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坏女人遇上狐狸男》 第一章 轻柔悠美的音乐在高级咖啡厅里流泄,一对对浓情蜜意的情侣在晕黄的灯光下拥抱,充分沉浸在这情人节的气氛里。 “芷茜,情人节快乐。”厅内一角,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绒布戒指盒,放到一位外形亮丽的小姐面前。 看着桌上的戒指盒被打开,一只璀璨夺目的钻戒呈现在眼前,涂有胭脂的漂亮唇线弯成美丽的弧度。“杰夫,今天是情人节,你送我这只戒指不会是另有含意吧?”巧笑倩兮的女子说着令人心颤的话。 李杰夫笑得紧张,亦有些尴尬。“芷茜,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不觉得应该是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了吗?我父母都等着能见你一面。”这是第几次求婚?他都快记不清楚了。 施芷茜嫣然一笑,拿起桌上的钻石戒指把玩。“很久了吗?我记得才一、两个月而已。”正确的说法是一个月又过十九天,这个人从见到她的第三天开始,就不断跟她求婚,次数之频繁足可媲美一零一次求婚。 “你这么漂亮迷人,就算是一天求婚一次也是应该的,不然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那我可是会抱憾终身。” 噙着淡淡的笑,芷茜放回戒指拨了拨乌黑亮丽的鬈发,然后靠向椅背说道:“如果我真的想嫁给你,一次求婚就够了,反之再多次也没有用。”有些男人就是蠢,一次的拒绝不够,还要再多来几次,硬是自讨没趣。 看来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她不是那种可以享受纠缠的女人。 “我相信以我对你的爱和耐心,总有打动你的一天。”他锲而不舍的说,俯向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有很多人在追求你,但是你不觉得只有我才是可以呵护你、与你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吗?我会以所有的生命、财产来满足你的一切。” “是吗?”施芷茜淡然的收回手,就是会这样才糟糕。“要钱,我家多得是,别忘了我是翊华集团总裁的独生女,存在我户头里的零用钱比你公司的总资产还多。” 用钱诱人也要看对象,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趴伏在金钱底下的。“况且如果我答应你的求婚,那苏家琪怎么办?她可是你『现任』的未婚妻喔!”她甜笑的提醒。 杰夫急喘一声,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连忙解释,“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事实上从认识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再见她的面,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原本自认潇洒的脸上开始沁出汗水。 芷茜的笑容更深,也更甜了。“可是你还没有跟她解除婚约,不是吗?” 她很得意再看见另一个男人为她表现出惶急的表情,那意味着自己再一次掳获了一个男人的心。 “会的……会的,只要你一点头,我马上就叫她来,跟她解除婚约。” “是吗?你舍得?她可是你们公司常务董事的女儿,关系着你在公司的前途喔!” 她戏谑的勾起瑰丽的唇瓣。 甩了常务董事的千金,也等于甩去了总经理的宝座,他舍得吗? “这……”一丝迟疑闪过眼眸,但更大的野心窜了上来,掩盖住原来的犹豫。“没关系,一个常务董事的女儿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得你相伴,就算是放弃整间公司也无所谓。” 翊华集团的诱惑更大,只要娶到施芷茜还怕够购不到更高、更大的位置坐吗?人财两得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他当然也不例外。 芷茜讪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她漂亮的眼眸一转,睨向后面背靠而坐的女人。“你都听到了吧?这个赌约算我赢了。” 婀娜多姿的站了起来,手搭在后面女人的椅背上,迎向一脸惨白的她。 李杰夫见鬼似的瞠眼看着缓缓站起来的苏家琪,一张俊脸胀得跟猪肝色一样,又尴尬又歉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吗?”苏家琪咬牙的逼近。“我如果不来这里又怎么知道你背着我搞这种事?你以前追我时的甜言蜜语到哪里去了?现在有了新的对象就都忘光光了。难怪我找你,你总是不在,一直避着不敢见我,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我这个旧爱。” 她的泪眼质问,叫他无言以对,只能一再的说对不起。 没用的男人!施芷茜轻哼一声,拍拍苏家琪的肩膀,走向门口。“这种软脚的男人还是留给你吧!别忘了你下赌约时说的话,要将这次te5的汽车引擎代理权交给我们,记得明天一早将合约书送到我办公室的桌子上,我先走了,拜拜!” 她愉悦的挥挥手,脚步轻快的消失在门外。 “李——杰——夫!”耳后传来苏家琪气愤的狂啸声。 初春的微风载着施芷茜轻脆的笑声,飘扬在林荫大道上。 李杰夫那种公子本来就不在她的眼界之内,要不是在一次舞会里听闻苏家琪吹嘘她的未婚夫有多疼她、爱她、多么的疑情,她也不会兴起这个玩兴,端着酒晃过去,同她打这一场赌。 当然,能得到最新的9d汽车引擎的代理权,也算是不无小补,不枉她浪费一个多月的时间在那男人身上。 “又玩这游戏,不腻吗?”停车场里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正准备打开门的芷茜挺起微弯的身子,看向声音来处。“南也辰巳你在这里做什么?” 南也辰巳从倚靠的车旁走过来,伸手轻拨了拨她亮丽的长鬈发。“冒牌的未婚夫走了,我这个正牌的未婚夫当然要上场。” 狡黠的笑容让她厌恶的拧了拧眉头,退开一步以避开袭卷而来的古龙水气味。“你怎么不待在日本?是日本的女人玩腻了、玩完了?还是决定转移阵地到台湾来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玩弄、可以嘲笑,唯独南也辰巳不可以,一百八十的智商再加上深邃、莫测高深的眼瞳,让她永远模不清他心里的想法,猜测不出他接下来会有的动作。 所以说,这世上要是有谁是她所惧怕、不敢招惹的,就只有南也辰巳了。因此,能离他多远,她就走多远,最好永远都别相见。 “你这样说真是伤我的心啊!”同她一样是情场老手的南也辰巳做出疑情、伤心的模样。“这是久别重逢的未婚妻应该对我说的话吗?枉费我这些日子以来都那么想你。” 听得芷茜一阵哆嗦,恶心得想吐。“别跟我玩那套,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要是我同别的女人一样整天缠着你,你辰巳少爷怕不躲我躲得远远的,避到北极去冰冻起来才怪。” 别的男人甜言蜜语可以信,就这家伙的虚情假意信不得,他表现得愈有“情意”,待会讲出来的话就愈霹雳,这一次又不知有什么事要来“求”她了。 求是好听,难听点是命令挟着婚约关系来要胁她。 “老实说吧!你这次远从日本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藉我这个未婚妻去打退什么女人的纠缠吧?” 知我者芷茜也。 “不,我这次是来找你跟我一起举行婚礼的。”他说得简单轻松,好象这只是一件要相约饮茶的小事。 “什么!”施芷茜瞪大眼睛,怎么也无法消化这个突然听到的消息。 看见她眼睛瞪凸了的样子,南也辰已有股想爆笑的冲动。“你这样子要是让那些被你甩掉的男人,或是斗败的女人看到,不笑死才怪。镇静点,芷茜,这不过是一场婚姻罢了,妨碍不了你什么的。我保证婚后我们依然各过各的生活,绝不会互相妨碍,如何?” 他伸出修长的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好心”的为她阉上大张的嘴巴,并且轻啄了她一下。 接触到他的温热,芷茜倏地从怔愣中惊醒过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又为什么要跟你玩这场婚姻游戏?” “因为所有情人游戏你都玩腻了,是应该换换口味的时候了。”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们订婚三年,不是也应该到进礼堂的时候了吗?” 应该才怪! 施芷茜退离他好几步,生气的摇头。“当初两家人强迫我们订婚时,是你从日本跑来找我,说可以藉订婚换取自由,让我们两个都可以月兑离逼婚枷锁的,现在假订婚的游戏玩完,又想来个假结婚!南也辰巳,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如果以为她施芷茜像别的女人那样好摆弄,那就错了,她才不会像头绵羊乖乖的走人他的圈套。 早知道他是智商一百八十的狡狯人物,就不应该听从他的怂恿,答应假订婚这码事。虽然她确实从中得到了不少耳根清静的好处,可是相对的她也帮了他不少忙,每当他被女人缠得受不了时,她都会很有“义气”的挺身而出当挡箭牌,挡去他不少麻烦。 “还不是你最近玩得太凶了,引起两边家长的反感,所以频频催促结婚。”南也辰巳说得很无奈,却又一派轻松的表示无所谓。 就是他这种无所谓的神情激怒了她,彷佛自己只是任他摆布的棋子,激不起他一丝的感情。 斜睇着眼,施芷茜也回以冷漠的环胸靠向车体。“你不也是玩得正高兴,听说最近又收了个女人当情妇,而且是从某议员床上挖过来的。” 日本男人真是没用,就因为南也家族是横跨政、商两界的巨头,所以情妇被抢连气都不敢吭一声,一点种都没有。 “你满在意我的一切的嘛!”南也辰巳轻笑的环胸,学她一起靠向车体。“比起你的花心,我这还不算什么。听说你最近又换了一个情人,所以想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快又被你三振出局了。说说,你接下来想换哪一种口味的男人呢?” 说得好象她有多滥交似的。 媚眼一眄,“换你这种的也不错。”故意轻佻的偎向他,八爪女的手伸向他的脖子。 “这个主意不错,我正有此意。”他顺势一揽,将她拥人怀里,柔情的眼瞳深深的望着她。“如果你就这样跟我步入红毯,那就更圆满了。”邪谑的唇慢慢的俯向她。 等等,这个气氛好象不对! 芷茜快速的推开他,跳起来站得远远的。“你别乱来,我对你没有兴趣。”这个方法果然不行,这家伙根本不是普通人,跟他玩火只会自焚。“坦白说,你要我怎么做?” 南也辰巳得意的走向她,捧起她一缕长发卷在手指上。“一纸婚约、一辈子的自由,如何?” 嗯,好诱人的条件,正符合她不想被束缚的个性。 “当然,如果你厌了、倦了,想上我的床也成。”他又笑着说道。 “这么说你是自愿当个避风港,随时供我栖息了?”她认真的看着他。 他也回以认真的眼神。“当然,我不是迂腐的老男人,而是新世代的新人类,不会要求你的专一。” 芷茜嗤笑的瞇了眼。“你不老吗?” “还不至于老到让你嫌弃。”金边眼镜下的眼瞳闪烁着狡黠的眸光,微勾的薄唇缓缓的俯向她,印下没有任何感情的一吻。 两家都是在政经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婚礼当然马虎不得,再说施芷茜是翊华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千金,日本南也家族为了表示对这孙长媳的尊重,结婚当日特别包专机到台湾来迎娶新娘。 世纪豪华婚礼在南也家族的关系企业日和饭店举行,一千多坪的户外草坪装饰得美轮美奂,宛如皇室婚礼一般奢华灿烂,台、日双方的政经界人物几乎都到场祝贺,连演艺界的名人也一一出席,谁都想目睹一下这位掳获全日本最有身价男子的新娘是谁,所以婚宴进行中众人无不翘首盼望、交头接耳,期待的眼神不时睨向新郎和新娘可能出现的花旋梯方向。 宴会开始后不久,在音乐的伴奏和司仪的宣布下,施芷茜披着婚纱、挽着南也辰巳缓缓步了出来。前面开路的六对小花童露出天使般可爱的笑容,沿路撒下缤纷的花瓣,更增添了这场婚礼的热闹,一时之间欢呼声、掌声震天响起,原本只想扮演好新娘角色的芷茜也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这片欢乐气氛中,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亮眼的新人夺去所有宾客的光彩,新郎长得年轻俊朗、英挺伟岸,新娘更是如兰娇贵、气质出众,一袭名人设计的珍珠白婚纱更将她婀娜身段衬托出来,玲珑有致的身材羡煞不少女人,也让男人猛吞口水。 两人周旋于众宾客之间,不断的被仰慕者骚扰,男的怨恨南也辰巳藏私,把这么美丽的新娘藏到结婚时才亮相,让他们白白失去了横刀夺爱的好机会。而女的则暗暗以嫉妒的眼神为利箭,不断的射向她,彷佛恨不得把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幸运者当场射死,好让她们重获机会一般。 身处在这群豺狼虎豹之中,芷茜突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难怪你要选我来演这场戏了,因为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胜任得了这个角色。” 她豪不自谦的说。 这样的情势,任何女孩嫁给他都是一大灾难,一场被情敌淹没的灾难。 南也辰已耸耸肩,不置可否的一笑。“幸亏有你,我还真怕你看到这个场面会被吓回台湾去呢!”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 “谢谢。”芷茜笑着接过,浅酌一口才说:“这么小小阵仗就想吓着我?你以为我翊华集团的总经理当假的吗?”太小看人了吧! “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花瓶看过。”他举杯笑道,“事实上翊华集团如果没有你在幕后操控的话,现在也不会有如此的局面。” “这是贬我还是褒我?太能干的女人是会遭人厌的。”她举杯回礼,脚下隐隐传来的痛楚让她不自觉的蹙了下眉。 “怎么了?”南也辰巳立刻细心的察觉。 “没什么,只是新买的鞋穿起来不舒服而已。”她将酒杯递给他,忍不住弯去想揉抚一下,减轻疼痛,可是更快的一群人走了过来,让她不得不忍下痛楚,暂时站了起来,称职的拉开笑脸,扮演好新娘的角色。 “我们还要多久才可以回房间休息?”她已经忍不住的蹙眉了,趁着这批寒暄完毕的客人离去,她靠在南也辰巳的身上,偷偷的问。 她已经尽量举着酒杯、挂上虚假的笑容,尽职的扮演好新婚夫妻的角色了,将疲惫掩饰在恩爱的表相下,一一响应宾客们的祝贺,将新婚的甜蜜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是一想到总统级的蜜月套房就在楼上,舒服的床正等着她,不受控制的眼眸就禁不住的一再睨向右侧电梯的门,听着它不断开启的诱惑声,让快累跨的芷茜有股想拋下一切,躲入其中的冲动。 事实上她不只累惨了,新买的金琉色高跟鞋更折磨得她疼痛不已,如果不是顾虑到今天自己所扮演得角色,她真想一脚将它踢飞出去,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依这个情况,起码还要好几个小时才有可能结束,不过你真累了的话,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你马上离开这里去休息。”南也辰已体贴的伸出一只手环着她,巧妙的将她身体重量移转到他身上。 芷茜的脸闪过一丝不信任,但基于实在太累的状态下,她不计较他可能会有的特殊举动,只求能尽快离开这里就好。 “任何主意都行,只要快点。”她无力的催促着,在另一批客人走近之前急急说道。 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南也辰已弯子将她横抱了起来,在她瞪眼惊呼之前,倏地吻住了她的唇。所有宾客立刻发出欢呼和鼓噪声,现场透出暧昧气息。 “对不起了各位,我们迫不及待的想独处一下,大家不介意吧?”南也辰已朝众人眨眨眼,引来更多人的笑声。 “不会,不会,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们怎么敢耽误你们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尽情欢乐吧,别管我们了。” 一群年轻人大笑的说着相关语,引来全场的一阵爆笑。 芷茜双颊绯红的将脸埋人他宽阔的怀中,称职的做好羞赧新娘的角色,在大家的取笑声中,被抱往电梯的方向。 “你真是不要脸,这场戏演来脸不红、气不喘,真怀疑你是不是第一次结婚。” 待电梯门一关上,只有两个人时,芷茜立刻予以反击。 南也辰巳一样笑得灿烂,“我也觉得自己的演艺细胞不错,你看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事业,学津哲一样去演艺圈发展呢?” 他毕真半假的说,叫人听不出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随便你,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约定就可以了。” “你真无情,不怕我被那些美艳的女明星拐走?” 芷茜哼笑的盯住他的眼睛,想从金边眼镜下的眸瞳读出他真正的讯息。“只要你愿意,还需要她们来拐吗?勾勾手指头就行了,她们会前仆后继的抢着上你的床,直到你厌烦为止。” 她说的是实话,以南也辰巳在日本的身价,就算是已经结婚,还是会成为淘金女的追逐对象,如果他愿意的话,她们绝不会计较名分、地位,心甘情愿成“那你的意思呢?”电梯的铃声响起,门在他们的对话声中打开。来不及发表自己的看法跟意见,被抱在南也辰巳怀中的芷茜看到电梯门外站着一位美艳小姐,那哭肿的核桃眼一对上两人的眼瞳,立刻像打开水闸般,泪水狂泄而出。 “辰……巳……”奔腾的泪水让她连呼唤爱人的名字都泛着颤抖。 原本漾笑的俊颜敛起,换上的是一种冷峻的神情。 芷茜一眼即明白这女人与南也辰巳的关系,虽然他们之前已经过滤过宴客的名单,将两人曾经交往过的对象都排除在请柬之外,但还是有漏网之鱼避过“安检”,混了进来。 “你们谈谈吧,我在房里等你。”芷茜大方的从他怀里站起来,姿态优雅的走向预订的套房。 “等一下。”走不到两步就被南也辰巳拉住手臂,拥了回来。“你不需要走开,别忘了你现在是南也太太的身份,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他口气温和,动作却有些强硬。 芷茜叹了口气,略带同情的看向那一脸惨白的女人。 “对不起。”她耸耸肩。 他的残忍令这个女人充满难堪,不过她还是提起勇气走向他,以乞怜的方式恳求道:“辰巳……我不相信……不相信你就这么不要我了,辰巳……我还是爱你,我好爱你的,你知道吗?”她想偎入他的怀里,重新得到他的温暖。 “站住。”冷冽的眼神骇住她举起的脚步。 揽紧着一身亮丽的新娘,南也辰巳薄薄的唇吐出冰冷的言语,“光晴,你没有看见我怀里已经另外抱了个人,没有容纳你的位置了吗?如果不想再继续丢脸的话,就自己下楼去,别让我叫警卫来抓你。” 名唤光晴的女人惊诧的看着他,无法相信日前还相拥依偎的情人现今会如此冷酷的对待自己。 她泪眼婆娑,依然是一步一步的走近。“辰巳,我知道你不是想拋弃我,不是这么狠心不要我的,这一切一定是这个女人的阴谋,使你不得不同意跟她结婚,对不对?” 终于,她来到了他的身边,触模到他的身体了,只要她能再一次拥抱他,他就会记起自己的温柔,重新接受自己的。 可是……“走。”无情的臂膀扫来,将她残忍的推倒在地。“别再来烦我了。”他最后一次下达命令。 “不!”悲恸的哭喊出声,怨恨的眼神狠狠的瞪向施芷茜,“是你,是你,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对不对?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抢走我的辰巳?”愤恨的想爬起来扑向她。 “住手!”南也辰巳一声冷喝,再次慑住了她。 芷茜轻叹一声,“小姐,你还是走吧!”哀叹这名女人的愚笨,她愈是如此吵闹,只有愈让人看笑话的份,永远也唤不回南也辰巳的心。 “不,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人是你。”再也不顾南也辰巳警告的眼神,她激动的奔过去用力推开施芷茜,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仰头望向心爱的男人。“辰巳,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她甜腻的言语因为对上他冰冷的眼瞳而停住,稍微回暖的脸色因为他接下来的命令而再度陷入惨白。 南也辰巳以行动电话向楼下的警卫下达命令,“立刻上来将上面的女人赶出去。”然后无视于她的存在,兀自走到芷茜面前将她抱起,进入总统套房中,任凭她被下面上来的警卫拖走,不予理会。 “辰巳……辰巳……”走道上回荡着她哀绝的哭泣声。 进入新房的南也辰巳恢复他一贯温和的笑容,彷佛刚才的冷厉、残酷不曾存在过。 厚重的铜门将嘈杂的一切摒弃在外,只剩下属于两人的宁谧。 “这就是你处理感情的一贯态度?没用的、厌倦的就毫不留情的除掉?”是讶异、是轻颤,芷茜竟然有股冷飕的恐怖感。 但是他在笑啊,那英俊、不下于超级巨星的五官满是新郎该有的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不到它真正的暖意? 笔作轻松的踢掉金缕色高跟鞋,芷茜舒服的靠坐在床上。 南也辰巳淡笑的走近床边,坐下来抬起她的脚踝,轻轻的握着、按摩着,听到她舒服的吁声时,挂在嘴上的笑纹加深了。 “你在埋怨我?”一边问,一边体贴的纾解她的疼痛。 “不敢,只是从她的身上我可以看到爱上你的后果。”脚踝传来他大掌抚触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无可否认的,她有点怕他残佞的那一面。 一声轻笑逸出他的唇角,他的大手循着她的小腿肚而上。“你在害怕?” “才怪。”芷茜伸手挥开小腿肚上的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我不会笨得像那个女人一样爱上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只是一纸婚约而已。”她实事求是的说。 “没错,很聪明,这就是我选上你的原因。” 虽然他跟她并没有真正交往过,但是他一眼即看得出来她跟自己一样,是同等坏骨子的人,一样游戏人间,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南也辰巳侧首看着她,向后靠在床柜上。“你很理智,一板一眼,难道没有想过爱上我,成为一对正常夫妻吗?以翊华集团在台湾的财力,和我们南也家族在日本的影响力,要控制亚洲经济并不难,难道你没有过这份野心吗?” 金边眼镜下的眼瞳闪烁出探索的锐利光芒,似要看穿人心。 犀利的视线像老鹰锁住猎物,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芷茜嫣然一笑,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攀附着他,吐气如兰的檀口在他颊边轻缓的蠕动,“不,我不会爱上你,因为我不傻,不会明知仙人掌有刺还拿它来扎自己的手,况且我也没有你这种勃勃的野心,我会答应跟你结婚,只是想利用这场婚姻逃避父母的逼婚而已,我们一样都崇尚自由,你不会为了一时冲动,而放弃这个解月兑的机会吧?”她低下眼眸睨向他两腿间微起的变化,意有所指的笑道。 邪恶的女人!南也辰巳低咒一声,猛然伸手攫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唇压向自己,以口封住她挑衅的红唇,将她嘲讽的言语一并堵住。 久久,待她胀红双颊,几乎无法呼吸之际,这才得意的放开她,满意的看着她大口的喘息,汲取新鲜的空气。 “谢谢你提醒我,让我记得跟我的保险公司提一下,增加一条因为激吻而窒息的保约。”芷茜埋怨的说,两颊因为他技术高超的深吻而浮上几许绯红。 南也辰巳舌忝舌忝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你很喜欢玩火,而且游刃有余。” 这是她游戏情场的经验累积。 而且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肯定辞。 若不是有丰富的临场经验,她的表现不会那么诱人且叫他满意。 “你交过很多男朋友?”他突然很想知道。 施芷茜笑着看他,坐直身子整整被他弄乱的礼服。“你在意吗?别忘了这场游戏的规则,『互不干涉』。” 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一圈,看看里面的摆设,一张双人床、一组骨董式的高级沙发、一组精致漂亮的化妆台,还有……嗯哼。浴室里面超大型的按摩浴白一看就知道是专为情人所准备的。 “这是什么?”她靠在墙上,用手指着后面半开放式的浴间问。 南也辰巳对她这种淡然的态度挑眉,他走过去一手抵着墙,一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她困在自己与墙之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这是哪门子的回答?“喜不喜欢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她笑得甜蜜,迎视他的眼瞳反问。 他的眼睫毛很长,几乎比女人还要鬈翘浓密,衬着那一双彷佛会勾人心魄的瞳眸,特别具有吸引力。 “当然有关系。”他漾开一抹灿然的笑,叫她一时迷炫得不知所以。“我们两个是新婚夫妻,如果你有一点喜欢我,那我们这场戏是不是会玩得更尽兴一些呢?” 呢哝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回。 暧昧的气氛令她不禁心跳加速。 “你是君子的话,就不会趁人之危是吧?”芷茜呼吸急促的靠着墙。 “谁说我一定要当正人君子的?如果我改变主意想当你真正的丈夫了呢?”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脸上的肌肤,看着她瞳眸里闪烁着挑衅的光彩,一抹饶富兴味的笑爬上嘴角。 “你不会的。” “是吗?你可以试试看。”轻笑一声,他将脸俯向她。 突然,“南也先生,南也先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辰巳低咒一声,不甘愿的放过怀中美人。“你等一下。”旋踵走过去开门。 他的离开让芷茜大大的松了口气,无可否认的,他是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什么事?”拉开门,外面站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保安人员。 他的样子很是紧张。“南也先生,不好了,光晴小姐她……”看了房里的芷茜一眼,他压低声音俯在南也辰巳的耳边说了几句。 就见南也辰巳的脸色微变,冷郁的说道:“我立刻过去。” 也没有回头向芷茜交代什么,就径自走了出去,留下房内身着礼服、一脸不解却又松了一口气的新娘。 第二章 辰巳一夜没有回来,刚好给了芷茜重新思考这桩婚姻的机会。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跟辰巳一样的人,可是经过昨天的相处之后,见识到他鲜为人知的一面,再体认到他不单纯的感情世界,芷茜总算知道自己的小巫见大巫。 与他的复杂人际关系比起来,她的以往只不过是孩子般的游戏而已。 再加上她后来由工作人员的口中无意中得知,他昨晚匆匆离去的原因,是那名叫光晴的女人竟然在会场上自杀了。锋利的美工刀当着众宾客的面,一刀一刀的划破自己的手腕,喷射而出的鲜血怵目惊心的流了一地,不只染红了自己的衣裳,更染红了婚宴的场地,在所有宾客的心里留下可怕的印象。 这样的事实是她无法负荷的,所以趁着南也辰巳未回来的这段期间,她快速的收拾行李,准备逃走。 只要回到台湾,她可以向父母说明原委,解除婚约,月兑离这种可怕且复杂的环境。 “我的新娘,你要去哪里?”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要上飞机的前一刻,辰巳魔鬼般的出现,及时堵住了她。 睨了眼她紧提在手上的行李箱,南也辰巳的眼神转为冷凝。“你想离开日本?” 寒冷的语调叫她害怕,心脏更是怦怦的跳个不停,却还得强自镇定。“我的角色演完了,当然得回去。” “本来是这样,但现在情况有了一点改变。”眼色一使,身后几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将她手上的行李拿走。“看来我们还需要演一场蜜月的戏才行。” 他温柔的笑着上前,箝制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机场。 扁晴的事件闹得很大,虽然南也家用权势将消息封锁了下来,但因为当日的宾客实在太多,即使没有新闻媒体的报导,大家口耳相传,也将事情渲染得不得了,只要是中产阶级以上的人都知道。 “你真的结婚了!”赶不上大哥的婚礼,晚两天回来的南也二公子南也津哲非常难得的出现在主屋的大书房内,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的大哥。 “我说过,只要你答应结婚,我立刻就会娶个新娘回来,现在我实现诺言了,你应该没有话说了吧?” 没有!才怪。 拍开辰巳跷在桌面上的脚,津哲换个位置坐到他的旁边,顺手抽掉他手上的书。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可别告诉我狡诈的商人变得诚实可信了,你会为了当时一句玩笑话而当真去结婚?说,你心里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知兄莫若弟,要是他南也津哲不了解南也辰巳,那普天之下就没有谁懂他了。辰巳的嘴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结婚罗,我还有什么主意好打?”依然是那种似是而非的答案。 “喂,老哥,别当我是傻子,这种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没有全盘的计算、绝对的利益,会去结这场婚,骗谁啊?”再次换个座位坐到他的把手上,一手勾住他的脖子逼问。 辰巳扬了扬眉,“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不想再继续跟老太爷玩躲婚的游戏而已。再说我设计你结婚,也欠你一个公道不是吗?干脆一次解决了,省得你和太爷都有话说。” 真的这么简单?南也津哲一脸狐疑,一向被他的奸诈狡猾骗惯了,突然变得这么诚实还真有点适应不良。 “你结婚了,那光晴怎么办?她跟你在一起三年了,难道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可是个死心眼的人,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你不怕她再度想不开?” 自杀事件已经喧腾得很厉害了,再来一次,恐怕南也家的名誉都要受损。 “对于这件事太爷非常生气,还准备叫人将光晴送到国外去。” “地球就这么点大,能送到哪儿去?告诉太爷,叫他别管我的事。”金边眼镜下的利眸微微一闪,不悦的神情隐约可见。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可不敢。”他不习惯当炮灰,莫名的做替死鬼。“这件事有没有让新娘子起疑?”大嫂可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不会纵容大哥继续脚踏两条船才对。 “芷茜不是小心眼的人。”辰巳优哉一笑,一点也不担心。“如果她要阻止,我也不会干涉。” 这是什么话?摆明了不管光晴的感觉嘛! 虽然他对光晴没有特别的好印象,只觉得她柔顺很没有主见,像是依附辰巳生存的寄生虫,可是她好歹也跟了辰巳三年,从踏出校园参加厂商举办的年终舞会开始,就对辰巳一见锤情,不断的透过关系接近辰巳,终于得到他的青睐同居在一起。 如今辰巳结婚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要不是一向服侍他们的司机不小心说溜了嘴,恐怕到现在她都还被蒙在鼓里,更遑论跑到饭店去大闹一场了。 “难道你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人非草木,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都会觉得不忍,更何况是跟她在一起三年的辰巳。 “感情?”南也辰巳扬了扬眉,彷佛听到一句极好笑的话。“各取所需的慰藉可以称之为感情吗?我可不记得跟她承诺过什么,也没因为她而中断过跟其它女人的交往。” 换句话说,她只是自己众多伴中比较久的一个而已。 津哲瞇了瞇眼,认为自己对女人已经够无情了,想不到大哥比自己更狠。 “那你对自己新婚的妻子呢?又是因为什么而愿意娶她?”既然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就更不可能会踏进这场婚姻里,除非……灵光一闪,突然记起他当初被告知要跟芷茜订婚时,也没有反对的神情。 “莫非……你喜欢她!”这个惊人发现让津哲不由自由的瞠大眼睛,人也跟着站起来。 可是……可能吗? 忽然又忆起辰巳自从订婚后,就没有主动打过一通电话给她的情形……可能吗? 南也辰巳狡黠的笑了,斜望着他迷惑的表情,没有给予正面的回答。“你管太多了。” 是吗?有诈,这其中必定有诈。 这更加激起了南也津哲的怀疑,他知道大哥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绝不会肯乖乖听话踏入礼堂,更别说是亲自到台湾把新娘接过来了。 看见他怀疑的眼神,辰巳站起来,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呀,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演艺界混久了,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演艺界再怎么不真实,也没有在你身边来得危险。”他愈来愈不清楚这位大哥了。 “这么爱记恨,还忘不掉那件事?” “当然。” 他可没忘记这只九尾狐狸当初是怎么算计他进礼堂的,那可怕的连环计叫人防不胜防,神通广大得几可媲美如来佛,让他这只孙悟空怎么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有周仕伟那个卖妹求自由的叛徒帮忙的关系。 手足情,嗟! 方便时利用而已。 “等一下,你到哪儿去?”看见辰巳开门走出去,津哲连忙追出书房。“你还没告诉我,准备把光晴怎么办?” 这可是太爷一再附吩要问的事,他可不能忘掉。 “放心吧!版诉太爷,我有空就会去找光晴,跟她把话说清楚。” 哇!他也知道这是太爷交代的有空!天知道他这个超级大忙人要到何年何月才会有空,要等到他有空,光晴都不知道自杀了几回,魂飞到第几殿去了。 “我还得赶回饭店接芷茜到机场呢!”他挥挥手,准备潇洒的走人。 机场?“你现在就要带新娘子去度蜜月老大,你们还没拜见太爷!”他惊诧不已,拔腿追了上去。 南也辰巳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太爷也不会太计较吧!” 是吗?才怪,太爷会气得跳脚。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中午,总不能让新娘太累。” 这么体贴! 愈来愈不像他那冷血的大哥了喔! “真的不去跟太爷说一声?”新娘子进门连来拜见太爷一下都没有,太说不过去了。 “芷茜才刚嫁过来,我不想让你们这群人吓到她。”说得好象有多体贴似的。 “是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那位新进门的大嫂有多柔弱呢!,她在台湾的底细太爷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若不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太爷也不容许她坐上南也家长男媳妇的位子。恐怕到时候是她联合你,一起把我们家吃得死死的吧?”取笑的说。 可不是,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娶她了。“我走了。” “真的不跟太爷打一声招呼再走?”最后一次忠告了喔! “你烦是不烦啊?”敲了他头一记,将他推开。“反正他正等着你的报告,你就一并替我打吧!”挥挥手,钻进车内,轻松的扬尘而去。 把解释的难题留给后面追出来,苦着一张脸的南也津哲。 *** 这是在演哪一出戏码呀?剧情完全不照当初协议的来演,原本只是行个婚礼作作样子,取得两家人的认同之后,就可以各过各的生活就像所有因为利益而结合的政治婚姻一样。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南也辰巳的一句话,一切都有了改变,不只芷茜要暂时留在他的身边,还要作戏的学人家去度蜜月! 拜托,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的计划?是为了什么才结这个婚的? 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噩梦? 为什么一切都月兑出她的梦想?是因为她游戏人间的报应?还是她根本未涉及这世界真正的险恶? 侧目偷瞧着身边这个谜样的男人,他诡异的一面就连她的父亲都不知道。 “改变初衷是很愚蠢的行为。”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泳衣,躺在大阳伞下,望着海天一色的景致,喝着清凉无比的椰子水,施芷茜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无比的享受。 从进公司帮忙开始,她就没有这么快意的享受生活过。 “我南也辰巳从来不做愚蠢的事情,转过去,我帮你擦背。”他拿着一瓶防晒油坐在她身边。 芷茜听话的转过身去,让他把防晒油涂抹在身上。 “凡事总有第一回,你小时候没做过什么蠢事吗?”宽阔的天空让她放大胆子,试着想去了解他。 人呀,不是圣贤,没有不做错事的。 像她,有错必改,从不做相同的第二件蠢事;可是也从不否认做错过。 “身为南也家的第一继承人,太爷不允许我失败或做错事,凡事要求我必须得到第一。” “这也是你弟弟离家出走,进入演艺圈的原因?” 南也辰巳薄唇一斜,嗤笑道:“他是幸运的。” 『自小身在豪门,太爷又是黑白两道上响叮当的人物,身为继承人的他能不谨慎点、小心些吗? 包别说是那些为了保命而强制实行的严格训练了。 再说,凡事讲求完美的他也不允许自己留下愚蠢、失败的纪录。 白色的沙滩上聚集了各色人种,很多慕名到夏威夷度假的情侣成双成对,甜甜蜜蜜的,眼见他们欢愉的嬉戏在一块,也是新婚的芷茜光坐在沙滩上就显得无趣多了。 “光坐在这里晒太阳太无聊,我们也下去玩玩水吧!”他伸出手说道。 这口气不像邀请,倒有点像命令。“不了,你自己去玩吧!我难得到夏威夷来,想多晒一下太阳。”她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反正蜜月是他要来度的,又不是自己,所以犯不着委屈去迎合他。 最好是惹他生气,早早结束这个荒唐的蜜月,放她回台湾。 “还在生气?” “没有。”芷茜口是心非的说,就是不肯正眼看他。“只是我不知道你怎么那么神通广大,竟能把我预定的工作行程全部取消掉,甚至让我那工作狂老爸亲自打电话到饭店来说服我度长假,他明明在我出嫁前还巴不得我早早回去台湾工作的。” 南也辰巳神秘的一笑,喝光她手上的椰子水后才说道:“事实上我只是跟他谈了一件合作案,『南也』跟『翊华』的。” 芷茜的眼瞳瞪大。“你利用我来谈条件”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的手法她了解,也知道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爸爸会答应就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她一直是爸爸心中的最爱,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男人的条件,叫她不用回台湾去呢? “你还跟他说了什么?” 南也辰巳瞇着眼睛笑了,以着低柔的嗓音重复她的问话,“我跟他说了什么?哈哈哈……我只是很尊敬的叫了他一声爸爸而已。” 他的笑容是温煦无害的,甚至在那只魔掌揽上她的腰、将她拉近时,她都无所觉。 爹地完全被他的伪善给骗了! 老人家梦想有一个像他这么出色,又具有精明头脑的儿子太久了,理所当然的乐昏了头。 “现在你可以安心的跟我度个假了吧?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甜蜜假期享受完。” 辰巳的唇靠在她的嘴边说道,毫无预警的吻上她的。 “你……”当她察觉时已经太慢了,因为这只嘴馋的狐狸再一次的得逞。她真的很不了解他。 “为了我这一株花而放弃整座森林,不傻吗?”当他离开她的唇时,她禁不住喘气的问。 “傻?” “对,傻。” 她意有所指的朝对面一群注视他们的女人看了一下,打从两人走进海滩开始,那两名看似华裔的女子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一点也不介意她这位挂名老婆的存在。 “你也不差。”辰巳噙着笑说道。那群女人的爱慕眼光他当然注意到了,只是不想去理会罢了。“虽然这里是蜜月圣地,但只身前来游玩、冀望有段艳遇的年轻男女也不少,没瞧见左边那些男人吗?他们不也涎着口水等待机会接近你?” 他们两人的身材在东方人的眼中都属于高型的,在西方人的眼中却高矮适中,再加上他们都有一张漂亮、英俊的脸蛋,自然就成为沙滩上众人瞩目的焦点,成为猎艳者的目标。 “所以才劝你别因小失大,多享受几年被人恋慕的滋味。”迎着舒服的海风,芷茜一手拨开乱发,凹凸有致的身材养眼的展现在他面前。 辰巳赞赏的微瞇了眼。“你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让人家欣赏?还是要跟我到海里去游两圈?” 这个动作太挑逗了,有些男人已经目露贪婪的注视着她,为免意外,最好的方法是将她藏到海里面去。 虽然随他们而来的保全人员不少,但他不认为可以因为她而动用到他们。 “你会游泳?”芷茜挑衅的问,知道自己制造了什么样的效果。 “当然,你想试试我的身手?”他扬眉一笑。 她八成是没在日本打听一下,连续蝉联青年组游泳冠军的人是谁。 “好,比比看谁厉害。”拿下太阳眼镜往躺椅上一丢,芷茜站起来,明眸带笑的邀请。 “好,没问题,我们就来比赛看谁游得比较快,但是光比没有意思,总要有奖品奖赏一下吧?”他双手交抱在胸前。 见他答应,芷茜笑得更开心,从小是游泳校队的她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就趁今天挫挫他的锐气吧! 将他那抹挂在脸上、老是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笑容给打掉,叫他也尝尝失算的滋味。 “就比今晚的丰盛大餐如何?”她等不及要见他落败的样子。 “这个奖品太小了,唤不起我想赢的兴致。”诡谲的一粲,暧昧的梭巡过她美丽曼妙的曲线。 引起她一阵电流通过般的轻颤,差点就想打退堂鼓。 但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嫌小也行,那就由你决定好了。” 只要能够赢,她不惜一搏。 辰巳的眼笑瞇了,放下手中的防晒乳,执起她的手在嘴上印下一吻。“好,就这么说定,赛程比到前面那个救生艇来回。” 芷茜朝他比的救生艇看了一下,衡量来回的时间跟体力后,点头答应。“好,就在那里来回。” *** 这是个阴谋,那个骗子竟然没有事先告诉她,他其实是个游泳健将。他的泳技就跟他的人一样诡异多变,明明是落后她颇多,下一刻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变成领先的局势。 是什么样的心态让他以捉弄对手为乐?让敌人以为自己已经领先而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快乐时,再狠狠的将之打败,使之幻灭。 这种作法就像狡猾的狩猎者,明知猎物的脆弱,却以玩弄对方为乐;明知会赢,却以凌迟的手法结束对方的生命。 南也辰巳就像是那样的一个人。 “你洗好了没有?”他靠在浴室的玻璃墙外问道。 为了得到今晚的赌注,他非常有耐心的在浴室外等候,将激情前的宁静留给她。 芷茜不只一次后悔自己的莽撞,她本来是打算用比赛来换取自由的,没想到却输在他的手里,将自己逼入可怕的绝境。 为了拖延噩梦的降临,她已经尽量拉长用餐的时间了,甚至还想装迷糊以先前的提议一顿晚餐塘塞过去。可是这个男人根本不为所动,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她。 “那……我先洗澡好了。”一回到房间,她就忙不迭的躲人浴室,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可是一进入浴室,看到隔离房间跟浴室的那道玻璃砖墙,顿时又后悔了。因为半透明的玻璃砖墙非但遮蔽不了什么,反而予人一种若隐若现的迷离感,更增添了情趣的幻想空间,让暧昧的气氛更浓厚一些。 尤其听到他的声音在近距离传来,她全身的细胞都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心跳狂乱不已。 “慢慢洗,我很有耐心的。”他的声音透着戏谑的笑意,传人烟雾迷漫的浴室内,更惊吓了她全身的细胞。 可恶!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是想让她更紧张不成,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老是处于挨打的地位,他想欣赏是吧?那她就提供更煽情的服务,让他看得更痛快一些。 念头一转,原本匆忙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且有韵律的展现诱人的肢体语言,存心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砖墙挑逗他。 看见她的动作改变,南也辰巳不由得喉间一紧,一种熟悉的爬了上来。 这个有爪的小魔女就是不肯安分,总是有办法撩拨他,伺机反噬一口,让他气也不是,笑也不能。 偏偏这道半透明的玻璃砖墙阻挡不了什么,且更尽职的扮演了最佳煽情媒介,将里面刻意挑逗的舞者身影,如梦似幻的呈现出来,提供了观赏者更多的想象空间。 如此诱人的画面,别说是有一纸婚约的两人,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个陌生人过也会变得高涨,欲罢不能。 偏偏这可恶的魔女还不清楚自己引起了什么反应,依然一脸无邪的笑着走出来,白晰的胴体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微透着沐浴后的馨香,走过他的面前。 “我洗好了,换你了。”挑衅的望着他。 不会是叫他也跳一段艳舞给她欣赏吧? “你真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可以互相较量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好久没有碰到了。 芷茜故作无辜的看着他。“会吗?我倒觉得自己像只无助的小绵羊,落人你这只大狐狸的手中。” “是大狐狸吗?我听说大野狼才是喜欢吃小绵羊的动物。”辰巳俯低身子,闻着她身上的沐浴乳香味。 靶觉到他的气息就吹拂在自己的肩上,芷茜不受控制的震颤了下,离开他一步,然后故作轻松的回道:“管你要当大狐狸还是大野狼,总之快去洗澡,我要先睡了。”游了一下午,又被他拉着去比骑水上摩托车和学冲浪,浑身酸痛得要命,根本提不起精神再和他缠斗。 拉开床上的白色被单,芷茜扯开包裹着头发的毛巾就躺了上去,准备好好睡一觉。 想装蒜?南也辰巳噙笑的走过去。 察觉到床沿的一角陷下去,芷茜立刻警觉的跳了起来。“你想做什么?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的床就在隔壁吧?” “该被提醒的人是你,别忘了我订的是『蜜月』套房。” 芷茜犹不死心的想做最后挣扎。“可……可是我们昨晚到这里时,你不也是睡隔壁的床吗?” “那是因为你昨天还没有输掉赌注,基于当初的协议,我尊重你。可是现在你输了,而我这人又向来不喜欢被拖欠,所以你必须履行承诺。” 他的逼近充满野兽的气味,吓得她想后退。 “可……这张单人床太小了,容不下你这位大人物。”他的身高没有一百九十,起码也还有一百八十五,以他们两个人的体重加起来,她很难保证这张单人床不会垮下去。 “你还是回你的床去睡吧!”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想驱逐他。 “或许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睡那只双人浴白会更舒服一些。”他抓住她挥舞的手,更俯近她,早看穿她心里头想的主意。 这个女人想学骆驼,以为躲进棉被里睡觉就没事了?她以为他是圣人还是性无能?既然赢得了赌注,就没有放弃、白白不吃的道理。 他可不能让无法满足妻子的不实流言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必须克尽丈夫的职责。 他眼瞳里明显的令芷茜害怕的倒抽口气。 “休想!”用手肘撞开他,乘机逃下床去。“你要真喜欢这张床就让给你睡好了,我睡另一张。” 可惜动作不及他快,人才刚离开,还未够到地面,就被他健臂一捞的抓了回来,压制在床上。“那张床不及这张舒服,你不会喜欢的。” 照理说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应该不必如此紧张才对。“你在怕我是不是?你不是情场经验丰富吗?不会是突然想学小处女的清纯来讨好我吧?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不会要求你我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你放开我。”她挣扎的尖叫。 不幸的被他说对了,她是怕他,而且怕得要命。 她是跟他一样恋爱经验丰富没错,可是她没有他的滥交,也没有他的假戏真作;她纯粹只是好玩而已,事实上她除了接吻之外,从不允许对方抚模她的身体一下。从来没有。 在他的身体重量压制下,芷茜无法挣月兑,只能以伶牙俐齿来反击。“你想要我们两个发生关系,然后变得暧昧不清?不了,谢谢,我不想跟那个女人一样,步上悔不当初有的后尘。” 扁晴泪流满面的模样教她记忆深刻,引为警戒,更别说是重蹈覆辙了。 他的情人一定不只自己一个,除了她和光晴之外还有多少个呢?她虽然也被他吸引,可是却不能愚昧的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光晴,她不要像那个泪眼婆娑的可怜虫。 她也不能弄假成真,把这桩明明只是为了月兑离家族逼婚而假结的婚变真,让自己陷于婚姻的枷锁中。所以她不能与他发生关系,她不能。 不能喜欢上他、爱上他。 她不能因小失大! 看见她眼瞳里急闪而过的焦虑,辰巳感觉得到她正自我挣扎着,那股顽强反抗更坚定了他征服的决心。 他要她像其它女人一样,臣服在自己的西装裤下,彻底交出自己的心。 “不会,我不会让你像那些女人一样,因为我会给你自由。”他说话的同时,脸也俯向她。 “等一下……”不待她的抗议说出,她的双唇就沦陷在他熟练的吮吻中,由刚开始的浅尝深吻,到后来的轻启朱唇,无力的她渐渐臣服在他热情的挑逗下,沉迷于他高超的技术。 “怎么样,还不错吧?”看她迷蒙的双眼,南也辰巳的嘴边逸出得意的笑。“我的表现不会比你其它的情人差,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他弯身俯向她,期待一场真正的洞房之夜…… 第三章 夏威夷的蜜月出乎意外的浪漫和甜蜜,辰巳和芷茜两人除了享受当地的阳光和沙滩外,也如其它亲密爱人一样,尽情的畅游当地风光。 尤其是南也辰巳,万万也没有想到芷茜看似老练的外表下,竟仍是纯洁的处于之身,这表示她以往的恋情都只是儿戏而已,是伪装出来的。这份认知对他来说无异是一份额外的惊喜,除了对她另眼相待之外,只要是她喜欢的,无不应允。 在夏威夷恩爱的度过六天,他们转往美国纽约又玩了四天,这才在回程之前绕道巴黎,选焙要送给南也家人的礼物。 所以等他们回到日本的南也大宅时,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嘿,大哥、大嫂。”开门迎接的是南也津哲的妻子周奇薇,她洋溢着笑容吩咐下人们接过繁重的行李后,亲切的将芷茜牵了进去。“玩得还愉快吗?坐飞机累不累?” “还好。”芷茜对这不做作、直率可人的弟媳妇很有好感;除了她亲切的笑容之外,还多了一份同是来自台湾的故乡情。 南也家的人为了欢迎这位新媳妇,几乎全部到齐,老太爷津山、父亲藤泽、母亲久美子、管家有巳子,就连一向忙碌于演艺圈久久见不到一次面的巨星南也津哲都到了。在这个宽大而复古的大厅里,一股怪异的气氛正在蔓延。 耙情这些人是为了某件事情而不开心? “太爷、爸、妈。”芷茜礼貌的问候。 “嗯。”太爷轻“嗯”了声,算是给孙媳妇面子,可是对于辰巳,则给以难看的脸色。 “大哥,小心罗!”基于兄弟之情,津哲假藉欢迎的动作靠近辰巳,偷偷在他耳边警告,“有人不太高兴。” “我知道。”又不是瞎子,他当然看得出来,不过就算是天塌下来,以他的应变能力,再大的事儿都不怕。“为什么?” “太爷怀疑你结婚的动机不单纯,可能在骗他。” 又是谁在老家伙的耳边嚼舌根了?唉!一群自找麻烦的家伙。 这一家人他太了解了,看面具看久了,偶尔卸下假相用真面目面对他们,却反而不安心起来。 看来与其让他们一个个烦不胜烦的来追问,倒不如今天跟他们解释个清楚,一劳永逸算了。 如此一想,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神情看起来应该是快乐而自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他的样子却更谨慎、小心。 “嗨,太爷、爸、妈,这么热情,都在等我?”他拉着芷茜,自动找个位置坐。 一家大小围坐的模式,活像要开重大会议一样。 上至太爷津山、父亲藤泽、母亲久美子,下至管家有巳子,每个人的脸都严肃得可怕。还好芷茜不是娇弱的女人,不然准以为自己不受欢迎、犯煞,一进门就克死了谁,搞得一门肃穆呢! 津哲走回座位,朝瞪着他的长辈吐吐舌头,乖乖的依在老婆身边。 “谈完了。”奇薇偷偷一笑,亲密的偎进老公的怀里。“小心,有人等得不耐烦了。”趁依偎的同时小声的提醒,示意他注意老太爷阴郁的脸色。 嗯哼,看来是不太高兴。 “放心,这场战是大哥要打,不是我。太爷的火也是针对大哥发的,跟我无关。” 才刚表现出一点手足之情的他这会儿又赶紧撇清关系,半扬着声音说道,彷佛在告诉大家发脾气别发错对像似的。 没义气的家伙!辰巳推了推眼镜,斜瞪他一眼。 自求多福了,津哲讥笑的瞄回去。 “怎么?两兄弟秘密会议开不够,现在又在眉目传情,暗通什么消息?是不是想串通什么讹骗我们啊?”双手握着拐杖的老太爷冷冷地开了口,颇为吃味的斜眄两兄弟一眼。 这两个兔崽子,一个滑溜得叫人抓不住,一个一肚子坏水,如今又在共谋些什么想骗他们了? “太爷,我们哪敢串通、讹骗您呢?您老的眼睛亮得很,有什么事情逃得过您的眼?”温暖的笑容满溢着新婚的喜悦,伸手揽住芷茜的肩膀,以行动证明两人是真正的夫妻。 芷茜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再听见津哲跟辰巳的私语,自然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以南也辰巳游戏人间的态度,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他会结婚、安定下来,这种一般人认为最平凡的幸福方式,却是他最不可能做的。若不是她也是共谋之一,又跟他明白的协议过,恐怕也会成为众多质疑者之一。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却是消除这些质疑的唯一方法,她的责任就是让大家相信。 堆起最可人的笑容,她将在纽约和法国选焙的礼物拿上桌面,换个位子坐近太爷的身边。“太爷,这是我在法国为您买的雪茄,听辰巳说您最喜欢这种牌子了。” 太爷淡睨了那盒雪茄一眼,“这并不能说服我相信你们。” 孙媳妇虽然是他选的,但难保那兔崽子不会耍阴谋,说服这丫头来对付自己。 芷茜无奈的摇摇头,又是一只难缠的千年老狐狸,看来她是掉进狐狸窝了。 放下那盒雪茄,她决定以更直接的方式来说服他。“那太爷觉得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您相信呢?” “我要你们结婚。” 南也津哲噗哧笑出声,“太爷,我看您是真的老了,他们不是才结婚吗?” 太爷横他一瞪,“我说的是……” “我让您明年抱曾孙,怎么样?这你就肯相信了吧?”这个说法果然够霹雳,瞧老太爷的眼睛都兴奋得忘了眨动。 “你……你是说……”惊喜的眼光直瞧向她的肚子。 讥讽的,芷茜冷笑出声,“原来太爷所谓结婚的定义不只是一场婚礼、一纸婚约而已,最主要的是一个孩子。那请问两个月前的那场婚礼算不算?津哲跟奇薇的婚姻关系存不存在呢?” 心里的想法被人这么赤果果的说出来,太爷的脸上有种被穿的老羞成怒。“你……你胡说,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是吗?”芷茜再次轻哼,“原来法律上的婚姻在太爷的眼中有两种标准,芷茜今天算是见识到太爷的惊人之处了。”她由衷佩服的站起来,恭敬的朝他行了鞠躬礼。 这动作看起来既讽刺又具嘲笑意味,太爷气得浑身颤抖。 正当大家都在担心芷茜惹怒太爷,可能会引起大风暴之际,突然太爷纵声大笑,双眼迸射出赞许的眸光。“好、好、好,不愧是我亲自选的孙媳妇,你确实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很有智能,很有胆量。” 苞辰已是很相配的一对,太好了。 他满意的模着雪白的胡子点头了。“我相信你,相信你们了。”拿起她送的那盒雪茄,高兴的走上二楼。 目送太爷消失的背影,众人一阵放松,纷纷坐倒在椅子上。 “天!大嫂,我们会被你给吓死。”津哲拍着胸脯,大吁出声。 “是啊,大嫂!”奇薇也叫道,“你不知道太爷的脾气,不知道他的可怕。”还以为大嫂一定会被太爷的拐杖打呢。 “你……你……”久美子夫妻根本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心只关心着老太爷的反应。急着想要追上,但才走两步就被芷茜叫住了,并且笑容可掬的将他们拉回座位上。 “爸、妈,请等一下,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请你们收下。” 就在大家都还为刚刚那一幕心惊胆战时,她却一脸无辜样,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分发礼物。 “来,奇薇,这是送给你和津哲的。”拿起两份礼物,交给一脸错愕的周奇薇。 久美子和丈夫对望一眼,对这坏脾气又反应迟钝的媳妇寄予无限的同情。“辰巳,难道你没有教导你的媳妇,太爷是南也家的长辈,是要尊重的吗?虽然现在南也家的事业都交到你的手上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是要经过他老人家同意才行的,这一点是不可以忘记的。” 无奈的,只好责备自己的儿子给媳妇听。 南也辰巳无所谓的一笑,支持似的抱住自己的妻子。“放心吧,妈。你刚刚没有看到太爷上去时的高兴表情吗?那不是气得发抖,而是忍不住斑兴的颤抖。” 因为老家伙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对抗他的敌手了。 “什么?”两夫妻差点昏倒。 津哲也跟着笑出来,他可是憋得很痛苦呢!“对啊,爸爸,你们没看到他上去时,连大嫂送给他的那盒雪茄也一并拿上去了吗?如果真的生气,太爷就不会收下大嫂送给他的礼物了。” 如此一说,似乎真是这样。 久美子和藤泽悬宕的心总算安了下来。 “我们真是会被你吓死。”久美子拍着惊魂甫定的胸口说。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芷茜笑道。 打从一进门开始,她就仔细的观察每一个人。以着多年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识人本事,很快的看出每一个人的个性和想法,从中分析他们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和所扮演的角色。 所以她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了解太爷,并且一语说中他的心事,叫他不得不心服口服。 “我想太爷现在一定在书房里放声的大笑。”辰巳拿下金边眼镜边擦拭,边示意大家噤声,竖耳倾听。 丙然,就听见书房里传出太爷大笑的声音。 戴回眼镜,他摊摊手。“看,我没说错吧!”一手搭着妻子的肩膀,将她带往二楼房间的方向。“如果你们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想我们两夫妻要休息了。搭了一天的飞机,我们两个都累了。” 然后不管其它人同意与否,径自牵着芷茜上楼。 “我想,我们娶到一位了不起的媳妇。”久美子右手抚着脸说道。 “至少她应付得了我们的儿子。”这才是太爷真正开心的。 南也津哲苦着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这才是最可怕的。想想,两个想法一样的大哥,多可怕!”光想就起鸡皮疙瘩,禁不住要用手摩擦。 “不,不对。真正应该担心的只有你一个,因为只有你得罪他们。”奇薇幸灾乐祸的倒向父母那边。 谁叫他刚刚要阵前倒戈,不顾手足之情呢? “还有,劝你还是自动退影坛吧,因为大哥跟大嫂绝对不会继续放任你丢弃责任,你还是乖乖投降吧!”她谑笑的提醒。 津哲的脸色大变。“哇!这怎么可以!” 原本以为经过这一场蜜月之后,南也辰巳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起码也会重视自己一些;可是事实不然,他除了仍如原来的莫测高深和难以捉模之外,还多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封号。 平常除了一周一次太爷的业务会报,固定在周末晚上出席之外,其余回家的时间都不固定,就连她要见上他一面都觉得困难。 南也集团不只是一个跨国性的企业,在日本也有多项投资,举凡房地产、食品业、报业、航运、船务……都有涉猎。所以在他们度蜜月回来的第二天,南也辰巳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反观芷茜,离开台湾的工作岗位之后,在这里反而显得无所事事,每天不是在四十几坪大的书房里看书,就是跟着久美子和奇薇学做点心,要不然就是在庭院里翻翻土、拔拔草,其优闲程度几乎可以用“乏味”两个字来形容。 “我看她在日本是待不久了。”久美子看着落地窗外蹲在草地上铲土的芷茜,摇摇头叹息的说。 现在的时间才十点多,准备午餐还太早,奇薇跟她正在学插花,老太爷坐在客厅看报纸,津哲则回剧组报到,而芷茜就一个人耗在偌大的院子里。 说她在栽种花朵,倒不如说是在破坏花苗要正确一些。 奇薇颇有同感的看向她。“是啊,妈。大嫂是个有能力的人,她跟大哥一样都是闲不住的,让她待在家里真是太委屈了。” 同是嫁进来的媳妇,她很能够了解芷茜的心情。记得津哲要求她辞掉女警的工作跟他一起回本家时,那种不习惯、无聊也曾一度让她想放弃,逃回台湾。但最后她还是坚持留下来了,因为除了津哲,她的祖母、兄弟也在这里,他们时常造访和陪伴,弥补了她离乡背景的遗憾,让她渐渐的熟悉这里的生活。 但是芷茜不一样,她没有亲人陪伴,而是独身一人在这里;除了南也辰巳之外,几乎都是刚认识的人,一时无法适应也是正常的。 “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为什么不跟辰巳一起到公司去?”看似在阅报的太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喔,原来太爷在偷听我们说话。”奇薇笑嘻嘻的说。 嫁进南也家两个多月,她早看出来太爷是外冷内热、比谁都关心辰已婚姻的人。 太爷瞥她一眼,佯装生气的说:“小心点,别以为你怀孕了就可以没大没小。还有,当心你的肚子,别太累了。”嘴上骂着,眼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奇薇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行了个礼。“是的,太爷。” “真是愈来愈没有礼貌,都是被津哲那小于带坏了。”收起报纸,拄起拐杖,嘀咕的走向院子。 久美子被她吓得几乎心脏停掉。“你真是不怕太爷!”摇摇头叹。 不晓得现在的年轻女性都是怎么被教育的?胆子越来越大,神经线也愈来愈粗,连太爷这么顽固难缠的老人都敢招惹。记得她当初嫁过来时,第一天就被太爷的气势给吓哭了,之后完全臣服在他的威严之下,三十几年来,从不敢顶撞过他一句。 可是现在这两个从台湾嫁过来的媳妇,却完全没有那种敬畏之心,也不会被太爷的坏脾气吓到,反而还像掌握了老人家的个性似的,不将他的怒火看在眼里,轻而易举的就收服了他的心。 唉!真是时代不一样了,人心也变了。 太爷对孙媳妇的要求也不再像当初对她的严厉。 “妈,你看太爷去找大嫂了。”奇薇拉着她的手,指着正朝芷茜走去的太爷。 “你在干什么?”赦太爷来到她的背后,朝蹲在地上铲土的芷茜说,“这样铲下去,连花的根都要被你铲断了。是不是觉得在家里很无聊?要不要陪我出去走一走?” 芷茜抬起头来,看着几天以来都不理她的太爷,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疏离的冷漠,但听得出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反正我也没事,要去哪里?”拍拍手上的泥土,她拿下手套站起来。 瞧着她那一双脏手,太爷灰白的眉毛皱了皱。“别问那么多,去把手洗干净,换件衣服,我跟司机在门口等你。” “ok!”她无所谓的答应,转身走向屋内。 走在东京的商业大街上,太爷在前,后面跟着七、八名保安人员,清一色墨镜加黑色西装,每次进到店里,远远就见到店长忙不迭的率领手下迎了出来,必恭必敬的行礼。 “老爷子好。” 这就是日本黑帮的力量。 “太爷,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好夸张,就像电影里演的情节一样。“能不能就我一个人陪着您逛街呢?” 这样根本不叫逛街,叫游行。所到之处莫不引起骚动和异样的眼光。 “身为南也家的下一任女主人,你就要有被狙击的危机意识,现在想把我们南也家拉下位子的人很多,随时有被暗杀的可能。” 哇咧!说得这么夸张,害她都不由自主的警戒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太爷不必冒险。”万一害老人家变成枪靶,那她岂不罪过? 虽然她在几年前订婚时,就听说南也家是日本的黑帮大佬,可是这几年好歹也改邪归正的从事正当行业,怎么还会有被狙击的危险呢? “南也”一词在日本究竟具有多大的含意? “陪你走走没有关系,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他带着芷茜走人一家精品店内,女老板马上笑脸迎人的走了出来。 “老太爷,您来了,是不是这位小姐?”女老板一接到电话说南也家的太爷要来,早早就把店内的客人请了出去,将整间店空出来。 太爷严肃的点点头,在一旁的长沙发上坐下,拄着拐杖命令道:“好好的为她瞧瞧,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衣服都拿出来。” 罢刚是首饰、珠宝,现在又是一系列的衣服、鞋子、皮包,芷茜虽然也是富家女,却从来没有这么奢侈浪费过。 “小姐,这些都是刚进货的新品,请你试穿看看。”老板娘叫店内的服务人员捧了一堆服饰出来。 芷茜瞄了那些最新流行的服饰一眼,刚想要开口拒绝,就见太爷以不容反抗的口吻说道:“多试几件,以后你要参加的宴会怕有很多。” 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好吧!太爷。”只好拿着衣服进更衣间一一试穿。 这一试穿,就忙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直到搜刮了店内大半的商品,老太爷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她离开。 快要累坏的芷茜生平第一次买东西买到怕,身后七、八位保全人员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大都是太爷坚持买下来的。 一想到这些物品将来不知要如何处理,她就有种头痛的感觉,因为里面很多都是她几乎用不到的。 哀着头,正在伤脑筋之际,突然前面一道苍白的人影吸引了她。 “施……小姐。”婚礼那天大闹会场的女人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所有的保全人员立刻警戒的围过来,其中两人更是冲上前去架住扁晴。 “你这个女人,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太爷暴怒的吼道。 扁晴,吓得脸色发白,泪水涌了出来。“老……老太爷,请您……请您让我跟她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立刻把她拖走。”不顾路人的好奇眼光,太爷毫不留情的叫人拖走她。 “等一下……等一下,施小姐……施芷茜小姐……请你听我说,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她用力、悲戚的哭喊。 那副可怜的模样着实叫人不忍。 “太爷,我想。” “别理会那种女人。”太爷等都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 “太爷,”芷茜的态度变得非常坚持。“请给我一些时间。”执拗的眼神和太爷的顽固对上了。 对峙一会儿,太爷在她的坚决下,终于点头答应。“好吧!我留一辆车给你。” 手一扬,命人放开光晴。 “谢谢太爷。”她说道。 在附近选了一间别致的小茶馆,芷茜和光晴两个女人终于面对面的坐下来谈。虽然只有匆匆的一面,但在对方的脑海里却投下了犹如核子弹般强烈的印象。 她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也同时在意对方在辰巳心里所占的地位。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谈?”芷茜优雅的端着茶具,轻啜一口杯中的香茗,缓缓的开口。 怯懦的,光晴低着头,双手紧绞着裙摆,只敢盯着桌前的茶杯说道:“我……我不是要跟你谈什么,而是……求……求你别赶我走。” 轻扬着眉,芷茜放下茶杯,不解她的意思。“根据我的记忆,我还没有机会跟你真正的说过话,也没有表示过要逼你离开的意思。” 依她跟南也辰巳的约定,自己是无权过问他的感情世界,甚至连干涉的权利都没有,更别说是自他身边将这名情妇踢走了。 听到她的话,光晴惊喜的从杯沿抬起头来,眼睛激动得泛出水光。“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话吗?你不会将我从辰巳的身边赶走?” 不是不会,而是没有权利。“你来找我就为了谈这些?” “不,不是。”光晴快速的摇头,期盼的眼瞳直视着她。“我……我来除了要求你这个之外,更希望你能谅解我,明白我对辰巳的一切。” “你是他的情妇。”这个名词叫她心里荡起一股酸涩。 “其中的一个。”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悲叹的说:“在他的心里我不是特别的,也不是唯一的,可是却是最久的。除了我之外,他还有很多女人,包括女明星、模特儿,和漂亮的女社长,但都没有跟我相处得久,他都是很快就厌倦了她们,然后再找其它的。” “所以你的痛苦也最深。”芷茜同情的接口,真的感受到她那股心伤。 悄悄的抹去一串滴下的泪水,光晴扬笑的抬起脸来,自我安慰道:“但也是最了解他的一个。因此我想请求施小……不……不,应该是南也太太,请你帮助我,不要让辰巳将我辞掉,请让我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好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他,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我只要默默的看着他就好了。” 她突然伸手握住芷茜的手,苦苦哀求着。 对于她的疑心,芷茜寄予无限的同情,但却爱莫能助。 轻轻的抽回手。“如果你真的了解辰巳,你就应该知道求我没有用,因为我根本帮不上忙。” 再说南也辰巳也不是一个能让她左右的男人,他的无情跟反复无常,自己早已见识过了。 “不会的,你可以。”光晴快速的再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说:“辰巳说过只要你答应,他就不开除我,所以我现在只能求你、拜托你了。”她含泪的低下头去,不断恳求。 辰巳会这样说?这倒令她有点意外。 但,这或许是他赶走她的一个方法吧! 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才拿自己当挡箭牌,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妻子会宽大的容许情敌留在丈夫的身边。 但她不是他的妻子,至少在他的心里不是。 “南也太太,我求求你了,拜托你了……”光晴再一次的哭求。 轻叹的闭上眼睛,芷茜软化在她的哀求之下了。“如果他同意的话,我绝不会强迫你离开公司。” 既然是他惹下的麻烦,就由他自己去收拾好了,她不用枉做小人。 “真的?是真的吗?我谢谢你了,南也太太。”光晴喜极而泣。 芷茜一回到家,太爷就急急的命人叫她到书房里去,追问今天晚上谈话的内容。 当她据实以告时,换来的却是一阵雷霆暴吼。 “什么你答应那个女人了!芷茜,你怎么那么傻,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跟了辰巳三年的情妇,是在一起最久的女人吗?”他敲着拐杖,大声吼道,“最久的女人也就最危险,你知道吗?” 相对于太爷的震怒,芷茜只是一脸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她可怜,答应让她继续留在公司。” 这样就可以时时引为警惕,不要步上光晴的后尘,不要爱上他。 太爷愈来愈不了解现在的女人都在想什么?天底下哪有把情敌送到丈夫面前的? 如果不是太笨,就是根本无心。 睨了芷茜一眼,她会是无心吗? “所以你就可以多管闲事,自作主张的把她留下来了?”不知何时,南也辰巳站在门边,一脸阴霾的看着她。 “辰巳。”太爷正想走过去问他生气的原因。 “太爷,请让我单独跟芷茜谈一下。”却被他顺势请出书房外,当着太爷的面把门关上。 太爷一被请出去,偌大的书房就只剩下他和芷茜两人了,原本还算隐忍的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记得跟你协议过,不许管我的事,想起来没有?”他阴鸷的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抱胸前地看着她。 芷茜的心忑忐的跳了几下,然后无惧的仰起头来面对他。“你是在责备我多管闲事?” “是不是多管闲事,你心里很清楚。”他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你明知道我在这个时候留她下来会有流言。” “那又怎样?”她才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在乎外界怎么说他。“在我看来,你对她的无情,只不过是喜新厌旧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是想乘机摆月兑光晴吧! 辰巳微愠的蹙了蹙眉,她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我是不在乎外界的人怎么说,但我在乎当初协议的条约,互不干扰,记得吗?你现在在干扰我公司的人事和我私人的感情。” 原来“干扰”还可以这么解释,她嗤笑的回道:“谢谢你提醒我,这么说你也违背了当初的协议,因为你在干扰我的自由,回国的自由。” 她是存心想惹恼他! “你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不错。”她点点头。“再告诉你,如果你不叫她来问我,我根本不会去找她。” 冷笑的挑起一对浓眉,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激怒他,“我不相信你听不出来,那只是敷衍她的一个借口,我的意思是要你赶她走。”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她会这么做,无疑是跟其它女人一样,想宣告自己有独占他的权利。想证明自己的身份比别的女人特别而已。 “我想戏演完了,你可以回台湾,自由了。”他冷冷的说。 虽然一直想回去,但听见他亲口说出来,却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什么时候的飞机?” 他要她走,她就不会厚颜无耻的留下。 “我会请秘书帮你安排,等办好了就告诉你。” 丙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好,怎么跟太爷说?” “我会告诉他,你台湾的公司有事,必须回去处理。” 这就是他一直没有要求她进入南也集团工作的原因,随时可以用这个借口打发她。 “那就麻烦你了。”淡淡的说了一句,她缓缓转向门口。 “芷茜,”辰巳突然叫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四章 机票第二天就送来了,看来辰巳连留芷茜多住几天都不肯。 “大嫂真的要走了吗?”奇薇一大早就到她的房里来帮忙整理行李。 “是啊!十一点的飞机。”一边整理东西,芷茜一边回道。 他连要回去的说辞都跟太爷讲了,还能不走吗? 奇薇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直觉的感到有一点不对劲。“大哥昨夜没有回来?”妻子要回去了,他做丈夫的人倒一点关心的样子都没有。 “他事业忙。”随便替他找了个借口,阖上行李箱,就提着出去。 “大嫂,我送你。”奇薇快速的跟上,并且伸手接过一只小的行李箱。“妈已经吩咐司机在外面等了。” 在大门口,除了南也辰巳和忙于演唱会的津哲之外,太爷和公公、婆婆全都站在车子旁等候着。 “一路上小心。”久美子走过来,轻拥着她说。 “我会的,妈。你跟爸爸、太爷也要多注意身体。”她轻声的说。 眼光恋栈不舍的看着三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很久,可是除却个性反复不定的南也辰巳,这一家人对她其实很好,尤其是婆婆久美予,脾气好得没话说,对她跟奇薇更是像亲生女儿般的疼爱。 “公司的事忙完,就快点回来。”太爷吩咐道。 芷茜轻轻的点头。“我知道。”事实上若没有辰巳的同意,她是不可能再踏上日本这块土地了。 “太爷、爸、妈,我送大嫂到机场去了。”奇薇等芷茜坐进轿车内,也将手上的行李放了进去,转头说道。 “你也小心点。”久美子不放心的交代。 拍拍自己三个多月,微凸的肚子,奇薇笑着保证,“没事的,妈。”然后钻进车内,和芷茜一起出发到机场。 一路上芷茜都很沉默,奇薇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离开。 “也许你应该留下来多住一些时候,这样你会跟家人更熟悉一些。” 手握着护照,芷茜自我调侃的一笑。“不用了,跟他的家人再熟悉又怎样?对于他这个人我根本不了解。” 本来是设定一场演戏的假结婚,因为他一句甜言蜜语、一句开玩笑的赌注,而弄假成真,陷自己于这种不明不白的窘境中。 对他的感觉、对自己的心,都莫名其妙的流失掉。 徒留一场情伤。 “别这样。”看见她微白的脸色,奇薇轻握住她的手。“别勉强自己,别因为我的一句话,而让你有了不自在的地方。” 善良细心的她早发现到两人间的不对劲,看似恩爱的夫妻却给人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也感觉到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奇薇不好意思的点头,有一种掘人隐私的感觉。“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而已;因为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最近才结婚,虽然我跟津哲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我们彼此心灵相通,很快乐。”说着,脸都红了。“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跟辰已是怎么一回事?” “这……”奇薇的关心让她有股想说的冲动,因为一个秘密在心里埋久了总是很难过的,更何况她还是这件事情的女主角,在心情紊乱、连自己都觉得像个要溺毙的人时,突然有根浮木出现,是最让人惊喜的。 可是与辰巳的约定又清晰在耳,话到嘴边又犹豫的吞了下去。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只是津哲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我想对你会有帮助。”她不以为意的笑着,并且把津哲告诉自己的话说出来,“他说辰巳跟他虽然是兄弟,却是很不一样的人。他一向看不起比自己弱的人,喜欢女人却又讨厌被她们缠住,所以想套住辰巳,就必须要有非凡的表现,要有跟他一样的个性、一样的战力。”吐吐舌头,自觉夸张的笑道:“说得很像打战是吧?连我都觉得奇怪。” 一语提醒梦中人,芷茜混沌的脑袋犹如被一道闪电击过。“不,你说得有道理。” 她终于发觉两人的症结在哪里了,原来辰巳表现得冷漠是对她的失望。 还记得他到台湾时提议要结婚的神情,以及结婚、去度蜜月时的表现,原来他要的是那时候的自己,冷静、睿智、骄傲而且有自信。 不像现在,迷失自己、惘然失志。 可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谁改变了她的生活、个性?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的话对我非常有用。”她绽出愉悦的笑容,有了这一份重要讯息,将来的仗她知道该怎么打了。 “我有说过什么重要的话吗?”奇薇顽皮的眨了眨眼,也跟着笑了。“我可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逗得芷茜大笑不已,“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她这盏突来的明灯。 车子驶进机场,司机来帮她们开门,请两位少夫人下车。 “你怀孕就别下来了,我自己进去好了。”芷茜制止正要下车的奇薇。 “有什么关系?”奇薇活力充沛的拍开她的手,动作灵活的下车,曲起一只手臂说道:“你不知道我结婚以前是女警吗?比起你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要敏捷多了。”挽着芷茜的手就走了进去。“再告诉你一件更开心的消息,我决定运动身子帮你做卧底,随时打电话回台湾向你报告辰巳的近况。” “你该不会是自己想重温女警办案的旧梦吧?”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芷茜取笑的调侃。 奇薇笑了笑,“不好意思,被你看穿了。” “反正我也正需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战场上的至理名言。“就拜托你了。” “不客气。”有事情做,她也很开心,要不然在这段待产的时间里,闷都快闷死了。“只要回日本时,帮我带一些台湾名产就行了。” 名产,“不会吧?日本什么东西买不到?” “故乡味啊!十八王公的臭豆腐够臭吧?日本的就没办法那么臭。” “什么”芷茜夸张的瞠大眼、张大口。“不会吧!臭豆腐那么臭,飞机上的空姐会把我赶下去的。” “那一定很丢脸。”她故作同情的挤挤脸,然后幸灾乐祸的大笑。“我不管,你欠我的。” 愈来愈觉得她有点南也家人的味道了。 抬头看了眼飞机起降的班次表,正打算告诉奇薇,她该进去时,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廉,惊住了她。 循着她发愣的眼神望去,奇薇低呼出声,“是辰巳,他还是来送你了,这代表他对你有心喔!” 是吗?一股喜悦悄悄的涌上心头。 正在另一边张望的辰巳也看见她们了,微感诧异的愕愣了一下,但很快的恢复自然神态走过来。 “我以为你有事不能来了。”芷茜说道。 南也辰巳闻言一笑,“我好象听到有人在埋怨我不够尽职的样子。” “至少该做个表面,别忘了我们半个月前才结婚,我可能还沉浸在那喜悦的气氛中呢!”提醒他,在外人眼里他们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想人们是很健忘的,没有多久就会忘记你的长相,而只记得我结过婚而已。” 瞥了一眼手表。“你是十一点的班机是不是?快来不及了。” 好象并不在乎她离去。“我们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是才结婚的夫妇,反倒有些像一同到日本洽公的同事,公事办完了正各自离开。”芷茜幽幽的说,不可否认的,这令她有些难过。 “或许你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像一般的新婚夫妻,再去度一趟蜜月?”他讽刺的说,像个久战情场的浪子,正在应付一个苦苦疑缠他的女人。 不在乎机场内人来人往的目光,径自低头吻住她的唇,然后带着一抹嘲笑望着她。 “还是像这样?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恶劣的态度让她忍不住扬手,赏了他一记耳光。 “我看是你利用完我,急着把我丢开才对。”生气的推开他,芷茜退离几步。 舌忝舌忝被打得有点肿的唇角,南也辰巳邪恶的噙着笑。“这是应该的,欠你的。” 一点也不以为意。 芷茜忍着落泪的冲动,握着拳头,终于知道那些女人被他拋弃的心情了,那是一种被玩弄、又不甘心的苦涩;只是奇怪这几年来为什么都没有人报复过他? “下次要想再演结婚的戏别找我。”光晴只不过是他赶她离开的一颗棋子,事实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又得到太爷完全的信任,以后他只要坚持是她工作忙碌不肯回日本,就没有人逼得了他。 所以她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耳边再次传来广播催促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点怅然和悲哀。 “但若想演离婚戏的时候,可以再找我。”提起地上简单的行李箱,她黯然的转身离去。 真不敢相信,只不过是经历了一场婚礼而已,自己的心竟然会陷落了一块,有了失恋般的心痛。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爱上他了吗? 明知道他是只擅于耍手段的狐狸,却还是逃月兑不了他的算计。 她一向当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不是吗?订不订婚、结婚与否都改变不了她什么,她依然是施芷茜,翊华企业的业务经理,没有什么差别的。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是什么?竟然有点……嗟,真不可思议! 像是要摆月兑什么厌烦的事似的,芷茜加快脚步的想奔往登机室。 突然,“嗨,辰巳,你来了,这么早就来接我了吗?” 罢通过登机门,芷茜就听到一个娇嗲的声音呼唤着辰巳的名子,忍不住回头一看,一位美艳的空姐正从大厅的另一端拉着行李箱跑过来,投入他的怀里。 而他则一反刚刚对她的冷漠和嘲讽,扬着笑脸用力的抱住她。 是谁?她是谁?另一个女朋友吗? 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尤其在看见他飞扬的笑脸吻向那名空姐时,更加澎湃。 他果然没有忘记合约内容,且极尽所能的运用它。瞧,她都还没有离开日本这一块土地咧,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另结新欢了,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飞往台湾的旅客请立刻登机。” 既然他都这么等不及要享受这份合约给他带来的方便了,那她还恋栈什么? 台湾也有她的生活,也有等着她回去的人啊! 一转身,她迈步离去。 等南也辰巳和那名空姐打完招呼时,她已经消失在走道的另一端了。 通过出入境的种种繁琐程序,当施芷茜走出中正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为免打扰到家人的休息,也给自己一个喘息空间可以应付明天的逼问,她决定先找一家旅馆住宿,第二天再直接到公司去见父亲。 棒天早上,芷茜一身轻便地出现在公司。 “施经理!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可能看到你?你不是嫁到日本去了吗?”众人纷纷围过来,像看到恐龙怪兽似的大呼小叫。 没有意外地,她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嗨,各位好吗?”芷茜甜美的笑着,拿出在免税商店买的各式物品,充当礼物沿路分送。“莎莉,这是你最喜欢的口红;烈文,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烟,还有……” “还有我的名牌香水。”助理小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开心的拿走她手上的香水瓶。 “你呀”芷茜笑着摇头,和大家快乐的打成一片。 “我说经理啊,不会是我们大家在作梦吧?不久前我们才全体放假包机去日本参加你的婚礼,怎么今天你就回来了?不会是场游戏,在寻我们开心吧?”打扫的欧巴桑边吃着她带回的巧克力,边开玩笑的说。 “不是游戏,是真的。”在她灿烂的笑容包装下,更加没有人会信以为真。 哪有新娘子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回娘家的?一定是施经理在开玩笑,故意结婚的名义招待大家去玩。 “喔!芷茜,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无情,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开发部的主任李皓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一听到她回公司便飞也似的跑来,张开双手抱住她。 “啊,要死了!要死了!放手啦,人家施经理已经名花有主了。”欧巴桑大嚷着拉开他的章鱼手,替芷茜解除了尴尬。 李皓依然陶醉在佳人回来的狂喜中,双掌合十的朝东南西北一阵乱拜。“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我还有希望。”差点喜极而泣。 从知道她要结婚的消息开始,他就陷入地狱般的沮丧中,伤心得连婚礼都不去参加,原以为从此没了机会;谁知道她又回来了,回到他能看见的世界里。 芷茜翻了翻白眼,对他的夸张反应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你们别这样好不好?好象我不应该结婚似的,我二十六岁了不能嫁人吗?” 没想到自己人缘好到这种程度,连结婚都没有人要祝福。 会不会是自己平常整的人太多了,所以得到这种报应? 嗯,应该要好好的检讨一下。 “先说好,红包我可是真收了,不退还喔!”顺便展示一下右手的结婚戒指后,才走向董事长的办公室。 她打开门走进去,悄悄的来到正在忙碌的施青松身后,顽皮的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一听见声音,施父吓了一跳,“芷茜!”拉下恶作剧的双手,慌忙的把她拉到前面。“你被赶回来了?” 天啊!这是什么话,“我是回来帮你的。” “胡说!” 他就知道,这个女儿恶名昭彰、脾气古怪,南也家的人一定会受不了,早晚要出事;只是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快,才结婚几天,她就被赶回来了。 “南也辰巳呢?他的家人怎么说?早告诉过你别那么爱玩。瞧,现在把自己的幸福玩掉了吧?”他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踱步,把铺有绿色地毯的地砖都快走出一个坑来。“现在怎么办?南也家的人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算帐,公司里还有几笔生意是他们的,万一他们翻脸无情,那。” “爸!”施芷茜被打败的哀叹,将在房里转得像陀螺的父亲拉到椅子上坐下,有点哭笑不得的说:“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回来是辰巳同意的,没什么事,不会怎样的。” 失败,失败,真是太失败了!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一副以为她遭难的样子,难道她就在别人的心目中没有一点好评价吗? “我回来是因为辰已有事,我也有事,所以决定先各忙各的,互不干涉对方。” 她说着拿出纸袋里的酒,孝敬父亲。 听到她这么说,手握酒瓶的施青松总算安心了些。“那蜜月呢?你们的蜜月过得开心吗?” 心一放松,人也疲累不少,靠着黑色椅背瘫了下来。 “当然开心了。”芷茜心虚的低下头,在他的身边坐下。“玩得不亦乐乎了。” 脑海里想的却是机场见到的那一幕。 说不定他现在正拥着美人,度他的另一个蜜月呢! “这样就好。”他放心一笑,握住她的手轻拍着。“你呀,才送你出嫁又跑回来,还以为你个性不改又闯祸了呢!像现在这样,有嫁等于没嫁。” 芷茜撒娇的靠在父亲肩上,一手搭着他的背。“这样不好吗?省了你的离愁,刚好回来你作伴。” “你啊!”他捏捏她娇女敕的脸颊。“有什么好?该走的始终留不住,该回来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轻叹一声,像想起了不该想的人。 “爸爸说的是俊维吗?他……” 这个名字在施家是个禁忌,他是爸爸在外面生的儿子,虽然他的生母最近几年死了,芷茜的妈有心要接他回来,但那小子心中始终有恨,恨父亲年少的时候就遗弃他们母子,所以说什么也不肯回施家。 “别提那兔崽子的名字。”施青松生气的打断女儿的话。“那个不孝子连你结婚这等大事都不回来,还提他做什么呢?” 眼里满是悲怆的痛苦。 他就只生了他们这一对儿女,原先指望女儿乖巧、儿子成材,孰知长大后却变了个样。女儿精明古怪、事业心强,做生意的手腕比他这个爸爸有过之而无不及;儿子反倒是没了野心,一天到晚只想玩乐器、组乐团,完全置家族企业于不顾,叛逆得足以气死老子。 “他不回来就算了,反正就当没生这个儿子。”施青松又生气又无奈。 “爸,别这样。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唯一的儿子,施家真正的继承人。”她指着父亲的胸口笑道。 “继承人又怎么样?你知道他是我的儿子,可是他不知道啊!成天就只知道搞那个什么破乐团,连个成绩都没有,现在干脆连家也不回来了。当初他妈妈过世的时候,亲口要求我照顾他,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他不回家是因为怕你骂他,又会吵起来,所以干脆避远一点。 可是这话芷茜不敢告诉父亲,怕会让他更生气。“算了啦,爸,过几天我去找他,替你骂骂他。” “光骂没用,要好好的打醒他。”施青松激愤的说。 “是是是,我会打他,拿个铝做的球棒去打醒他。不过爸,妈那边你也要替我解释、解释,别让我被念个不停,耳朵会长茧的。”她提出交换条件。 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老妈那一手念经的功夫了,一让她叨唠起来,十部金刚经都念不完。 施青松被逗笑了,拍拍她的手保证道:“放心吧!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怕。我会先跟她说,不让她念你就是了。” “谢谢老爸。”芷茜高兴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是报复、也是诱饵的计划,芷茜决心在台湾重塑形象,让辰巳再度上勾。这次她不会再像上回一样,傻傻的任凭摆布,她要玩一场狐狸对狐狸的游戏,以一个完美的计中计来捕捉他。 所以她放任自己悠游于社交圈,以比日往更成熟、妩媚的倩影,掳获所有男士的心,她要让自己的冷艳传回日本,传到南也辰巳的耳朵里。 白天,她专注于事业,用忙碌来淡化他这个人;夜晚,她则以迷人的风采出席各式大小宴会或交际场合,将自己尽量暴露于镁光灯下。 这样的结果当然也树立了不少敌人,尤其是苏家琪,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赶来,打算好好的奚落她一番,以解上次的怨气。 可是不管她怎么冷嘲热讽,施芷茜依然无动于衷,态度自若的与人谈生意,自在穿梭于众多追求者之中。 也因为她这样的表现,使得一些存心看好戏的人感到失望,无法从羞辱她的举动中得到乐趣。 而仰慕她、爱她的人呢?则更佩服她的坚强,将她奉为新女性的指针,以她为学习的标准和心目中妻子的人选。 所以芷茜非但没有从这事件中受到挫败,反而得到更多的人缘和赞许。 回台湾两个月后的某个午后,她终于在忙碌中腾出半天的时间,载着一顶遮阳帽,身着香奈儿的时尚套装,出现在施俊维租来当乐团根据地的公寓。他们一团五个人就全挤在这间三十坪不到的小房子里。 “芷茜姊,你来了。”打击手盂涛打开门,就看到一身素净的她。 “早啊,阿涛。俊维呢?还在睡吗?”瞧他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八成才被她的电铃声吵醒。 “是啊!”阳光般的大男孩面对她这样的大美女,有点腼腆的样子。爬爬散乱的头发,打开门让她进来。“请进。” “这是我在日本买的礼物,拿去。”将手上的礼物交给他,芷茜像个识途老走向俊维的房间。 “啊!等一下,芷茜姊。”眼见她就要打开门走进去了,站在大门边的孟涛惊的尖叫,跑过去想要阻止。 “啊!”可是已经慢了一步,房间内赤果相拥的两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弹跳起来。“砰”的一声,跌到地上。 下一刻就传出施俊维又生气又尴尬的咆哮声。 “该死的老姊,你干什么”他狼狈的从床上抽了条布巾,盖住重要部位站起来。 “对不起。”掩不住嘴边的笑意,芷茜识相的退出房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没有多久,施俊维便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他那一脸尴尬又羞涩的情人小艾。 “大姊。”她低着头、红着双颊,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躲人厨房泡茶去。 “喂,老大,我有试着阻止过了喔,是芷茜姊她……”面对施俊维不好看的脸色,孟涛急急的解释,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知道了。”一手推开他,俊维绷着脸在姊姊的对面坐下,顺手拿了个抱枕抱着。“你干嘛不在日本当你的新娘,跑到这里干什么?国民礼仪知不知道?进门之前要先敲门的礼貌懂不懂啊?” 他有点余怒未消。 “哟,大情人生气了。”芷茜不以为意,宠溺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决定动手了?” 明明知道小艾在暗恋他,可是这小子偏偏装酷,好不容易决定要接受她了,却在这重要的一刻被自己搞砸,难怪他要生气了。 不客气的拨开她的手,俊维没好口气的说:“不关你的事。” 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姊姊,他真是有点没辙,明明对她冷淡得很,她却一股劲的和他亲近,一点也不像是成年以后才见面的姊姊,反倒像自己从小就归她管的一样,什么事都来插上一手。 “结你的婚去,别来烦我。” “你也知道你老姊要结婚,却连婚礼都不到,到底是谁没有礼貌啊?” 说得他脸上有了愧色。“不是我不去,而是你也知道我跟老爸的关系,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番争吵,所以。” “所以干脆罔顾姊弟之情,不去算了。”她替他把未竟的话说完。“你呀,就是有借口,算我这个当姊姊的白疼你好了。”伸手拿起皮包,打开里面的暗夹取出一叠厚厚的纸钞交给他。“你们的钱用得差不多了吧?这是下个月的生活费。” 一直以来,都是她瞒着父亲在接济他们。 没办法,谁叫他们是未成名的乐团,没什么餐厅肯请他们,更别说是有人慧眼识英雄的替他们出唱片“谢谢。”他理所当然的收下,反正是她甘愿送来的。“有钱我会还你。”再说,他也不是打算白拿,将来一定会还的。 “有钱?什么时候?如果你肯听爸爸的话回去,立刻就有钱还了。”指望他还钱,比要他回家还难。 “芷茜姊,你结婚我也没去,对不起。”孟涛自首的说。 “算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经济状况,在俊维与爸爸不肯和解的情况下,他们哪有钱买机票到日本去参加她的婚礼?“贺礼改天补就行了。” 人不到可以,但礼却不能不收。 “怎么说我都是第一次结婚对吧?”她幽默的说法引得两人一笑。 “芷茜姊,请喝茶。”小艾从厨房里端着泡好的茶出罘,胆上的红晕减褪不少。 她将茶递给芷茜和孟涛后,端着最后一杯坐进俊维的身边,亲密的递给他。 “喂,很碍眼喔!”芷茜吃味的怪叫。 俊维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反讽回去,“不服的话就早点滚回日本去找姊夫,也亲热一下好了。” 他一点也不相信外面的传闻。 有人会拋弃她老姊真是笑话,说他老姊拋弃人还差不多。 要不然就是老姊玩的花样。 芷茜摆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只可惜我现在正被遗弃当中,没有人可以亲热。” 有些不肖的八封杂志谣传她被休;没想到这种报导也被俊维看见了。 才怪!“只要你的眼光降低一点,追你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日本去。”想诓他? 下辈子吧! “你变聪明了。”芷茜的眼睛进射出赞赏的眸光。 “好说,被你训练出来的。”他也不客气的回道。 在他了然的视线下,她突然有了一种伪装被看穿的不自在感。 清清喉咙,她转了个话题,“阿智和阿龙两个人呢?来了好一会儿了,怎么都没看见?” “他们去买早餐了。”小艾答道。 “这么晚还没有吃早餐”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搞什么?“医学上说睡太多会得老年痴呆症的,因为用脑的时间太少了。” 俊维拥着小艾冷哼回去,“睡太少的女人才会变老呢,你照镜子时没瞧见头上白发都长出来了吗?” 气得芷茜牙痒痒的,这个爱顶嘴的小子,真是愈来愈管不住了。 才想教训回去,突然就看见去买早餐的两人回来了,一瞧见她在场,立刻瞠大眼睛,活像见到外星人似的奔了过来。 “芷茜姊!你怎么回来了?”阿智放下餐盒,在她的身边挤了个位子坐下。 “你不是嫁到日本了吗?”阿龙也忙不迭的问。 芷茜挑着眉、喝着茶,一副冷淡样。“真亏你们还记得我去日本干什么,还以为你们都没看新闻,不知道消息呢!” 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也不想想他们这个破乐团平时是靠谁接济才能维持下去的,竟然连她这个大恩人结婚也不到。 “或者是这么小的新闻根本进不了你们的眼睛里呢!”她又冷地接了一句。 “芷茜姊,别这么说嘛!你也知道我们的,不是吗?都是穷光蛋一群。”阿智撒娇的拥着她的肩膀哀求着。 拍拍他的手,她横瞪了两人一眼,“算了,知道了。我要是真生气的话,也不会到这里来了。”拿过孟涛手上的那袋礼物,将里面的东西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人一份。“喏,不是连礼物都给你们准备来了吗?” “哇!芷茜姊,谢谢你。”阿智开心的接了过来。“是不是日本货?现在挺流行的喔!”崇日的他拿着凯蒂表,兴奋得不得了。 俊维硬是泼他一桶冷水。“是免税商店买的。” 笨蛋,这样子就被骗,出去可别说是他的朋友。 “芷茜姊,听说你嫁的老公叫南也是不是?他是不是日本巨星南也津哲的哥哥?”阿龙双眼闪亮的问。 “你们对我嫁的老公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却对他弟弟的名字知道得一清二楚?” 阿龙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耳朵。“芷茜姊,到底是不是嘛?”还是厚着脸皮问。 “是,是,是,就是叫南也津哲,干什么?”真拿这群孩子没有办法。 “耶!”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兴奋得跳起来,相互击掌庆祝。“太好了,真的是南也津哲,我们有希望了!” 阿智甚至夸张的拉着孟涛冲到房里去,东翻西找的拿出一卷录音带来,冲回到她的身边。“芷茜姊,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瞧见这群人的疯样,芷茜有种将被利用的感觉。 丙不其然,就看见阿龙拿着那卷录音带,半跪在她面前。“芷茜姊,拜托帮个忙,替我们把这卷录音带拿给津哲听好不好?” “这是我们的机会,求求你嘛!”阿智也哀求道。 “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孟涛干脆把她当菩萨拜起来。 逼得她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可是……”她根本不想主动跟南也家的任何人联络啊!“我最近都不回日本……” “拜托你了,大姊。”她还没拒绝完,一向不求人的施俊维也开口了,“这是我们进入演艺圈的最佳机会,只要南也津哲喜欢,就会让许多唱片公司有兴趣,我们也才有希望;有这份希望,大伙这三年的时光就不算浪费了。” 众人一致恳切的望着她,让她真的狠不下心来拒绝。 无奈的,芷茜叹一口气,“好吧!我就代替你们联络看看,但并不保证他一定会接受喔!” 大伙一阵欢欣鼓舞。 “太好了,芷茜姊。一定没问题的,谢谢你!”几个人围着她又亲又抱的,让她也感染了他们的喜悦,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第五章 回到台湾之后,一向都是奇薇主动跟芷茜联络,芷茜则一通电话也没主动打回去过。 这次为了俊维的事,她第一次破例。 “是津哲吗?”接电话的是向来忙碌、很少在家的南也津哲。 她原先还希望是辰巳来接,所以故意挑了这个他极有可能在家的时间打电话。 听见大嫂的声音,原本仰躺在绿荫下的南也津哲跳坐起来,拿着无线电话喊道:“大嫂!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回来?” 难得休假回来陪陪老婆,就这么凑巧的接到大嫂从台湾打来的越洋电话。 懊说他天生劳碌命呢?还是说他跟这位大嫂特别有缘?“你找大哥吗?他正好不在。” 听到这个消息,芷茜心情微微的感到失落,却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我不是找他,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喔,什么事?”南也津哲好奇的问。 “是我弟弟的事。”她将俊维想进入演艺圈,以及已组织乐团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所以想请你以专业人士的身份,帮他听一卷录音带,看看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可行性,再决定他的前途。” 弟弟?怎么没有听太爷和大哥提起过?“那大嫂的意思呢?”他思索了下才问。 芷茜沉吟了一会儿,“我尊重他的意愿。”简单的一句话说尽了她对这唯一弟弟的宠爱。 “是大嫂的弟弟……”听起来倒像是一份值得考虑的人情,他点头答应。“好吧!录音带的事情我可以帮忙,等它寄过来后我会抽空听听看。” “那就先谢谢你了。”事情谈完了,她正准备挂电话。 “喂,大嫂,请等等”半躺在躺椅上,一双长腿舒服的跷在桌子上,嘴里喝着亲亲老婆刚送上来的新鲜柳橙汁,南也津哲决定对这位特别有缘的大嫂提出警告。“你虽然人在台湾,但也别只忙着他人的事,有空多注意大哥,听说他最近又新交了几个女朋友,个个都漂亮得很。” 算他鸡婆好了,谁叫他们是一家人呢? 不过更想看到的是他那个狐狸大哥被能干老婆修理的场面,一想到那幅画面,他就忍不住的偷笑出声。 这个消息在芷茜的心里引起了微小的连锁反应,离日前的那一幕清楚的映现在她的脑海。“我知道,只要他不过分,我是不会干预的。” 他们已形同陌路,就算她想管也管不了。 嗟,这么大的度量!“他不只跟那些女人在一起还包养了一个小明星喔!”他坏心肠的加油添醋。“而且他可能到台湾去了。” 什么他来台湾了。“什么时候的事?”平稳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他来了为什么没通知她?是-个人来的?还是带别的女人一起过来?奇薇为什么也没说呢? “就今天早上的事情吧!我打电话找他,才从他的秘书那里知道。太爷和爸、妈、奇薇可能都不晓得。大嫂,大哥这么神秘,说不定『有鬼』喔!” 挑拨离间向来是他的本事。 芷茜怔忡的心神被他拉了回来。“那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是有很多绯闻吗?”她提出最新娱乐版的八卦消息。“听说你最近跟那个韩国女星打得正火热,是不是真的啊?要不要我跟奇薇说说?” 这对兄弟的鬼心眼她清楚得很,各个都想看对方出糗,以为她不知道? “前几天她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似乎看到了什么绯闻消息,我想有必要跟她讨论一下。” “不……不用了。”南也津哲闻言大惊,吓出一身冷汗,连身子都坐直起来。“这件事情我自己跟奇薇解释就好了,不劳大嫂费心。” 丙然不是省油的灯,连他那点瞧好戏的坏心眼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奇薇是个超级大醋坛子,每回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找他兴师问罪个不停,这次为了省麻烦,他干脆命令有巳子管家把有关他的绯闻报纸、杂志都收起来,以免她醋劲大发。 但没想到这个鬼灵精大嫂还是抓到把柄来威胁他。 “那只不过是宣传和流言而已,不是真的。”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芷茜冷然的轻笑声,“跟我解释干什么?找你老婆说去。” “什……什么”一股冷战直袭了上来。 电话里的声音笑得更刺耳了。“你不知道我前几天跟她通电话时,曾建议她装窃听器的事情吧?听说老太爷也赞成呢!” “什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一脸的惊恐。“你……你是说大前天奇薇打电话给你时。” “我叫她装的。” 一阵青天霹雳之后,是他的哀声狼号,“大嫂……我会被你害死!” 完了,完了,他今天早上还打电话跟小女明星调情……突然月复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肛门一阵强烈的收缩。 再看一眼桌子上亲亲老婆端来的柳橙汁。 “啊,是……是泻药,天……我完了……” 夏天的清晨有点凉快,又有点燥热,施芷茜一个人坐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桌上摆的是一份没有动过的早餐,营养的丰富蛋蜜汁和黄澄澄的半熟荷包蛋,再加上香味四溢的培根火腿,看来可口诱人,可是此刻的她全副精神都被报纸所吸引。 南也公子结新欢新婚期间携小明星同游宝岛鲜明的特大号字体,出现在影剧版上,成为全国读者都不容错过第一焦点。 她知道他到台湾,消息很快就会传扬开来;却没有想到是以这么轰动的方式出现。 他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乎她的面子、地位? 那亲匿相搂走出休闲小木屋的神情,看来就像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男女。 他是那么的邪恶和无情。 “芷茜……芷茜啊,这是怎么一回事?”耳边传来母亲的惊叫声,很显然的,妈妈也看到这则新闻了。 哀着额,芷茜有点哭笑不得。想也知道,家里的报纸有四、五份,她怎么可能冀望父母没有看到呢? “芷茜,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心的在哭泣?要不要妈妈打电话到南也家去兴师问罪啊?”一上楼来就看到她坐在阳台,抚额低头的样子,施母以为坚强的女儿哭了。 施芷茜再一次绽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抬起头来。“妈,你看我这副样子像在哭吗?我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用得着低头吗?吓死妈妈了。”拍拍自己受惊的胸口,她半责备的在女儿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罢坐下,又瞧见桌上那份报纸,于是想起自己上来的原因。 “对了,看看我手上这份报纸,这写的是怎么一回事?辰巳来台湾了,他有没有告诉你?有没有打电话来跟你解释?” “啊”的一声,将手上的那份报纸摊在芷茜面前,指着同样是亲匿画面、却是由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问道。 芷茜睨了一眼那张更为暧昧的照片,有股头痛得想申吟的感觉。 她很想说没有,但一看见母亲着急的眼神,张了的口开开阖阖了几下,终于吐出个“有”字。 “有!那就好。” 施母安心的松了一口气,“这种无聊的新闻最相信不得了,你爸爸年轻时就曾经遭遇过几次,明明是生意上来往的广告商要求吃顿饭什么的,就被无聊的报纸拿来作文章,说是陪你爸爸上床,真是无聊死了。”想起那段往事,她到现在还忿忿难平。“但是你也不对,怎么刚结婚就丢下辰巳一个人跑回来?难怪他会被新闻记者误会;如果你不丢下他一个人,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说来说去又变成是她错了。 “是的,妈。我知道了。”一如以往的,如果她想让爱她、却又唠叨的妈妈尽快念完,就必须要低着头、闭上眼睛,乖乖的认错;以免她又把那套念金刚经的本事拿出来用,叨念一个上午。 “知道就赶快回日本去,免得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时就来不及了。” “是的,妈,我会的。”闭紧嘴巴,只管认错。 “会就要去做,别说妈妈多事。想想我们做人妻子、媳妇的责任,南也家族在日本是何等的显赫,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报章杂志的追逐焦点,所以为了你好、为了辰巳和你公公、婆婆们着想,你还是尽快回日本去,知道吗?” 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其实哪舍得这唯一的女儿回日本去,还不就是怕她背后被人说闲话吗? “唉,你自己多想想吧!”她叹口气站起来,边叮咛着边走出房间。 芷茜直到妈妈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吁口气的抬起头来,放松的靠向椅背。 讨厌,都是那个狐狸男惹的祸,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为她带来麻烦和压力吗? 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那篇报导上……不,他知道。精明如他怎么会不明白被逮到与情人幽会的后果,他是故意要掀起这种轩然大波的。 只是……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呢? 思索的徘徊在阳台上,她努力的想理清一点思绪,了解他如此作法的原因。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垂败的坐回椅子上。 最后,她芷茜放弃猜测,决定打通电话给他。 旋踵走向屋内,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组从未使用过、却牢记于心的行动电话号码。 这是她结婚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喂,找谁?”接电话的是一位年轻日本女性,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浑身不自在。 看来津哲和报纸上说得都没错,他确实是带了个女人出来。 芷茜回以日语,“这是南也辰巳的私人电话。”不是询问,而是义正严辞的质问。 那个女人显然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问她,一时之间愣住了,然后以一种对付情敌的口吻说道:“是又怎么样?他人现在在我床上,电话当然也在我手上了。”修着指甲、哈着气,她脸带得意的笑着。 芷茜的眉头蹙了蹙,好张狂的女人!“辰巳呢?叫他听电话。” 低俗的女人,不值得她多浪费口水。 “他在睡觉,凭什么要我帮你叫他?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是他第几号的情人啊?”她漫不经心的问,一点也不把对方的身份放在眼里。 施芷茜冷哼了声,不愠不火的回道:“施芷茜,他的妻子,也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如何?这个头衔够让你开口叫人了吧!还是要我现在带着警察来去抓人呢?” 口气一转变为严厉,吓得全身半果、正在斜颈在修指甲的日野奈差点摔掉电话,赶紧把睡梦中的南也辰巳叫醒,“喂,有人找你。”将电话丢给他后,跳下床立刻开始着衣。 醒来的南也辰巳噙着笑看着她慌乱的表情,已经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了。 除了他那个刚结婚的精明老婆之外,没有人能让以泼辣著称的日野奈变得如此慌张,而且还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她吓成这样。 “嗨,亲爱的老婆,没想到你也会打电话给我。”口气里掩不住看好戏的成分,“你有告诉她,你人在哪里?” “没有。” “哈!”果然,他挥了挥手,示意着好装的日野奈出去。“什么事找我?”拉直枕头,舒服的靠过去,他等着新婚老婆开口问。 “你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打这通电话,所以才使照片曝光的吗?”她几乎可以想象他现在靠在床头、脸上咧嘴邪笑的可恶表情了。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因为这是我们刚开始就协议好的。” “我是不在意,我们也曾签下互不干涉的协议,但这并不包括会打扰到我宁静的生活。”她有点生气的说,“知不知道你南也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任何一点消息都会上国际版的绯闻排行榜,更何况是离日本很近的台湾。” “我不是有心要造成你的困扰。” “是吗?”她听不出他话里的一点诚意,而且相信他会继续如此下去,直到达成他想要的效果为止。“可不可以请你自我要求一些,不要将绯闻公开化?”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不想听见妈妈唠叨的原因。 不是嫉妒。 “如果这样可以令你舒服一点的话,我尽量。” 什么这是什么口气?算什么回答? 芷茜有点不悦的蹙起眉头。 “同样的,我可不可以也请你注意一下形象,知不知道日本的新闻媒体怎么说你?商场上的交际花。” 商场上的交际花嗯,正好符合她。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的行为是正当的,我要做生意,当然免不了要应酬一下。协议上有规定,你不可以妨碍我的工作,记得不?” 又恢复那伶牙俐齿的样子。 南也辰巳一阵轻笑,“真高兴你告诉我,原来协议里还有这么一条,那我也告诉你,日野奈是我的『新私人秘书』你信不信?” 信,才怪! “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就当我今天没打这划电话。”口气不悦的想挂上话筒。 “等一下。”他在电话那端喊道。 “什么事?”她又讪讪然的贴近电话筒。 “既然来了,就找个机会出来见见面吧!” “不用了。”现在还不是跟他见面的时候。“等有机会再说吧!”快速的挂上电话。 要见面,也得等他对自己再燃起兴趣的时候。 房间门口传出一阵爆笑声,一个身材颀长、长相斯文的男人晃了进来,对仍拿着话筒未放的南也辰巳调侃道:“怎么,碰钉子了?” 瞟了那男人一眼,辰巳悻悻然的放下电筒。 “明明你这家伙也跟来了,为什么新闻媒体光追着我,就不报导你呢?”分占日本产业第一、二名的“南也”跟“周江”,周仕伟跟他一样都具有被闪光灯追逐的价值。可是这次的台湾行,这家伙却采了鱼目混珠的入境方法,先向媒体放出他要来台的风声,然后自己则搭下一班的飞机来台,等媒体的焦点都集中在南也辰巳身上时,这才悠悠然的。 要说贼,这家伙是比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仕伟轻笑,弹了一下手指。“那是因为有你这位首席大人物在,所以我这小一号的人物只好退居到一边去了,说来我还应该羡慕你呢!” 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打中他的笑脸。“幸灾乐祸的家伙,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台是谈合作企画案的,讨论开发观光的商机,不是来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拿着枕头走过去掷还给他。“还有来帮你完成追妻计划的。不是我说你,明明已经是你的人了,干嘛还那么多事,硬要弄出这么多的名堂?坦白告诉她你喜欢她不就得了?” 这个麻烦的男人,连娶个老婆都这么费事,说什么不经淬炼的感情不真,所以自己就计划了这么一套光怪陆离的情节,想逼老婆交出真心。 “依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嘛!” “喜欢不是爱,喜欢终究有厌倦的一天,可是爱就不同了,它可以一生一世只相伴着一个人。” “哇!好高深的境界。”擢擢手臂,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这个人要求完美,连感情也完美,当你的老婆一定会很辛苦。” “不辛苦怎么配得上我呢?”他谑笑的说,再次将枕头丢过去。“走开,我要穿衣服了。” “出去太麻烦了吧?转过去就行了。”拿着枕头摀住眼睛,乖乖的转过身去,一直等他穿衣服的嚓卡声停止了,这才又转过身来。“跟你打个赌好不好?” 他太臭屁了,忍不住要挫挫他的威风。 “什么赌?”南也辰巳边打着领带边问。 “赌你先投降。” 南也辰巳大笑不已,这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了。“不用赌了,我不想让你输得太惨。”走到镜台前再检视一遍服装仪容,觉得满意了,这才朝门口走去。 周仕伟扬扬眉,也跟着出去。“为什么不说是你怕输呢?” 回头拍拍他的胸口,辰巳自信满满,“不是怕输,而是真情无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子的主意,你是想利用这个当筹码,破坏我的好事是不是?等我一旦跟芷茜在一起了,你就可以像电视上的奸臣一样,突然跳出来告诉她说,这一切只是我跟你之间的赌局,对不对?我不会上当的。” 奸小子,有一天换人整整他。 周仕伟佩服的一笑,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不愧是我的对手,你挺聪明的嘛!” 拨开他的手,辰巳一脸酷酷的说:“至少不会比你笨。”看看两边的走道。“日野奈呢?”不是叫她在外面等着吗? 仕伟耸耸肩,一脸诡谲的笑道:“不知道,可能是怕被媒体记者发现,所以先走了。” 辰巳望着他,双眼闪着精明的眸光。“是不是你向她说过什么?” 仕伟笑得无辜。“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很『好心』的告诉她,媒体记者在哪个方向,后门又在什么地方而已,真的不关我的事。”摇着手,他不打自招地说。 哼!一副欠扁的样子。“算了,我再打电话找她好了,现在我们先到花莲去勘察环境要紧。” 靶情事要办、公事也要紧,他不能光把精神花在同一件事情上。 必上门,他和周仕伟一起搭上下楼的电梯。 第六章 知道辰巳就跟自己站在同一块土地上,芷茜的心除了雀跃之外,还多了一份期待,她要自己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南也辰巳的面前。所以这段日子她更是活跃在商圈及各个宴会之中。 “嗨,李皓,你今晚有空吗?公司想派你跟我一起参加今晚的慈善餐会。”为了表现给南也辰巳看,她对身边的男伴也精挑细选饼。 至少要有不错的外貌、优秀的工作表现,当然还要能配得上她高的身材。让南也辰巳觉得,她是有很多好男人追求的。 “是……是吗?当……当然。”突蒙青睐,李皓兴奋得阉不拢嘴,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太……太好人……”能跟佳人共舞,是他梦寐以求的事。“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今晚:七点准时去接你。” 芷茜笑意盎然的点头。 “好,我等你。”笑脸目送他飞也似的离去。 七点钟不到,李皓就一身白色西装、手捧一束艳丽的红玫瑰站在楼下的大门口等她。“我们可以走了吗?”搭配她一袭柔纱的浅紫礼服,相得益彰。 接过那束大得离谱的红玫瑰,将它顺手交给送她出门的母亲,然后将手伸人他弯起的手臂中。“妈,我先走了,今晚会晚点回来。” “知道了,要小心一点。”施母不太放心的说。 也不知道女儿、女婿在搞什么鬼,明明一个已经到了台湾,却不登门来见他们;一个却通宵达旦,狂欢不停,也不在乎外面的传言有多难听。 唉!说不定报纸上的报导是真的。 “别是真的才好。”她一脸忧心的走了进去。 相较于施母的忧心,坐在芷茜身边的李皓则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他一晚上的心情都极为兴奋。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他开心的说。 “更正,这不是约会,而是一起出席餐宴的公事。”虽说是拿他当陪衬,可还是别给他太多幻想才行。以免将来惹下麻烦。 李皓笑得很乐。“没关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是公事或私事都不要紧。”仍是一脸陶醉的说。 芷茜翻了翻白眼,真是拿这种蠢蛋没有办法。 看来只有在宴会上尽量离他远一点,来让他了解,这场慈善晚会虽说是为南部医疗机构所举办的小型捐款,但顶着善心人土的名义,中上阶层的人士莫不争相出席,希望借此赢得美名。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乘机来相亲的年轻男女,瞧他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男的莫不彬彬有礼、女的无不俏娆多情。 一场慈善义卖就这样变成男女互相勾引的场合。 虽然施芷茜在名义上已经是有夫之妇,但因为众所皆知那是利益婚姻,再加上南也辰巳又没有在身边的缘故,这个头衔对于想追求她的男士并不造成影响。反之,一些想发展婚外情的年轻企业家因为有了她这保掩护色,更是大胆的想夺得美人青睐。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被人拋弃了,还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惹人注目?她到底是什么狐狸精转世?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今晚的慈善义卖会邀请来的贵宾都是政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身为苏氏企业的千金,苏家琪当然有这个身份来参加盛会。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施芷茜也会来,那女人最近不是忙着和香港谈合作企画案吗?不但工作忙碌,又被众多追求者缠绕,哪有空闲来出席这种慈善晚会?而且还夺去她的光环,成为众多男士专注的目标。 “真是阴魂不散。”她恨恨的说,瞧那女人笑得有多可恶,一袭昂贵的紫纱合身长礼服穿在她身上,真是恶心又浪费。 穿在自己身上还差不多。 “围着她的那群男人中,好象有一个是你刚刚解除婚约的未婚夫喔!”旁边传来一阵讪笑声。 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因为共同敌人的出现,而暂时和平共处。 柳文西跟苏家琪一起站在角落,一身丰腴却喜欢穿小一号礼服的她,今天依然是一身黑色打扮,诱魅的黑色将她白晰的肌肤完全衬托出来,尤其是胸前的硕大更是成为今晚在场男士的目光焦点。 苏家琪轻蔑的斜睨她一眼,轻啜着杯中的酒液,“今晚的冷气很强,你穿这样不觉得太凉快点了吗?”低贱的女人!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才不会和她站在一起,贬低自己的身份。 “是吗?我看是你穿太多了吧!”将肩上的衣服再拉低一点,挑衅的眼眸斜望回去。“能成为男人垂涎的目标,是女人无比的骄傲,要是不服气的话,你也试试。” 可恶!苏家琪恨不得一脚踩死她。 “我听说最近你那个未婚夫李杰夫又开始追求她了,而且送花之勤快,几乎到了改行开花店的地步。”轻摇着酒杯里的液体,她凉凉的说。 “别提那无用的男人,他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而且我已经叫我爸爸把他开除掉了。”一提起那个男人,她就满肚子的气。 凶狠的目光重新回到被众人包围的施芷茜身上。 记得不久前李杰夫还跪在自己的脚边发誓,恳求原谅,保证不再见施芷茜那贱女人的;想不到才多久,那女人一回来,他立刻又爬回她的脚边,像狗似的顺服,真是没用到了极点。 “我现在连李杰夫是谁都忘记了。” “忘记了还会记得李杰夫这三个字吗?”柳文西冷哼着。“分明是还爱着对方,根本没有忘掉,别嘴硬了,喜欢的话就去抢回来。” 要是她,只要是喜欢的,就绝不会放手。 “别说了。”彷佛再听到那男人名字的任何一个字,都足以叫她抓狂一般。“我恨死那个女人了。” 真是没用! 会场里灯光闪烁,气氛热闹得紧,柳文西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站在这里,陪这个女人生那种无聊的闷气。 “不服气的话,就去找她的麻烦,给她难堪;至于我,还另外有事,不泰陪了。” 不甘寂寞的眼神在群众中捕捉到一个目标,便毫不迟疑的踱了过去。 “能找她麻烦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生气了。”苏家琪兀自气结不己的跳脚低骂。 不过柳文西说对了一件事,自己确实不能再躲在这里了,与其处于挨打的情势,不如反守为攻,充满自信的站出去与她一别苗头,看看是谁比较出色。 主意一打定,她放下酒杯,整了整自己的仪容,绽出最有自信的笑容,举步走向那个被围绕着的女人。 “嗨,芷茜,好久不见了,你几时结完婚回来,怎么都没有通知我?”她百媚千娇的挤进人群里,与芷茜一起成为被男人包围的焦点。 辈享男人恋慕的眼光。 “我想你连婚礼都没有来参加,大概是还在为自己嫁不出去的事伤心,所以就不敢太刺激你了。”笑得甜蜜,芷茜好象真得很疼惜她的感受一样。 听得苏家琪银牙暗咬,差点破口大骂,展现泼妇骂街的本事。 碍于众多男士在场,她强敛起几乎变色的怒颜,巧笑倩兮的挽着芷茜的手。“怎么会?我才在担心你刚结婚就跑回来,一定是被新婚的老公给拋弃了呢!” 耙嘲笑自己嫁不出去,瞧她才像个弃妇呢! 两个女人的唇枪舌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场的男士不是傻瓜,当然可以从她们的表情知道,两人间的战斗正要开始。 “对不起,我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他们有礼貌的一一告退。 唯一站在哪儿没有走的,就是李杰夫。 他卡在两个女人之间,觉得很尴尬,可是又不能丢下她们不管,毕竟她们两人的仇恨是因他而起的,所以尽避气氛不对,他还是硬着头皮留下来。 搔了搔头发,他不自在的开口,“家琪,我想。” “芷茜,发生什么事情了?”李皓听到骚动,立即赶了过来。 虽然芷茜一到会场,就藉别的男人约舞的机会将他撇到一旁;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所以她一有事,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你不应该回来台湾,”苏家琪像没看到他这个人似的,直瞪向施芷茜。“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厌,没有你在的天空会让人觉得舒服一点。” “这位小姐,请你讲话放尊重一点。”李皓见心上人被侮辱,当场就不顾男士风范的想跟苏家琪吵起来。 但是被芷茜一手拉住。“没关系,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微微一哂,充分表现出成熟女性的气度,她对苏家琪说道:“苏小姐,我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舒服,但那是你个人的自卑心理,不需要连我也被你影响进去。如果你真的觉得跟我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会这么难受的话,建议你不妨躲着我,逃出国去,也许会快乐一些。” “你……”苏家琪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握紧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喂,你死人啊?不会帮我骂回去吗?”无奈的,只好将气发在一旁愣住的李杰夫身上。 “我……我……”李杰夫莫名其妙,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他不帮你,而是想帮也要有理才行;如果没有理的话,即使是曾经有过未婚夫的身份,也无从帮起,是不是呢,杰夫?”甜腻的声音喊得他一阵心荡神驰,愣愣的点了头。 听得李皓心里很不是滋味。 “喂,你……”苏家琪火冒三丈,扬起手来就想打过去,但很快的被李杰夫拦住。 “家琪别这样,很多人在看哪!”他懦弱的劝说。 “呵,这不是苏氏企业的董事千金吗?真巧,可以在这里看到你。”一道浑厚的声音伴着一道修长的人影起出现在她的背后,在灯光的照射下,完全笼罩住她。 苏家琪吃惊的转回头,一看到开口的是一个长得比电影明星还要有型的帅哥时,原本扬起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同时换上一张最娇艳的笑容。 “谁问你是……”眼睛闪闪发光。 “我新交的男朋友。”柳文西在一旁冷冷的回道。 这个花疑女,见到好看的男人就变得弱视了不成?没瞧见她的手正挽着他吗?“他跟我一起过来的。” 像宣誓所有权般,挽着他的手搂得更紧一些。 芷茜没有理会那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因为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被转移了过去。“你来干什么?”口气不甚愉悦。 南也辰巳收回被柳文西挽着的手,插进自己的裤袋里,一副浓情的开口,“来找你的。” 闻言,她哼笑了起来,却另有一番风情。“我以为你回日本去了呢!怎么样,在台湾玩得还开心吗?” 记得几天前他还在床上跟某个女人打得火热,现在却一脸理所当然、若无其事的站在她面前,一点愧色都没有。 “怎么,你也认识她吗?”正在斗嘴的苏家琪跟柳文西一听两人是旧识,立刻转移目标,共同对抗敌人。 施芷茜扬了扬美好的唇线,对于两人的反应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你们不认识日本南也家的总裁吗?” “南也家”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就连李杰夫跟李皓都震惊得瞪大了眼。 “你……你是说……他就是你在日本结婚的对象?”李皓抖着声音说有种心碎的声音在胸口响起。 有需要这么大惊小敝吗?“你们不会是连结婚帖子都没看清楚吧”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摇头。 “我一接到帖子就把它丢了。”苏家琪连拆都懒得拆。 李杰夫更夸张,“我把它烧了。”被拋弃就已经够伤心的了,谁还有那个勇气去看心上人嫁的对象是谁? “我也是。”李皓说。 柳文西耸耸肩,摊了摊手。“我没接到,而且这类新闻我向来不看。”结婚耶,对她这个专业情妇来说,这种消息会让她窒息、早衰。 “那就不能怪你们了。”芷茜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踩着胜利的脚步走到辰巳身边,硬是将旁边的柳文西挤了开去。“那就让我正正式式的再向你们介绍一遍好了,他叫作南也辰巳,是南也家现任的当家主人,是我的丈夫,也就是我结婚的对象。如何,还有不清楚的吗?” 看见她们妒恨的眼神愈来愈炽,她脸上的笑容就愈来愈深,偎着南也辰巳的身子也就愈靠愈紧。 能看见这两个仇敌变脸,真是一大快乐。 只是李皓的神就有一点可怜了,跟南也辰巳显赫的家世比起来,他是自卑多了。 “我……我有事情先走了。”最后还是落寞的离开。 “我也走了。”李杰夫跟着退场。 唉,真是一点勇气也没有。 “我们也还有事。”两只斗败的孔雀更是忙不迭的跑。 “哈哈哈……从来没见她们这么狼狈过,真是太好玩了。”芷茜开心的笑弯了腰。 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率真的笑容,南也辰巳的嘴角不自觉的跟着上弯。“你的个性真的不太好。” “没同情心是吧?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哕!。”勉强收住笑,她放开辰巳的手。“多谢你帮我演这场戏,我也该走了。”转身就想走人。 “等一下。”南也辰巳拉住了她。“找个地方陪我聊聊。” 芷茜摇头,“恐怕不好吧!不怕你的新任女友吃醋?” “她是女友,可你是我的妻子,她没有什么理由好吃醋。”这个女人从他来日本后就躲着他,吊尽他的胃口,现在他终于主动来见她了,她却还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下个诱饵给她。 呵!找借口了喔!她也顺着台阶走。“好吧!是需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 两人漾笑的快速走出会场。 因为自己是家里的长女,再加上施俊维叛逆,一直不肯回家,宁愿在外面租房子的关系,芷茜并不像时下的粉领新贵一样,独自在外购屋居住,而是留在家里陪伴双亲。 “你要到哪儿?”坐在他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车子内,看着愈来愈熟悉的两旁路景,施芷茜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回家啊!你不会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出来吧?”南也辰巳笑着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回家,“我当然知道回家的路,但问题是……你现在开车的方向是回『我家的路』。”他不会是想住在她家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还有更应该去的地方吗?”无视于她紧绷的神情,他兀自轻松调侃。“事实上我今晚就搬要到你家去住了,而且还是岳母大人告诉我你今晚的去处的。” “什么”她闻言几乎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车顶,还是他细心的及时伸手护住。 “你……你怎么可以?我……我是说……你们南也家在台湾不是也有别墅吗?干嘛不住到那里去偏偏要住到我家里来呢?” 一想到他要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觉得奇怪,浑身不自在。 “你难道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吗?我到台湾来出差,不住到妻子的家去,反而一个人住到山里的别墅,这可是要惹人非议的。”慢条斯理的态度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现在会这么说了,那当初呢?”她嘀咕。 “什么?”他没听清楚。 “没什么。”芷茜白他一眼。“这是你们日本人的想法,跟我们台湾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欢迎我吗?”他一副受创的表情,“我以为你会跟你父母一样高兴呢!” 一想到爸、妈,她就头痛,他们一定很开心他的到来。“算了,你要住到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改变得了的,还是期望他不要在台湾待太久好了。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她差点尖叫。 “怎么,嫌太短了?不然改成两个礼拜也行。”他噙笑的说,将她夸张的反应完全看在眼底。“我不知道你那么想我、这么欢迎我。” 车子转入她家的专用车道,就停在车库前面,等待她爸的司机来将车开走。 “才怪!”施芷茜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心平气和的面对他。“明眼人前不说暗话,我老实说了吧,我不希望你在台湾待太久。因为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只是一场协议而已,但是我的父母却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从我回台湾开始,我妈就不只一次的催我回日本去,我怕你这一来……”她顿了一下。 “怎么样?说下去。”他认真的看着她。 深吸了口气,她闭了闭眼睛。“会要求我们睡在一起。” “然后呢?”他静静的等待下文。 如此的玩笑态度叫芷茜生气。“然后……你不觉得这样已经很过分了吗?”他非要这么惹她生气不可吗?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真的被要求睡在一起,也是应该的事。更何况在夏威夷,『那档事』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呢?”他下车,并且为她开门,将汽车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司机。 他的话令她双颊胀红,这个男人脸皮厚的程度,简直可以用“无耻”来形容。“你别想跟我睡在一起。”她气愤的提高音量。 她才不要像他床上的情妇一样,成为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对象。 她要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这就要看岳父、岳母两位老人家的意思了。”他坏坏的笑,拉着她的手走向大门。 “不要,放开我。”芷茜真得很讨厌这种被他压制的感觉,彷佛自己事事都被他左右一般。“你为什么要来台湾呢?为什么要来扰乱我平静的生活?”虽然原本的生活也不平静,但没有他来了的紊乱。 至少她的心是如此。 “我来是谈公事,顺便尽一尽丈夫探望妻子的义务。” “真是谢谢你。”亏他还记得身为丈夫的义务,怎么在别的女人床上时就忘光光了呢?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任凭他摆布。“我想你不会忘记前几天还躺在你怀里的女人吧?” “你在吃醋?”辰巳咧嘴轻笑,用手拉住她想逃离的身影。 “没有。”用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手,却怎样也甩月兑不开。 “嗨,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跟你爸爸正在等你们呢!”大门一开,笑容可掬的施母迎了出来。 “妈。”辰巳马上献上笑容。 “恶心!”芷茜暗暗的作了个想吐的动作。 “别忘了,我现在是她的半子。”他低声的说,拖着芷茜她一起跟在岳母后面进去。 “嗨,爸!”变脸似的,他马上又换上另一种表情跟老丈人打招呼。 恶,不行,她真的要吐了,而且有种误入陷阱的恐怖感。“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最近的那些绯闻又怎么说?别告诉我逢场作戏那一套,我不会相信的。”甩开他的手,芷茜径自走到母亲的身边,寻求庇护的帮她把水果盘接过来,放在桌上。 结婚那夜的女人机场的那一幕,还是奇薇跟津哲对她说过的话……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海。 “这女儿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人惹她生气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施青松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两人。 “没事的,爸,是我说错话惹得芷茜不开心。”辰巳微笑回道,在施青松对面坐下来,看着假装忙碌的她。 如他所预料的,津哲那对夫妻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芷茜知道了,而她也如自己所预期的,开始在吃醋。 这意味着她很在乎自己,不是吗? “辰巳,真是抱歉,她都被她爸爸给宠坏了。”施母间接的责骂芷茜,并且命令她在南也辰巳的身边坐下来。 好不容易巴望到女婿到来,她绝不允许女儿乱使性子。 “妈,别太偏心护着他,你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有些不甘心的接议,一方面生气他这么快就将母亲给收买了。 “还说没有被宠坏?瞧你说的多孩子气,辰已是你老公、我们家的女婿,我偏心他有什么不对?”施母笑骂着,拿起小盘子装了些水果递到南也辰巳的面前。“快吃吃看,这是台湾产的菠萝,很甜的。” “谢谢你,妈。”辰巳的嘴巴愈甜,施母的表现就愈热络。 一张嘴笑得阖不拢。“还是女婿好,哪像女儿不贴心,又不听话。”说话时,一双眼睛还埋怨的白了芷茜一记。 叫她真是又气又无奈。 “老公,明天开始让芷茜请一星期的假,好好陪辰巳一下好不好?”施母说道。 “什么,妈!”芷茜差点被水果呛到。 “当然好,我正有此打算。”施青松打断女儿的抗议,举双手赞成。“芷茜,你明天早上就到公司向刘副经理交代一下,好好的陪伴辰巳好了。” 唉!两夫妻聚少离多,真是可怜啊! 谤本没有人在乎她的反应。“我不要。”她提高音量站起来,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对不起,我是想告诉大家公司最近很忙,我不能请假,而且。”她睨了一脸优哉的辰巳一眼,“他来台湾是洽公的,所以可能也没什么时间可以让我陪。” 讨厌的男人!如果他够识相的话,就应该自己开口拒绝,别给她添麻烦才对。 “是这样啊?老公,公司最近很忙吗?”施母一脸遗憾。 施青松摇了摇头,“没有啊,芷茜,你会不会记错了?你负责的事情不是才告一段落吗?”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女儿。 “我……。”糟糕,一向不太注意她工作的爸爸,这次正好了解她的工作进度。 “这……” “芷茜是在生我的气,所以说的是气话。”一直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看她独力奋战的南也辰巳终于好心的站起来替她解围了。 他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个好丈夫,正以宽容的态度接受妻子的胡闹一样。 “生气?生什么气啊?”两老担心的追问。 芷茜一脸尴尬,根本不知道如何向父母解释自己生气的理由。 辰巳看出她的难处,一抹笑纹悄悄的爬上唇角,原来她在父母面前还是个乖乖女,看来他必须要善用这一点才行。 “没什么事,请爸爸、妈妈放心,芷茜一定会好好陪我的。”乘机下了个决定。 “那就好那就好。芷茜,你就别去上班了,好好的陪陪你老公好了。”施母笑着交代。 “是,妈。”迫于无奈,她只好点头答应了。 第七章 为了迎接辰巳这个半子,施母竟然利用他们去参加宴会的空档,将芷茜房里的寝具整个换新,粉红色的床组是想增加浪漫的气氛,将他们低迷的关系改进一下。 这么明显的暗示,叫芷茜羞赧得想不自在都不行。 偏偏南也辰巳还故意调侃道:“粉红色的床组,很漂亮是吧!”手故意模模床单,感受它的质感。“睡上去应该很舒服。” 浑身一颤,她顿觉手足无措的转过身去,不看他。“还过得去啦!”慌张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动手卸下发上的钻饰。 不知道她是太紧张还是怎么样,手竟不听使唤的笨拙起来,钻饰缠着头发怎么也拔不下来。 “怎么这样,气死人了!”她愈拉扯钻饰纠缠得更紧,叫她气结。 “我看还是我来帮你吧!”看她一头漂亮的秀发都要被她弄成一团鸟窝了,南也辰巳看不过去的走过来,将她的背转过去,动手为她解决困难。 “你说我们这种关系还要维持多久?”她指的是共处一室的窘境。 “你认为要到什么时候呢?”他反问。 “最好马上就结束。”钻饰取下,头上舒服多了,芷茜吁了一口气,沉郁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谢谢你。”撩了撩长发,一头柔亮的发丝就这样随意的披散在肩上。 “你对待其它情人也这么暴力吗?”他看见手上的钻饰缠着几根断裂的发丝,不禁轻叹的问。 “不会,我会用我最温柔的方式对待他们。”扬一扬眉,她故作妖媚的说,就是要让他生气。 “是真的吗?”南也辰巳贴近她,轻拨着她耳边的发丝,低柔的问,“我是不是该验收一下成果?因为这一切技巧都是我教给你的。”环手抱住她。 双颊蓦地一红,芷茜生气的想推开他。“你无耻。” “会无耻,表示我是正常的男人啊!”他笑得邪恶,紧箍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再说你也得感谢我,因为我是你的启蒙恩师。” 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人更加讨厌。“是启蒙恩师又怎么样?永远也比不上我现在情人的多情。” 伶牙俐齿的,就是学不会女人的温柔。“是他们多情呢?还是你滥情?”嗤笑的贴近她的鼻子,两人几乎碰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气息传来的热度,神情更加不安,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你在怪我吗?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在来台湾的那一晚你跟谁在一起?又是跟谁一起来的?日本的时候呢?陪在你床上的女人有多少个?” 人一紧张,大脑也变得不灵活,平常压抑在心里的慎怒此刻都倾泄出来。 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发脾气的时候特别瑰丽,而且具生气,这样的芷茜特别令人着迷。 “那你在台湾的绯闻又怎么说?李杰夫、李皓……或者是……我是不是应该全部相信呢?”看见她红滟的嘴唇噘起,南也辰巳的笑意更深。 芷茜瞠大眼,“你……你全部知道?太过分了!”挣扎着想伸手打他,可是他的手实在太大,让她挣月兑不掉,不得已只好张嘴用力一咬,咬痛他的鼻子,做为惩罚。 “唔……”南也辰巳吃痛的皱起眉头。“你真是学不乖。”嘴唇一张,用力的吻住她,以粗鲁的方式惩罚回来。 “啊!”她没有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反击,一时之间惊慌得想张口怒骂,却反而被他逮个正着,长舌乘虚而入,反而沦陷。 他本来只想略为惩罚即止,可是她的檀口太吸引入,丁香小舌太过于甜美,叫他一尝即上瘾,怎么样都离不开了。 芷茜刚开始还会奋力挣扎,用力捶打他,但渐渐的力量没了,僵硬的身躯也变得乏力,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融入他的激情里。 “嗯……辰巳……”他的吻由唇滑向她敏感的耳际,令她逸出一声轻吟,呼唤出他的名字。 正致力于讨好她、挑起她的南也辰巳听到她轻吟出自己的名字,一抹胜利的笑纹浮上唇畔,但一瞥见她意乱情迷的模样,一股妒意莫名的涌了上来。 许久不见,她比之前更具女人味,也更快融入男女的情趣中,一想到教导她这些经验的男人,不禁令他蹙眉,在那两片饱满滟红的朱唇上,留有多少男人的印记,又有多少人流连忘返呢? 见他脸色遽变,芷茜怔了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他嘴角一弯,露出笑意,俯身抱起她走向大床。“今晚我会让你忘记任何人,只记得我的一切。”他呢哝的低语。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魅力。”她嫣然的笑了。 *** 第二天芷茜要到公司去交代请假的事宜,台湾初秋的季节还很热,所以她选择了一件低胸无袖的合身短洋装。当她穿著这件衣服出现在客厅时,正在下面用餐的南也辰巳立刻抬起头来。 “你要穿这样到公司去?”有点不悦的拢起眉毛。 少得可怜的伸缩布料紧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将她身上凹凸的地方特别强调出来,不只让人目光聚集在胸前的无瑕美景,更令人因遐思而产生喷血的冲动。 无异是引入犯罪。 芷茜心情愉悦的坐在他身边,享用下人送上来的早餐。“当然,是在休假又不是在上班,穿得那么正式干嘛?我这样不是挺舒服的?”她喝了一口牛女乃,转头朝刚要离去的佣人问道:“阿,太太呢?” “太太今天早上跟妇联会去关怀育幼院,先生到公司去上班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她继续吃早餐。 “可是你这样子很像台湾各条道路上的特产。” “什么意思?”有什么美丽的特产长得跟她一样吗? “卖槟榔的槟榔妹。”南也辰巳不客气的说,黑瞳下满是氤氲的怒气。 呵呵,有人不高兴了。“是吗?我觉得那也挺好的,至少有男人欣赏嘛!”用完早餐,她径自站起来,走向门口。“司机,送我到公司去一下。” 最好气死这个男人好了,其实她是故意选择这么暴露的衣服,目的是想惹恼他。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为了报复他在日本对她的冷漠,她会利用这件衣服的效果,以更撩人的姿势去应付追求者。 这也是奇薇教她的。 愈高傲的男人,愈具有挑战的本性,愈驯服不了的女人,他们愈要。 至理名言,不可忘记。 “我送你去。”匆匆取下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辰巳快速的追了上来。 在前往公司的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很低迷,谁也不愿先开口,尤其是辰巳,像在沉思什么似的,一路静默地达到目的地。 “到了,下车吧!”虽然不是在台湾长大,但他却没有迷路。 芷茜临下车前,他月兑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他命令道。 扬着一抹恶意的笑,她粲然回道:“不用,天气这么好,不需要多穿一件。”踩着轻松的步伐,她走人公司大楼。 “施小姐!”果然引起一阵骚动,柜台的小姐和门口的警卫都以惊艳的表情迎接她。 令她心情特别开心。“早啊,各位!”微笑的进入专用电梯。 “等一下。”辰巳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闪人。“几楼?”脸色甚是不悦。 “十楼业务部。”她巧笑倩兮的说。 电梯快速的直达十楼,门一打开,就传出众人的惊呼声。 “哗,施经理,你今天好漂亮喔!”女同事们发出艳羡声。 “谢谢。”她开心的走过她们身边。“李皓呢?” “主任在办公室内。”一群男同事纷纷围了过来,像被花蜜沾住似的盯着她曼妙的身材看,走不开了。“芷茜,你好漂亮!” 向来迷人的施经理穿著这么清凉有劲,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风景。 只不过……背后怎么射来两道冰冷的目光? 一名男人脸色铁青的站在哪里。 “芷茜,他是……” “我的老公,南也辰巳。”彷佛嫌他脸色还不够难看,当着他的面跟其它男同事调笑起来。 “是施经理的先生”那些听到他身份的男同事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以往垂涎的心顿时收敛。 “我要请假一个星期,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规规矩矩的目送她和辰巳一起走向李皓的办公室。 “芷茜,你来了,昨晚怎么一回事?我担心死了。”李皓正忙着接电话,一看见她进来,连忙挂断电话张臂迎了过来,可是突然看见随后出现的南也辰巳,咧笑的俊脸马上冷凝了下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要他陪我来的。”自动拉着李皓的手臂,将他拖至一旁。 佳人第一次主动碰触自己,李皓愤怒的脸马上变得高兴起来,尤其感受到她的胸部正不经意的贴着自己的手臂,更是乐不可支的笑开了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请假。” “请假”脑袋轰的一声,马上从陶醉中清醒,指着南也辰巳,嫉妒的问:“为什么要请假?是为了他吗?你打算请假多久?” “别这样,”她安抚的说,轻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爸爸的命令。” “命令又怎样?你可以不答应的呀!”他紧握住她的双手不放。 “李主任……”咦,游戏好样玩得过火,情况有点失控了喔! “芷茜,别跟他在一起,跟他离婚,我们结婚好吗?”李皓深情款款的告诉她,捧起她的手像对待女王般的轻啄。 “你忘了还有我吗?”一直隐忍在一旁的南也辰巳,再也受不了两个人亲密的举动,身形一晃就介入两者之间,一拳将李皓给挥开,并且警告道:“不想惹上麻烦的话,乘早打消念头。” 然后阻止芷茜上前查看他的动作,将她硬从办公室里拖出。 “南也辰巳,你干什么?你这个野蛮人,你把他的嘴角打流血了。”她挣月兑不了的低骂。 南也辰巳寒着脸,“如果你再不走的话,他等一下伤的就不只是嘴角而已。”冷硬的将她带开。 “芷茜……芷茜……”李皓犹挣自扎地从地上爬起,想要追上,却被阻绝于关上的电梯外。“芷茜……”他难过的在电梯门口低泣,引来围观同事们的同情。 “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暴力?”不想在公司门口争吵,也不打算成为路人参观的目标,芷茜一被带离公司大楼,就忙不迭的钻入车内,等着他上车开战。 南也辰巳板着脸发动车子,将朋驰轿车驶向郊外。 “你为什么不说话?干嘛要把人给打成那样?李皓是公司的公关主任,靠的就是那张脸在吃饭,你知不知道把他的脸打伤了,会害他无法工作?害我爸爸业绩受损?看不出来你人长得那么斯文,做事却那么冲动,完全没有理智和风度。” 一想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拖出公司,她就满肚子的气。进入公司以来,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现在公司里的同事一定都在讨论这件事,要叫她以后如何回去上班呢? 都是南也辰巳惹的祸!她恶狠狠的瞪视他。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南也辰巳冷嗤的说,口气恶劣到不惜伤害她。“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故意在我面前卖弄风骚、故意和别人打情骂俏,为的不就是想激怒我,引起我的嫉妒吗?现在你目的达到了,却不高兴,不觉得很矛盾吗?” 他是真的气疯了,以往他不在乎身边的女人会上哪个男人的床,因为他也是把她们当作玩物而已。 可是芷茜不一样,他是自己唯一想驯服的人,是真的有心共度一生的女人,他无法坐视别的男人觊觎而不管,无法看见他们色迷迷、流着口水而不在乎。 她应该跟其它女人一样,使尽所有手段来讨好他、巴结他才对,争风吃醋一向是女人为他做的,可是现在呢? 却是他在为她吃醋。 “你跟那个李皓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要你离开我,跟他结婚呢?你跟他上过床没有?” “南也辰巳,你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吗?”他的话严重侮辱了她。“我告诉你,李皓跟我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哼笑,“普通朋友他会紧拉着你的手不放,会为你打架?会向你求婚?”根本不信。 她亮丽的脸蛋因为生气而嫣红。“不是他为我打架,而是你打他,记得吗?他不是真的想跟我结婚,他只是仰慕我。” 不争气的泪水在眼眶里凝聚,他的冷言指控令她的心有种无法言语的痛楚。 这一切反应不是自己想要看见的吗?可是真的被他误会了,却无法快乐起来。 “仰慕?只是纯情男女的仰慕?还是床上共戏的仰慕呢?”芷茜一再替李皓说话,只有让南也辰巳更加生气。 他一定要叫人好好调查她在台湾的人际关系,连一点隐私都不放过。 南也辰巳紧握着方向盘暗自下了决定。 芷茜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似的瞪着他,在那张俊逸无比的脸孔下,还有多少无情、刻薄的言语没有说出来呢? 那张吻过她不知凡几的薄唇,现在却生气的紧抿着,像在指控她不实的罪名一样。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我们两人协议过的,各有各的感情世界、各有各的自由,现在你却在对我发脾气,为啥?” “去他的协议!”方向盘一转,车子发出一阵煞车声后,停在山道上一棵大树旁边,南也辰巳咆哮的转过脸来面对她。“少拿那纸协议书当借口,你喜欢招蜂引蝶,喜欢男人的奉承是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这么吻你!”紧箝住她逃月兑不及的后脑,也辰巳毫不温柔的吻向她。 这个吻一点甜蜜滋味都没有,它粗鲁而具惩罚似的扰弄着她,将她的双唇吻得红肿、疼痛。 “求你,别这样。”当他怒气未消的离开她的唇时,瞥见她眼眶里凝聚的泪水缓缓流下,原本瑰丽的容颜变得委屈而楚楚动人。“你不可以这么惩罚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泪眼婆娑的样子重重的敲击他的心房,一向不为任何女人泪水所动的石壁,渐渐的龟裂出一道缝隙。 “嘘,别这样,是我不对,别哭了。”他像哄孩子似的将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口,用低柔的嗓音喃:“一切都过去了,别难过。” 可是他愈温柔,她的泪水就愈止不住。 “如果外面的假相是那么容易轻信的话,为什么在夏威夷的第一夜……你应该很清楚,那就不是给你了。”她啜泣的说。 轻吻着她的额头,他点着头安抚道:“是的,我知道,我相信你,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好吗?” 第一次两人讲话不再针锋相对,他第一次像真正的情人一样,用极温柔的真心对她说话。 芷茜心里甜孜孜的笑了,轻轻的点点头。 她告诉自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解释是不想让他误会太深的关系,不是爱他。 这一切都是只为了掳获他的心而已。 *** 夜阑人静,等身边的芷茜熟睡了之后,南也辰巳果身下床,罩上一件长袍,拿起桌上的行动电话,小心翼翼的走出卧房,轻轻地带上房门。 来到施家的书房,关上门后他马上拨了一通越洋电话回日本。 “喂!”那边传来津哲睡意甚浓的声音。 听他口气不好,就知道他昨夜又赶场上通告了。“我,辰巳。” “大哥。”听到辰巳的声音,他瞌睡虫都跑掉了,从工作人员为他准备的临时睡椅上坐了起来。“我一直在找你,却联络不到你。” “你不会打我的行动电话吗?”这小子恐怕是说说而已。 “我……我忘记了。”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你旧的那支电话号码我记得,但新的就忘记了,所以……找不到你的人。” “算了,我再告诉你一次好了。”他说出一串数字。 找不到他是借口,没有用心才是真的。 这小子向来没什么兄弟感情,每次有事都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打电话给他、关怀他,哪次见他亲自打过了? “你先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是光晴,她一天到晚到处询问你的去处,问得大家都烦死了。大哥,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原来是这等小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家里呢?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应该没有,其实问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问大嫂吧!她也许比我了解一些,因为奇薇常常打电话给她。” “奇薇常打电话给芷茜?”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芷茜也没有告诉他! “她们的感情很好吗?” “当然,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奇薇什么事都说给她知道。” 这么说,一定也提到他不少事情了? “对了,大哥,”津哲听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开口叫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大嫂曾打电话回来找你,但是你不在,所以我替你接了。” “喔!她找我什么事?”芷茜会打电话给他?这倒是件新鲜事。 “也没什么,说是找你,其实也是找我。因为她想拜托我帮忙她弟弟进入演艺圈。” “弟弟?”他俊眉微蹙。“你说谁的弟弟?”印象中芷茜是独生女,哪来的弟弟呢? 见大哥不相信,津哲性急的解释,“是真的,录音带都从台湾寄来了,是五个人组成的新乐团,我听是还可以,就是声音良莠差太多了,我正想推荐给认识的音乐公司试试看。” “不,不忙。”既然津哲这么说,就一定假不了,一个计策在脑中成形。“你想办法挑出录音带的毛病,打断他们想进演艺圈的念头。” 要想将芷茜从“翊华”带走,永无后顾之忧的当他南也辰巳的太太,就必须要找一个人接替她在翊华的地位,成为继承人。而津哲既然提出这么一号人选,他岂有白白错过之理? “还有,帮我联络仕伟的三哥周仕海,要他亲自出马帮我调查芷茜在台湾的一切生活及交友纪录。” 咦他有没有听错?津哲挖了挖的耳朵,迟疑的再问一次:“我没听错吧!大哥是要仕海调查大嫂?” 难道大嫂给大哥戴了绿帽子,要抓奸不成? “你没听错,记得告诉仕海,要他亲自出马,知道吗?”拿出大哥的威严来命令他。 “知道了,干嘛那么凶嘛,我立刻联络就是了。” 电话挂断之后,辰巳坐在面向窗口的沙发椅上,沉思了好一段时间,想清楚以后要布的计划后,才收起行动电话,回到房间躺在熟睡佳人的身边。 “晚安,芷茜。”他伸长手臂抱着她,在她额际印下深深的一吻。 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南也辰巳从那天开始就陪伴在芷茜身边,像守护者一样,杜绝掉不少想围绕在她身边的苍蝇。 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工作告一段落,另一方面也是她父亲要他陪在她身边的缘故。 可是芷茜就是感觉到一点奇怪和不对劲。照理说,他是个不耐纠缠的花心男人,很少长时间让同一个女人待在身边,可是现在他却容许她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久,这不是奇怪是什么? 还兴致高昂的陪她到阳明山赏花,体贴的为她在万紫千红的花海中留下一张张倩影照片,真是太不寻常了。 芷茜上完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南也辰巳拿着行动电话在联络,原本以为又是在跟哪个女人互通讯息;谁知一走近,才知道他在联络开发观光工程的事情。 她静静的站在一边,等他讲完电话。 没有让她等多久,他很快就收线结束联络。 “除了那个女人之外,还有别的人跟你一起来?” 南也辰巳伸手搂住她,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是有一个,想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她按下指示灯。“周江集团的人是吧?你们这一次的投资很大,日本首屈一指的两大集团同时选中台湾当合作目标,在各大报的头版新闻披露后,曾造成轰动。” 当她是花瓶,从来不看新闻的吗? 虽然报上没有刊登周江集团有人来台的消息,但是听辰巳刚刚电话里的谈话内容大都属于极重要的机密事情,而且对象也是个可以下重大决定的人物,且那名重要人物似乎已经代替他在当地勘察地形,可想而知,一定是周江集团的首席人物。 “听说你们这次跨国合作的目标,还包括台湾的建筑业巨子苏氏企业是吧?”苏家琪一定会以此为傲,乘机来向她炫耀。 知道她跟苏家千金的恩怨,南也辰巳笑道:“你希望我撤销跟他们的合作计划?” “不需要。”她挥了挥手,走向停车场时,眼尖地瞥见角落躲着一名记者,于是自动挽起他的手,故作恩爱状的走了过去。“我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不会把私底下的恩怨牵扯到公事上。” 因为这个男人的关系,害她也一并成为记者人镜的对象,不过也多亏这群毅力不错的记者,南也辰巳跟日野奈的绯闻情事总算暂时被当作谣言般的搁下了。 还给她妻子的尊严,不再被人取笑、伤害。 当他轻拥着她,坐人朋驰跑车离开那名记者的视线之后,南也辰巳才出声说道:“女人将私怨报复在公事上并不稀奇,重要的是有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以为她还在乎李杰夫这个人? 她偷偷一笑,“虽然那个人很值得我这么做,但我希望以正当手法来赢过她,让她心服口服。” “这是女人的傲气?”太幼稚了,“要是我的话,就会不择手段的让她尝到败果。” 呵,在威胁人了。“我没有这么卑鄙,起码我会先让『他』有投降认输的机会,再决定怎么处置『他』。” 在讲双关语了,以为他听不懂吗?还算女敕的小妞。“如果是百战沙战的对象,那你可要小心了,别错失了机会不说,还赔了自己。” “不会。”芷茜自信满满的一仰首。“就算是再怎么精明的老狐狸,我也会有驯服他的一天。” “如果驯服不了呢?”眼镜下的瞳眸感兴趣的瞇起。 “那我就砍掉他的狐狸尾巴,叫他永远不能作怪。” “那你今晚就有试炼的机会了。”他等着看好戏。 芷茜不解。“什么意思?” “苏董事长今晚邀我们到他的别墅聚餐,纯粹私人的小型宴会,所以你极有可能遇到你想遇到的人。” “我不去。”一想到要看苏家琪那女人的嘴脸,她就忍不住一阵反胃。“那是属于你们『南也集团』跟苏氏之间的合作案,跟我们『翊华』没有关系。” 再说她也忍受不了苏家琪看辰巳时的眼光,好象一匹发情的母狼看到一头公狼,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样。 “这可不成,”含笑的握起她的柔荑,放到嘴边一吻。“你是我南也辰巳的妻子、南也家未来的当家夫人,自然也具有代表意义,所以你必须同我一起出席。” 他是故意扣上一顶帽子,叫她无法拒绝。 “好吧,但是你得答应听我的才行,我若是要走,你立刻要跟着我离开。” “ok!”他右手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一切就听你这位『南也夫人』的吩咐。” 俏皮的表情把她给逗笑了。“讨厌,现在离睡觉的时间还早,我们到哪儿去吃饭?” “海边,怎么样?”他大手轻拂过她白晰的大腿,带起她一阵轻颤,提醒她在夏威夷时激情的一夜。“然后到你想流汗的地方去。”他轻佻的靠着她。 禁不住的猛抽一气,芷茜硬是不让理智被淹没。“嗯……好……去,嗯……打网球……。” 炳哈哈……看样子她意志力挺坚强的嘛! “这之前呢?想不想再做点别的?” “嗯……”她的回答消失在他激情的挑逗中。 第八章 如南也辰巳所说的,晚上的餐宴确实是小型的私人聚会,不过也真是小了些,小到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到齐了。 先是苏家琪拉着一脸菜色的李杰夫出来迎接,两人看到她时神情都非常尴尬。 “欢迎你。”苏家琪不很有诚意的说。 “芷茜!”李杰夫倒是一脸的惊喜,但一看到南也辰巳时,则霹出敌视的目光。 南也辰巳不以为意的扬了扬眉,很有风度的伸出手。“你好,李先生。” “你好。”很心不甘情不愿,他迟疑了两秒才伸出手去。 但是还没有握到,就被他身边的苏家琪抢了先,紧紧的握住。“南也先生,真高兴你来了。”一反刚才见到芷茜时的厌恶态度,她马上绽出最迷人的笑容。 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可是身为她男伴的李杰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乐意看到她厚着脸皮将南也辰巳拖走。 “你别生气,她就是这样,太热情了。”他露齿笑道。 这叫热情?照她看来应该是发情吧! 芷茜脸色不豫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跟苏家琪的婚事吹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人家家里、出现在苏家琪父母亲的面前? 李杰夫慌忙解释,“芷茜,你别生气、别误会,本来我跟她是吹了,可是她的爸妈跟我的父母不答应,所以……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说服他们的。” 他焦急的跟在她身后进门,细心的为她挪开一切可能妨碍她走路的障碍物。 “唉!”芷茜轻轻一叹,停在一脸讨好的他面前,真不知道该感动于他的疑呢? 还是该生气的骂他傻? “杰夫,”最后还是柔下声音对他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因为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你的条件不错,应该把目光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李杰夫黯然一笑,有点苦涩的说:“我知道,本来我对你是有企图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动了真感情,所以我……”他有点说不下去的别过头去。 被别的男人真心喜爱,照理来讲应该是骄傲且开心的,可是却也令人觉得负担沉重和。 面对他,芷茜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嗨!文西、奇蒙,你们来了。”就在她感觉有点尴尬不知如何继续话题时,敞开的大门再度传来客人来到的声音。 一身妖艳打扮的柳文西挽着一名身材矮胖、头秃了大半的中年包商出席这个餐会。 一心想炫耀的苏家琪拖着南也辰巳走过去。“人家辰巳早就来了。” “哇,辰巳,你要来怎么也不通知人家一声?太过分了。”柳文西娇嗔的跺脚,恶狠狠的瞪着满脸得意的苏家琪,却又要假装是开玩笑,撒娇的偎入包养她的金主怀里。“奇蒙,你看,他们多欺负人。” 哄得年近半百的奇蒙呵呵大笑。 这样作戏不累吗?芷茜站在一旁冷眼观看,在场的这一群男女似乎忘了今晚南也辰巳的女伴是谁了,把她这个“南也太太”晾到一边,当作是隐形人。 “请坐,大家坐。”这时苏家的男女主人苏东来和江金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连袂出来请大家人席。 只要是商场上事业有成的人物,大都免不了这种大大小小的餐会、应酬,好象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餐桌上解决一样。 “芷茜,过来坐下。”南也辰巳总算没有忘记她这号人物,拉开身边的椅子,亲自扶她入座。 这一餐饭表面上吃得平静,实际上则是暗潮汹涌,柳文西和苏家琪联手,不断以芷茜为攻击目标。假意称赞她年轻、漂亮、事业有成,事实上却是在冷嘲热讽,暗喻她没有女人味、尖酸刻薄。 幸好芷茜也不是省油的灯,比牙尖嘴利也不输两人,一来一往之中,两女始终讨不了好处。 晚饭用完,男人们相邀到起居室谈公事,将大客厅留给女人们做联谊之用。 可是原本就剑拔弩张的三个女人,相聚在一起已经很难容纳对方了,要她们联谊,还不如拿把刀给她们互砍来得容易些。 所以在三个男人离开的这一个半小时之内,三个女人都沉默的各据一方,各做各的事。 直到三个男人再度出现,这个豪华客厅才又有了声响。 “那么晚了,我要先去休息,南也先生请你不要客气,继续留下来跟大家玩玩,参观参观我最近设计的庭园造景。”苏东来以年老体力不支为由,偕同太太江金满一起先回房去睡了。 留下奇蒙和一屋子的年轻人,让他们自由玩乐。 “辰巳,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新的庭园好不好?我爸爸特别从日本请人过来造的,你一定会喜欢。” 苏家琪拉着南也辰巳就想往院子里跑。 “等一下,太晚了,我想回去了。”可是南也辰巳一点兴趣都没有,甩开她的手,走向施芷茜。 “怎么了?挨了人家一记冷眼对不对?”柳文西幸灾乐祸的笑道。 “要你管!”苏家琪忿忿地推开她,转身想走;偏偏又跟站在后面的李杰夫撞个正着,气得直跺脚。“都是你这个衰家害的,真是惹人讨厌。”恨恨的踢了可怜的李杰夫一脚。 她这般骄纵,芷茜看不顺眼,忍不住要替李杰夫说话。“既然老羞成怒,干嘛还要怪人家呢?杰夫好歹也忍耐着当你的未婚夫,充足了你的面子,你再骂人家衰人,将来自己岂不要成为衰婆了吗?” 不愠不火的嗓音听在苏家琪的耳里尤其刺人耳,几乎气炸的双眼像要瞪凸似的看着她。 “你这个女人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很受欢迎是吗?其实碍眼得很,不信你问”眼睛一瞟,看见正想溜掉的柳文西,于是讨求兵似的叫道:“文西,你过来告诉她。” 听到她的叫声,柳文西的眉头拧了起来,为了在辰巳面前维持好形象,她很想不去理苏家珙。 但是……“你的朋友好象在叫我们过去。”患有老人疑呆症的奇蒙却不了解她的心意。而且还很好心的主动引导她走过去。 “说什么?”她讪讪然的问。 家琪一看到她走近,就很高兴的将她拉了过来,站在同一阵线,一点也不在意她表露的不悦之色。 “文西,来,快告诉这个女人,她一点都不被我们欢迎。”刚刚原本还互有嫌隙的两人,现在却心手相连,成了最亲密的战友。 “可不?”一想到南也辰巳看她的眼神,柳文西就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这女人赶出台湾。“你就这么喜欢招蜂引蝶,不耐寂寞吗?” 这句话是说给南也辰巳听的,目的是想让他知道这女人有多不检点、多不要脸,千万别被她的高贵假象给骗了。 可是偏偏南也辰巳偏偏不顺着她的剧本演,反而还挺身为芷茜说话“那是因为我的妻子芷茜拥有你们所没有的魅力和智能,我相信那些男人一定是跟我一样,发现了她的这些优点,才会不由自主的爱上她。”说完,当着众人的面,低头朝她一吻。 “辰巳,你……”明知道他的话不是真心的,可是芷茜的心却不知怎地沦陷了。 他那彷佛会摄人心魂的眼瞳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对她眸里的惊讶感到一丝开心和喜悦。 “各位,我们要先告辞了。”他体贴的搂住她的腰,一起步向大门,离开他们的视线。 “真是气人!”苏家琪大发小姐脾气。 “可是却也很动人。”柳文西羡慕的说,虽然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股浓浓的醋意升起,但是也感慨真爱难寻,施芷茜能碰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那是她的福气。 “如果我有她的幸运,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瞧了身边的老男人一眼。 唉!当人家的地下情妇了。 *** 南也本家的人向来有睡午觉的习惯,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奇薇悄悄打电话回台湾,和芷茜互通消息的时机。 “喂,大嫂。” “奇薇吗?”每天中午一点半一到,她就会避开辰巳几分钟的时间,等待接这通从日本打来的国际电话。 “事情进行得顺利吗?”这是奇薇最感兴趣的事。 一想到那个陷害她跟津哲那么惨的坏大哥,被芷茜恶整的模样,她就会兴奋得不得了,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嗯,这完全是为了肚子里面的胎儿着想,人家说每日一笑对宝宝健康很有益处。 为了胎教,她当然得不惜电话费的与大嫂联络了。 “很顺利,昨晚在苏家琪家,他几乎都站在我这边。”芷茜向她报告昨夜的战绩。 “太好了,太好了!但是你可不能轻易饶他,不要太快爱上他喔!”开心之余,她还不忘耳提面命一番。 “知道了,我不会那么笨,一次的教训早学乖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愈来愈没有信心。 辰巳最近的表现令她心动,体贴又浪漫,温柔得无懈可击。 她想,自己可能再坚持不了多久了。 “知道就好,一定要继续下去,在他没有向你说出那三个字之前,千万别相信他。” “知道了……知道了……”突然觉得奇薇比妈妈还啰嗦,是不是每个怀孕的女人都会变成这样?“对了,太爷跟爸、妈最近怎么样?”为免她再叮咛下去,芷茜技巧的岔开话题。 提到这个,她就想到太爷跟公婆最近的反应。“你有麻烦了,太爷这几天一直打电话催大哥带你回日本,说『翊华』不应该霸占你这么久,所以正想打电话给你的父母呢!” 芷茜一听,暗暗叫了一声“糟”。 妈妈本来就反对她出嫁后还留在家里,万一太爷真的打电话给她,一定会马上把自己赶回日本去。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母的。”她看了一下手表。“离开太久会让辰巳怀疑的,我必须要过去了。” “好,再联络。”奇薇收线。没注意到房间外的走道上正有一道黑影倚在那里。 “你在跟芷茜讲电话吗?”太爷的声音不知何时从沙发后面冒了出来,吓了奇薇一跳。 “哇,太爷,您吓死我了!”用力的拍着胸口。“您吓死我没关系,要是吓到胎儿,您就后悔了。”模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警告。 太爷嗤笑的挥了挥拐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少吓我,这么点大的孩子不会被吓住。倒是你,最近这几个月电话费暴增,是不是你玩的把戏?” 幸好她早已想到托辞。“是啊,我虽然嫁来日本了,可是还有很多朋友、亲戚在台湾,最近突然很想他们,所以就多打了几通电话回去。太爷不会骂我吧?” 呵呵呵……这个单纯的孙媳妇也变得聪明起来,愈来愈有他们南也家的味道了喔!不过姜还是老得辣,要想瞒过他,还早得很呢! “是这样啊!那也没关系,明天我就拿着电话单,请人到电信局去查一查,查到结果再派人去通知辰巳一声好了。” 没啥要紧的站起来,他拄着拐杖当真要离开。 “等一下,太爷。”他不要紧,她却要紧了,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拦住他。“我告诉您就是了。” 万一查到接收的对方是芷茜,哪个狡猾的坏大哥绝不会放过她,撇开他可能的恐怖报复不说,也许还会牵连到津哲,再也不会让他随兴在演艺圈发展,而是用大家长的身份逼他回来,共同努力家业。 真是这样的话,津哲一定会生不如死,恨死她了。 所以在面对太爷的威胁,她不得已的说出自己跟芷茜的计划。 “太爷,您不能怪大嫂,这一切都是大哥太过分,才会迫使大嫂这样做。”她嗫嚅的开口。 “不会怪的,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真是有头脑,竟然会想出这么个驯服他的主意,真是太好玩了。”孰料太爷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挺支持她们的。 奇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这么说,大爷是打算替我们隐瞒了?” “不是。”要他不插手,不是太无聊了吗?“我不只不会阻止你们,而且还要帮你们。” “帮?不必了吧!”奇薇有点怕怕的摇头。“我跟大嫂都认为这样就够了,不需要再把事件扩大。” 被这老顽童一搞,不天翻地覆才怪,所以还是免了。 “这怎么行?”太爷兴致勃勃。“你跟津哲不是一直都记恨着辰巳陷害你们的事?现在有个机会给你们报复,怎可以不?”一脸奸笑的说。 奇薇头皮发麻,慌忙摇头。“不,不要,又不是开玩笑,万一惹火了大哥可不好。”又不是不知道太爷的玩兴,他哪会那么好心帮她跟津哲出气?不过是拿他们两夫妻当替死鬼而已。 太爷跟辰巳都是阴狠可怕的角色,她跟津哲都太单纯了,还是别招惹得好。 比比肚子,她推出孩子当挡箭牌。“而且我怀孕了。” 老太爷露齿一笑,满是皱纹的脸愈显狰狞。“怀孕更好,万一东窗事发,至少有孩子当保镖,谁也不敢动你。” 原来这才是太爷找上她的真正原因,他也是想月兑“那……我可不可以不报仇呢?”呜……都怪她命苦,这时候老公偏偏不在家,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受欺凌。 畦!她好命苦喔! 老太爷笑得更贼了。“这可由不得你们两个。”偏偏太爷不想放过他们,拄着拐杖经过她面前,走向门口。“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哇咧……奇薇的俏脸马上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下楼。 “太爷要去哪儿?”她小小声的问。 老太爷回头,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小小声的回答“嘘,小声点,别告诉人家。” “喔!”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将身子更俯低一些。“那到底要去哪里呢?” 怎么有种在自己家里做贼的感觉? 老太爷神秘的一笑。“去找光晴。” *** 什么太爷毫无预警的降临台湾,当他带着新秘书光晴和奇薇出现在施家客厅时,正是芷茜销假准备出门的时候。 “施老,孙媳妇借了那么久,也应该是还给我们的时候了吧?”寒暄话一说完,太爷就开门见山的提起。 “当然……当然,我也正催着她回去呢!”施青松和太太歉疚的说,满口答应。 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小俩口从他们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对劲。 众人都不知道老太爷在搞什么鬼?明知道辰巳不喜欢见到光晴,却大老远的把她给带到台湾来,还堂而皇之的进入芷茜的家中。 这不仅是对芷茜的一种不尊重,也让光晴感到一阵受辱的感觉。 他根本不在乎三个当事人的感受。 尤其是奇薇更是无比的歉疚,挺着六个多月大的肚子,小心的移到芷茜的身边。 “对不起,大嫂,我拦不住太爷。” 包正确的说法是,她助纣为虐。 明知道太爷是要让芷茜嫉妒、辰巳生气、光晴难堪,可她就是无法阻止,还被他拖着一起到光晴那儿,开出升她当辰巳私人秘书的优渥条件,诱骗她来台湾。 呜……她好无辜喔!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该怪的人不是她,而是南也家的两个大小男人。 “太爷,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怀孕的奇薇施母已经在芷茜的婚礼上见过面了,可是另外一位……觉得有点面熟,却记不起来南也家有这么一位亲戚。 扁晴的脸色很难看,低下头去不希望他们认出自己的身份。辰巳结婚那晚,她在大会场自杀,当时事情闹得那么大,众人都记忆深刻,尤其施青松夫妇是芷茜的父母,更不可能忘记。 施母的一句问话掀起了一阵尴尬。 还好老太爷适时开口,化解了危机,“她是辰巳最近新请的私人秘书,贴身的喔!” 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最后还强调了那三个字。 “是秘书小姐啊!这么漂亮,芷茜,你可要小心点喔,别让辰巳被迷走了。”施母半是忧心,半是开玩笑的说。 芷茜笑得牵强。“我知道了,妈。”眼光则恨恨的瞥向南也辰巳。 还以为他最近的表现很好,对自己动心了呢谁想到他越洋搞这一套,台湾、日本两边通吃。在这里霸着她,那里又养了个情妇,呵,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察觉出小俩口冒出了一些火气,太爷更乐了,赶紧再加油添醋的怂恿两位亲家。 “所以我才要芷茜早点回去,这年轻人你们是知道的,人长得俊女人就多,他们小俩口分居太久,我怕……” 不待他说完,施母就急急推着芷茜,将她往辰巳的怀里送。“是该回去了,应该回去,新婚夫妻是不能分开太久的,就明天吧!我订班机,明天就叫芷茜跟你们一起回去。” 计划成功,老太爷不费多少唇舌就轻而易举的让施家两老把女儿送回南也家来,而且还一再叮咛,没事不可以随便回去。这样一来,芷茜再也没有理由赖在娘家不走,也不能常常以娘家事业无人管为借口,逃回台湾去了。 一举数得,太爷不亦乐乎。 “好奸喔!”候机楼里,奇薇挺着肚子、嘟着嘴,坐在太爷的身边。“说真话,当初你有没有这么设计陷害我跟津哲?” 我看是有喔,凭太爷这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一定也参与了捉弄她跟津哲的计划。 太爷的贼眼狡黠的闪了闪,嘴角奸奸的笑起,“没有,没有啊!怎么会呢?太爷会是那种人吗?” “不会。”才怪!看来就是那样。“对了,大哥呢?”她回头问向一旁沉默的两人。 芷茜和光晴因为对方的存在,都显得极不自在,气氛也特别沉闷。 “刚接到一通电话,好象是有人找他,所以先走开了。”光晴瞄一眼芷茜,低低的回答。 “电话?谁打的?”奇薇转头问芷茜。 “不知道。”她哪有那女人的细心全副精神都在男人身上。 “好象是周仕伟先生找他。”光晴又小小声的说,不好意思的看了芷茜一下。 芷茜的脸色更绿了。“我去找他。”干脆站起来,离开这恼人的地方。 没有费多少时间,她在外面的走道上发现了他,一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子正在与他说话,并且将手上的一只牛皮纸袋交给他。“你要我调查的东西都在里面。” “详细吗?”南也辰巳拿出来,约略的翻一翻。 “当然,我三哥亲自出马,还会有遗漏吗?但是你调查这个做什么?干不会是……”邪恶的眼眸眨了眨,像是暗示了些什么。 南也辰巳用手肘撞了他胸膛一记。“别胡乱猜,这件事情要保密,如果泄漏出去……”他警告的寒眸一闪。 “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他连忙举双手投降。“投资的事业我处理得差不多了,过几天也会回去。” “那就好。”最近他一直忙着陪芷茜,投资的责任几乎全落在仕伟的身上。“还有,回去之前帮我联络一个人。”拿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在他手上写下一个人名。 “这。”周仕伟正要说出那个人名,南也辰巳连忙眼色一使,睨了眼角落灯光下的黑影。 他立刻了然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嘿嘿嘿,施家大小姐在暗地里偷听。 “其它的事问津哲就知道了。”打发他走人。 “代我跟你的心上人光晴说一声。”他故意使坏的说。 谁叫他在台湾的这段期间,把自己当廉价菲律宾男工使唤,小小报复一下而已,活该! 噙着邪恶的笑,周仕伟转身走人。 “你……”那家伙,故意要害他! “原来在你的朋友眼里,光晴才是你真正在乎的女人。”芷茜悻悻然的走出来。 “别听他的,那家伙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故意这么说。”他叹了口气,摊摊手走向她。 “就是因为我在,所以他才讲实话吧!”看来当初留光晴下来真是一大错误。 现在有太爷撑腰,升她当一级私人秘书,她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是在吃醋吗?”辰巳机警的发现,开心的笑了。“你不喜欢我跟光晴被误会在一块对不对?” 修正之前对仕伟的埋怨,他现在感谢那家伙了。 芷茜坚守自尊的摇头,昂首走向候机楼。“没有,是不是被误会在一块跟我没有关系。” 还说没有关系?听她这种负气的口吻,就知道她真的在乎。 他快步追了上去。“如果我跟光晴更亲近一些呢?” “你敢!”走道上传来芷茜暴怒的斥喝声。 *** 原本还担心太爷会因为她回台湾太久的事情而生气,可是正如南也辰巳所安慰的,太爷并没有因为芷茜的顶撞而对她态度恶劣,相反的还很喜欢芷茜。只要是辰巳不在的日子,他都会叫芷茜到书房或院子里陪他下棋,举凡西洋棋、象棋、跳棋、五于棋,甚至是围棋,只要是叫得出名称的棋,老太爷都有兴趣。 而棋艺一向是中国的国粹,也是她父亲施青松的最爱,所以从小在耳濡目染之下,芷茜当然懂得不少,这点刚好投太爷所好,所以缠着她下棋的时间也就愈来愈多。 只要是看得到芷茜的地方,几乎都可以看到太爷的身影。 可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对喜爱忙碌的芷茜来说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就常见她一个人无神的发呆,连跟太爷下棋都渐渐变得没有精神。 “想出去走走吗?”正举着棋子思索下一步的太爷突然头也不抬的问道。 “想,可是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她坦言不讳。 一直待在大宅内,每天无所事事,她确实是觉得无聊,连骨头都变得懒散。 太爷呵呵笑了两声,神秘的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有兴趣。” “真的吗?”她好奇的抬起头来。 太爷放下手中的棋子,拿着拐杖站起来。“走吧,去了就知道。”缓缓的走向门口。 芷茜半信半疑的跟过去。 外面的太阳很大,车辆不断的在车窗外来去,芷茜坐在冷气开放的轿车里,虽然不热,却觉得气氛很闷。 她没有问身边的太爷要带她到哪里去,虽然他始终板着脸,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好意,知道他是怕自己在家里太闷,所以才想带她出来走走。 “想到公司去看看辰巳吗?”一直到快抵达目的地,他才解开谜题。 原来……“随便。”芷茜看着窗外淡淡的说,不想让太爷看出她心里太多的期待。 “你应该抽空去学学日文。”虽然她的日文讲得不错,可是还不够道地,一听就知道是外国人,应该多加强一点。 “我会日文。”虽然不太流利,但足以应付日常所需了。 “这还不够,你要想当我们南也家的少女乃女乃,就要有更流利的日文才行。” 每一个人见到他,莫不前仆后继的想巴结、讨好他,唯有这个充满骄傲气质的女孩,非但不怕他,还不留面子给他。瞧她现在是什么态度?他老太爷跟她说话,她却一副不爱搭理的表情。 “不是我想,事实上是『我已经当上』了。”她转回头,清楚的告诉这位健忘的老人。“辰巳的公司就在附近吗?” “是的,很快就到了,你想去找他?” “想。”她要看看他是真的在认真工作还是在光晴的温柔乡中。 突然,窗外的一幕吸引了她,一个熟悉的人影让她急切的转过头去。 “等一下。”芷茜喊道。 “什么事情?”太爷叫司机停下,不解的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却看到一幕叫人吃惊的画面。 “是辰巳!他为什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还坐在咖啡店内,且是坐在窗口那种显眼的位子!“太爷会替你教训他们的。” “不必了。”芷茜冷淡的说,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自己会处理的。” “喔,对!那就交给你了。”这个孙媳妇不是一般角色,辰巳可要有苦头吃了。 他也等着开眼界,看她怎么处理,毕竟将来遇到这种事情的机会可是还很多呢! “太爷您先回去,不用等我了。”芷茜回头向太爷说了声,便打开车门离去,越过人行道走进咖啡店内。 “回去吧!”太爷朝司机下达命令,一切就让她自己去处理了。 咖啡店内,悠扬的轻音乐如流水一般的流泄在各个角落,身穿白衣红裙的服务生手端银盘穿梭在餐桌之间。 “小姐,请问几位?”一位笑容甜美的女服务生走过来问。 芷茜看了里面一眼,因为正值上班时间,还没有到中午用餐时刻,所以店内的客人不多,她很快的就看到自己所要寻找的目标。 “不用了,我约了人。”越过女服务生,她朝他们两人的方向走去。 “不,辰巳,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计较名分,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才走近,就听到光晴凄楚的声音。 “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一千万日圆,相信够你在别的地方生活一阵子了。”南也辰巳拿出事先开好的支票放在她的面前,想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解决一切。 她再待在公司,会引起芷茜误会的。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宽容了。” “辰巳!”她快速握住他不及收回的手,祈求道:“别这么残忍的对待我,好吗?我只是想爱你,就只是为了要爱你而已,我不会要求别的。”含泪悲声的求着。 不耐烦的抽回自己的手,南也辰已往后靠向椅背,金边眼镜下的双瞳是冰冷无情的。“别这样,光晴,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缠着,如果不是看在我们在一起三年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劝你。” 他会叫人直接打发她。 听到这样的话,她心更痛,却得抹去泪水,强颜欢笑,“我知道,所以我不哭,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我会乖乖的守在你的身边,做个没有声音的影子,只求你让我继续留在公司上班。” 她的痴情虽然令人同情,却也顽固得叫人无法忍受。 “如果你真这样做,那才是给他添麻烦。”一直站在后面几步远的芷茜缓缓的走过来。“你听不出来他想结束这段感情吗?” 不需要等人招呼,她大方的在南也辰巳身边坐下来,以行动说明自己南也夫人的身份。 “倘若你真的爱他,就会在乎他对你的想法,不要给他留下坏印象,安静的离开,让两人相处的美好回忆存留在彼此心底;又或许你比较爱的是自己,只是不甘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而已,想千方百计的留在他身边,为的是证明自己比别的女人特别。”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光晴被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哭了,急急的向辰巳辩解,“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她想的那样,我不是。” “不是的话就以行动证明,让我跟辰巳相信你。”芷茜无动于衷的淡笑着,身子微微向前倾,将那张静躺在桌上的支票推近她一些。“一千万日圆的代价够了,别再贪心。” 说完,拉着南也辰巳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辰巳……辰巳……”她啜泣的哭喊,却再也唤不回绝情男人的一眼。 第九章 芷茜凝着脸,快速的走在人行道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那么沉重?为什么会有种化不开来的感觉? “你在生气吗?生气我跟光晴的事?”南也辰巳走在她身边,低头细观她的神色。 “不会,为什么要生气?”她淡淡的回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举手就想招来出租车。 “等一下。”如此更证明了他的猜测,“我有话跟你说。” 霸道的拉下她高举的手,将她拉往公司的方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进电梯里。 “你在生什么气?”他双手环胸,微愠的问。 “我没有生气。”口气有点冲的反驳回去,明明是他做错事,为什么被埋怨的人是她? “告诉所有的人,谁都不可以进来。”电梯门一打开,南也辰巳就向坐在办公室外的秘书吩咐,然后不管她讶异的反应,径自拉着施芷茜进入。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不怕别人误会吗?”一进入办公室,她就用力甩掉他的手,站到另一边去。 “别人误会与否,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给你机会把话问清楚而已。”两道锐利的视线凝睇着她,不给她掩饰或说谎的机会。 她被他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真的没有吗?”他移步逼进她。“那你的反应是什么?吃醋还是嫉妒?”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这种审问的态度令芷茜恼怒起来,“你是在期待我有什么反应吗?” “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诚实一点而已。” “诚实?”这话太矛盾了,她蹙起眉来。“你要我诚实的问你是吧?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并没有阻止你跟任何女人在一起对吧!你干嘛不答应她呢?我见识过不少抢人家男人的女人,却没有一个像光晴这样,娇柔无助得可怜,令人兴起一种罪恶感,好象自己才是破坏别人幸福的坏女人一样。” 他饶富兴味的瞇起眼睛,“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你生气我没有接受光晴的爱,继续让她当我的情妇?我以为你应该会质问我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才对。” 她只觉得好笑,“我不记得阻止过你爱谁,只希望你也别阻止我才好。”怕泄漏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她甚至不敢看他,身子一矮,坐人沙发椅内。 “你不够诚实。”南也辰巳仍盯着她。“你有对象了吗?还是已经看上别的男人了?” “没有,我只是比喻。”他的视线太灼人了,即使背对着他,也依然能感受到他犀利的眼光。“告诉我,为什么不继续跟她在一起?我看她个性不错,应该不是个会制造麻烦的情人。” 说出这些话,她竟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为什么?难道她爱上他了吗? 不,不可能。再还没有确定他真正的感情之前,她不会先爱上他的。 “她的个性是不错,却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他走过来坐在她的背后,单手环住她的胸,亲匿的将她拉靠向自己。“再说我刚结婚,如果这时候发生婚外情,不是会给你增加困扰吗?” 拂开她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手指轻抚着她脖子上细女敕的肌肤。 触电般的感觉立刻窜遍她的全身。 这个男人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知道哪里敏感、哪里可以引起她的反应。“可是却是你想要的。”芷茜轻叹一声,无法抗拒他的抚触。“她很静,就像个无声的情人,再适合你不过了。” “你在鼓励我吗?为什么?”他轻柔的问,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嗯,别这样。”芷茜一阵轻颤。“我只是在履行我们的约定而已。”为什么她总是拒绝不了他,无法将他推开呢?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迷失自己。 南也辰巳低笑,很喜欢看她这种无力、娇憨的模样,这会让自己以为她爱上他了。“我看不是,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惜精明如他当然不会这么欺骗自己,他知道她另有所想。 “我想回台湾去。”芷茜进出这么一句。 这是唯一逃避他的方法。 “不,不行。”他吻上她的颈线,轻呵着气,“时间太短了,会引起外界的怀疑。”让她意乱情迷的瘫软在椅子上。 忙碌的双手已经熟稔的解开她胸前的钮扣,露出里面水蓝色的。 芷茜禁不住轻吟出声,“你……忘了答应过我,嗯……要给我完全的自由吗?” 尽力抗拒他的魅力。 “可是我也说过,要你留在日本一段时间。” 当他脸俯向她的胸口时,同时抽走了她的理智和空气,连带的也夺走了她的抗议。 *** 不晓得为什么?太爷突然非常坚决的要芷茜到公司上班,起先她还在犹豫,但奇薇的话很快就打动了她。 “芷茜姊,太爷的脾气很不好的,疑心病又重,他一直认为你跟辰巳在欺骗他,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恐怕会很麻烦的喔!”奇薇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小心的提出警告。 芷茜蹙了蹙眉,她是不怕麻烦,但是一想到太爷会像妈妈一样啰嗦个不停,就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点头答应。 上班的第一天,她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裤装,素雅且有中性韵味,再加上亮丽修长的外形,很快就留给大家好印象。 “我决定将芷茜安排在创意部门,且让光晴当她的助手。”太爷一意孤行的将光晴调离辰巳的身边。 原本这样的决定是对的,却让辰巳跟芷茜高兴不起来。 “我决定将光晴辞掉。”辰巳的态度很坚决。 将光晴从他身边调开是很好,但是干嘛要安排到芷茜那里去呢? “我这样做是为了芷茜好,她一来就把光晴辞掉,那底下的人会怎么说?公报私仇、公私不分?这样教芷茜如何工作下去?可是相反的,将光晴安排在芷茜身边,一方面可以帮助芷茜更快熟悉公司运作,一方面也可以让人传为美谈,认为芷茜宽宏大量,这不是很好吗?” 好个鬼!太爷愈是说得口沫横飞,辰巳就愈觉得有诈。 “芷茜,你自己的意思呢?”辰巳征询当事人的意见。 她沉吟了一下,“我尊重太爷的决定,就让光晴在我这里好了。”与其将她留在辰巳的身边,倒不如叫过来待在自己眼皮底下,还可以看管得到。 而且她也不怕光晴搞鬼,因为以自己商场多年的经验,再加上精明的头脑,不怕应付不了那娇柔的女人。 既然连芷茜都同意了,那辰巳也无话可说。“人事命令今天就会下来。” 但愿两个女人不会相处出问题才好。 “既然决定,那就带我到我的办公室去看看吧!”她站起来说,同时也告诉太爷他的任务结束,可以走了。 “那你们就去忙吧,我会叫司机送我回去。”老太爷出门,随时有专人伺候。 “那就不送了。”南也辰巳带着芷茜走出总裁办公室。“你想太爷会不会有什么计谋?” “不知道。”她只在乎将来要如何和光晴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记得光晴是秘书,太爷为什么会想到调她到创意部门呢?” 况且自己的专长是业务,也不属于创作之列。 这就是太爷狡猾的地方。“他想试试你跟光晴的能力,我没有告诉过你,光晴是东石广告的千金吗?她来南也之后一直待在创意部门,是太爷最近才把她调到我身边当秘书的。可是她似乎不是当秘书的材料。”他耸耸肩批评道。 原来如此,看来太爷不是要给光晴难堪,而是要恶整自己了。 但是……为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啊! “我大概也没有告诉过你,我学生时代学的是广告设计。”芷茜得意的说。 太爷整不倒她的。 “是吗?”南也辰巳微笑着。“太爷也许猜到了。” 要不要告诉她,自己跟太爷都不约而同的委托周仕海调查过她的一切,别说是她学过广告设计的事了,就连她小学时曾经以一敌二,打架赢过两个小男孩的事情都知道。 “不,太爷不会猜到。”她决定给那老家伙一个惊喜。 *** 为了争一口气,也是要表现给辰巳跟太爷看,芷茜从进入创意部门开始,就亲自接洽客户、了解客户、听取客户的需求,再针对客户的商品进行市场调查跟分析,然后加以设计、包装,广告务必推陈出新,塑造出商品的新形象。 尤其重要的是,她不骄傲固执,随时接受下属的建议,再予以评估采纳与否,完全不会一意孤行。 这样的管理方式,很快的就收服人心,一改当初大家所猜测的花瓶角色,且渐渐佩服起她的实力来。 因为她努力的工作,与客户间的应酬增加了,回家陪辰巳的时间却少了。 可是体贴的辰巳并不因此而怪她,反而更欣赏起她的智能,在工作忙碌之时,他会自愿留下来陪她,直到深夜才一起回家。 所以他们的感情并不因此而受损,反而因为讨论工作的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这样的情形看在光晴眼里,只有更加的忧怨,可是死心眼的她似乎宁愿忍着悲伤,也不愿意离开。 这份疑情是芷茜自认比不上的,也因此觉得她更具危险性。 因为有几次,她在不经意时发现光晴以着怨恨的眼神偷偷睨视自己,且那种眼光就像冷血的蛇类一般,令她升起一股寒意。 可是……这有可能吗? 当想再一次确定时,她已经恢复那怯懦的小女人模样,不具任何危险性。 “施小姐,请喝茶。”光晴对她好似非常敬重。 “谢谢你。”请她先将茶杯放到一边,芷茜拿起刚写好的计划书问道:“拜托你做的市场分析,做好了没?” “好了。”她连忙将自己桌上的资料拿来。“昨晚熬夜做的。” “辛苦你了。”虽然总感觉她有一点怪怪的,可是在工作方面却很认真,只要是交代她的工作,她都能在预订时间内完成,而且完美无瑕。 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如果她们之中不是卡了一个南也辰巳,相信彼此一定会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是到了公司自动开启保全系统的时间,她们也该走了。 “喔,对了,光晴,这份企画书请你明天一早送到岩崎百货去好吗?” “好的。”一如以往顺从的接过,她毫无异议。 “谢谢你。” 两人各自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出办公室。 “要回去了吗?”正巧碰上南也辰巳来接她。 像没有看见光晴这个人似的,他绽着迷人的笑容迎向芷茜,完全冷落了第三者。 扁晴的笑容瞬间僵住,忍着喉间的悲鸣,在他无情的走过身边之后,黯然离去。 她那悲戚的背影令芷茜不忍,毕竟她是真心的爱着辰巳,且无怨无尤的陪了他三年。 “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她。”站在同是女人的立场上,她为光晴不值。 “那是她自找的。”他从后面抱住她,将头枕在她的肩颈上,舒服的汲取她的香味。 “爱上你不是她的错,是你给了她梦想,让她有了筑梦的希望。”她轻叹的说。 “那她就更应该明白梦跟现实的不同,梦境永远不会实现。”他残酷的反驳。 “你好残忍。”爱上他,是光晴的不幸。 “不提她,你好久没有给我了。”南也辰巳呼吸沉重,双手开始不规矩的想解开她的衣服。 “别这样,会被人看见。”芷茜抬头看了天花板上的录像机一眼,提醒他被录像的可能。 “那有什么关系?”月兑上的西装外套,他爬上桌面,伸手将外套套在镜头上,然后拍拍手跳下来。“这不就可以了?”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别闹了,夜间的自动保全系统要激活了,再不走,我们两个都会被关在公司里过夜。” 他在疯,自己可不能跟着不理智。 “别走,大不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啰!”他追上来抱住她想逃跑的身体,将她压躺在办公桌上。 “讨厌,放开我,明天早上被人发觉会闹笑话的。”她生气的捶打他。 南也辰巳不痛不痒,反而还更乐似的,紧压着她。“放心吧!我有密码卡,保证你不会被发现。”笑得更邪恶了。 “你……讨厌……” 办公室里不久传来一对男女的欢愉声,伤透了门外光晴的心。 *** 企划书送到岩崎之后几天,对方就有好消息传回来了,他们的社长很满意芷茜等人的努力,决定请他们到岩崎做更进一步的说明。 消息一宣布,创意部里的同事个个欢欣鼓舞。 因为这是芷茜上任以来,第一次亲自争取来的大客户,不是之前的固定客户,是她实力受到肯定的开始。 为表重视,她在部门里挑选了几位具实力的主管级同事一同前往,这中间当然也包括了光晴,因为除了芷茜之外,她在这上面所花的心血最多。 创意是属于团队的东西,虽然有一个领导者、有一个灵感创造人,但接下来的努力跟构思就得要靠大家了,所以每每一件事情的完成,就代表了很多人的心血结晶。 岩崎的这件广告也不例外,虽然大部分是芷茜提议和创作的,但在市场分析及包装方面的灵感却是来自光晴,而美术方面则是由资深的主管负责。 当他们一行四人到达岩崎百货时,该公司的高级主管都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可见他们对这件广告的重视。 互相握手介绍身份之后,他们在八楼的会议室里展开冗长的说明会。 由于这件企划案的创意人是芷茜,理所当然的由她上台做讲解。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之后,她发现对方公司主管的表情愈来愈迷惑,且提出的问题也愈来愈偏离她的原创作。 是她的说明有疏失,还是他们误解了呢? “施经理,听说你是南也家第三代的女主人,是南也总裁的夫人是吧?”岩崎的社长突然打断她的说明问道。 芷茜为这不礼貌的行为愣了一下,但很快的恢复自在的笑容,“是的,但我想这跟我的说明会和能力都没有关系吧?” “确实是应该没有关系,但是……你确定这件案子是你创作的吗?”他的眼神和其他下属相会,大伙都不约而同的点头,肯定了他的疑虑。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芷茜的心中升起,“社长为什么这么问呢?”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岩崎社长也颇觉尴尬的站起来,将他桌面上的企划书交到她手上。“虽然我们也很欣赏南也夫人的能力,但是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要说明这份企划书才对,所以可不可以请南也夫人让这位真正的原创人出来说明呢?” 他的提议怪异得让芷茜反应不过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急切的打开他给的企划稿,仔细的详阅一遍。 不对……不对……这份企划书虽然跟她得很像,但细看内容跟精神却有极大的差异,它们同样诉求的消费群是女性,但是她的对象是十岁以上到六十岁以下;社长交给她的那份却不是,而以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上班族为诉求,强调的是经济能力与高品味的形象。 苞她的大众化完全不一样。 “这……”有始以来第一次,芷茜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会是谁呢?一种直觉与本能,她看向光晴。 扁晴的嘴角噙着笑意,虽然很浅,但芷茜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她怨毒的眼光扫过一脸惊愕的芷茜,像是在告诉她……知道被背叛却又无力反扑的痛苦了吧?对付一个充满自信、又有强烈自尊的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众人之前击溃她,让她成为笑柄,失去下属对她的信心,让她永远沉沦在被人误解的痛苦中。 “施小姐,我看你是累了,还是由我来吧!”光晴摆出以往那副小媳妇的姿态,自告奋勇的为她接下说明的工作,好似一个非常体贴上司的职员。 芷茜忡怔的走回位子上,静静的听着她侃侃而谈,同时也注意到四周投射而来的鄙夷眼光。 在众人的眼里,她成了以权力压榨下属、窃取别人心血的卑鄙小人。 她怎么会粗心大意到这种程度?怎么会让那女人有机会陷自己于如此地步呢? 诽谤的传言四起,公司内盛传着在岩崎百货的那一幕,大家都替柔顺的光晴感到不值,纷纷议论着之前的广告案可能也都是芷茜窃取扁晴心血的结果,就连她嫁给辰巳这件事,都被渲染成野心的剥夺,怪她强占了原属于光晴的地位。 在公司,大家都说她是蛇蝎美人,所有的人都开始跟她保持距离,开始同情起光晴来。 偏偏在这沮丧的时候,辰巳又因公事出差到希腊十天,在无人安慰、无人相信和无人鼓励的情况下,芷茜的心情变得很沉郁,人也没有精神了。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聪明人,一种是笨人。 聪明人不会把危险放在身边,他会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可是笨人就不会考虑那么多,只凭一时冲动做事,甚至把危险摆在身边而不自知。 现在她就认为自己是第二种人,在做一件危险而且被人视为愚蠢的事。 鲍司里的事她在家中不想多谈,尽避在同事之间被排挤,回到家里之后,她还是一如平常的生活着,不想把自己的苦恼带给家人。一切就凭自己的能力去解决好了。所以礼拜天的时候,她依然愉快的陪着太爷下棋,让他老人家开心。 “太爷最近心情好多了,不再动不动就骂人。”伺候老太爷多年的管家有巳子对站在落地窗前观望的女主人说道。 久美子望着园子里下棋的一老一少,微笑的点点头。“是啊,难得看到老太爷这么开心,这都要感谢芷茜跟奇薇。” 太爷是个严肃的人,从年轻时就接掌帮派的一切,每天过着紧张的杀戮生涯,老年以后,又以半生的心血来训练两代继承人,所以长久下来,已经忘了什么叫快乐。 如今难得碰上对眼的两个孙媳妇,所以严谨的心情也慢慢松懈,开始期盼含贻弄孙之乐。 “现在就等奇薇生下曾孙子了。”含笑的眼眸看向院子的另一端,已经有六个多月身孕的奇薇正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过去。 “太爷,这是您要的资料。”下午的太阳很大,透过树上的枝叶,洒下点点金光,奇薇走人两人之间,先是笑着跟芷茜点点头,然后将手上的牛皮纸袋交给太爷。 精神奕奕的太爷从棋局中抬起头来,接过那只牛皮纸袋。“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奇薇在芷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脸不解的问:“太爷要这些文件做什么?” “什么文件?”芷茜好奇的看着她。 “是……”奇薇瞧了一眼太爷,正思忖着要不要告诉她是有关于光晴的调查报告时,太爷却主动说了。 “是光晴的调查资料。” 太爷对南也家两兄弟的感情世界一向不予以干涉,除了要入门的准孙媳妇会得到他一丝丝的关注,让他老太爷着手调查之外,对于外界传言的情人跟绯闻人选,一向不看在眼里。 反正风流是家族遗传,对纵横商场、政坛的南也家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只要他们处理得好,不要造成家族的困扰,太爷一向不会管太多。 可是此次不同,她既然伤害了他最心疼的孙媳妇,他老太爷就不能继续坐视不管。这几天芷茜虽然不说,他却感觉得到她很没有精神,也很沮丧,打电话去公司询问,才知道是发生了那种事。 这大大惹恼了他,于是命令奇薇去找从事侦探事务的周仕海,将一切调查清楚,连带有关光晴从出生、求学,到出社会的所有资料搜集齐全,更将她的个性查个透彻。 他要让那个害芷茜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笑料的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手边的调查资料,太爷满意的笑了,“仕海这孩子果然厉害,连这么细微的事情都调查得到,果然不错。”他敲着拐杖说,将报告小心的收放入袋,然后站起来。“芷茜,想不想跟太爷出去走走?” “去哪儿?”兴趣缺缺的问,事实上她想睡午觉了。 “跟太爷去就知道了。”一招手,径自向大门口走了出去。 无奈的,芷茜只好跟了过去。 太爷一路上都没有告诉芷茜要到哪里,但是回头看后面跟了两辆车子、八名保全人员的情况看来,很像是要去对某人下马威的样子,这不禁让芷茜想起太爷手上的牛皮纸袋。 会是要去找光晴吗? “下车吧!”车子在一处高级住宅区停了下来,太爷先下车,后面的八名保全人员也跟着下来。 “这是哪儿?” 太爷望着上面第八层楼的阳台说道:“上去就知道。”依然是卖关子的带头离去。 怎么这一家人都喜欢故作神秘呢? 压下满腔的疑问,她也只好在后面跟着。 电梯来到八楼,太爷命令保全人员按了八楼a栋的电钤。 “谁啊?”里面传出一名年轻女性的声音,等了一会儿,脸色苍白的光晴怯怯的开了门。 很显然的,她从门内的透视镜看到了来者是谁。 “太……太爷。”她嗫嚅的叫,低垂着眼睑不敢抬头看他们一下。 芷茜微蹙了蹙眉,虽然她很气这个女人坑害自己,但这是属于她们两个女人的战争,她不希望太爷介入。 “太爷,我们回去吧!”她想转身离开。 “芷茜,回来。”以着长辈的威严命令道,“你不想知道她是怎么利用你的信任,而设计害你的吗?你以为她只是如外表般的单纯吗?” 芷茜缓缓的转回来,看了浑身打颤的光晴一眼,垂下视线说道:“这是我自己的疏忽让她有机可乘,我不怪她。” 情场和商场一样,太过于轻敌的结果往往会导致失败、破产的命运。 她算是幸运的了,至少还没有到完全破产的地步。 “哼,你要饶过她,我可不答应。”太爷拄着拐杖,怒气腾腾的走进屋里,大剌刺的坐在椅子上。 苞来的保全人员也鱼贯而入,分立在屋内四周。 眼看一场战争即将开打,无奈的芷茜也只好跟进。 “光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你比一般女人有野心、有心机,而且能忍。我将你安排在辰巳和芷茜夫妻俩的身边,就是希望你能够激起他们相互的猜疑心,激起两人真正的感情。“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的能力也跟芷茜一样的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利用柔顺的外表骗取她对你的同情,以卑微和尊重来换取她的信任,好伺机打败她,你这样的城府和耐力真是让我佩服。”太爷由衷的说道。 扁晴慌了,有种被看穿的恐惧。“太爷,您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 她哽咽的否认,表现一如平常的怯懦。 “施小姐,请你替我跟老太爷解释,我没有,呜……呜……”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她在岩崎说明会上的那一幕,或许自己仍会被她现在的表演所骗,但是知道了她真正的面目之后……不,不会,她不会再上当了。 “是真的,施小姐,那天我上台只是想要帮你,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请你相信我。” “我如果再相信你,那我才是真正的傻瓜。”芷茜拂开她紧缠住自己手臂的手,冷声说道,“光晴,偷换企划书的事情我并不怪你,因为那是我自己轻易相信人、太过大意所导致,但你若是把我当笨人,以为骗了一次还可以再骗第二次的话,那就错了,我绝不会原谅你。” “施小姐……”光晴依然固执的要演下去,演那个饱含委屈的小女人。 “够了,我们不想再看你表演了,在你决定是否要继续伪装之前,我想先让你看一份调查报告。”太爷不客气的将牛皮纸袋掷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的详细调查资料,当然也有你设计陷害芷茜、偷偷调换企画书的证据,你好好的看清楚。” 迟疑且不安的,光晴止住泪水,颤抖的拿起那份报告书,走到角落细细的看了一遍。 然后戏剧性的,当她再转回身面对他们时,已换上了傲慢的邪恶笑容。“呵呵呵……原来你这老家伙都知道了,我还以为你老得可以进棺材,脑袋不灵光了呢!想不到你比这些年轻人还要有用。” 无礼的态度一反先前的卑微姿态。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老太爷被她的话激怒了,愤怒的敲着拐杖站起来。 “太爷,您别生气,别上她的当。”芷茜怕他血压升高,赶忙过去扶他。 “难道我说错了吗?原本我可以用忍耐、温柔和体贴拴住辰巳的,都是你这老家伙和这贱女人搞的鬼,害辰巳拋弃我、不要我,难道我就不可以报复,不可以恨吗?这一切都是你这贱女人欠我的。“我本来计划将你这贱女人赶走之后,再堂而皇之的嫁进南也家,好好的整这老家伙一顿,可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她仰首大笑起来,“但是现在被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们敢去告我吗?法律上我是没有罪的,会丢脸的只有你们南也家而已,你们对我根本无可奈何。” 一切她都巧妙的算计过了,在法律上他们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你……”太爷气得都要吐血了,心一横,朝旁边的保全人员叫道:“给我好好的教训这女人一顿。” 保全人员一接获命令,立刻摩拳擦掌的走向娇小的光晴。 “等一下。”芷茜紧急阻止。“太爷,千万不能上她的当,如果我们打了她留下伤痕,她就会去告我们伤害罪,到时候犯罪的可能是我们。” 她理智的分析,因为就在保全人员即将动手之前,她瞥见了光晴嘴角诡异的笑容,立即猜到这女人的歹毒心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老太爷差点就因为意气用事而铸下大错。 “好,就叫她把公寓的钥匙交出来,赶她出去,永远都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 太爷下令。 扁晴眼瞳闪过深深的仇恨,直直的望向施芷茜。“你又再一次破坏我的计划了,这一辈子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你永远痛苦。我得不到的人,你一辈子也别想得到。” 在被保全人员拖出去的挣扎中,光晴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第十章 到希腊出差了十几天,回来就听说了芷茜跟光晴的事情,虽然南也辰巳不相信芷茜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也不认为光晴会耍心机,所以这整件事情成为一个谜团,极需要着手加以调查。 除了芷茜跟光晴的事情之外,他还要处理堆得满桌子的文件,那叠文件多得几乎看不见桌面。 “怎么样?这趟希腊之行还愉快吧?”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周仕伟手拿一叠文件倚门而站,双腿优雅的交叉着。 “你什么时候从台湾回来了?” 南也辰巳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就见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周江集团倒了不成?你这个总经理不在公司里坐镇,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来看你齐人之福享得怎么样啊?”他晃了进来,瞧了桌上的文件一眼,笑着把手上的那一份也加进去。“哇!真够夸张的,看来你们『南也』的业务是蒸蒸日上,我们『周江』快没得比了。” “你这是褒我?还是损我?”放下手中的钢笔,南也辰巳站起来走向一旁的酒柜,为好友倒了杯酒。“别说得那么谦虚,听说你们『周江』最近想把触角伸向演艺界,是不是?” 端着两只酒杯走过来。 “不,谢了。最近戒酒,改喝茶了。”仕伟伸出一手拒绝,走到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 “酒鬼戒酒,这倒稀奇。”辰巳扬了扬眉,喝光其中一杯酒后,端着剩余的一杯酒坐下。“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镜框下的眼眸满是看好戏的狡黠。 就知道这家伙没啥好心。“还不就是帮你一起设计陷害你弟弟和奇薇的事,老女乃女乃怪我做得太绝,把奇薇害得那么惨,所以就把目标转向我了。还设下酒局骗我上当,差点因酒误事,被『生米煮成熟饭』呢!” 辰巳闻言大笑,笑声久久不能停止。“我的天,老女乃女乃这招真绝!幸好我家太爷没有这种点子。” 他只会以权威胁迫人。 周仕伟横他一眼,“不是你家太爷没有这种头脑,而是你动作太快,没有给他使计的机会。要是我也有一个像施芷茜这样志同道合的女人,我也学你这招,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被逼婚了。” 辰巳脸色一凛,“你在说什么”镜片上闪过一道强光。 周仕伟扬唇一笑,“契约婚姻的事情,当然,你南也辰巳脑子里闪什么念头我一清二楚,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也是对手。”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我的亲妹妹和你的亲弟弟。只是光晴的事情闹得不小,你打算怎么处理?” 连这件事情他都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得住他? 喝着杯里的酒,辰巳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甩掉这个棘手的麻烦。 有时候太过知心的朋友是很危险的,随时有被反噬一口的可能。 “对了,你刚刚讲女乃女乃设计给你的女人是谁?我认识吗?”南也辰巳淡淡的问,想不着痕迹的套口风。 消灭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将他套入解不开的情网中。 来这套?周仕伟并不笨,敢跟这种事事算计的男人做朋友,就要对他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他想打什么主意,自己清楚得很。 “别想陷害我,先想想光晴的事情吧!她跟你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其它的女人好打发,就是她这种死心眼的女人最难缠,听说她天天到公司来等你,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南也辰巳无情的说,一回来就听人事部说她被开除了。“最起码今天我没有碰到。” 当初会跟她交往,就是看上她楚楚动人、娇小柔弱的样子;可是这份柔弱却成为今天分手的障碍。 对任何女人,他都可以狠得下心来用金钱、手段打发,唯独对这凡事依赖他、以他为生命中心点的女人,他绝情不了。 “是没有看到?还是故意不去理会?”周仕伟调侃的一哂,站起来打开面向马路的窗子,指着对面马路上一直仰望这里的可怜身影说道,“我来时就看见她站在那里了。” 唉!那泪眼婆娑的模样,脆弱得犹如一个陶瓷女圭女圭,好象一碰就碎,连他这种无心铁汉看了都会不忍,更何况是一向自命风流的南也辰巳呢? 辰巳弯肘抵着窗,蹙眉看着楼下的光晴,“我并没有接到她要见我的消息。”她还是这么想不开。 “那是因为之前她碰了太多的钉子,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她每天都到楼下的大厅来等你,每次都被警卫赶了出去,所以也进不来了。”周仕伟诉说着他所知道的事实。 “我没有下这道命令。” “可是你家太爷有,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给她住的房子被收回去了吧?所有的金卡全被停掉,她现在就如同街边的流浪狗一样,无助得可怜。”他双手环胸,挑着眉说,“连她哥哥的公司东石广告都遭了殃。” 跋尽杀绝,确实像太爷的作风。“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说完走出办公室,往电梯走去。 “事情有这么好解决吗?”周仕伟的唇角再度弯起,低头看向楼下的人影,不久就看见南也辰巳走向她。“这恐怕会是很难收场的棋局哟!” 受不了光晴可怜兮兮的模样,南也辰巳将她带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打算好好的将事情询问清楚。 “你为什么要得罪太爷?” 扁晴低垂着头,紧咬着下唇,一副委屈又不敢直言的样子。 “为什么要陷害芷茜,害她在公司被误会?你在中间搞了什么鬼?”她的沉默让他渐失耐性,质问的声音也大了些。 彷佛被惊吓到一般,她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更显得无辜。 “辰巳……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帮施小姐而已,我没有想到会被人家误会、被太爷冤枉,还……还被太爷辞掉工作。”她哭得好不伤心。“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施小姐会这么生气,如果我早知道这样做会让芷茜小姐误解的话,我一定不敢勉强自己上去。其实我也是很害怕、很紧张的,现在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我哥哥的公司,爸爸根本不听我解释,我……我真的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辰巳,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她泣不成声的倾向桌子,拉住南也辰巳的手,请求相信。 “你是要我不相信自己的妻子而相信你吗?光晴,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子,其中可能也有些误会,但我爱芷茜,我不能不考虑到她的感受,所以不管我相信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说得这么绝情,让她的心沉痛到谷底。 咖啡店里的服务生送来了两杯咖啡,光晴讨好的接了过来。“我来吧!你习惯加两颗糖、不加女乃精的味道是不是?瞧,我一点都没有忘记。”她噙着泪笑道。 这样强颜欢笑的样子,令他更是蹙起眉头。“从今以后,你应该忘了有关我的一切,至于你家公司的事,我会跟太爷说,不要再为难你们了。” 这是对她付出三年青春相伴的回报。 “如果我要的不是这样呢?”她凄苦的垂下眼睑,啜饮着咖啡。 拿出一本支票簿,辰巳挥笔写下八位数的数字,挪到她的面前。“这是我最后能够做的了,做为补偿你的代价。” 他举起精致的咖啡杯,轻啜一口。 “五千万。”光晴不屑的看着上面的数字,愈觉得自己悲哀,这个男人竟然以为用金钱就可以打发她,太可悲了!“你以为这样的数字就可以买我三年的时光、买我的青春和纯洁无瑕的身体吗?你忘了当初我献给你的是第一次?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比宝贵的,这也意味着处女的执着。如果不是打算斯守终身的男人,她是不会献出自己的第一次的。”幽怨的声音低低诉说。 蓦然地,她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黑色的眼瞳。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相信她而不相信我,即便是我已经如此的向你恳求和解释了,你也依然选择她,而遗弃我是不是?” 她面无表情,看来意外的冷静。 “不错,我只选择施芷茜当我的妻子,对你只有说抱歉了。”会是她想开了吗? “很好。”光晴突然阴森的笑了,表情不再像先前的委屈和楚楚动人,取而代之的是如女鬼般的狰狞。“我已经给过你最后的机会了,你怨不得我。” 警钟响起,南也辰巳戒慎的看着她的转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咧嘴笑了,像一个报复得逞的鬼魅。“我在你的咖啡里下毒了,就在帮你放糖的时候,你死定了。” 冷笑的站起来,看着南也辰巳渐渐痛苦铁青的俊颜。 “你一定想象不到,一直被你看不起的我会这么做吧?我告诉过姓施的贱女人,我得不到的东西她永远也别想得到,所以我要让你死,让她痛苦一辈子。” 噙着狠毒的笑,她慢慢的走出咖啡店,离开凶案的现场。 ***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医院的急诊室里传来久美子的哭泣声,因为爱子中毒,生命垂危,她几次哭倒在丈夫的怀抱里。 “都是光晴这个坏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津哲也从拍摄mtv的现场跋了回来。 “太爷已经报警处理了,而且也通知了黑道上的兄弟,只要发现光晴的下落,就会马上跟我们联络。”奇薇挺着肚子坐在一脸苍白的芷茜身边,安慰的握着她的手。 “都是我不好,当初实在不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太爷更是扼腕不已,恨不得时间倒流,好好的教训光晴一番。 “大家都别再说了。”相较于众人的不安,芷茜除了脸色苍白、手指冰冷之外,还算冷静。她看着急诊室的门.深具信心的说:“辰巳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他不是平常人,上天不会容许他那么早走的。” 是了,她所选择的男人是特别杰出的,所爱的男人是不平凡的,他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久美子不忍心的看着她,她愈是这样愈令人觉得难过和可怜,这个媳妇是真的爱上儿子了,以无比的信念在爱着他。 “是的,我相信芷茜的话,也相信辰巳,他不会那么狠心就这样丢下我们走的。” 久美子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舍得离开爱他的家人。 “可是……大哥中的是蛇毒啊,医生说那种东西只要一点点就会要人命的。”津哲愁苦的说。 “光晴究竟是怎么拿到那种东西的?”奇薇也觉得懊恼和不可思议。 “没关系的,医生一定会救活辰巳的。”芷茜僵直的站在急诊室门口,她要门一打开,辰巳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她。“医生已经找到血清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直到现在,她才惊觉到失去他的恐惧,害怕没有他在的世界,自己会变得孤寂而枯萎。 她要他,她需要他的笑声永远的陪伴自己。 在冗长的等待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推着昏迷不醒的辰巳出来。 “辰巳!”芷茜在第一时间扑向他,紧紧的抱住他几近冰冷的身体,用手抚模着他惨白的脸庞、呈紫色的双唇,一股不舍与悲恸汹涌而来。“辰巳,我的挚爱,我爱你。”她哭泣的喊出藏在心中的话,那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真心话。 “辰巳,”久美子也扑了过来,紧握住儿子的手。 “你听到了吗?你的芷茜在说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知道吗?” 母亲心疼的呼唤声不断在他的耳边响着。 “你们放心,病人的蛇毒已经解了,因为发现得早,急救得快,所以在施以血清的急救之后,已经月兑离险境了。”医生笑呵呵的宣布,让这一家人停止担心。 “真的是真的吗?”津哲喜极而泣,感激不已。首次明白什么叫作手足情深。“太爷,您听到了吗?医生说大哥没事,他得救了。”然后冲到病床边,对着昏迷不醒的辰巳说道:“只要你醒过来,我不会再追究你陷害我跟奇薇的事情,我会原谅你的。” 希望传达到他的意识里。 “我也是,辰巳。”芷茜的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脸,低声的呢喃:“只要你能活过来,我保证不会再试炼你的爱,我会毫无保留的付出真心,只希望你能早日醒来。” 她真心的表白。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昏迷中的南也辰巳颤动眼睫毛,悠悠的转醒,以着强忍的气力,扯出一抹笑。“你真的不再记恨……而……你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心……了吗?” 看见他醒来,大家都高兴得哭了出来。 “是的,辰巳,我爱你,我会一辈子真真正正的爱你。” “那……我这个毒……中……中得真……值得……”人随即又昏了过去。 “辰巳!辰巳!” *** 南也辰巳因祸得福,不但摆月兑了光晴的纠缠,还化解了津哲的报复,最重要的是他得到妻子真正的心。 一举数得,让他高兴的沉浸在得来不易的爱河中。 “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病人吗?”芷茜拍掉他爬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手。 为了让他养病,太爷和公婆要两人到北海道的别墅来休养,可是看他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一点也不需要养病。 “听说光晴已经被警方逮捕了,太爷打算以谋杀的罪名告她。”站在海边,吹着海风,芷茜乘他心情好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 谑笑的脸庞一凝,南也辰巳不表意见的说:“一切就让太爷决定吧!” “你不想救她吗?”她试探性的问。 “为什么?”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散步在白色沙滩上。 一大一小的足迹并行的拖成两道长轨。 “你不觉得对不起她吗?因为她是真心爱你。”由爱生恨的滋味她懂,如果没有真的爱过,就不会生恨。 所以站在女人的立场,她很同情光晴。 “因为爱我,所以恨我、想杀我?这样的感情太可怕了,不是我能接受的。”南也辰巳拉着她的手,一起在沙滩上坐下来。“如果以爱为名,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来杀人的话,那世人宁愿没有爱。” 他的话说明了世人都会有的自私心态,如果大家都像光晴一样,那这世界还能有令人安心的感情吗? 她轻轻一叹,“你的话是对的,光晴的行为值得给世人一个警示。” 让大家知道,不能以爱之名行害人之事。 “对了,我在日本有一段时间了,有点放心不下『翊华』的事情,所以最近想回去台湾一趟。” “是你父亲的意思?” 芷茜摇头。“不,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放心不下公司的业务。” 辰巳搂着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那你就不用回去了,因为『翊华』已经不再需要你这个人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找了个人代替你。” “代替谁?”芷茜惊讶的坐直身子,瞪着他。“快说。” “你弟弟。”他笑脸以对,“别忘了,苏家不止你一个孩子,翊华集团的真正继承人也不是你。” 他既然已经娶了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看她那么劳累,应该负的责任还是要回归给那个懒散的男人,抓他回来乖乖承担了。 “你在开玩笑”施芷茜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凭她这么精明能干的人都逮不回她那个翘家的弟弟了,他南也辰巳是何许人也,才短短不到几个月的工夫就说得动她说什么都不相信的俊维回去。 南也辰巳扬唇一笑,拉起她的手抓了一把沙子放在她的手上,再看着那些沙子从她的指缝中流掉。 “若以你们的立场去劝说当然是不可能,但换作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爱护他的心,也没有怜惜他、供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所以就变得有可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施芷茜热血沸腾、两眼大睁。 “你威胁、恐吓他?”激动的情绪让她站了起来。 她忘了南也家在日本的背景,是以黑道起家再漂白成功的,骨子里流的依然是暴力和嗜血的因子。 双拳紧握,芷茜生气得想为捍卫手足而奋斗。 但是他健壮的手臂却环住了她的纤腰,硬将她拉了下来,重新坐回他的身边。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只不过是叛逆了点、任性了点、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了些,你怎么可以用黑道的手段胁迫他、伤害他?”气愤使她双颊绯红,艳丽不已。 南也辰巳轻笑的拨开她汗湿的长发,慢条斯理的应付她的怒火。 “我没有伤害他,而他也不是个孩子,他是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了,可以独力承担一切。”事实上,他连出面摆酷的机会都没有。 津哲一通电话就摆平了他,把那个没有责任心的楞小子拐回到“翊华”,乖乖的坐上芷茜原来的位置,心甘情愿的扛起原本属于他的责任。 或许那楞小子是任性了点,但他毕竟不是个傻子,几年组乐团的时光够他认清自己的梦想是空洞的,敌不过现实的压力,所不肯认输的只是自尊跟执拗而已。津哲的适时出现,让他的梦画下休止符,也有了面子跟台阶下。 “他是个好家伙,将来在商界一定可以崭露头角。”记得事后津哲是这么跟他报告的。 他是个有冲劲和义气的小子,冲劲使他鞭策自己更具才华,义气却使他裹足无法伸展,津哲不讳言施俊维具有玩乐器的天分,但他其它的团员却没有这个才能。 他们大都是因为喜爱和热情才聚集在一起的,没有天分是促使这个乐团失败的主要原因。 施俊维也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但是基于他们是共同奋斗过来的同伴,他无法丢弃他们,可是这个沉重的包袱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津哲在听过俊维乐团的录音带后,打了一通电话给他,清楚准确的说中他们的缺点,并且无情的告知可以预见的结果,让这群空有梦想的年轻人彻底的清醒过来,重新抉择自己的人生。 而俊维也就是在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况下,接受津哲的提议回到“翊华”,重新培养自己另一方面的能力。 当然,也诚如津哲所说的,“翊华”是他的责任,没有理由让姊姊继续扛下去,他在发展自己的兴趣之前,也要兼顾到姊姊的幸福才行.所以他必须要重整自己的人生。 南也辰巳简单明了地对她说明整个经过。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弟弟会有办法说服他。”芷茜不敢相信的摇头,一手抚着额。 南也家族没有一个是正常人,每个都是可怕的危险人物。 “身为施家的第一继承人,他别妄想再逃避责任,把担子推给你。”更正确的说法是,不可以再占据他老婆的时间了。 “所以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着你。”她笑着往后贴向他。 “就如同你在医院里许下的承诺一样。”他俯首吻上了她的唇。 北海道的海风轻拂过两人相拥的形影,将这对爱侣的情意传向远方的大海,歌颂出他们爱的乐章——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网爱风情]相关:当坏女人遇上狐狸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