬且畏,无不乖乖的臣服在他的铁腕之下。 “好,我知道了,王经理。”在公司里,唐怡佳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样。 只有少数几位辅佐她的助理知道,年轻的女总裁每逢周三、周五,楼总裁要过来的日子就会特别紧张,也会刻意装扮得漂亮一些。 紧张是因为楼启凡来不只是查阅各部门的运作进度,也是对她管理能力的一种检视,如果发现她有失误的地方,则会严厉的处罚。 不过那也是关起门来,悄悄在总裁办公室里进行的事。 装扮得漂亮则是因为她发现每次楼启凡和楼文风一来,公司的女职员就会跑进厕所补妆,为了不被那些痴心妄想的女人比下去,她当然也要刻意打扮得漂亮一点才行。 “唐总裁,楼总裁已经到一楼的大门口了。”一楼的柜台职员打内线电话上来报告。 “好,我知道了。”唐怡佳拢了拢头发,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每次他来时,她总会亲自到电梯门边等他,争取每一分每一秒与他在一起的宝贵时间。 只是……今天陪楼启凡来满星集团的不是楼文风,而是另外一位充满自信又长相艳丽的女人。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楼启凡身边,状似亲密,令唐怡佳看得很不舒服,笑意自脸上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你来晚了。”唐怡佳说。 “寰宇出了点事,所以来迟了。”楼启凡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楼文风那小子说溜就溜,一大早就打电话到公司来请假,把一堆事情丢给他,害他忙得分不开身。 要不是下面的人提醒,他差点忘了今天要来满星集团。 他带着柳佩璇进入总裁办公室,一点也没留意到唐怡佳的脸色不对劲,径自坐下来,看着桌上的一大迭公文问道:“这就是今天所有要开会讨论的报告书?” “嗯。”唐怡佳淡淡的回答,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站在办公桌旁,也跟他一样拿起一份文件在研究的女人,猜测她的身分。 埋首于文件堆里的楼启凡不经意的抬头,发现她一直悄悄看着柳佩璇,猛然醒悟到自己被楼文风气坏了,竟然忘记给她们介绍。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怡佳,这位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朋友柳佩璇,是电脑方面的天才,这次特别回来帮我。” “只是同学?”她狐疑的看着两人。 唐怡佳自认不是个公私不分、胡乱吃醋的人,不过这个女人跟启凡也未免靠得太近,只差没手牵手。 她是做如是想,可是对方却不在意,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等着与她相握。“妳是唐总裁吧!我是佩璇,很高兴见到妳,我一直听说妳是国内最年轻的女总裁,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坦率的笑颜,展现十足自信的魅力。 这是她所不及的,唐怡佳悲哀的想,为免教人小看,她不得不勉强一笑,也伸出手。“妳好,我是唐怡佳,很高兴认识妳。” “谢谢!” 柳佩璇热情的握住她的手,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感觉起来应该是个很开朗的女人。 不过开朗也是因为来自于对能力与美貌的自信,这一点她就没有,站在这女人面前,她明显的输了一截。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出去一下。”她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不论楼启凡说的是真是假,是要来帮他,还是旧情复燃,她都没有立场质问,因为这桩婚姻只是契约,一年约满后他高兴与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伤心的只有自己。 她突然有股自怨自哀的愁伤。 “怡佳。”楼启凡快步追出,为她脸上的哀伤神情感到担心。 “我没事。”艰涩一笑的摇头,她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去,消失在走道尽头。 唐怡佳躲在洗手间里,闷了两个小时,才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一出洗手间就被走道上的一双长怡佳绊倒,整个人扑倒在一堵肉墙上。 “我还以为妳要在里面躲一辈子,不肯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抬头一看,发现楼启凡的目光冷凛,眉头紧蹙,一脸怒气。 难怪她在洗手间两个小时都没有人进去过,原来是这位怒目金刚守在这里,当然没有人敢进去了。 “你想干什么?”自己想偷偷伤感一下也不行吗? “我要妳这个小傻瓜弄清楚。”他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皓腕,怒气冲冲的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沿途吸引了不少员工的目光,议论纷纷,令唐怡佳羞得无地自容,只能小跑步的跟上他的脚步。 天啊!这男人要毁了她在公司里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吗? “你放手,快放手。”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微颤,心中愤恨,面上罩着寒霜。 “到了,我自然放手。”他把她拉进总裁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两人就站在门内对望着,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 而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柳佩璇则是抬起头来,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 “说吧!妳有什么怀疑就问清楚。”他不喜欢她闷不吭声的样子。 “我没有怀疑。”她愤怒地回答。 楼启凡的面色阴暗。“没有怀疑,妳躲在洗手间里干什么?” “解决生理问题不行吗?” “解决生理问题要两个小时?” “我便秘。” “妳……”他气得快发疯,体内热血沸腾。 今天是他的倒楣日吗?凡事不吉,诸事不顺。先是一大早被文风摆一道,现在又碰上这种莫名其妙不讲理的场面,真是倒楣到极点了。 “算了,启凡,女人的心事你不懂,还是让我来吧!”柳佩璇笑着站起来,走到唐怡佳的面前伸出手,重新慎重的自我介绍,“我是柳佩璇,五年前跟他堂兄楼文风订婚,差一点就跟妳一样,嫁进楼家大门的女人,这样妳没有怀疑了吧?” “订婚?差点嫁进楼家?!”这下换唐怡佳惊诧的瞠眼,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位美艳绝伦的美女,竟然是楼文风的未婚妻。 这下脸可丢大了,她竟然吃未来堂嫂的醋! 双颊浮上酡红,低下头偷偷的觑了楼启凡一眼,都怪他不好,也不介绍清楚,害她误会。 “对不起。”她低低的说了句。 “没关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跟文风早就解除婚约,启凡顾及我的感受,所以才没有提。”柳佩璇倒是洒月兑得很。 反而是那个抛弃她,与她解除婚约的男人,一直愧疚得无脸见人。一看到她回来,立即请了长假,躲得不知去向。 “你们为什么解……”话才刚要问出口,突然又觉得打探人家的隐私不妥,于是急急的住了嘴。 柳佩璇似乎也不想多谈,只是轻描淡写的叹道:“说来话长。”即不再讲下去。 唐怡佳也不好意思多问。 “现在妳明白不该误会我了吧!”楼启凡靠过来,一把将她抓入怀里,低头俯视着她。 “胡扯,我才没有误会。”她看了柳佩璇一眼,不好意思地将脸藏入他充满古龙水味的西装里。 “死鸭子硬嘴巴。”他宠溺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看得出来楼启凡爱极了这个女孩,在他身上已经瞧不见大学时那种遗世独立、冷傲孤僻的影子,这块冰冻的寒石因为爱正在慢慢融化。 柳佩璇不可思议的看着,也见证到爱情的力量。 楼文风似乎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不等柳佩璇走,就不回来,如此一来,可怜的是日夜加班还忙得昏天暗地的楼启凡。 他现在是夜不归营,天天以公司为家,在满星集团与寰宇科技两家公司来回奔波,唐怡佳想要见他,就只有在每周两天的工作会报时间才碰得着。 因此,她对楼文风就忍不住心生埋怨,怪他意气用事,因为个人的私事而耽误公司的大事,还害惨了楼启凡。 在一次到高雄出差的机会,让她碰巧看到了楼文风,赶紧吩咐司机停车,打开车门追了过去。 可是就在快接近他,正准备呼喊出他的名字时,看见一个神色猥琐的男人边四下张望边朝楼文风走近,像是害怕被人瞧见。 而楼文风此刻的表情也不若平常的冷静,有一种阴森狠戾的可怖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止住脚步,不敢向前。 猥琐男人来得快,走得也匆忙,从楼文风手中接过一包东西后,就东张西望的离开了,停留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那包东西是什么?看那鼓鼓长长的形状似乎是钱,莫非楼文风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招人恐吓?还是他欠了人家什么见不得人的帐,需要这般神秘的偿还? 一连串的疑问在唐怡佳的心中升起。 “妳在这里干什么?”楼文风不知何时发现她,来到了她身边。 她回过神来,慌忙的解释,“我……这里的分公司有点问题,我来视察。” “是吗?问题解决了没有?要不要我帮忙?”他好心的问。 “你有空吗?” “当然有,别忘了我现在正在休假。”他戏谑的笑,与刚才浑身散发冷戾气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也许是自己看错、想错了。 唐怡佳噗哧一笑。“有你帮忙最好不过,上车吧!” 两人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上车朝分公司的方向驶去。 第六章 一个原本看起来颇为棘手的问题,经过楼文风的指导和协助处理,竟然轻轻松松就解决了,终于让她见识到什么叫超高的工作能力。 难怪一失去他,启凡就忙得没一刻时间休息。 为了她亲亲老公的身体着想,唐怡佳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楼文风拐回台北,不然启凡一定会因为工作过量而累坏。 “为了感谢你的热心帮忙,我决定请你吃一顿。”她瞇着眼,甜甜地笑道。 “不用了,举手之劳。”他摇手拒绝。她脸上那抹甜笑,让他心底毛毛的。 “这怎么可以,读书时老师教过我们,受人点滴之恩当思泉涌以报,更何况是帮忙处理公司大事,所以我一定要请你。”她把公民与道德还有老师全搬出来,就不信他拒绝得掉。 楼文风一脸困惑的考虑着,很怕就此被她缠住。 唐怡佳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连忙举手保证,“一餐就好,吃完饭就放你走,绝不缠着你。”这样应该能骗过他了吧? “真的只吃一顿饭?” “真的只吃一顿饭!”唐怡佳拍胸脯保证。 “那好吧!”他无奈的跟她上车。 只是……他怎么感觉这车越开越远,离了高雄市区,还开上了高速公路呢? “咳,这……唐总裁,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这餐饭是要到哪吃?”怎么越看越不对。 “寰宇的员工餐厅。”她笑得好贼。 “什么?!” 真是可耻,他竟然为了一顿饭被拐回台北,真是败坏一世英名啊! 唐怡佳把楼文风拐回台北后,楼启凡的生活就恢复正常,而且楼启凡为了报复他这段日子怠忽职守,故意加重他的工作量,加长工作时间,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唐怡佳。 他现在不只天天回家陪她吃晚饭,还会跟她一起躺在床上讨论满星集团的工作。 不过这时她才会发现,楼启凡不只是这方面的天才,更是严格的老师,一旦发现她在同样的事情上犯错,就会毫不怜惜的抓起她的手心,用厚大的手掌重重责打。 虽然只是以手打掌,但还是挺痛的,常常逼得她嘟嘴求饶,才肯罢休。 “你讨厌我,每次都打得这么大力。”她嘤嘤哭泣的指控,揉着自己被打红的小手。 “谁教妳不专心,该罚。”面对不乖的学生,他向来是一点都不手软。 “你再这么凶,我不学了,把满星交给你算了,看着你被两家大公司累死。”她使小姐性子,头一甩,小嘴一噘,就抱着枕头往外走。 “妳去哪里?”楼启凡长臂一伸将她捞回来,定在自己怀里,搔着她的痒问。 “别这样,哈哈……嘻嘻嘻……讨厌……哈哈……你……你喜欢欺侮人,我……嘻嘻……哈哈哈,救命啊!我不跟你睡了,我……我要自己去睡客房。”一脚踢开他,唐怡佳抱着枕头就往房门的方向逃。 可是手还没有握住手把,就被扛回来了,重重的丢在床上,然后他一跃的压住她。 “好,我不打妳,奖励妳如何?”他难得开恩地说。 “真的?!奖励我什么?”被他欺侮惯了,一听到要奖励不禁忐忑不安,悄悄的往床沿退去。 不巧的是,这不信任的小动作又落在楼启凡的眼里,令他狂吼一声的扑过来。 “救命啊!”这回她是有准备的跳起来往浴室的方向冲,只可惜她还未到达目的地,他也到了,又是一阵孩子气的大战。 唐怡佳情急之下,打开水龙头,拿起莲蓬头就往楼启凡的头上冲去,他大吼着跑过来将她抱住,两个人玩得一身湿。 这样融洽又甜蜜的婚姻生活,是她始料未及的,整个人如置身在梦幻之中。 两人在水中嬉戏,拥吻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在窒息之前放开对方,拿起浴巾大笑的为对方擦拭,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一起走出浴室。 楼启凡拿起吹风机吹拂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一绺绺细心的吹干。 “妳这么聪明帮我逮回文风,说说看,我该怎么谢妳?”他含笑的问。 “真的想谢我?” “真的。”他认真的点头,有趣的看着她灵动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的俏皮模样。 “那就挪出时间带我到峇里岛玩。”她思思念念的还是那个难以忘怀的地方。 “不行,最近没办法休长假。”他断然拒绝,“再考虑别的。” “可是人家就只想去那个地方。”唐怡佳失望的垂下眼眸,坐在床上,曲起双脚将头枕在膝上。 自从接手满星集团以来,她几乎是天天工作爆满,快要喘不过气来,何曾有过休假。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到峇里岛玩玩,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机会去了。 “我想满星的工作还有韩东升跟几个股东顶着,应该可以挪出几天假。”她试探性的说。 “我做事向来喜欢就事论事,一旦决定了就不想随便做改变。”楼启凡的口气坚决。 唐怡佳扁了扁嘴,灿若琉璃的美目一下子失去了光泽。楼启凡在镜中看见她这样子,也禁不住蹙眉。他知道唐怡佳喜欢那个地方,却不晓得会喜欢到这个程度,于是坚如盘石的心微微动摇了。 “妳想去峇里岛补度蜜月?” 她没说话,但一张白皙水女敕的小脸却涨得通红。 任何男人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都会动容。“也许我可以安排一下。” “可以吗?”她满怀希望的问。 扁是这张洋溢喜悦的娇容,别说是区区的一趟旅游,就是要摘天上的星星,恐怕他也很难拒绝。 “寰宇跟满星两家公司的事务是忙了一点,可是现在网路世界无远弗届,只要处理得当,不一定要局限在办公室里,我可以安排。”楼启凡道。 唐怡佳感激的笑了,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开心的帮他吹干湿发。“谢谢你。” “要谢我得用更直接的行动才行。”他回过身来,一把将她揽住。 “是,主人,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她乖巧柔顺得像中古世纪的女奴。 他邪肆的大笑,抱着她倒向大床。“妳说呢?我的女总裁……” 一室的春意,尽在不言中。 楼启凡对她的好,唐怡佳感受在心里,众人也看在眼里,无不羡慕这甜蜜恣意的一对。 在起程到峇里岛之前,她抽空走了一趟楼家,把要去峇里岛的事情告诉楼承继,也顺便向他致歉,这么久没有去看他。 没想到她去的不是时候,正巧碰到楼承继在宴请柳佩璇,一老一少正在边吃晚餐边闲话家常。 “怡佳啊!饼来,一起吃饭吧!”楼承继热络的招呼她。 唐怡佳走过去,不好意思正眼瞧柳佩璇,打从上次胡乱误会她跟楼启凡之后,就一直不太有脸见她。 “我不跟妳抢老公,也不跟妳抢爷爷,不用这么紧张。”性情爽朗的柳佩璇毫无嫌隙的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到餐桌旁坐下,一边要佣人拿碗筷。 她的那一串取笑,又逗得唐怡佳满脸通红。 “佩璇,别欺侮怡佳,她脸皮薄心肠软,禁不起妳的玩笑。”楼承继笑着为孙媳妇说话。 柳佩璇撒娇的说:“就知道楼爷爷偏心,我差一点也要成为你的孙媳妇,你就只知道为她而不为我。”嘴巴上虽这么说,手里却不住的为唐怡佳夹菜。 “好了,佩璇姊,再多我就吃不下了,谢谢妳。”唐怡佳只好把碗端起来,才阻止了柳佩璇继续夹菜的动作。 “对了,怡佳,我今早听文风说,启凡要请几天的假到峇里岛,是不是有这回事?”楼承继问。 “是的,爷爷。启凡说想去补度蜜月。” “是应该去,为了两家公司的事情,拖了好几个月,是该给妳个交代,带妳去好好玩玩了。”楼承继很明理的点头。“看得出来,这孩子为妳改变不少,真要谢谢妳。” 任谁都感觉得出来,是爱使楼启凡改变。 “爷爷,你别这么说,一直都是启凡在帮我,我却帮不上他什么忙。”说来惭愧,学了这么久,还是有很多事情要仰赖启凡才能解决。 “这有什么?人各有专长,像妳会的我就不会。小学时老师叫我画狮子,我很认真的画,还是画成一朵向日葵,气得他把我叫到职员室痛骂一顿,结果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油画和水彩画有什么不同,反正都是画嘛!”柳佩璇嘻嘻笑道。 “可是我就很羡慕佩璇姊的聪明跟开朗,妳看起来就像是跟启凡、文风站在同一阶梯上的人,都具有领导人的能力。” “能力强有什么用,爱情一样失意。”柳佩璇感叹,“我这次回来除了帮启凡的忙之外,也想厘清我跟文风之间的那份感觉,确定一下他的心。” “怎么?你们不是已经……”唐怡佳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又觉失言的闭上嘴巴。 “虽然已经解除婚约了,可是我相信佩璇和文风心里都还有着对方,否则他不会一见到佩璇回来,就躲得不见人影,还得靠妳去把他揪出来。”楼承继感慨的摇头。 文风那孩子的心眼他晓得,虽然都是楼家的孙子,但文风和启凡却是大大的不同。启凡是他次子楼柏的独生子,文风却是长子楼松在孤儿院领养来的孩子。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却是楼家人忌惮提起的事实。文风也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分,所以虽然身为堂兄,却绝口不提继承权的事情,而是心甘情愿的辅助爷爷和楼启凡,以回报楼家人的养育之恩。 不过虽说不争夺,却还是私心的想测验启凡一下,所以才会有…… 唉!楼承继缓缓的闭上眼睛。 长期在楼承继身边照顾的中年看护,一看见老人疲惫的垂下眼睑,立即很有默契的步上前来,向两位小姐说道:“对不起,楼老先生要休息了。” “好,我们也应该要回去了。楼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 柳佩璇和唐怡佳起身告辞,由管家亲自送到门口。 两人走向车子时,唐怡佳忍不住好奇地向柳佩璇问了启凡正在调查的事。 “妳想帮他?”柳佩璇问。 唐怡佳忙不迭的点头,小小声地说:“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我,我却帮不上他什么忙。如果设计图外泄的事情不解决,即使寰宇抢先一步完成了产品,还是很危险。”学习了这么久,对于行销总算有些概念。 “妳说得不错,这也就是启凡一直在积极开发替代产品的原因。只是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些奇怪,照理说对方偷了设计图这么久,应该转手卖给同业才对,怎么截至目前为止,业界却没有发表相同产品的消息传出?所以我觉得里面另有文章。” 她想得到,楼启凡也一定早猜到,这桩事件绝对不只一般商业间谍这么简单。 “那知道是谁偷走的吗?” “知道,是一个叫苏尹豪的男人偷走的,而且他还利用自己的女朋友在会计部门之便,把刚向多家银行贷款下来的资金转走,一起销声匿迹,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柳佩璇说得义愤填膺,从皮包里拿出一份调查资料给唐怡佳。 那上面清楚写明了两个人的背景资料,以及进公司的时间,两人密切交往的经过,还有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机密资料、盗领公款,当然也附上几张照片。 只是看着那几张照片,唐怡佳觉得有些眼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妳认识他吗?”发现她神情怪异,柳佩璇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追问,“这是最近那个男人回老家时,被埋伏的征信人员拍到的,原本可以上前把人抓回台北,可惜他的家人冲出来阻扰,被他乘机逃走了,现走又不晓得溜到哪去了。” “不,我不认识。”唐怡佳摇头。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胡乱说话。 自从看过那张照片以后,唐怡佳的心思就一直盘旋在一件事上,她担心自己的怀疑会成真,更怕楼启凡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于是在去峇里岛的前夕,她利用楼启凡还在睡觉的时候,悄悄下楼到书房打了一通电话,将苏尹豪的姓名和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地点告诉某家征信社,请他们调查他现在的落脚处。 她必须要在那可怕的怀疑成真之前,先找到苏尹豪问清楚。 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万一她的猜测成真,高傲的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希望一切只是她的想象。 “妳怎么不睡?是因为太兴奋睡不着吗?”就在她攒紧秀眉,陷入沉思时,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了过来,将她搂进宽厚的胸怀。 唐怡佳惊呼一声,心脏差点蹦出胸口,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刚刚的话又听见多少? “吓死人了,你起来干嘛!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上飞机了,还不多睡一会儿?”她心虚的低着头,目光游移的问。 楼启凡拉她起身让她面向自己,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干嘛这么惊慌?是不是瞒着我在做什么亏心事啊?” 他不说还好,一问就把她的小脸吓得煞白,头摇得像波浪鼓,急忙否认道:“不,没有,谁说我做亏心事了,我是被你的梦呓吵醒,又睡不着,才会想到书房看书,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跟过来,才会被你吓着。” “是吗?”楼启凡声音慵懒的问着,灼热的目光烧得她满颊通红,从来就不善于说谎的她,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心中一慌就想离开他。 可是他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攫住她,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唐怡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叫。奇怪,一个刚刚还睡眼惺忪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生气十足? 尤其这几天为了要到峇里岛,他还没日没夜的加班,天天都要到凌晨时分才回来睡下,不到几个小时的睡眠,他却依然生龙活虎。 “你呢?你又为什么下楼?” “妳不在身边,我睡不着。”他撒娇的邪笑,将头枕在她丰盈的胸部,汲取属于她的特殊幽香。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她的陪伴,只要她一不在身边,他就会不由自主的醒来,寻觅她的身影。 这份依恋跟爱意,令唐怡佳甜蜜盈满胸口,尤其是当他那双黑瞳凝望着自己时,心跳更是屡屡乱了节拍。 她发觉自己对他的爱,真是越来越深了,深到连自己都无法抑止和自拔。 “那我再陪你躺一会儿。”她温柔地说,纤细的手指伸进他浓密的黑发里,顽皮的搓揉着。 “再四个小时就要前往机场了,妳睡得着?”他拉下她顽皮的小手,将她的头按压在自己胸膛上,两手则环抱住她的腰,彷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唐怡佳也不反抗,静静的贴靠着他,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平稳心跳声,发现那规律的声音竟然有安抚作用,让她忐忑不安的心慢慢的平息下来。 也许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 什么事情也没有…… 第七章 峇里岛风光明媚,阳光灿烂,徜徉在这片碧海蓝天之中,心中有再大的烦闷都会消失无踪,唐怡佳当然也不例外,她与楼启凡穿着t恤短裤,手牵着手漫步在白色沙滩上,早把台湾的一切纷纷扰扰抛诸脑后。 来到峇里岛游玩的人各形各色,不过因为他们两人外形出众,很自然的成为多数人的注目焦点。 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两人的游兴,他们依然玩得开心自在。因为唐怡佳早已经决定要放弃平时的拘谨、束缚,好好的放纵自己。 所以她不顾众人投注的眼光,尽情的享受这个假期,每天拉着楼启凡玩遍峇里岛大大小小的地方,就连滑翔翼、拖曳伞、热气球船、浮潜、帆船跟冲浪等也不放过,非要玩到夜幕低垂,才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饭店休息。 她娇憨又贪玩的模样,令楼启凡忍不住摇头,既好气又好笑,还有更多的心疼和不舍,因为那意味着她心灵上的孤独,还有近半年来承受的责任跟压力。 在这段假期中,他也发现到她固执、不服输的另一面,原本不会冲浪的她,禁不起他的嘲笑,竟然每天拿着冲浪板跑到海边,赌气的非要学会冲浪不可。 她没有运动细胞,刚开始根本站不住脚,老是摔落海里,令他看了心惊胆战。后来好不容易站稳了,却又不断的落水、喝水,害他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再也忍受不住想叫她放弃时,她竟然慢慢抓到诀窍,可以驾驭冲浪板了,而且还玩得不亦乐乎,嚷嚷着要跟他比赛。 这才令他绽出笑容,与她一起嬉戏、冲浪。 这份欢乐是唐怡佳从未有过,却又一直期待的,现在的她不是满星集团的女总裁,也不是大学一毕业就被迫扛下万人生计的女强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小女人,一个一心只想守护在心爱男人身边的平凡女人。 “哈哈哈……尝尝看,好甜哦!”唐怡佳两手各捧着一颗椰子大笑道。 她趁着楼启凡掏钱付帐之际将两颗椰子抢走,跑得远远的,先行品尝。 “左边这颗比较甜。”她笑嘻嘻的回头,把右手的椰子递给追上来的楼启凡。 “不,我要左边那一颗。”楼启凡也不笨,光看她那贼兮兮的笑脸就知道有诈,长臂一伸就想抢左边那一颗。 唐怡佳连忙跑开,让他在后面追逐,两人就这样在度假饭店里的游泳池畔肆无忌惮的玩起来,好几次差点撞到人,最后是惊动服务人员才把他们拦下来,两人相视一望,都笑弯了腰,差点喘不过气。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六天的假期转眼就要结束,在回台湾前夕才想到只顾着玩,要送给亲朋好友的礼物都忘了买,于是又匆匆忙忙跑出饭店,到处采购。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饭店,彻夜不眠的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又立刻赶到机场,搭飞机回台湾。 这六天的蜜月假期,对唐怡佳来说,是既甜蜜又短暂,不过这样就够了,足以让她回味一辈子。 从峇里岛回来的楼启凡和唐怡佳,第二天一早就投入工作。 唐怡佳才巡视完旗下的商场,又赶回公司开会,马不停蹄的奔波,就是铁人也会累倒,所以当她好不容易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立即趴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这一睡就睡到下班,连楼启凡何时进来都不知道。 “唐总裁……”秘书跟在楼启凡身后进来,看见她在睡觉,就想走过去叫醒她。 可是被楼启凡伸手阻止了。“不用了,妳先下班吧!我留在这里等她就好。”她一定是累惨了,就是担心她会这样,所以才抽空过来看看。 “好,那就麻烦楼总裁了。”秘书识相的离开,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楼启凡和睡着的唐怡佳,他轻轻走到桌旁,望着她明显的黑眼圈,心生不忍,俯身温柔的抱起她,走向角落的沙发坐下,让她的头舒服的枕在他的怡佳上,好好的睡一觉。 他拨开她的刘海,轻轻抚模着她柔细的秀发,望着那如瀑布般乌亮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胸腔胀满无法言喻的幸福感,那是一种属于心灵平静的安定。 从来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一个女人令他有如此感觉,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驻他的心? 是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抑或是结婚之后?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已经在他心中了,一颦一笑的倩影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直望着她,彷佛看不腻她的睡容,更不忍心将她吵醒。 他宠溺的等候着,等候他的睡美人自动醒来。 唐怡佳这一觉睡得香甜,她睁开眼睛,不断的眨动。 “妳醒了?”楼启凡低笑两声,修长的手指将她扶了起来。 唐怡佳一看是他,原本惺忪的美眸立即睁大,绽开笑靥。“启凡,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叫醒我?现在是什么时间?” “什么时间我不知道,我只晓得妳这个贪睡虫把我的怡佳都睡麻了,而且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妳说现在应该是什么时间?”他轻捏一下她的鼻头,张嘴就在她细腻的颈部咬了一口。 唐怡佳吃痛的哀叫一声,可怜兮兮的抗议,“人家太累了嘛!” 而且……而且他怡佳麻的话,可以不让她睡在他的怡佳上啊!自己多此一举,还敢怪她。 不过这种话她只敢在心里喊,可不敢真的说出来,以免又惹他生气,发怒骂人。 只是她嘴上不说,楼启凡却能透过她闪烁的眼神猜出她在想什么,于是瞇眼一笑,嘴角警告的扬起。“妳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话都没说。”她狂摇脑袋,打死不承认。 “我可爱的小妻子,妳知道我不喜欢有人说谎,有什么话就应该直接说出来。”挑逗的吻落在她柔媚的眼、巧挺的鼻,一直下移到她柔女敕的唇瓣。 “是……不是……”又点头又摇头,唐怡佳意乱情迷,两颊浮起两朵红云,差点不打自招。 他太贼了,明知道自己敌不过他的挑情,偏偏采取这样的方式逼供。 “凡,太晚了,我们……嗯,该回去……”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抵挡不住。 aa楼启凡温柔的吻着她,以灵巧的舌开启她的檀口,贪婪的汲取她的芳津,戏弄她的丁香小舌,一只有力的大掌也下移到她的衣内,攀上她的浑圆。 “不急,公司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多的是时间。”他等了几个钟头,该是她补偿他的时候。 唐怡佳喘息地娇吟着,努力的咬紧下唇,不想让自己喊出声音。 那既迷乱又困惑的表情,令他的嘴角满意的扬起,覆在她丰盈上的手掌更加不客气的揉捏,终于令她再也禁不住的吟哦出声。 她的身体一向很敏感,完美得令他迷恋,他很乐意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激情的火苗,烙印一个个属于他的吻痕。 她是他的至爱,甜蜜又倔强的小妻子。 “啊哦……凡,拜托……”她难忍的逸出声,在他炽情的下,身体化作柔情的春水。 而他也迫不及待的除去两人的衣物,想进入她的体内,让两人的心灵完全契合。 “回答我,怡佳,妳爱我吗?”他问。 “爱。”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那你呢?凡。” “我也是,一辈子爱妳。”随着说出口的爱意,他也深深的进入了她,带领她的灵魂一起攀向高峰。 “唐总裁。” 第二天,唐怡佳一进办公室,就见到韩东升站在她的办公桌前等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有急事要谈。 “有什么事吗?韩经理。” 自从上次那场宴会之后,她就刻意回避他,倒不是韩东升做错了什么事,而是她不想再引起楼启凡的误会。 楼启凡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感觉得出来,只要有韩东升在的场合,他的脾气似乎就变得比较火爆,不只没给韩东升好脸色看,甚至在会议上也会咄咄逼人,挑剔韩东升的缺失,几次让开会气氛变得很低迷。 所以她开始减少与韩东升碰面的机会,尽量派他出公差,即使有公事要传达,也请秘书代为转告,这样努力的安排,总算让三人相安无事。 只是她没想到韩东升昨天刚好从南部出差回来,这一个礼拜都要待在公司,才会发生今天两人碰面的情况。 如此一来可头痛了,还有哪个分公司或门市需要巡视或考察的呢? 唐怡佳暗暗伤脑筋。 “唐总裁,我只是来将这样东西交给妳,然后我就会出去做事,不会打扰到总裁。”他颇有自知之明地说。 对于屡屡被派去出差的事情,他早有所觉,知道大约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她受了某人的逼迫,情非得已所下的决定;没想到面对面时,她还是表现得这么疏远不自在,倒是令他颇为难过。 也许满星集团再也没有他可眷恋的地方,他应该接受m公司的挖角建议,另觅自己的一片天空才是。 所以他将文件交给唐怡佳后,就准备转身离去,只是当他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正想打开门的时候,却听闻身后一阵惊喘的抽气声,彷佛她见到什么骇人的消息。 韩东升放开门把,又匆匆的走回到桌旁,终究放心不下的问:“总裁,有事吗?” 唐怡佳面露惊惶,握住文件的手在颤抖。“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是征信社请专人送来的调查报告,里面清楚载明了她要调查的男人的资料,还有十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那个男人在码头的隐密处跟楼文风碰面的照片…… 楼文风为了什么事需要跟这个男人见面?他若是为了帮启凡抓人,大可在查到他的踪迹之后,告诉启凡,一起行动才对,为何要单独见苏尹豪?而且还给他钱,放他走呢? 一连串的疑问令她不解,也让她不敢想,身子不住的颤抖。 照片上给钱的画面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是下南部处理事情时亲眼看到,而这次则是在照片上。同样用牛皮纸袋包着,同样的长方形,如果里面不是钱,又会是什么? 她的启凡被陷害了,被他从小一起长大,最信赖的兄弟出卖。 为什么会这样? 这该是电视上演的豪门恩怨,却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 启凡要是知道了,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呢? 不……不能让他知道!她慌乱的想收起那些照片,企图掩饰这可怕的事实。 可是越是心慌,手越是不听话,一迭照片散落在地上,她急得蹲下去捡拾。 韩东升看她慌急的样子,也蹲下去帮忙捡那些照片,同时好奇的看了一下照片上的人。 “咦?这不是寰宇科技的楼文风吗?跟他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他这一问,更骇得唐怡佳连忙抢走他手上的照片,一脸惨白的站起来。 也许是这几天太忙碌,又看到这些照片太震惊的缘故,她竟然晕眩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跌倒。 韩东升见状,立即伸手将她扶住。“唐总裁,妳还好吧?” 究竟是什么事情令她如此?而那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刚好经过满星集团楼下的楼启凡和楼文风抽空上来,凑巧看到这一幕。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楼启凡眼睛瞪大,大吼一声便冲过去,一拳打偏了韩东升,连同被他抱在怀里的唐怡佳也跌落在地。 唐怡佳顾不得疼痛,又惊又惧的看着勃然大怒的楼启凡,急着想解释,“启凡,你误会了,韩经理是看我头晕才扶我一下。” “头晕?!人好好的没事,为什么头晕?”若不是楼文风死命的拦住他,他还想冲过去狠揍韩东升几拳。 他们这种情形有多久了?他不在满星集团的日子,他们是否就是如此关起门来搂抱在一块? 别人究竟在他楼启凡背后笑话他多久了?! 一想到此,他禁不住愤恨的瞪着两人。 “楼总裁,你误会了,我是看唐总裁头晕才过去扶她,我们两人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韩东升颇觉冤枉,却勉强维持风度的站起来道。 罢刚的那一记铁拳打得他左边脸颊淤肿,剧烈的抽痛,因此脸色也极度的不好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一个今早还好端端的人,来到公司就头晕目眩的倒在男人怀里,这种谎话只能骗三岁的小孩。”楼敢凡怒不可遏,任何解释都听不进去,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的不信任令唐怡佳的心灵深深受创,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雪白,声音梗在喉间说不出话。 “楼总裁,请你先冷静一下,听听我的解释好吗?唐总裁会不舒服是因为今早收到了一份调查……” “韩东升。”唐怡佳急忙打断他的话,并且把他推到一边暗暗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这个举动令韩东升困惑和不解,但还是听话的闭上嘴巴没有再出声。 “怎么样?编不出故事来了吗?”她的动作更令楼启凡生气,在他眼里看来,她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唐怡佳欲言又止,看了楼文风一眼,他似乎也在为自己的罪行感到意外和怜悯。 她屈辱的咬着下唇。现在还不是拆穿楼文风面具的时候,而且她也不愿启凡受伤,千言万语不知要何从解释起,只能伤心的看着他冷锐的目光扫射自己,然后转身离去。 “放心吧!我会劝他。”楼文风叹息的拍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 唐怡佳却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好意。“谢谢,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她不会原谅这种虚伪的小人。 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将戏演得如此之好,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卑鄙跟坏心眼。 待在楼启凡身边的男人,究竟是怎样善于伪装的魔鬼? 而启凡是否会相信她的话呢? 迷惘的她,陷入一道解不开的难题中。 “启凡。”楼文风一路追着楼启凡回到寰宇科技,进入电梯。“你太冲动了,应该听听她的解释,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亲眼所见,事情摆在面前了,还有什么好误会的?”楼启凡余怒未消的走出电梯,一脚踹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入。 声音之大,吓得坐在外面办公室的秘书和助理都跳起来,纷纷闪到一边。只有柳佩璇不怕死,敢大着胆子接近。 “出事了?”她探头进总裁办公室问。 楼启凡横眼一瞪,坐在高背椅上不说话。 柳佩璇自讨没趣的翻了一记白眼,悻悻然的走进来,然后小心的把门关上,同时阻绝闲杂人等好奇的眼光。 “是不是不小心吞了炸药?”她走到楼文风身边悄悄的问。 “不是炸药,是吃醋,他刚刚吃了一大桶的醋,正呛着呢!”楼文风因为她的靠近浑身不对劲,赶紧退到五步远的地方。 柳佩璇气得吹胡子瞪眼晴,差点走过去捏人,只是看看现在的情况,气氛不对,暂时忍耐的吞下这口气。 楼文风也不睬她,径自走到楼启凡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看怡佳不像是个举止轻浮的女人,她或许不够精明,但还不至于胡涂,这中间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误会,你要不要再打通电话问问看?” 他为楼启凡的莽撞感到不解,一向倨傲冷静的他,是商界的冷面杀手,怎么一遇上感情,就变得如此没有理智呢? “我也不相信怡佳是个随便的女人,相反的,她很爱你,而且还很专情,这连我都可以看得出来。”柳佩璇也为唐怡佳说话,虽然不了解发生何事,但光听楼文风的话就猜出端倪,因此也忍不住的发出正义之声。“你知道吗?在去峇里岛之前,她还特别去见了楼爷爷一面,亲自告知他你们要去峇里岛度蜜月。若是不看重你这个人,忙碌的她犯不着抽空走这一趟,这足以显示她在乎你,也在乎你的亲人。况且你们才刚从峇里岛回来,她没理由一回来就急着私会旧情人吧?” 再傻的女人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唐怡佳也没笨到这个程度。 办公室恋情哩!多少双眼睛跟耳朵在看着、听着,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楼文风和柳佩璇的话令楼启凡稍稍冷静下来,陷入沉思,回想唐怡佳的一切,她确实不像是会出轨的女人。 也许真是自己误会了也说不定,冷毅俊容慢慢的变得柔和。 “如果知道自己错了,就打通电话给她吧!”柳佩璇善于察言观色,见楼启凡的态度有软化的趋势,赶紧拿起话筒,塞进楼启凡的手里,催促他道歉。 楼启凡尚在犹豫着,低声下气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你若是忘记号码,就由我来帮你打吧!”楼文风摇摇头,替他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终于通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唐怡佳。 “喂,满星集团总裁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很明显的是外面的秘书代接。 “我是楼启凡,唐总裁在吗?”楼启凡道。 “楼总裁,唐总裁刚刚跟韩经理出去了。” 又是他!楼启凡不悦的紧蹙眉头。“知不知道去哪?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楼总裁。唐总裁没有说去哪,不过她交代今天不会回办公室。” 几乎在秘书说完话的同时,楼启凡就将电话挂断了,他的目光寒冽,犹如一把利剑,令人望而生畏。 “启凡……”柳佩璇担心的轻唤。 楼启凡咬牙切齿的哼道:“现在你们还要为她说话吗?根本没有所谓的误会,他们两人老早就勾搭在一起!我们前脚才走,她后脚就跟韩东升出去了,连去哪里、何时回来都不知道。” 亏他刚刚还担心她有没有摔伤,结果原来是白操心一场,她早就开开心心的跟情人出去,不知道到哪去玩了。 “也许……是出去谈公事。”柳佩璇还想为唐怡佳辩解。 “谈公事,秘书会不知道吗?”楼启凡摇头冷笑。 她竟然把他当小孩子愚弄。 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启凡,你要到哪去?”见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楼文风和柳佩璇都急着想拦住他。 生气、火爆的楼启凡还好应付,一旦他表现得冷静时,那就是真的可怕了。 楼文风和柳佩璇担心他会对唐怡佳做出什么错事。 但平静的楼启凡只是淡淡的一笑,“我只是去把她找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有股肃杀气息,令两人不自觉的由脚底泛出一阵凉意。 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的举步追上。 第八章 拿着征信社查到的地址,唐怡佳立刻南下高雄,循着地址找到苏尹豪。 而唯一能够陪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就只有韩东升了。 因为今天早上楼启凡等人离开后,韩东升就在办公室里逼问她所有的一切,身为无辜被冤枉的人,他有权知道照片的来源,以及不能解释的理由。 而她当时正好心烦意乱,需要找个人好好的谈谈,帮忙厘清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便毫不犹豫将所有的事告诉他。 韩东升静静听完她的话,了解整件事情的始末之后,便很有条理的为她做了分析,认为她必须要亲自南下高雄,找到苏尹豪这个人,把一切弄清楚才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次的行动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以免走漏消息,让苏尹豪再次逃走。 尤其是不能告诉楼启凡,因为他对楼文风的信任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只要是楼启凡知道的事情,楼文风也会知道。 这就是为何屡次找到苏尹豪的行踪,却又都被他逃掉的原因。 唐怡佳听从韩东升的建议,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两人一起步出了满星集团的办公大楼,开车来到高雄,并且循着征信社给的地址,找到苏尹豪住的地方。 当时他正好买了晚餐回来,一看到两个陌生人等在租赁屋子的门口时,吓得转身就逃,幸好韩东升及时发现,追上前去,两个人一阵扭打之后,都挂了彩,苏尹豪被韩东升押回屋内。 “苏先生,你别紧张,我们来找你没有恶意,只是有笔交易想跟你谈谈。”唐怡佳开口,并且示意韩东升放开他,让他坐在椅上。 而韩东升则走到门边守住,以防他又伺机逃跑。 苏尹豪焦躁不安的来回看着两人,“你……你们找我干什么?是楼启凡派你们来的吗?” 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已经被追怕了,不但没有工作,连家都回不了,这么狼狈,这么可怜,还不够吗?为何还不能够放过他? 早知道贪心的下场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楼文风做这种事,一切都是他害的。 “你放心,我们不是楼启凡派来的。我们只是因为知道你手上正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想跟你做一笔买卖,顺便请教你一些问题。” “东西?你们指的是设计图吗?”这个烫手山芋他早想甩掉,现在一听还有钱赚,立即眼睛放亮的坐正。“你们是说……你们想买那样东西?可是楼文风说过,那种东西是没用的,除了能够威胁寰宇之外,其他同业都不敢收,因为楼启凡已经报警,谁要敢买,谁就触法。” 说是报警,却很奇怪,这一段日子他每天收看新闻,却从来没有听见报导有关寰宇的事,不但没提新产品设计图被窃,就连庞大资金被盗领的事情也没吭一声,实在平静得有点邪门。 “楼文风是这么说的吗?”韩东升与唐怡佳对望一眼,禁不住纳闷的问。 苏尹豪认真的点头。“不然我还留着那样东西干嘛?摆在身边又不能当饭吃。如果可以,我早利用它换取包好的工作,或高价卖了到国外去逍遥一番。哪需要像个穷光蛋似的,东躲西藏的窝在这里。” 又破又旧的矮平房,说不定一个台风来袭就吹倒了,根本不适合住人。 最气人的是,当初楼文风发现他有意偷这份设计图时,非但不阻止他,还怂恿他提早动手,为他制造机会,同时直夸他脑筋好,懂得拿公司最有价值的东西,说这份设计图是寰宇两年来的所有心血,一定可以卖到好价钱,会谋得更好的工作机会。还要他说服在会计部工作的女朋友,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电脑上动手脚,把刚向七家银行贷款下来的三十亿资金转到一个人头帐户,然后三人平分。 却不知怎地,钱一汇入人头帐户就不见了,三十亿的资金平白无故的消失,还害他被女朋友冤枉,直骂他没良心独吞了那笔钱,最后还因此吵到分手。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晓得,可怜的他一毛钱都没拿到,还被楼家人雇私家侦探追捕,原本想把设计图卖了,好歹拿些钱逃到国外,但楼文风却说楼启凡已经报警,通知同业不得收购这份设计图,否则就会吃上官司,告到那家公司破产,还要他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以免被抓到。 就这样,他开始了过街老鼠的生活,到处藏匿见不到天日,不但身上没钱没女人,连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若不是有楼文风暗中帮忙,说不定他早被抓进牢里吃牢饭了。 所以对楼文风,他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怨恨。 不过现在可好,雨过天青了,一听到有人肯出钱买这烫手山芋,还能不像见到财神爷般的开心吗? 苏尹豪马上跳起来,拿出那份设计图。“你们准备花多少钱买它?” “你准备卖多少?”唐怡佳问。 看到他那张贪婪的脸,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恰当。 “不多,就一千万好了。”苏尹豪急切的伸出右手食指,经历了大半年的逃难,他已没了雄心壮志,现在只要有一笔钱,供他逃到国外或安逸的过生活就可以了。 “好吧!就一千万。”唐怡佳点了点头,打开皮包拿出支票簿。 “等一下。”韩东升走过来取走她手中的笔,谨慎的摇头。“请总裁考虑一下,这样做似乎不太好。” 这无疑是为虎作伥,鼓励犯罪。 “我们应该把他交给警方。”他道。 苏尹豪吓得瞠大眼,抱着那份设计图跳离好几步。“你……你们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可是根本没人理他,唐怡佳只是望着韩东升,试图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把他交给警方的话,那启凡想隐瞒的一切就会曝光,大家马上就会知道寰宇的财务发生危机,届时寰宇的股价也会一落千丈,那就不是三十亿或区区一千万可以解决的事情。”而是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也就是楼家祖孙宁愿接受契约婚姻,私下筹措资金,也不敢把问题公诸于世的原因。 望着唐怡佳眼中的坚毅,韩东升无话可说了,将那枝笔递还给她。“妳是真心喜欢楼总裁。”他该死心了。 “是,我喜欢他。”这是她早已明白的事实,却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 东方渐露鱼肚白的时候,韩东升将车停在唐宅的大门前。 “谢谢你,韩经理。”唐怡佳下车,俯身道谢。 韩东升从驾驶座探过身来,向她挥了挥手,并且体贴的交代她要好好休息后,才开车离去。 唐怡佳肩上背着皮包,手里拿着那份设计图,看看手表,才凌晨五点多,家里的佣人大概都还在睡吧! 在不想打扰任何人的情况下,她掏出钥匙,自己打开大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她细心体贴的动作,看在站在三楼阳台上的楼启凡眼里,却变成了心虚胆怯的行为。 昨天一听秘书说她从办公室出去后就不知去向,他便和楼文风、柳佩璇焦急的开车到处寻找,三个人开着三辆车,找遍了大台北地区的大街小巷,就是找不到她的身影。 心中的怒气早被担心所取代,害怕她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 结果,她却跟韩东升玩了一夜才回来,让一夜没睡的他再度燃起熊熊怒火,双眸迸射出凶光。 唐怡佳浑然不觉的走上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找个地方放置那份设计图时,房内的灯光倏地大亮,刺得她眼睛微瞇。 “妳舍得回来了?昨晚玩得开心吗?”他冷着声问,颀长的身子由墙边走了过来,致命的冷眸一瞬也不瞬的瞪着她。 他眸中的寒气让她一怔,凉意莫名的由背脊泛起。“你说什么?我只是到南部出差。”在他的逼近下,她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出差?妳的秘书可不是这么说,她说妳跟韩东升出去了。”他眸中迸射出来的冰焰让她全身发颤,而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了不住退后的她,将她拽到面前来,咬牙切齿的问道:“妳敢说我刚刚看到的男人不是他?妳敢说昨夜不是跟他在一起?” 他的力气之大,几乎捏碎她的骨头,痛得她脸色一白,泪水盈满眼眶。“不,你误会了,启凡。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跟韩东升出去,是有原因的。”她该怎么解释,才能消弭他的愤怒呢? “原因?什么要紧的原因可以让妳瞒着公司的人,瞒着我,偷偷的跟他在一起,一夜不回来呢?韩东升……韩东升!妳叫他的名字可叫得真亲热,妳不是一向喊他韩经理的吗?怎么现在又叫他名字了呢?还是妳以前只是在我面前演戏,当着我的面喊他的职称,背对着我时就亲热的唤他名字?” 嫉妒使他失去了理智,变得残忍无情,只想伤害她。 唐怡佳秀丽的脸庞惨白,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作梦也没有想到楼启凡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在他心中是如此不堪而轻浮的女人吗? “你知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妳可以花钱买丈夫,就不可以花钱买男人了吗?”他的咄咄逼人刺伤她,手上的力道也随着怒火的高张而加大,痛得她泪流不止。“妳竟然无耻到把买来的男人带进公司,还安插了经理职位以便随时偷欢。怎么?妳的胃口很大,我楼启凡满足不了妳吗?” 犀利的言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扎进她的胸口,将她的心刺得伤痕累累。 “够了。”唐怡佳摇头。这样伤人的话她受不了,也不想再听。“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好吗?”她含泪无助的滑跪在地,祈求他饶恕自己,别再伤害她了。 以金钱买他是她一生最大的错误,以交易换取婚姻是她最大的失策,她若是知道这样做会失去自己的心,失去自己的感情,造成今日羞辱的局面,她不会这样做,绝对不会。 她哭泣的脸庞令楼启凡不禁动容,即便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但面对她的泪颜时,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心软,握住她的手也缓缓的放开。 他无法抗拒她的泪水,无法漠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女人,喜欢上这个以金钱愚弄男人的女人。 忍下胸中熊熊的怒火,他转身背对着她,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可是就在他准备步出房门的时候,脚下却不经意的踩到一样东西,他很自然的弯身捡起来,是一个装画的长筒,忍不住好奇的打开筒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一看,令他骇然,眼睛再次冒出火焰,朝跪坐在地的女人怒吼:“告诉我,这是什么?” 唐怡佳抬起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时,怔愣住了。“那……那是……” 这下两人的误会更深了,千言万语无从解释起。 “启……启凡。” 唐怡佳看见楼启凡眼中迸射出的恨意,心中为之一惊的站起来,她了解他眼中的恨意代表什么,也感觉到两人的关系逐渐的破裂。 “你误会了,你……你听我解释。”她强迫自己开口,一定要说些什么话来解释,可是为什么在他如炬目光的瞪视下,她会觉得喉咙干涩,讲话竟然成为一件难事? “误会?妳不觉得今晚的误会特别多吗?还是这些误会是妳一张又一张的真面目?”他近乎痛恨的质问,轮廓分明的五官变得狰狞,气焰也变得狂炽而霸气,一双锐利的鹰眸轻蔑的直视着她,彷佛要看透她的居心。 唐怡佳被他的气势骇住,有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但她强迫自己,不能怕、不能逃,必须把话说清楚。 失去今天的机会,就永远失去他了。 他就不会再听自己解释,不会原谅自己了。 “启凡,你听我说,这份设计图是我刚刚拿到的,是我跟韩东升一起到高雄找苏尹豪……”她急急忙忙的开口,伸手想去拉他。 可是却被楼启凡挥手拨开,甚至不听她解释的嗤哼道:“韩东升?原来他也有份,这件事是他计画的吗?提议妳先偷走寰宇三十亿的资金跟设计图,然后再以投资为名吃掉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们的胃口这么大,一张嘴吃下这么多,不怕消化不了吗?” 难怪他会觉得可疑,一个双十年华、青春貌美的女人干嘛拿十亿买他,原来结婚是假,乘机勒索寰宇百分之十的股份才是真。 这无疑是揪着寰宇即将破产的痛处,落井下石的强盗手法。 真是一箭双鵰啊! 聪明。 “不……不是的,你冤枉我……你冤枉我了。”唐怡佳又急又气的哭喊,摀着耳朵不忍再听下去。 不明白他为何会把两件事兜在一块,明明只是好意的想帮助他,却无端遭受冤枉,教她如何能接受! 他恶毒的言语不只刺伤她,也侮辱了她的尊严,他怎么可以如此不问是非,如此的残忍呢? “你听我说,真正出卖你的人是你身边的人。”她忍不住的喊道。 却换来他更无情的惩罚,一只大掌愤然的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用力的抵在墙面。 “那个人不就是妳吗?如果不是妳,妳怎么知道苏尹豪这个人?怎么知道他在高雄?又为什么找韩东升一起去,却不敢告诉我?回答我,给我个让我相信的理由。” 他又怎么不心痛,不感到悲恸呢?一个让他感受到真爱,想厮守终生的女人,却被揭露了真面目,露出贪婪可憎的一面。是他瞎了眼,还是被她的清纯外表所蒙蔽? 竟然错信了这种女人。 空气彷佛瞬间被抽离,唐怡佳无助的喘气,使尽全力想扳开他的铁钳,却徒劳无功,移动不了分毫。“你……你误会了,快……快放开我。” 她肺部的空气正在一点一滴的消逝,而新鲜的空气却进不来,她的喉咙不只干涩,还像是有利刃在割般的剧痛。 “我误会妳?那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现在手上拿的是什么?妳敢说妳赞助寰宇没有半点私心?”他咬牙切齿的问。 无法忍受她高超的演技,更不能忍受自己一再的被欺骗,楼启凡放开她,毅然的走出房间。 房外早已聚集了唐宅的两名佣人及陈妈,他们都是被巨大的争吵声所惊醒。 陈妈一看楼启凡走出来,就忧心忡忡的想上前劝说,但被他冷眸一瞪,吓得不敢出声。 “楼启凡……”唐怡佳踉跄的奔到房外,扶着门框,面无血色的叫住他,用那依然沙哑疼痛的喉咙艰困的喊道:“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的人不是我,而是妳。我会让妳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俊秀的脸露出一抹比撒旦更邪恶的笑容,让她打了个冷颤。 “你……你想干什么?” “如妳所计画的,我只是玩得更出色而已,而且绝对不会让满星集团有再翻身的机会。”发出恶意的笑声,他潇洒的走下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启凡,你这是什么意思?”楼文风一阵风似的飙进总裁办公室,将新颁布的计画书放在楼启凡的面前,蹙眉质问道:“你要将开发出来的替代产品上市贩卖我没有意见,可是要生产部门同时赶工生产原有的新产品不是很危险吗?万一被盗走的设计图被同业利用,也同时生产怎么办?” “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设计图我已经拿回来了。”楼启凡云淡风清的说,埋首于工作中,不想多谈此事。 “你拿回来了?”楼文风困惑的愣了一下,看着楼启凡头也不抬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筒丢给他。 “我已经捉到偷图的主谋者了,这份设计图就是从她手上拿到。”黑色的瞳眸晦暗地说。 “谁?是苏尹豪吗?”楼文风满是疑问。 这几天苏尹豪安分许多,没有再打电话来烦他,莫非是被楼启凡逮住,控制在别的地方了? “不,不是苏尹豪。”楼启凡摇头,脸色难看地说:“那个人只是个贪财被利用的小角色,真正使计谋、耍心机的人是唐怡佳。” “唐怡佳?!”这……怎么会扯上唐怡佳?“你确定是她吗?她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玩弄手段的女人。” “事实证明一切,我一点也没有冤枉或误会她,这份设计图就是我今天早上从她手中拿到的,她万万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回到唐宅去等她,所以就放心的跟韩东升出去玩一夜,还带着这份设计图回来,更没有想到的是,会被我当场撞见,识破这一切,现在说任何辩解的话都没用了。”回想今早发生的事情,冷厉的神情就无法自抑的浮现。 是他孤身一人在外太久了,太渴望家的感觉,才会被这样一个女人所骗。 他太容易相信她了,所以真正该嘲笑的是自己。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楼文风不动声色的说,却暗暗惊讶唐怡佳的动作之快,竟然比楼启凡更早一步找到苏尹豪。 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她已经知道一切?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会让那个女人悔不当初,看清楚她惹上的是什么男人。”锐利如鹰隼的双眸危险的瞇了起来。 楼文风偷偷的倒抽一口气,不自禁的为唐怡佳跟满星集团担心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楼启凡的寒眸扫向他刚刚拿进来的那份计画书,将它合起来抛进楼文风的手里。“一切都写在上面了,我用在国外筹措到的资金和从她那里得到的十亿做为周转,顺利的开发另一种新产品,现在又将原产品的设计图拿回来,再也无后顾之忧,正好是可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我们只要将两样产品一起问市,一定会造成市场上的轰动,寰宇的股价也会直线飙涨,到时就是我向唐怡佳讨取鲍道,要她付出一切的时候。我不但要她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还要拿走满星集团的一切,让她变得一无所有。”一定要教胆敢愚弄他的女人得到教训。 楼文风不置一词的看着他,神情凝重无比。 数不清是第几天了,唐怡佳像游魂似的坐在楼家客厅的沙发上,守着大门,想等楼启凡回来,想再一次好好的跟他解释清楚。 可是他就像消失了般,连楼爷爷都不知道他到哪去。 楼爷爷不知道,可她知道,她相信他一定在公司里,只是不想回来,不想见到她而已。 在他走的第二天,她就到楼家来找他了,楼爷爷也当着她的面,亲自打电话给启凡。但有用吗?他就是不理不睬,不回来,丢她一个人彷徨无助的坐在这儿空等,也不肯给她一个机会,好好的听她讲话。 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呢?不久前他还开开心心的带她到峇里岛,去圆她学生时期的梦想,去补度蜜月。在那里,她尝到恋爱的浪漫滋味,也感受到被人疼惜、呵护的感觉。可才一回到台湾一切就改变了,让她无所适从,让她从天堂跌进地狱。 她感觉到挫折和无力,弯起了双脚将脸埋入双膝中。 她可以了解他生气的心情,也可以包容他误会她的理由,可他不应该没听她的解释就判定她的罪啊! 她是他所爱的妻子不是吗? 爱……不,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个字眼,一切也许只是她在自作多情,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爱上她,甚至连喜欢都没有,不然他不会轻易误解她,不听她的解释。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场名叫契约游戏的附加品,一个互取所需的交易对象罢了。 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靶到悲怆。她付出了真情,付出了关心,可得到的是什么? 除了误会,还有他鄙夷的眼神。 “怡佳,晚了,我看他今天还是不会回来,妳要不要到上面的房间休息?这几天也够妳累了。”楼承继拿着一只保温杯从楼上走下来。 小两口的事情他不了解,怡佳也不说,但他隐约可以察觉到,中间一定发生了要紧的大事,不然怡佳不会天天守在这里,启凡也不会避着不回家。 “寰宇后天要开产品发表会的事情妳知道吗?”楼承继决定要帮助怡佳,给她一个跟启凡见面的机会。 “产品发表会!在哪里?”产品发表会是一件大事,身为寰宇总裁的启凡一定会出席。 唐怡佳沮丧的心情再次升起了希望。 “听说是在帝国大饭店。启凡总算没有让我失望,不但拿回设计图,还解决了资金问题,现在又要同时发表两样新产品,寰宇的危机不只可以解除,业绩还会大幅上扬,公司的前景一片看好。哈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楼承继又是满意又是骄傲的大笑。 唐怡佳感激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的拥抱楼承继。“谢谢你,爷爷。我会好好把握住机会。” 楼承继怜惜的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地道:“加油,孩子。启凡不能没有妳,而我也早认了妳这个孙媳妇。” 还有谁比这个年轻、善良的孩子更适合启凡的呢?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启凡的改变。 “我知道,爷爷。”唐怡佳热泪盈眶,轻轻在老人的脸颊印下一吻后,就提着皮包走出楼家。 她不会辜负爷爷的好意,一定会好好的把握住这个机会。 第九章 产品发表会会场热闹非凡,冠盖云集,除了同业、政商名流以及媒体记者之外,还有不少国外的知名厂商,全都是冲着寰宇的新产品而来。 “对不起,小姐,请出示邀请函。”保全人员的把关非常严格,以确保来宾的安全。 “我……我没有邀请函。”唐怡佳被挡在门口,无法进去。 因为不想让楼启凡误会,所以她不敢再找韩东升,也不敢带别人,她是一个人来面对他的。 可是她连会场大门都进不了,他连邀请函都吝于发给她。 “什么事?”听到门口的骚动,跟楼文风一起负责会场筹备工作的柳佩璇走了出来,她一看清楚引起骚动的人是谁后,立即惊讶的瞪大眼睛,然后把她拉进会场,走到一旁的角落。“妳怎么在这里?” “我要见启凡,佩璇姊,妳告诉我,他在这里吗?他在这里对不对?”她因为连日来的焦虑而变得惶惑不安,不再是那个双眼明亮,身上散发清雅气质的唐怡佳了。 “我不能告诉妳。”柳佩璇迟疑的回答,为难的看了会场另一端一眼,彷佛那里正有一双清冷的眼睛在望着这边。“我听说了妳的事,这是真的吗?”尽避不相信,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到满星集团,可是都找不到妳,连手机都不通。” “我不在公司,我根本没法子上班,我一直待在楼爷爷家等他,可是左等右等,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就是不回去,就是不让我见他。佩璇姊,我求求妳,帮帮我,让我跟他说话,把误会解释清楚。妳所听到的话都不是真的,是误会。佩璇姊,妳一定要相信我。”唐怡佳急得掉下眼泪,压抑在心中的苦闷一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真的是误会?” 唐怡佳忙不迭的点头。“真是误会,妳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向妳解释一遍。” “不,不用跟我解释了,去跟启凡解释吧!他就在前面,被一群人包围着,我相信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敢让妳难堪,等产品发表会结束后,妳跟他一起回去,什么误会都有机会解释了。”柳佩璇笑着说,拉着唐怡佳走向楼启凡。 不是她胳膊往外弯,而是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她从来都不认为唐怡佳会是个善耍心机的坏女人,相反的,还比较怀疑楼启凡的判断力呢! 那个人从学生时代开始就自负得欠扁,任何事情都坚持己见不听解释,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每次要不是有文风在旁边打圆场,早就被人家盖布袋丢到海里喂鱼去了。 所以她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唐怡佳是被冤枉的。 “让开,让开,总裁夫人来了!”她笑着将唐怡佳推到楼启凡身边,一点也不在意楼启凡那张倏地僵化的臭脸,以及唐怡佳困窘求饶的脸色。 “佩璇姊……” 突然被推到人前,唐怡佳有点不知所措。 “好好把握机会,笑一下。”柳佩璇悄悄向她说了句,然后漾起笑脸,拍手鼓吹众人为他们拍照,“各位媒体朋友,请帮这对贤伉俪拍一张照片,留下历史性的一刻和美好的回忆好吗?”然后趁着镁光灯闪烁之际,悄悄的退出人群外。 只顾着看得意杰作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情况,以至于撞到了人。 “妳这是在干什么?”楼文风不豫的问,一张斯文的脸黑到不行。 “怎么了?你不想看到那两个人和好吗?”自己失恋就算了,也要别人陪着他一起痛苦不成? “妳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了怡佳?”女人只长胸不长脑吗?当了十几年的同学兼朋友,还不清楚楼启凡吃软不吃硬,绝对不甘心被摆布的个性吗? “不会吧!”她看到楼文风脸色不对劲,再转身钻入人群里一看,赫然发现真被楼文风说中,楼启凡果然沉下脸。 “我以为妳至少会懂得反省,好好待在家里闭门思过,亲爱的。”他似笑非笑的递了一杯红酒给她,顺便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最讨厌利用手段来达到目的的女人。”说着,恶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亲密的挑情动作,但对唐怡佳来说,他的话,他的行为,都充满了鄙夷和惩罚的意味。 他在责怪自己厚颜无耻,竟敢出现在这里吗? “启凡,我有话跟你说。”强忍下耳朵传来的微麻刺痛,她鼓起勇气开口。 “我也有话要跟大家宣布。”他瞇眼微笑,明明是好看的笑容,不知为何,却给她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你……想宣布什么?”不好的预感令她心生恐惧,嘴唇干涩而且颤抖的看着他。“不,别说,什么都别说。” 她突然害怕得想逃开。 可是楼启凡却伸手将她拉回身边,面对众人大声的说:“很抱歉,几个月前举行的婚礼只是一个玩笑,为今天这场产品发表会热身。现在产品发表会顺利完成,我们也该把这个游戏结束,并宣布给大家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才刚停歇的镁光灯又此起彼落的闪烁,照在唐怡佳失去血色的脸上,突兀又刺眼。 “这就是妳今天混进来所要的结果吗?”他像个恶魔般露出邪恶的笑容,但是在看到她惨白的容颜,和近乎绝望的眼神时,他竟然觉得心痛。 猛一甩头,他大步离去,留下她独自面对所有的人。 不,他没有错,毋需心痛,这是她应得的惩罚,是她先愚弄了他,糟蹋他的爱。 她活该得到这种报应。 而且他的报复不会只是如此,他真正的报复行动才要开始。 唐怡佳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流了多久,又干了几次,她只感觉到两个眼睛红肿、疼痛,可是应该已经哭干的泪水为何还一直流淌着? 她的心揪痛,身体无力,她悲伤得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 她不明白自己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为何老天爷要带走她的妈妈,又抢走爸爸,现在还夺走了她的婚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受到这些惩罚? “小姐,医生来了。”陈妈带着家庭医生和一位护士走进她的房间,关心的为她拉好棉被。 “不用了,我没病。”如果失恋跟伤心也算是一种病的话,那就该有药来医才对。 只可惜世界上还没有治疗失恋和伤心的药。 “有病没病,要看了才知道。”陈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先生死时,也没见小姐这么痛苦,这个楼启凡真是个害人精。 凭什么跟小姐结婚,又宣布那只是个玩笑,这教小姐以后怎么做人,又该怎么走出去啊! 镑家电视台都在报,各个报章杂志也在刊登,左右邻居更是把它当笑话讲,这分明是要逼死小姐嘛! 他可真是够毒的了。 医生为唐怡佳做完了检查,蹙了蹙眉。“我建议唐小姐最好到医院去一趟。” “为什么?我们家小姐生了什么大病吗?”陈妈吓坏了,拉着医生的衣服急问。 医生微微一笑,轻轻拉开陈妈的手,安慰道:“别担心,唐小姐患的不是什么大病,最多只是营养不良,身体虚弱而已。不过我怀疑她可能怀孕了,为了慎重起见,才会建议她到医院详细的检查,确定一下。” “怀孕?!”陈妈又惊又喜的奔向唐怡佳。 “怀孕?”茫然的眼瞳慢慢有了焦距,唐怡佳缓缓的低下头望着依然平坦的月复部,一双手在上面轻轻抚模。“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他会高兴吗?会承认吗? 孩子是否就是老天爷赐给她治疗失恋和悲伤最好的良药? 她晶莹的眼眸泛着泪珠,温柔的笑了。 也许这是她跟楼启凡复合的希望。 唐怡佳没有脸再走进寰宇科技的办公大楼,只能站在对面的马路,远眺着大门,等待楼启凡的出现。 她知道他不论去哪里,都一定会回公司,所以她在这里等着,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晴朗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还是看不到他的出现,他究竟到哪去了呢? 就在天空飘下细雨的时候,一辆眼熟的轿车驶进了视线范围。 是启凡回来了!唐怡佳惊喜的跑过马路,呼唤他的名字,“启凡!” 已经下车站在楼文风身边的楼启凡回头,看到她更显清瘦的身影,不自觉眉心一蹙,口气不悦的问:“妳又来干什么?又想使什么计谋吗?” 他见多了这女人的心机,为了产品发表会上的事情,他挨了柳佩璇一顿骂,两人还因此大吵了一架,柳佩璇到现在还不跟他说话。 他冷漠的态度让唐怡佳的笑容敛去,脚步停顿。“我……有话跟你说。” “我很忙,没空听。”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转身就想走开。 “启凡,好歹听一下。”这次连楼文风都帮忙说话了。 气得楼启凡斜眼瞪他。“好吧!有什么话快说,我还有事情要做,只能给妳一分钟的时间。”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希望她能好好利用这一分钟的时间,说点忏悔的话,或许他会考虑原谅她。 “我……我……”唐怡佳腼觍的看了一下楼文风,这么私密的消息,实在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开口。 楼文风会意地一笑,带着司机和助理秘书提着公事包先进去,将一把黑雨伞留给两人。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没什么耐性。” 他越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催促,唐怡佳就越是害羞开不了口,他就不能和气一些,耐心的询问她是什么事吗? 看着她欲言又止,楼启凡不耐的看了一下手表。“对不起,一分钟时间到,我走了。”头也不回的移步朝门口走去。 “楼启凡。”唐怡佳情急的叫住他。“我……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这个消息应该会让他惊讶,有耐心一点了吧! 可是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看她平坦的小肮,之后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无法置信的奔到他面前,举起双手将他拦住。“我说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你听到了吗?” 她不能理解他的冷漠何来? 她怀的是他的骨肉啊! “妳如何确定那个孩子是我的,而不是韩东升的呢?我可是一个多月没碰过妳,而妳跟韩东升就不一样了,妳跟他同在一家公司,要偷情的机会多的是。” 唐怡佳面无血色,脆弱地低下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我跟韩东升根本没什么,你为什么要一再的伤我……一再的折磨我?” 她的心脏揪痛着,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心,教她无法呼吸。 “妳怎么了?”看她痛苦的弯下腰,楼启凡冷郁的俊脸闪过一丝担忧,反射性的就要伸手去扶她。 但被唐怡佳用力挥开了,她愤恨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无视越下越大的雨,她拔足狂奔,分不清冲刷在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彻底死心,再也不冀望什么了。 楼启凡站在滂沱大雨中,雨伞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地面,他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因为凉意已经被心悸所取代。 他厘不清那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的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般闷闷的。 “你们谈好了?”楼文风拿着另一把雨伞走过来,为他遮挡倾盆大雨。 “谈完了,她再也不会来烦我了。”楼启凡苦涩地笑。 为什么心里没有一丝快乐,反而感觉到难过呢? “我交代你办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问。 “我照你的吩咐,以新产品向各家银行贷款,钱已经下来了,前天开始进场大量买进满星集团的股票。只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说过,我会让她变得一无所有。”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冷肃,没有丝毫的感情。 望着楼启凡走进寰宇大门的背影,楼文风轻轻一叹,低低的自言自语:“也许是我该出面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唐怡佳面无表情的站在客厅一角,看着楼启凡的东西被一一搬走。 “小心点,别把我们家的门也弄坏了。”陈妈又气又不甘心的骂着,“告诉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想想当初是谁帮助他们寰宇渡过难关的,他现在过河拆桥,是恩将仇报的行为,会遭天谴的。” 斑八度的叫骂声,响得方圆几尺都听得见,站在二楼指挥工人的楼文风当然也听到了。 他信步走了下来,站到唐怡佳的身后问:“妳一定很恨我。” “本来是,但现在不会了。”望着窗外院子的眼神拉了回来,她缓缓的转身面对他。“是你让我看清这段感情,还有它的价值。” 如果不是这一件事,她不会看清楚楼启凡冷漠无情的一面,不会看到他的真实个性。 说起来她该好好谢谢楼文风。 幸好发现得早,她除了失去清白的身子和感情之外,其他的并没有损失。 她还保有满星集团,保有她的孩子,她以后该把所有的重心摆在这两者上面才对。 “我会想办法向启凡承认一切,代妳解释。”他允诺道。 “不……不用了,一切都太晚了。”唐怡佳摇头,已经不想再奢求这段感情了。“如果让他发现,真正背叛他的人是你,他最信任的兄弟是幕后主使者的话,我怕太过骄傲和自尊心太强的他会受不了。反正我跟他之间已经结束,一切就随着这段感情的消逝而消失吧!” 这是她对楼启凡最后的爱和体恤。一次的彼此伤害已经弄得两人伤痕累累,再发生一次恐怕他会受不了。 “妳很善良。”更让他反省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没想到要伤害任何人,却连累了无辜的她。 “应该说是看开了。”灿然一笑,尽避眼睛里还泛着一点晶莹的水光,但她确信自己已经找到重生的目标。 她会好好经营爸爸留下来的公司,好好的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养育成人。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唐怡佳重新开始上班的生活,堆积如山的工作几乎把她压得透不过气。 在她低潮的这段时间,公司事务大多仰赖韩东升和几位老干部处理,可是还是有很多文件积压在她桌上,需要她亲自审阅和签章。 虽然经过楼启凡这几个月来的教导,她对如何管理一家公司已经有了概念,但实际做起来还是很吃力。 很多计画书跟合约她都必须要一看再看,才能了解里面的条款意思,签下名字。 不过不管再忙、再累,她都甘之如饴的工作着,因为这是爸爸留给她的财产,留给她的爱。 她要好好的管理下去,以后好留传给她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她立刻绽出了笑容,不拿笔的那只手再一次抚上小肮。 最近她染上跟孩子说话的习惯,常常情不自禁的跟孩子讨论公事,还自言自语的询问他的意见。 一如楼启凡在时,两人研商事情的模样。 在她心目中,这个孩子就是楼启凡的分身,他代替了他爸爸的地位。 就在唐怡佳沉浸幻想中,敲门声突然响起,韩东升慌张的走进来。 “唐总裁,事情不好了,股东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秘书也神情不对的走进来,“总裁,请妳到会议室参加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什么时候要召开股东大会,我怎么不知道?”两人的脸色和表情都太诡异,使她忍不住猜疑紧张起来。 “不知道,我们也是临时接获通知,听说王国庆等人利用妳不在时把手上的股权转卖给他人,而且对方还在大量收购满星的股票,现在已达总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且不断在增加当中。” “怎么会这样?”唐怡佳大惊失色,丢下手中的笔,跟着韩东升走出总裁办公室,快速的赶往会议室。 满星集团的情况跟其他公司不同,她爸爸是个豪爽大方的人,讲求利益共享,所以别家公司除了股票上市以外,其余的股份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可是满星刚好相反,股市占全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四十,干部占百分之二十五,她自己则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这也就是为何她当初会被股东们吃得死死的,不得不借用婚姻买来楼启凡帮忙管理公司的原因。 “总裁。” 一看到她走进来,王国庆等几位股东兼高级主管都心虚的站起来,不好意思的低头,不敢看她。 “你们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满星待你们不好吗?我爸爸跟我亏待过你们吗?”唐怡佳义愤填膺的问。 这些人太见利忘义,完全忘了爸爸对他们的恩德。 “这不能怪他们,与其在一个无能的老板手下做事,倒不如及早把手上那些废纸换成更有用的股票,另觅一个好主人。”楼启凡悻悻然的走进来。 身穿深色西装的他,看来神清气爽。 看到他,唐怡佳惊愕住了,也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是你买走了满星集团的股票,要收购我的公司是不是?” 其实不用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求证一下,听他亲口说出来。 “不是买,而是换。寰宇现在的前景一片看好,我只是稍稍提议一下,询问他们要不要用满星的股份换取寰宇的股权而已,顺便换掉妳这位总裁。妳应该很清楚,满星集团的股价已经大不如前,与其看着它一再贬低成为一团废纸,倒不如及早月兑手,换成更有价值的东西,这是可以理解的行为。”他说得轻松自在,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报复行为感到可耻。 唐怡佳沉痛的闭上眼睛,觉得一颗心几乎停止跳动了。 “这就是你以牙还牙的报复手段。” “我说过我会加倍还妳,让妳尝到一无所有的滋味。” 以为已经见识过他的邪恶,再也没有更坏的了,没想到他比魔鬼还要魔鬼,根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她用尽力气伪装出坚强,表情漠然,挺直背脊走出会议室。 她不会再流泪了,不会再在他的面前掉下眼泪。 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纤弱却故作坚强的样子,楼启凡强作轻松的脸色变得凝重,手也紧握成拳。 第十章 唐怡佳的脑子是空白的,心也是空荡荡的,她整个人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马路上走了多久,只感觉到身体麻木,两只脚像没了感觉一般,只能机械性的移动着。 她再也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冲击了,她觉得好累、好倦,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线希望,也被楼启凡彻底的击溃,再也找不到任何振作的目标了。 她眼神空洞而茫然的看着前方,看不到自己该走的路在哪儿…… “怡佳!”柳佩璇在她身后急切的呼唤,双手拉着她往一旁闪去,一辆计程车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妳疯了,想死吗?” 唐怡佳失焦的瞳眸慢慢的有了焦距,直到看清站在她面前的美丽脸孔。“佩璇姊?” “谢天谢地,总算还认得我。我一接到文风的电话就急急的赶过来,找了好久才找到妳。满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个楼启凡真不是东西,一个大男人竟然小鼻子、小眼睛的欺侮妳。放心,我这就陪妳一起去找楼爷爷,把事情跟他说清楚,请他出面为妳讨回一个公道。”她为唐怡佳打抱不平,拉着她就要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了,佩璇姊,我不想争,也不想解释,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好好的想想。”她摇头拒绝,挣月兑柳佩璇的手,再度向前走去。 那种不哭、不闹,哀伤欲绝的神情,才更教人担心,柳佩璇不放心的跟过去,强硬的拉着她的手道:“不行,妳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会想不开,会生病的,我现在就带妳去楼家,当着他们爷孙的面,把话问清楚。” 这时候绝对不可以放唐怡佳一个人,受了这一连串的打击,是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向纤细又比常人脆弱的她呢? 半年前她才刚死了父亲,现在又失去丈夫,连公司都没了,换作是她,一定疯掉。 “不,我不去,佩璇姊,我求求妳,让我保有最后的自尊,不要逼我去见他好吗?”唐怡佳奋力的挣扎着,悲痛的摇头。 她在他的面前已经失去太多的尊严,如果连这最后一丝丝的自尊都不能保住的话,她会活不下去的。 两人激烈拉扯之际,原本就虚弱的唐怡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紧接着从月复部传来。 “啊……好疼啊!”她抱住肮部。 “妳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柳佩璇吓得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怡佳动了胎气住院的消息,很快的传到楼启凡的耳朵里。 可是他却沉着脸不闻不问,一点关心的表示都没有,只是沉默的走到客厅一角的小吧台,拿出一瓶酒打开,自斟自饮。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你再不去看她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自觉肇事的柳佩璇气得哇哇大叫,希望能把这个负心汉叫醒。 可怜的怡佳,被这个坏男人折磨得快不成人形了。 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丝自责后悔都没有。 难道他的心是铁打的,肺是铜铸的吗? 真不知道他妈当初是怎么把这种铁心铜肺的人生出来! “我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妳要找孩子的爸去关心她的话,就应该去找韩东升。”他冷道,又倒了一杯酒灌进嘴里。 毋需等到以后,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后悔了,看到她离去时的决然背影,他才领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真正失去了她,同时也失去了自己。 “楼启凡!”她真的想杀人了,有没有人可以马上借她一把刀,杀死这个坏胚子!“我说了这么多话,你没有一句听进去是不是?难道一定要我把所有的证人都带到你的面前,重新讲述一次你才相信?” 气到头痛,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固执得离谱。 “不错,除非妳能找到苏尹豪,让他亲自站到我的面前来,也许我就相信。”楼启凡道。 柳佩璇为之气结,一双杏眼怒瞪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饼了许多,她才恨恨的说道:“我会的,到时你别后悔。” 她就不相信找不到那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臭老鼠。 柳佩璇忿然的走出楼家大门,将气出在厚重的铜门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找个不会说话的门出气有什么用,要找苏尹豪,我陪妳去。”大门边,楼文风双手环胸,交叉着修长双怡佳等着她。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要帮忙的话,你为什么不去跟启凡自首,承认一切都是你设的局?”一看见他就有气,如果怡佳不说,她还不知道这家伙的阴险。 “妳认为这件事情我说了就会有用吗?启凡的个性是不会轻易接受人家解释的。况且这件事情爷爷也大概猜到了,连他老人家都开不了口,足见那小子的脾气。” 这倒是实话,楼启凡的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是从学生时代就出了名的,一旦他认定对的事情,连老师都难以更改。 “你知道苏尹豪在哪里?”她问。 “怡佳买走设计图后,我就一直在找他,最近有了眉目,大概知道他躲在哪。” “那还不快走!”一听说可以找到苏尹豪,柳佩璇立刻拽住他的手臂,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希望快点找到苏尹豪,好让那个笨蛋后悔。”她急着想看楼启凡懊悔万分的样子。 “放心,妳会看到的。”楼文风微笑的保证,边开车门边说:“妳没看他一听说怡佳差点流产住院时,脸色都吓白了,拳头握得死紧吗?” “有吗?我只感觉到他麻木不仁,无动于衷。”她飞快的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那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其实我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睡不好,妳没发现,他刚刚喝酒了吗?” 楼启凡向来滴酒不沾,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困扰着他,让他不能解决,才会喝酒。 “对哦!他刚刚喝酒了。”一想到他在为怡佳的事情困扰,柳佩璇就咧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原来他也是有感情,我还以为他没有哩!” 这下就有机会看他低头忏悔的样子了。 呵呵呵……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唐怡佳拿着一本素描簿画着。 她已经许久没有动笔画任何东西了,今天不晓得为什么,突然想画点东西,所以就叫陈妈帮她买了本素描簿。 罢开始,她画窗外的小鸟,也画隔壁床的小孩子,画着画着,竟然把一个想遗忘的人影画上去。 素描簿上的他,依然有着一张俊美的脸孔,浓眉、挺鼻,还有好看的薄唇,不同的是,在画里的他有一双温和的瞳眸,深情的望着自己。而现实的他却冷酷得只想报复伤害她。 同样的男人,为何画里、画外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呢? “小姐,出院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吗?” 听见陈妈的声音,正望着画,陷入沉思的唐怡佳,立即把素描簿藏到枕头下面。 “可以了,陈妈。”她走下床,换上陈妈早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因为不是什么大病,带来的东西不多,陈妈很快便整理好,扶着她走出病房。 而那本藏在枕头下的素描簿,就被遗忘了。 楼启凡坐在会议室内,耳朵听着满星职员的报告,心却不由自主的飞到唐怡佳的身上。 忘不了她离去时的那一幕,忘不了她坚毅却空洞的眼神,还有,她现在情形如何?孩子保住了吗? 不安和焦虑让他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启凡。”柳佩璇拉着苏尹豪,台风似的飙进会议室。“我找到人了。”说着,抬脚朝苏尹豪用力一踹,痛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楼文风慢条斯理的走进来。 柳佩璇一看他慢吞吞的走路,立刻转移目标,张牙舞爪的冲过去。“快一点,你是要自首的犯人耶!就不能移动得快一点吗?” “走快就有用吗?人家若是不相信,妳讲再多也是白费。” “你……”柳佩璇气得再度跳脚。 “够了,你们想演闹剧的话,就请出去,不要影响我开会。”心情已经够郁闷,楼启凡看到他们无厘头的演出,更觉生气。 尤其是苏尹豪,一个跟唐怡佳狼狈为奸的男人。 “演闹剧?你以为我们两个不睡觉,喂了一夜的蚊子帮你抓证人,是演闹剧吗?要不是你的臭脾气、死脑筋,不肯好好的听怡佳解释,我需要如此奔波吗?”柳佩璇看他一副不识好人心的模样,就忍不住破口大骂,狠狠的又踹苏尹豪一脚,把他踹到楼启凡的面前。“叫他自己跟你说清楚,那份设计图是谁叫他偷的!” 苏尹豪欲言又止,在坦白之前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柳佩璇一眼。“你们确定不会告我,不会叫警察把我关起来吗?”他还有大好前程,千万不能留下案底。 “放心吧!你如果被关,也会有个无聊的人去跟你作伴。再说家丑不可外扬,我相信姓楼的不会这么做。”柳佩璇挑衅的瞪了楼文风和楼启凡一眼。 两人的对话引起楼启凡的疑心,眉头蹙得更紧,沉声喝问:“你们到底想说些什么?” “说什么?说怂恿他偷设计图的人不是怡佳,而是你最要好的兄弟,白痴文风。”她从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开始,就决定给那男人冠上白痴封号,只有白痴才会想出这种无聊方法考验人。 “你们究竟在胡扯什么?”楼启凡脸色遽变的瞪着三人。“把话给我说清楚。” “想听清楚是吧!叫楼文风自己说。”柳佩璇瞪向一旁没事人样的楼文风。 接收到她警告的目光,楼文风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走到楼启凡面前。“对不起,兄弟,我只是有点不放心将公司交给你,想考验一下你的危机处理能力和应变能力,才会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怂恿这个早有坏心眼的家伙提早行动,将公司花费两年研发的新产品设计图偷走,三十亿资金也存在你瑞士的银行户头里,我一毛也没有动,会害你跟怡佳反目则完全在意料之外。真是抱歉,兄弟一场,开开玩笑,希望你别介意。” 一切都是阴错阳差,他无意害人,却成了棒打鸳鸯的罪魁祸首。 “别介意?!”楼启凡抡拳挥向楼文风。“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害惨了我跟怡佳?” 他还一直误解她、伤害她,这下他该拿什么面目见她? 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虎目一扫,楼启凡瞪向苏尹豪。“这么说,设计图真的是怡佳跟你买的?” “是……是的,那天晚上唐小姐带着一位先生来找我,开价买走那份设计图,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苏尹豪早吓到怡佳软。 这时,已经被革职、正在打包东西的韩东升走了进来。他是听到会议室里有嘈杂声,才走过来看看的,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他说得没错,那天我跟唐总裁被你误会后,就向她问明了原因,才知道她为了帮你已请征信社调查楼文风和苏尹豪两人。那天她也是因为看到征信社送来的报告后,太过震惊才会一时头晕,我上前扶住她是怕她摔伤,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足以让你起疑心的关系。会到高雄找苏尹豪买设计图,也是想帮你解决问题,没料到引起你一连串误会,唐总裁真的是很无辜,她是真心爱你。”韩东升解释。 楼启凡震撼莫名,额角冒出冷汗。 他误会她了,真的误会她了。 怡佳没有说谎,她没有对不起自己过。 狠狠的再赏楼文风一拳后,他奔出会议室,飚车前往医院。 他知道她在哪家医院,他一直知道她住在哪间病房,只是提不起勇气去见她,说服不了自己原谅她。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误会解开了,他要去找她,去求她原谅,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开始。 只不过他到医院时已经晚了一步,怡佳已经出院,去护理站询问,护士小姐将一本素描簿交给了他。 素描簿内画了很多东西,有鸟,有孩子,还有……他! 画中的他栩栩如生,笑容和煦灿烂,眼神深邃温柔,那是她想要的丈夫,一个属于她梦想中期待的男人。 唐怡佳回到家后不久,楼启凡也追来了。当陈妈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看到是他时,立即把门关上。 “陈妈,是谁?”虚弱的唐怡佳正想上楼,听到门铃声好奇的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没事,只是报纸推销员,别理他。我扶妳上去。”陈妈满脸不悦,急着要把她扶上楼,似乎怕她再度受到伤害。 只是两人走没几步,门铃声再度响起,唐怡佳心生怀疑,再度停下脚步。 “陈妈,是谁呢?” “还有谁?!不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负心汉!他也真是厚脸皮,还嫌伤妳伤得不够吗?居然欺侮人欺侮到家里来,看我不拿棍子把他打走才怪。” 陈妈怒气冲冲的跑到厨房后面,拿了一根棍子出来,打开大门就朝楼启凡没头没脑打去。 “我打你这个负心汉!打你这个没情没义的东西。” 楼启凡不想闪,也不想动,他直瞅着门内的唐怡佳,任凭陈妈的棍子打在他的身上和怡佳上。 “我想跟妳道歉,我知道我错了,请妳原谅我好吗?”他真心诚意的说,言词里充满恳切,与无限的悔意。 唐怡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站在那里,一脸忏悔的望着自己…… 她怀疑自己是在作梦,一定是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 哀着额,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慢慢往后退。 “怡佳。”楼启凡紧张的大喊,推开挡在门口的陈妈,追进去拉住她,急切的说:“求求妳,怡佳,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妳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好吗?” 望着他拉住自己的手,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力量以及温热,她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而是真真实实的看到他了。 “你要我给你机会?那你又何尝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呢?”她苦涩的问。 这一份真实带给她无法遏抑的心痛,再次撕裂她受伤的心,她悲恸的别开眼,不愿再看到他,也不想再记起他对自己的伤害。 “你走吧!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她虚弱的说,艰辛的移动脚步想上楼去。 “怡佳,拜托妳,告诉我,妳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只要能求得妳的原谅,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去做。”楼启凡抱住她瘦弱的身体,怎么也不肯放开。 “放了我……求求你饶过我好吗?” 唐怡佳挣扎着,几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才挣月兑出他的怀抱,跌进陈妈及时伸来的手臂中。 “见识过你的无情跟反复无常之后,你以为我还会再笨得上当吗?我承认我没有你的聪明,也没有你的能力,更不是你玩游戏的对象,所以我求你放过我,饶过我好吗?让我有喘息的空间。” 以为干涸的眼睛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没有想到再次面对他时,眼泪还是奔流而下。 她真是没用,还是忘不了他是吗? “怡佳……”楼启凡明白她心中的伤痛,因为自己实在伤得她太深。“拜托,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报偿妳好吗?”他语带哽咽的恳求着。 无奈,还是唤不回她的心。 为免楼启凡再来骚扰自己,唐怡佳带着陈妈避居到山里的别墅。 那是一栋位于台东知本的两层楼房子,虽然平常很少来住,但一直有请钟点佣人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她除了想躲开楼启凡之外,也不想自己继续待在拥有两人回忆的屋子里,害怕看到家里的一切,回忆起两人新婚时的甜蜜时光。 不过她越想躲开他,他就越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来。 才以为已经甩开他,可以安静的厘清自己的思绪,沉淀心情,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出现在别墅外,站在靠近她窗子的一棵树下。 他是打算以诚心和毅力争取她的原谅吗? 唐怡佳不愿多想的拉上窗帘,不打算理会他。 可是一天如此,两天过去了,到第三天他还是站在那儿,这就教人有点心软,无法不去担心他了。 “小姐,这种人就是厚脸皮,爱耍小聪明,以为用苦肉计就会让妳心软原谅他,妳可千万别中计。”陈妈端着早餐进来,发现她偷偷站在窗帘后看着外面,马上走过去,把窗帘重新拉好。 “我没有。”唐怡佳辩驳。“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的天气是不是比昨天冷。”快过年了,天气还这么冷,他一直站在外面不要紧吧! “是不是比昨天冷我没注意,不过妳的黑眼圈又加深了一些,我倒是看得清清楚楚。”情字折磨人啊! 明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小姐割舍不下,才会几天没睡好,关心着他。 一个站在屋内,一个站在屋外,两个都是傻瓜。 年轻人的心思,她是越来越不懂了。 唉! 陈妈看着端起牛女乃,神思又飘向窗外的唐怡佳,只能不住的摇头叹息,悄悄的离开房间。 第四天下午,柳佩璇来了,带来先前被楼启凡买走的股票,还有新的股价指数。 “这是干什么?”唐怡佳不解的望着桌上的东西。 “属于妳的东西,全部还给妳。”柳佩璇笑嘻嘻的说,把摆在桌上的东西更向她推近一点。“启凡为了表示真心悔过,把所有从妳这边拿走的东西,统统还给妳。而且他还威胁文风,一定要把满星的股价抬高到七个百分点,以实现他当初对妳的承诺。还有这个……”她神秘兮兮的从皮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唐怡佳的手里。“真正的结婚证书。启凡说当初只是因为交易才完成婚礼的公开仪式,并没有到户政事务所去登记,也没有请证人在结婚证书上签名,所以他这次特别托我补办了这道手续,找到当时的证婚人,以及楼爷爷,签下这份结婚证书交给妳,以代表他的真心及对这桩婚姻的重视,希望妳能原谅他。” 唐怡佳打开结婚证书,发现上面真的签有楼启凡三个字。 柳佩璇将一枝笔递到她面前。“看在他这么努力忏悔的份上,妳会签下名字吧!”眨动美眸等待着。 唐怡佳犹豫的看着那枝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签下名字。 “拜托,妳再不原谅他,受苦受难的是我跟文风耶!那傻瓜铁了心想等妳回心转意,却把满星和寰宇的工作全丢给我跟文风,害我们累得喘不过气,都快被工作压死了。妳知道吗?我现在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呢!” 仔细一看,她脸上的黑眼圈果然比自己还严重,可见工作的忙碌跟繁重。 “求求妳啦!”一向美艳大方的柳佩璇都快哭出来了,只差没磕头。 “难道一定要我在妳面前宣誓和忏悔,妳才肯原谅我吗?”不知道何时,楼启凡竟然来到门口。 陈妈听到了柳佩璇的话,又舍不得看唐怡佳继续担心下去,黑眼圈越来越严重,才破例原谅他,开门放他进来。 他略显疲惫的走过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还要我再求一次婚吗?求妳原谅我,再一次答应嫁给我。” 唐怡佳再也克制不了自己,泪水模糊了眼睛,“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接受你,还能不能爱你!”她害怕的摇头,只想逃避。 “妳知道自己还是爱我的,不然就不会画我。”他抱住她,将珍藏在外套里的素描簿拿出来,交还给她。 看着素描簿里的他,再看看现实中的楼启凡,她哭得不能自己;无法否认的,她真的爱他。 不管他做过什么,伤害自己多深,她实在放不下这段感情。 “你真的爱我吗?” “我爱妳。”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珍惜地捧起她的泪颜,轻轻的吻她的眼、吻她的眉间、吻她的面颊与鼻梁,最后滑至唇畔,将自己所有的爱意注入她的唇中,缠绵久久,不舍放开。 “我今生今世只有妳一个妻子,只爱妳这一个女人,事事以妳为尊,绝对不会再误会妳,不相信妳。除非妳弃我,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妳。”他真心诚意的立下誓言。 “我也是,今生今世永远爱着你。”唐怡佳破涕为笑,偎入他的怀抱。 两人重新寻得甜蜜的归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