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快出清》 楔子 秋雨霪霪,触眼所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烫得挺直的白色制服、黑色裙子,撑着浅蓝色银边花纹的伞站在雨中,看起来迷朦不已。 “奇怪!今天那个画中美女没上车耶!” 耳边传来同学疑惑的声音,丰厚而不失性感的唇,轻轻地弯成一个微扬的角度。 奇怪!大家的眼睛是都瞎了吗? 没看到她就站在那儿?就在公车站牌前的马路旁啊。 不过……她是在看什么?一只被车撞死的小狈吗? 这倒是很让他意外,他一直以为,那种每天都花一堆时间在整理自己的发型、烫好自己的制服,死命要穿出美感的女孩,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就在公车门要关上,载着一大群学生的公车要缓缓前行时,他看到的,是一幕更令他讶异的景象。 那个一直站在雨中的女孩,竟然蹲下了身,抱起那个在柏油路面上,看起来灰涩卷曲成一团的小躯体。 她不是只一时地滥用爱心啊? 深邃的眸子带着诧异的光芒,缓缓地因公车的前行而视线移转,一直看……他一直看着那个今天注定要迟到的女孩。 他以为她会滥用一下爱心就上车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雨中对着一只似乎早已死去的小狈儿,付出她的真情…… “咦?她没赶上公车?” 身旁一声低呼,是好友陈见达的声音,他转过头,讶异有人跟他一样,发现了那个在雨中迷朦不清的身影。 “怎么?”他低哑的轻笑,“你喜欢她啊了” “当然,谁不喜欢?既漂亮、身材又好,现在才十四岁,要是先把到了,未来不可限量啊!”陈见达爽朗的道,瞬间,语气又立刻加了丝自嘲,“可惜的是,我没希望啦!” “怎么这么说?” “我啊!开玩笑可以,逗女生也还行,但是看到喜欢的女生,我就没辙了,对了,会长大人,什么时候把你的仰慕者分我一个做老婆啊?” “现在就要啦?”他们才十人岁,正准备考联考,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年纪呢! “不是啦!先跟你说一声,让你帮我留意啊!” “呵呵……”他开怀的朗笑着,说不上来听到好友说不会追那个女孩后,那一丝莫名的心安从何而来,“好,有机会一定……一定帮你追老婆。” 第一章 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霍丽儿撑着伞,懊恼地咬着那樱桃般,不用妆点就自然艳红的小嘴,看着车子在大雨中来来去去。 “计程车怎么这么难叫啊?”站在红砖道边缘的她轻跺了下脚,身上的制服裙早已被雨打湿了大半,好难过! 突然,那双明媚的眼儿在大雨中锁定目标——一辆亮着空车灯的计程车,在大雨中驶向她。 女敕白的小脸蛋高兴的一亮,手跟着高举,“啊!计程车!” 娇小的身躯迅速地跨前一步,就这么一步—— “小心!” 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跟着是一只大手猛地环上她的腰际,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瞬间,喇叭声、摩托车的紧急煞车声震耳欲聋,连带的她手里的伞都跟着飞月兑出去,她的背也好像撞上了什么,周遭全是一片混乱。 “要死啊你!x的!走路看车好不好?” 摩托车骑士的咒骂声,在大雨中模糊不清的传来。 霍丽儿错愣在原地,大雨瞬间湿了她的脸,而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黑影笼罩住她。 她仰首,是一双大手撑开了一件大外套。 外套下,还有一张近距离放大,上下颠倒的男人脸孔,正对着她的脸蛋喷气。 “小姐!你该不会被吓得魂都飞了吧?” “啊!”她惊叫一声,连忙往前跨一步,然后回过头。 罢才那张对着她喷气的脸庞,是属于一个大男生的,而他此一刻正对着她笑。 “你这么爱淋雨啊?还是喜欢撞车?拜托你,”他边说边牵起她的手,直接住的一旁骑楼走去,“想死也别挑这种日子,湿答答的,人家要帮你收尸都嫌麻烦,下次挑个晴天,你冲出去送死,我绝对不拦你。” “谁……谁要死啊!” 一直到了骑楼下,霍丽儿才算是完全地回了神。 猛地甩开那个温暖而厚实的大掌,她不高兴地瞪着那张爽朗且性格的笑脸,“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要收我的尸也轮不到你。” “唷!这是对你救命恩人说的话吗?” “救命……”她重复着他的话,这才想起方才的状况。 没错! 眼前这个笑得痞痞的,穿着某间知名男校的运动服,身上还有股汗味的阳光型大男生,刚才的确是救了她,他的大手甚至还在她的腰际上拉了一把…… 霍丽儿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她从没跟哪个男生这么近的接触过。 见她那模样,大男生笑得更痞了,“是啊,我救了你的命,怎样?在考虑要不要以身相许是吗?” “吓!”霍美儿猛然抬头,明媚的眼儿因他的话而愤怒大张,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大男生皱皱浓眉,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坏,“拜托!小美女,亏你长得一张漂亮脸蛋,怎么脾气这么坏?” “要你管!” 说她脾气坏?也不想想他自己看起来多下流。 但她是淑女,这种骂人的话她当然不会轻易说出口,“我……刚才就算你不救,我也会自己跳开的。哼!” “我怀疑喔!你看起来像是很迟钝的样子。”大男生摇摇头,一脸怀疑的样子。 看他那模样就教霍丽儿生气,“哼!我迟钝也不关你的事,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虽然明知道自己欠他一声谢谢,可她就是难以启齿。 “等等!” 大男生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她一回头,就见一个大黑影朝着她的脸笼罩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会意过来那是什么,就听到他说:“外套给你遮雨,再见啦!” 她错愕地从外套的缝细中看出去,只看到那高大的男孩背对她潇洒地挥了挥手,便跑进了夏季的雷阵雨中。 哗啦!哗啦! 大雨仍下个不停,她看着罩在头顶上那件风衣质料的运动外套,鼻间隐约闻到一股混合着汗昧淡淡香皂味的男生气息。 霍丽儿伸手把外套拿了下来,眯起眼看着那男生消失的方向,那个男生是谁啊? 他为什么没跟她要电话? 这是第一次,她碰到这样的人耶!靶觉好奇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热闹的速食店,通常也是学生们的聚会场所,尤其是在台北几所知名高中学府附近的速食店,更是常被那些高中生拿来做为开会讨论,或是庆祝什么特别事情的场所。 而今天也不例外—— “来来来,干汽水!吧汽水!” 就见挑高两层楼的速食店里,一群约莫十来个大男生围着一个大圆桌,个个身材都高大,每个人不是制服衣角跑出来,就是一身汗湿的运动衣裤,反正,就是一个比一个邋遢就对了。 那群大男生丝毫不管他人眼光,迳自笑着、闹着,好不愉快! “对啊对啊!”陈见达一脚踩上椅子,一手高举汽水杯,嗓门惊人地道:“恭喜单御、贺喜单御,要前往美国征服了,他是我们台湾人的光荣、中国人的骄傲……对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学生会的魔鬼会长终于走了,我们自由了!” “谢谢你啊!” 单御白了他一眼,豪迈地对大家笑道:“来来,喝吧、吃吧!今天我请客,要吃什么再去点。 “是啊!来找我请款。”一旁的副会长,饶晨豫面无表情地说。小小的学生会没钱请会计,只好由他这个理工科年年拿全校第一的副会长来兼任。 一群大男生闹着,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而其中,在二楼一个刚好得以窥见那个大圆桌一角的位子,坐着个女孩,她面前放了几本书跟一杯咖啡,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而是悄悄地蹙起眉。 嗯……这些人好没品喔! 女孩原本打算要放弃自己的位子,换个清静,视野内没那么多看起来像外星怪物的大男生的地方,可不期然,一张爽朗且性格的笑脸映入了她的眸里。 她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坐回原位偷偷地望着下方那群大男孩。 真的是他! “这款?!当然要你出钱,死单御,上次友谊赛会输x中,都是你害的,没事发什么烧,生什么病啊?”其中一个男生指着单御道。 女孩心一跳。原来那个大男生叫单御! “说真的,单御,你星期六没事,那么蠢地跑去淋雨干么?当初花大钱做外套,就是教练要我们小心身体啊!” “是嘛!是嘛!连外套都弄丢了,真有你的,你该不会是想把x中的哪个人,所以才故意生病,好对他们放水吧?” “钦钦钦,你们也差不多一点。”陈见达看不下去,站出来替他说话,“他就要去把金发蓝眼的了耶!x中的那群恰查某,他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陈见达,我是那种特地跑去美国把的人吗?”一直被损,单御有点受不了。 “对嘛!想我们学生会长的品行有多好啊!斑中三年以来,收过的情书不下上百封,却连一个也没上到,唉!蠢啊!真是有够丢男人的脸的。”另外一个人忍不住亏他。 “真是谢谢你们的赞美啊!”单御翻了个白眼。唉!这群损友。 “对嘛!上次我还把yboy上最漂亮的那个画在你的外套上耶!没想到你竟然一下就弄丢了,真过分!” “好啦!都过去了,还在那一直说、一直说,都说今天我请客了,你们还想要怎样?” “不怎么样,等下再去打一场吧!” 有人提议,大伙儿都跃跃欲试。 “好……咳,咳!” 才说了个好字,上个星期感冒到现在没好的喉咙,偏偏非常不合作的在这时候作怪了起来。 一旁的饶晨豫开口了,“还是别去了,他身体这样,你们大家不会想受到他妈妈的关照吧?” “啊!” 大伙儿面面相觑。对厚!都忘了单御有个超爱流眼泪、超温柔又超小女人的妈。 “我真怀疑耶!”发现自己去打球的机会被破坏掉,单御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不是我妈派来监督我的吗?” “吓!”饶晨豫那一直没啥表情的俊脸上,第一次展露出小小的不屑,“我哪有那闲工夫?我是怕你等不回家又卧病不起,明天走不了,那我们大家不是要继续接受你的戕害吗?” “哈哈!对啊、对啊……” 一群大男孩笑闹着,气氛好不热闹,使得该是有点感伤意味的惜别会,却见不到任何的悲泣,只有损来损去的幽默。 倒是在二楼角落的那个女孩,默默地沉思着。 想起那天他跑入雨中的宽大背影,他是因为那样才发烧的吗? 她的面色凝重,想起自己还欠他一次谢谢,谢谢他救了她免于那场车祸。 可是,他没告诉别人这件事吧!不然他的朋友怎么都说,他将外套弄丢了呢? 外套明明是他特地留给她遮雨的啊! 他说弄丢了,那是不打算要回去了吗? 想起他的外套还被她丢在房间里的角落,她该还他外套的,而且也该跟他说声谢谢,他明天就要离开台湾了。 看来,外套跟救命之恩的两次人情,她得赶快还清才行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棒天一大早,在台北市郊外的某个高级社区里,一栋大门敞开的高级透天别墅前,停着一辆小货车,货车的后车门是敞开的,里面有大大小小许多的行李箱和纸箱,显然有人正在搬运行李,而且随时会再拿东西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霍丽儿,娇小的身躯套了件简单的一字领米色上衣,穿着牛仔短裙,脚踏着酒红色的露指凉鞋,她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纸袋,纸袋里有她洗过,且用吹风机烘了大半夜的外套。 她表面看起来神色自若,可是紧抓着纸袋的手,却微微颤抖地泄露出她的紧张。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一个国三的小女生,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直接地杀到一个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男生家里。 昨晚,她利用网路查寻有关单御的资料,没想到他那么受欢迎,在高中的bbs板上,还有专门为他设立的俱乐部,里面刊登许多关于他的资料,更透露出他住在这一带,却没说清楚是几号。 但是现在看来,那户敞开着大门,正在搬运行李的地方,应该就是他家了吧? 霍丽儿深吸了一口气。 反正来都来了,欠他的那两件事,也该还了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其实,单御这次会举家迁往美国,是因为他二妈下了重大决心。 他们兄弟俩都还小时,就跟着他二妈从美国搬回台湾住,本来拿绿卡的他们,也是过了好长一段适应期,才逐渐跟上这里的课业。 原以为他们将在台湾继续生活下去,没想到却因为父亲车祸,导致二妈又一次下定决心,回去那个她根本不喜欢的国家。 想当然耳,两个儿子也义无反顾的一起搬回去。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人是你舍不得的啊?要走噜!要不要来段生离死别的剧情啊?” 单扬低哑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从别墅大门传出来。 “够了你!” 低着头在客厅整理着行李的单御,笑骂着跟自己同龄的同父异母哥哥。 “真的没喜欢的人?” 站在大门旁看着门外,一双凤眼有趣地微眯着的单扬,不死心地又问一次。 “没有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可是单御的脑海,却快速地闪过某个景象…… 就是那个在大雨中,低垂着头看着小狈的身影,紧接着的,是在骑楼下,她怒气勃发,却更显明艳动人的可爱脸庞。 是的!他喜欢她,那个叫做霍丽儿的可爱女孩。 他不认识她,但他总是跟她搭同一班公车上学,比她早下车,再转车去学校。 他知道,所有他们学校搭那班车的男生都喜欢她! 除了他还没展开行动外,其他男生都被她拒绝过。 可是他喜欢的,不是那个人人眼中,美艳且高高在上的她。 而是那个会为了路边被撞倒的小狈,一脸慌乱得不知所以,甚至没赶上公车的她。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她瞧不起他……不,该说她瞧不起任何书本以外的男生。 可要变成书里的男主角,会不会太困难了一点? 体格可以调整,但是外貌难以改变,他知道自己长得不丑,可也绝对冠不上什么大帅哥之流,他的外型健康而阳光,粗犷且豪迈,不过他知道她欣赏的是感性、优雅的美型男子,因为某次下课时,他在公车上听到她跟她同学聊天,她们在谈什么bl的气质美男子…… 所以,他告诉自己,还是好好地做自己就好了! 当然,他也不会幻想自己曾救过她一次,借了外套给她,两人间就会怎样?他非常地清楚,不论是对她或他来说,他们不过是彼此年少岁月中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那小姐,他不喜欢你,你可以走了,或者可以选择喜欢我,我就算去美国,也不会辜负你这种大美女的。” 思绪流转间,单扬那以戏谑的口吻跟门外某人对话的声音传来。 然而单御却不怎么在意,这些天他收太多情书跟看太多女生的眼泪,多得他都怕了,没想到现在还有直接杀到家来堵他的,还是给哥哥去解决就好了。 当他这么想时,乍听到那清丽好听的声音,接在他哥哥的话后响起,他整个人不禁震愣住。 “我不是喜欢他,我找他有事情。” 这声音……整理行李的单御猛然抬头。他不会听错的! 在满地行李中,他边跑边跳,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 丙然,是那张隐带着不悦,高贵而又美丽的娇女敕脸庞。 “你……” 她穿着便服好可爱啊!比她穿着那身黑白制服时,更显得生气盎然,亮丽耀眼。 “你好!单御。”霍丽儿深吸口气走向他,圆睁的眼儿清亮有神,“我来找你,是要还你这个的。” 她把纸袋塞到他宽阔的胸前,这个动作,教他忍不住咳了声。 她皱眉的问:“你真的还没全好?病得很严重?”她想到昨天他因为咳嗽,结果没去打球的事情。 “当然严重!”单扬在旁边凑热闹地道,“开玩笑!发烧都烧到坐救护车去……” “哥!不关你的事,闪啦!”他推开单扬,就怕他说太多,连不该说的都说出口。 霍丽儿看着他们兄弟俩打闹,感到有点奇怪,这两人的外貌看起来,完全不像兄弟,一个白净得有如古书中形容的白面书生,另外一个却是典型加州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但她没有再多想。既然还完了外套,那…… “外套还你,还有谢谢!我要走了。” “等等……”单御拉住她的手,有点不敢相信,又有点好笑地看着她。她查出他家的地址,为的只是这样还完外套就走人? “咦?”她错愕地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 他连忙放开手,“啊!抱歉,我是说,这外套我不要了,你丢掉好了。 他把纸袋递还给她。 “嘎?这……” 霍丽儿有点怔愣地看着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他,就见那张阳光般的性格脸庞上,带着一股莫测高深的笑意,然后他掩着嘴咳了声。 “咳!对不起,不招呼你,我要去整理行李了。” 他喜欢看到她脸上的错愕,老天!简直是爱死了。 她平日看起来总是美丽优雅,高贵得不可侵犯的模样,现在能看到她这种表情,要他多拿两件衣服跟她换,他也愿意。 “等等……” “嗯?”单御回过头,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跟疑惑,“叫我干么?” “我……”樱桃小口抿了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霍丽儿一脸认真地道:“我不喜欢欠人。” “咦?” “可是我却欠你两次,一次是你救我,一次是你借我外套遮雨,就是上一次,你知道我在说哪次,反正……”她望着他的那股认真气魄,让她的双眸显得炯炯有神,明亮得刺眼,“有朝一日,要是要我还的话,你就尽避开口吧!” “嘎?我……” 他还没来得及想到该怎么回答她,她像是准备逃离洪水猛兽般,猛退了两步,然后开口道:“再见!”一说完,人转身就跑。 单御看着她跑出他家院子,又一直往外面大马路上跑去的娇小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老天…… 他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这女孩真好玩! 这年代,哪有人还这么认真地要回报别人啊? 摇摇头,带着连自己也觉得有点夸张的好心情,他回去继续整理行李。 要出国了,要去国外念书,要陪老爸打拼事业,要…… 他突然愣了下,缓地直起身,看着窗外的花园。 一种淡淡的失落感,悄悄地攀上他心底,也牵起一丝丝的懊悔。 他是不是认识她,认识得太晚了? 这一去美国,两人恐怕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第二章 十年后 美国纽约曼哈顿高级住宅区。 “唉!” “唉!唉!唉!” “唉!唉!唉!唉!唉!唉!唉!” 绵延不绝的叹息声,有如滴水穿石般,狠狠地穿入两个大男人的耳中,让他们一刻也不得安宁。 早餐桌上,一双锐利如鹰的凤眼对上另外一双深黝黑净的眸子,两双眸子交换着激烈的讯息。 “你去说!”凤眸射出第一道。 “不,别想我先开口。”黑黝的深眸直接拒绝。 “你要听她唉整个早上?” “反正我不会先开口。” “要是由我开口,你必死无疑。”凤眸射出狠意。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整倒我?”黑眸反应着不屑。 凤眸的主人单扬,有张看起来极为白净俊俏的脸蛋,他轻蔑地一扯薄唇,瞪了黑眸的主人单御一眼,随即转换神情,脸上带着优雅而安抚的笑容,对上了唉声连连的女主人,他们两人的妈。 “妈,吃一点这个脆饼,你最爱的,而且面粉是徐嫂特地去中国城买回来的幄!” “唉!” “还要果汁吗?这新鲜的柳丁是我交代人从台湾寄来的。” “唉!” “妈,我知道……” “不,你们不知道。”年过五十,看起来和蔼可亲,还带着一丝少女般羞怯的单母——尤丽蓉,目光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看着她两个儿子,又轻叹了一口气,“唉!快过年了……” “我吃饱了。”单扬站起身,有礼貌地拿起餐巾擦嘴。 “坐下!”单御丝毫不容辩驳地命令着。想这样让老妈开了口就自己一个人溜走?门都没有! 单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四座位上。 “你们啊……”根本无心管两个儿子间那彼此厮杀的眼神,尤丽蓉又是一声叹,“你们这两兄弟,长相各有各的特色,又俊又乖得教左邻右舍都好生羡慕我,上门来探听你们的女人跟红娘啊,都快踏破我们家门啦!但谁知道我这个做妈的忧心啊!唉……” 两个兄弟彼此交换的眼神,从厮杀变成无奈。又来了,每年农历年前,必上演一回。 是谁发明有钱没钱讨个老婆好过年的话的?真该去杀了那家伙。“看看你们,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大大小小的宴会派对也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看上你们的女人也一大卡车,可偏偏……唉!” 尤丽蓉的水眸里,开始泛起泪光,“身边就是连个女人的影子儿都看不到,这教我怎么能不担心啊?先说说……”她转向单御。 “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个节目前置作业会议要开。”他放下餐巾就要起身。 “坐下!”单扬也给他个不容反驳的命令。 “好吧!那来说说你吧!阿扬啊!” “呃……”单扬一脸黑线条。老妈是在干么啊?他都帮她留住单御了,怎么不先说他呢? “你那个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带回来给老妈看啊?每次叫你去相亲,都说她会生气,可她却从来不……”尤丽蓉叽哩呱啦地念了一大串。 暂时躲过荼毒的单御,看见母亲教训哥哥的模样,并没有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晚点他就要搭飞机到台湾,做电视台的家乡特辑,其中还包含了六个广告制作,都要趁这次去台湾约一个月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东西拍完。 他真的没有时间听母亲念完哥哥后,再来念他一个钟头。 想到这里,他放下餐巾,“妈,我要去整理行李了。” “钦?可是我还没说你……” “不用说了,妈,我知道,就是有钱没钱讨个老婆好过年嘛!好啦!” 单御走到母亲身边,在她颊上轻献上一个安抚吻。这恶心死的动作,可是他练了快三年才练会的。 吻完后,他低头看着一脸忧心的母亲,轻笑道:“我这次去台湾会顺便找媳妇,好不好?一定会带个媳妇带回来给你看。” 没有也会买一个,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嘎?真的?” 尤丽蓉抬头,一双凤似的水眸,充满了欢欣地看着他。 顿时,一丝小小的内疚攫住了单御,不过他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当然是真的,所以别担心我,担心哥那个从不出面的女友就好了。” “死小子!你陷害我。”眼看他就要走出餐厅,单扬立刻出声抗议。 “阿扬!你怎么这样说弟弟?” “本来就……” “我还要说你呢!”尤丽蓉转身斥喝他,对于一向乖巧的单御,她始终有份很大的愧疚感,可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可就完全没顾虑了,“看看你也二十八岁了,怎么还是老在过尽千帆上,你的女朋友呢?我说的不是那些跟你上杂志的绯闻女星或是花花女郎,我说的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听着单扬那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走出餐厅的单御笑了笑,迳自走上楼去收抬行李。 算他老奸巨猾吧! 他知道这个并非生他,也并非他父亲正室的二妈,对他始终很内疚,所以他一向知道该怎么利用她老人家对他的愧疚感,替自己月兑离险境。 正如同今天,每逢农历新年的前夕,二妈总是会为了他和哥哥两个人的婚事担忧不已。 可说真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对女人一向不设限,只是至今还没遇上想让他带回家给二妈看的女人罢了。 罢才他说的那番话,其实去年就说过了,也好在二妈的记忆力不好,不然他哪有这么容易地躲过。但想到住在家里的单扬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得听上一回,哈!他心里就有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快感。 谁教单扬明明是老大,却仗着自己是二妈的小孩,对家族企业始终是能不碰就不碰,能不接就不接,害他这排行老二的可怜孩子,除了自己原本的职业节目制作人外,还得去接掌家族企业的董事长职位,动不动就要去开会,烦都烦死了。 这次去台湾制作节目跟拍广告,其实他是可以不用去的,但他真的想休个假了,顺便一游睽违已久的台湾。 啊!他想念台湾的小吃,还有台湾的速食店…… 铃!铃!铃!铃…… 一走进房间,电话就响起,单御毫不犹豫地接起来。 “喂!” “喂!单御啊!呼……还好不是那女人接的。” 听到那高傲的女声,他立刻皱起眉头。没错,快过年了,每年也只有这个时节,他会听到来自亲生母亲的“关爱”。 他自嘲地一撇嘴角,“找我什么事?母亲!” “什么事?没事不能找你吗?还是要经过那贱女人的允许,我才能跟我儿子说话?” 单御浓眉一皱,口气跟着严肃了起来,“母亲,别这样说妈妈好吗?”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可是正室,风风光光地嫁进你们单家的,她呢?哼!连个婚礼都……” “养我的是她,”单御赫然地截断母亲的话,“母亲!请你放尊重一点。有事吗?没事我要挂断了。” “啊……”电话那头的章芸,显然知道儿子生气了,口气连忙放软,“好好,我不说那个,不说那个就是了。对了!听说你要去台湾是吗?” “嗯!去一阵子。”他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是哪个笨蛋被他母亲套出话来。 “那顺便来日本吧!我帮你订好头等舱机位了。跟你说喔,我跟本田还有幕不家都说好要去……” “我不会去相亲的,也不会去日本。” “为什么?那女人帮你安排相亲你就去?我帮你你却……”电话那头的声音回地提高。 “我都没去,好吗?我这次去台湾会很忙的。”忙着休假,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没有空绕去日本。” “你连你恩师草治先生都不来看看?”章芸又道。 一听到母亲提起自己在美国艺术大学时的老师,单御立刻没辙。 轻叹了口气,他道:“好吧!我看看,若能抽出时间,我就会过去一趟。” 对儿子的答案显然不是很满意,她在电话那头的口气又往上冲,“什么叫做看看,我要你……” “我还要赶飞机,再见了!母亲。” 断然地挂了电话,单御松了口气,从小到大,说真的!二妈一直比他母亲更像母亲,而这个母亲…… 他看着电话,黝黑的眸里闪过一抹深沉的伤悲。 她除了会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跟二妈争一些无聊的事情外,从不曾付出过真正的关心给他这个亲生的儿于。 呵!他甚至听说,他小时候吃的母女乃,都是二妈的呢! 什么母亲?!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 咚咚隆儿咚咚隆儿咚咚隆儿咚锵…… 喔,该死的!又是这个教人听了头都快爆掉的音乐。 明明半液酒都没喝,干么要承受这种宿醉的痛苦啊? 细致如画的柳眉紧蹙着,不算浓却长卷优雅的睫毛颤了颤,那承受着声音痛苦的苦主,却说什么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 咚咚隆儿咚咚隆儿咚咚隆儿咚锵…… 原本听来喜气洋洋的声音,这会儿却如魔音穿脑般,越来越大声了。 “啊!懊死的,为什么这么吵?别吵了、别吵了……”她昨天四点才睡呢! 尽避她非常努力地把那颗娇小的头颅埋进枕头里,小嘴儿也一直念,那双连闭着都形状优美的眸子,偏偏就是不肯睁开。 “你把闹钟按掉就不吵了啦!丽儿……” 一个连声音仿佛都漾着笑意的柔语,在她的耳畔响起,同时按掉了那一直吵个不停的声音。 “喔,嗯……几点了?” “十点了!” “我四点才睡!” “可是百货公司要开门了耶!” “啊?!” 她赫然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猛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哎唷!” 两个不约而同响起,听起来极为类似的哀嚎声,分别从霍婕儿跟霍丽儿口中传出。 “呜呜!”霍婕儿捂着下巴,痛得跪下来,“痛……” “我才痛哩!”霍丽儿抚着自己一头柔顺优美的黑色长发,瞪着蹲在床边的身影,“都十点了!时间哪够我化妆啊?怎么不早点叫我起床?” 她匆匆地爬下床,才想到昨天是自己拿出那尘封已久,吵死人的闹钟出来的。 “呜……怎么能怪我啦!我的眼睛下面好痛,是不是歪了?” 可怜兮兮,外带一脸茫然的霍婕儿抬起一双痛得飘泪,仍水漾迷人的双眸看着三姐。 “喔!”霍丽儿表情惨到不行地闭上眼睛。 说真的,她的头其实没那么痛。 “眼睛怎么歪啊?我撞到的又不是你脑袋。”她有点受不了妹妹地摇摇头,才又道:“你眼睛下面快乌青了,等下用我的蛋白面膜敷敷,别担心啦!我会帮你弄得美美的,要是有时间的活,好啦好啦!别挡我的路了,我要去洗手间。” 闪开挡路的妹妹,霍丽儿匆忙地抓起自己的小化妆箱,直冲向洗手间。 平常都睡到下午才起床的她,一定会赖床赖到心满意足,才慢条斯理地起床洗脸、敷脸……接着呢,就是开始她一天最重要的例行事务——坐在自己美丽的小化妆台面前,慢慢地勾绘自己那张天生丽质的脸庞。 有时也会有意外的时侯,所以她总会准备一个东西样样齐全,从修饰液、粉底液到层笔甚至亮粉都一应俱全的小化妆箱,放在化妆台下面。而现在,就是用到它的时候了! “早安!爸……” 她像个身负重任,抓着重要文件的特派员似的,一冲出门,就对着站在走廊拿着报纸,一脸茫然跟霍婕儿有得拼的爸爸霍福生问安,然后一个拐身,冲进在走廊另一端的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霍福生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报纸,他走到门边举起手想敲门,可是挣扎了许久,那手却没落在门上,反而是颓丧地垂下肩膀,慢慢地踱回楼下的主卧室去。 唉!一想到今天是三女儿抢先一步进了浴室,他就知道……今天渴望的大便知性之旅,应该又没指望了。 可知道归知道,半个小时后,他依然忍不住地抓着报纸,鼓起万分的勇气,走到浴室门前敲了下去。 “好了没啊?丫头!厕所不是你一个人的耶!” “你去主卧室上啊!爸……”浴室里传来有点不耐的声音。 “啊你妈早上都会占着马桶,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福生叹了口气。当初,他就提议要在主卧室里多装个马桶的,可是却被老婆李艳萍大人极度反对,原因是……她不想跟他一起大,还说他们两人的感情没那么好。 呜呜呜……都结婚快三十年了,到了抢马桶时才说感情不好,女人真是现实啊! 在浴室里的霍丽儿停下刷眼睫毛的动作,想到自己的妈的确有在早上上厕所的习惯,她只好一翻白眼,“好啦好啦!我就出来了啦!” 说完了就出来,她却又多磨了十分钟,才对镜子里那张处处都色调完美、肌肤看似吹禅可破的娇美脸庞,心满意足地笑了下,而后又拿起梳子梳了两下那已经直得不能再直、美得不能再美的头发后,才依依不舍地对镜子频频回首,甘愿地轻巧步出浴室。 她一走出浴室,霍福生立刻不雅地推开她,连门都还没关上,他已忍不住地把外裤月兑了下来。 顿时,他那件画满各种麻将牌面的大红内裤,出现在她眼前。 “啊!”霍丽儿只感觉到自己眼部神经抽搐了下。天啊!这么丑的内裤。 她还来不及移开眼神,就听到她老爸的声音,“夭寿幄!喷这么多香水,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你用完厕所会是香的了。” “爸,那是发胶的味道啦!” 她气得边跺脚边关上浴室门,不理会里面传来老爸是是是的呵呵道歉声。 霍丽儿扭身就往房间走,嘴巴下忘碎碎念,“真受不了耶!自己百货公司什么都卖,还这么无知,真气死人了……” 啊!她顿时脚步停下。 她在干么?怎么碎碎念个不停? 不行啊!谁不像,竟然开始像起老妈了! 她连忙在心底斥喝自己,命令自己想点正事。 于是,她转移注意力,想着刚才化妆时已经想好的穿着,该佩带哪种饰品来突显今天自己这种优美中国女人风的打扮,很快的,方才那受到丑内裤刺激的脑袋瓜,已经忘了那一瞬间的视觉痛苦。 “丽儿!弄好了吗?好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霍婕儿看着双胞胎姐姐搭配饰品的同时,也频频看表。她一向被人说很迷糊,好像还有人说过她容易迟到…… 可是,那些迟到真的都不是她愿意的啊!都嘛是为了要等姐姐化妆。 “好啦……唉!” 霍丽儿总算决定好,在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上,加上一条镶坠施华洛世奇水晶材质的贴颈链。 可是,以往这样把自己打扮到完美无缺的兴奋感,今天却大打折扣。 原因无它,只因为…… 要过年了! 第三章 霍家百货可说是年货专卖的商场。 用万头钻动来形容有点太夸张,但说是千人绝不为过。 只见偌大的卖场人挤人,摊位跟摊位间几乎毫无空隙,而霍家百货之所以会这么热闹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霍家两老,都是喜欢过年时出清存货的人。 所以在这种时刻,来霍家百货买东西准没错,绝对能买到便宜又超值的东西。当然,对一般的败家分子来说,这东西用不用得到,不在考虑范围里,最主要是,便宜又超值嘛! 一进入卖场,跟在人潮中移动,就可以听到—— “看过来,看过来,过新年穿新衣,穿腻了坊间快要像是制服一样的成衣吗?这时候,你一定要有这台缝纫机,发挥你的巧手、你的创意,制作自己的新衣,获得过新年的好气象、好看头,眼前这一台,就足以搞定……” 左边,是一个小家电摊位,此刻主打的正是缝纫机,卖力的员工正努力地推销着。 “限量大出清喔!最新引进的日本面包制造机,想用清新又健康的好面包来迎接美丽的新年跟新的早晨吗?你不能缺少的就是这一台啦……” 右边则是面包店,除了香喷喷刚出炉的面包待价八折外,门口还摆着几台面包机促销,而面包摊位再过去,是特别在过年时才有的杂粮干果贩卖区,偌大的贩卖区旁,又摆了一摊绝对会引人荷包大失血的摊位。 “来来来,新年新气象,除旧布新,尤其是收纳罐,绝对是一定要的啦!这款收纳罐,不要以为是一般的收纳罐……还送百分之百天然健康的干燥剂给你,趁现在本百货的年货样样便宜,多买一点回去……” “不用担心吃不完,有了这超级收纳罐,你的东西到明年过年还是一样新鲜……啊?你要,你要是不是?要几组?来来来,这里有我们美丽的小姐专门帮你服务喔!要买,找那些美丽,穿着大红色棉袄背心跟短裙的小姐们就对了,无论你是要刷卡还是付现,保证让你过一个便宜又好料的新年啦!” 这摊位上,说话声音明亮悦耳的,是一个超级美丽的妈妈级人物,她的用词引人心动,经过的人无不停下脚步。 想当然耳,陪同导演来这里感受过年气氛,寻找拍摄灵感的单御,也因为这样而停驻在摊位前。 本来他是不用来的,这次来台湾,美其名是来督导拍摄作业,其实他是想来度假的,刚好他中午又跟好友约好在这百货见面吃饭,所以现在才会陪着导演挤在人群中。 “天啊!”导演叹口气,“中国人真可怕,这样人挤人也不担心出事?” “呵呵!饼年嘛!中国人就是这样。” 相较于外国导演的不耐烦,单御则是轻轻微笑,他以前在台湾也曾住了十多年,完全能理解这种场合。 “嗯……” “换人,妈……换人了。”突然,一个美艳女子走上摊位解说台,对那个漂亮的欧巴桑说话。 “好好!” 漂亮的欧巴桑——霍家老妈李艳萍眼睛一亮,“再给我说两句就好。” “什么说两句?不要啦!” “这当然要。”她不顾美丽女儿一脸的不悦,又开始朗声叫喊,“来来来,看过来……” “妈!” “霍家百货最漂亮、最超值、最有品味、最独到的商品之一,就是眼前这位美丽……” “哦!要死了……”美丽女子凝起眉头,打断母亲的话,“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罢工。” “嘎?”李艳萍显然有些顾忌美丽女子的威胁,“好啦好啦!交给你啦!” 单御看着这有趣的一幕,不禁有点好奇,但真正教他在意的是…… 这个欧巴桑甚至是那个美丽女子,他都感觉似曾相识,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她们任何之一,这是他十分肯定的事。 可她们那眉眼间的韵味,却教他想到一个模糊的,隐隐牵动心弦的影子,这是为什么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单御和想一个人逛的导演分开走,随着人潮移动脚步。 直到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刚才听过的声音突然在他耳旁响起。 “哎呀!客人,你也是来采购的吗?”李艳萍热情地道。 他转过头,看到刚才那个下了解说台,站在一旁看着美丽女子卖力表演,显然很满意大家口才都越来越好的欧巴桑。 不过,那双上了年岁却依旧美丽的阵子,可是很精明地打量着他全身的行头。 “我……” “该不会是来看美女的吧?” “美女?” “对啊!我跟你说,我们这霍家百货最漂亮、最超值、最有品味、最独到的商品,今年狂想出清的,就是四个美女啦!” “四个美女?”单御不禁感到好笑。这是怎么回事? “你怀疑喔?跟你说喔,就是我的四个女儿啦!不是我在说,老大霍郁恬文雅美丽又有气质,老二霍妍婷……看看,就是刚才上台那个。”李艳萍指向远处她刚才待过的解说台,“这么漂亮精明的女人,你要去哪里找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单御觉得好笑地想要落跑了。这老女人原来是要推销女儿的啊! 懊死!他真是那种看起来就很适合娶老婆的男人吗? “老三霍丽儿啊……” 他一听霎时有如雷击一般,当场震愣住。“霍……霍丽儿?” “是啊!”她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推销得很起劲,“不是我在说,现在这么超美、超有气质的女人上哪去找?她每年在我们百货楼上摆春联摊,都会有一堆苍蝇……喂!先生、先生,你去哪?我还没说完耶!还有我们家老四……” 看着那个高大、长相阳光的男子,就那么匆匆地在人群中硬向前挤,背影越来越远,李艳萍不禁眯起眼。 “怎么现在的男人看起来都很好,却连一点耐心都没有啊?不及格!”她摇摇头,突然眼睛又一亮。 她排除万难地走向另一个看起来长相俊美、身材瘦削的年轻人。 “少年人,这么好兴致来买年货啊?” “出清啊!东西便宜嘛!” “啊!说到出清喔,你知不知道我们霍家百货里最漂亮、最超值、最有品味、最独到的商品……” 这巴不得女儿都赶快嫁光光的母亲,又开始推销女儿了。 所以啊,霍家的四个女儿,每一个都最痛恨过年了,除了帮百货公司的忙,还得被逼婚。 北献劳力跟心力让家里生意好一点,她们从来不介意,真介意的,是母亲那种到处推销,逢帅哥就说要出清女儿的那一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霍丽儿既然身为四个女儿之一,没道理可以免除为霍家效力。 她也是最痛恨过年了! 平常的时候,她其实是超爱来自家百货公司逛街跟吃下午茶的,可是唯独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却是连百货公司的方圆十里都不想靠近。 可惜的是,只要一过年啊…… 从腊月开始办年货,一直到新年期间,鼎鼎有名的霍家百货,就会开始一系列的活动与折扣,还有来自全世界一等一的年货,堆得是满仓满库的,等着全台北市的人前来采购。 偏偏那些已经快要踏破百货公司门槛的客人,往往还是对年货感到供应不足,于是精明的霍家老妈,就想出了好主意,那就是…… 叫她这个平日在家混吃等死,只负责化妆跟电脑打字的三女儿,出来卖身……不不,是卖艺还兼卖笑。 可是天知道、地知道、她爸爸知道、她妈妈也知道,所有认识她霍丽儿的人都知道,她怎么可能卖笑? 不美丽、不精致,没有品味的东西,想牵动她那张美丽的菱形小嘴一丝一毫,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包别提那些挤在她面前,争相要看她卖艺的阿婆阿公们,那没化妆甚至还有月兑皮脸孔,也不知道掩饰一下啊! 唉!认命的,她只能走上那看起来很像展示台似的写字台,开始她的卖笑……不不,卖字生涯。 一个小时后,面对着一群穿着红红绿绿又黄黄紫紫的欧巴桑、欧吉桑,她的视神经终于被戕害到了极限,忍不住闭上眼,扭转头部跟颈子,尽量往后面人少的方向看去,不想再继续荼毒自己的眼睛,让眼睛休息一下。 霍丽儿转向与闹烘烘声音来源的反方向,朝向安全梯间,她那双墨黑浓密,特别妆点过的长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下,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他注意她很久了! 从刻意上楼来找她后,一看到她,他就感觉世界仿佛静止,周遭再也没有热闹的吵杂声,也没有对他撞来撞去的旁人。 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她。 多年不见,那张美丽可爱的脸庞,越来越像古画中的美女,妆点完美的脸上,依然带着过去那种淡淡的傲气与自信。 其实,她的长相跟多年前比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那份幼稚纯真,已经被另一种优美典雅的成熟感所取代。 再加上她的穿着,那简单却极有特色的y字领深色上衣,将优雅雪白的肌肤衬托得似吹弹可破,中国风的亮色绣花领口,简单地缀出她想要表达的气质,下半身的名牌粉色短裙,纤细的脚踝下踩着manolohnik绣缝珠花点缀的细高跟凉鞋,除了她本身散发出来一种非常古典的韵味外,还带着教人无法直视的时尚艳丽感,两种该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却在她身上组合成一种教人移不开视线的清丽性感…… 单御思绪走到这儿,霎时一片空白,因为…… 她转过头来了,不期然地,他心脏怦跳了一下。方才他看的一直是她的侧颜,而现在,她那双看似美艳锐利,却隐隐地散发着孤寂清高、优雅万千的眼,令他的心跳得好快。 略带不耐的水眸,在他看到她的同时,也看到他了,一瞬间,她眸里闪过了如思绪停顿般,千分之一秒的错愕。 随即,那双美眸带着点困惑地调开了视线。 他看着她那美丽性感的侧影,顿时心底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不认得他了吗? 也罢,毕竟他们过去只有一段稍纵即逝的短暂接触而已,她不像他,在公车上注意她许久,且彼此的交集也不过就那个午后、就那一场雷雨,就那一次的小小…… 赫然,她的头又转过来了,这次,那双清灵透彻的美眸浅浅地咪了起来。 他不愿放过这次机会,立刻冲着她浅浅一笑。 那张清丽仙颜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双眸绽放出惊喜的光芒,那光芒是如此的魅力四射、震摄人心。 一股陌生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单御的心,仿佛有千万只的蝴蝶,在里面展翅飞翔地骚动了起来。 心,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促使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在身躯里激昂奔流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他有一瞬间的惊慌,接着他轻摇了下头,摇去自己的困惑,稳定下自己的心情。他想,这一定是因为故人重逢的喜悦吧! 深邃的眸里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眼的笑意,毫不迟疑的,他大步地朝她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那男人的脸庞很性格,也很迷人,加上他身材很正点,穿衣服的品味也非常的好,起码比她眼前的婆婆妈妈们要好太多倍了,可当她回过头后,一个来自胸腔里诡异的声音,还有轻微的震撼感,晃了她的思绪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乌黑的脸儿在清丽的眸里困惑地溜了下。刚才……刚才那是她的心跳声吗?怎么会突然“咚”地那么一声呢? 哎呀,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不过是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 慢着! 霍丽儿带着满心的疑惑,缓缓地又转回头,却看到了他那唇红齿白,跟夏日阳光有得拼的灿烂微笑,直冲着她而来。 喔!老天,真的是他,是单御! 她惊喜地看着他,接着,她看到他排开人群向她走了过来。 顿时她感觉到全身发烫,心儿怦怦跳,血液似乎在血管里加速奔驰…… “啊!终于等到你啦!霍三小姐,我要拔头彩、拔头彩,今年第一副免费新春春联是我的啦!” 一个三八三八的妇人声音赫然传出,这一叫,让霍丽儿脑子里那有点混乱的思绪,顿时肃整了起来。 无奈地转过头,看着一群围在她写字台附近的人,她不带笑意地牵起嘴角。 可怜啊!她为什么得来这里卖笑兼卖手艺啊? 唉!她在心中大大地叹了声。 她开了口,好听的声音在人群的杂闹声中不高不低,却清亮有力,“邱妈妈又是您拔头彩,刚花了不少钱吧!今年想要写哪方面的对联啊?” “我要四个春字,三个财字,两副跟发财有关的对联,啊!对了对了,我还要七个双喜字,霍三小姐……” “双喜字?!”顿时,霍丽儿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您孩子要结婚了啊?恭喜您!” “对啊对啊!我那儿子今年都三十五岁了,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说什么也要他在今年给我嫁……不不不,是娶到个老婆啦!” 喝!耙情她是连八字都没一撇,就开始要筹办婚礼了啊? “那……我马上写给您。” 霍丽儿拿出毛笔悬起手腕,开始认命地在那刺眼的红纸上开始写字。 单御已经排除万难地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那无奈的笑容,及行云流水的笔法轻笑道:“字如人,人如画,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教人惊艳啊!” 那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嗓音,跟记忆中的不一样,她轻瞥了他一眼,手腕依然专注有力地移动着。 “这位先生,要春联的话,要排队喔!如果要免费的春联,得先拿今天消费满十万的发票去服务处盖章,呵……” 霍丽儿轻笑起来,她的笑有如彩蝶翩翩飞舞的和煦春天,顿时让现场笼罩在一片优雅而迷人的气氛中。 “好久不见!” 单御站在她坐着的高台旁,看着她写字的姿态,眼底满是赞叹。 她那下笔有劲的点、划、捺、撇,气势从容不迫,姿势优雅性感。 呃,性感?他为自己微偏的思绪感到一丝好笑。可他未曾察觉的却是,他那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正专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啊!搬回台湾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她边写书法还可以边跟他聊天,可见功力深厚。 对于她的问题,他笑而不答地反问:“我还不知道你会写书法呢!” “嗯。我学了快十五年了,从小三还是小四时就开始了……”随着笔停,她顿了下,“我们又没同校过,且你还大我这么多届,怎么会知道我呢?” 因为听过很多啊!他总是会特地注意着她,“是不清楚啊!但起码我知道,你很爱美,每次在公车上看到你,你的制服一定像是刚烫过的那样笔挺。” “呵!”她没发现他避开问题,边将注意力放在写书法上,边直觉地回道: “那时候流行啊……咦?我们以前搭同一班公车吗?” “嗯。早上,偶尔。”他简短地说。 “喔!”写完了一个字,她停了下又写,“那时候车上一堆色……我是说高中男生,所以没注意到你。” 他早有听到这样答案的心理准备,可心里却还是有一阵莫名的小小失望。 “嗯。我想,我也是那些之一吧!”他大概猜得出,她刚才话里本来的用词是什么。 “嘎?”听到他自称是,她笑了,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烟波媚视,不自觉地流露出教人心神迷失的性感,“呵!现在这么坦白的男人不多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讨厌他这样的坦白。 “是啊!真失望你竟然真的认同这句话。” “嘿!是你自己说的耶!” “那我说你是个骄傲的小美女,我想你也会认同吧!” “嘎?”漂亮直挺的小鼻子一皱,“我哪有骄傲?”她笑笑地写完邱妈妈要的字画,交给旁边的人去裱褙,再转头面对他。 “喝!只认同小美女那句,这样还不骄傲?” “我美也是自己的努力好不好?也许有些先天上的优势,但我可没停止过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喔!” “是是,想必你每次出门约会也都费尽苦心,让人痴痴久等你的美丽吧?”佳人如此美丽,他并没有奢望她还是个等待男人追求的独身贵族,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不只约会,就算在家里,我也会让自己看起来很美。” 霍丽看着单御。他好高、好壮,比她记忆中的更魁伟,也更潇洒英俊。不期然的,心又是一跳,她皱着眉暗想。自己是怎么了? “嗯……”他的笑容染上一分淡淡的落寞。她没有否认有约会,“对了,有空出来吃个饭吧。” “过年我可能……好啊!我给你我的电活,你现在住哪?” 霍丽儿对邀约向来直觉地就想回绝,但这回她突然改了口。 “凯秦饭店。” “喔,我知道那家饭店,不错,没什么观光客,都是商务旅客。”她抽了一张随身携带,印制数量非常少的精致细巧名片递给单御,那名片通常只有她少数的学生,且还是女生才有。 她为什么会递这张,而不是平常艺术推广中心帮她印的名片,她自己也没多想,倒是看着他在饭店的卡片背面写上房号,还有他的大哥大号码时,她轻皱起眉头。 不及格!她心里暗想。 “我只回来一阵子,过完年就要回纽约了。” “你的字好丑!”霍丽儿接过名片,还是忍不住开口批评。看着那连阿拉伯数字都扭曲的字体,小学生都不会写这么丑吧!“要不要来我的书法教室上上课啊?” “嘎?”她的直率教单御脸一红。 他的字的确是不好看,就像他除了在陶艺方面外,就没什么美术天分是一样的道理,可当面被人这么说,实在是教他有些尴尬。“你在当书法老师?”他故意用问题掩饰自己的羞窘。 “嗯!”霍丽儿看着他,轻抿的唇角忍俊不住地微微上扬。这大男人脸红起来还真可爱! 可爱?惊觉到自己把很久没用的词用出来,她神色一正,改以正经的口吻道:“我每个一、三、五下午,都在附近的艺术推广中心教书法,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来报名的话,我帮你打个折扣。” “但我觉得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很难说,起码我可以让你的阿拉伯数字不要写成这样。”她顺手将他的名片塞入一旁的皮包里,因为她看到有客人讨春联来了。她的话让单御浓眉不悦地一挑。她越说越过分,他的字真写得那么丑吗? “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的字丑归丑,够阳刚就好了,我可不想沾染上脂粉味。” “嘎?什么?”霍丽儿转头瞪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敢这样呛她。 “霍三小姐,有人要免费的春联喔!”一旁的服务小姐拿出红纸,帮她铺好在桌面上。 “你还要忙,我先走了。”见她要忙,单御说完一转身,刚好看到和自己约好的老友饶晨豫,在远方人群中出现。 “啊……好,等等,单御,你说清楚,什么叫脂粉味?” 她边忙着应对客人,边不死心地想叫他留下来,给她说清楚什么叫做脂粉味。可看着他转过身,那背影跟多年前一样潇洒,也一样只是举起手来挥挥,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去,她不禁有些怅然。“霍三小姐啊!我要你帮我写……”一旁客人的声音传来。 “唉!”霍丽儿垂下眼皮,缓缓地轻叹一声,带着有点莫名的失落感,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她转回头看着客人,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摆出那种不带笑意的微笑。 “请问您想写关于哪方面的春联呢?” 第四章 “钦!很少看到你跟男人聊天聊得这么愉快说。” 霍丽儿接连着写完九张春联,也到了中午休息的吃饭时间,这一休息,就听到好友斐秦调侃的话。 “什么?什么男人?” “那个没有要春联,跑到你身边哈啦老半天的男人啊!” 斐秦刚才一直坐在户外的咖啡座写东西,没灵感时就四处跑跑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教她难以相信的一幕。 “喔!那啊……一个老……老……算朋友吧!” 算吗?霍丽儿心底突然有点疑惑,她跟他,不过也就那次大雨中的交集,还有,她欠他两件事。 对了!她神色跟着一凛。她还欠那家伙两件事呢! “老朋友?我不知道你也跟男人做朋友的。” “嗯!”耸耸肩,霍丽儿的注意力全在皮包里的名片上。她想,等下是不是该拨个电话给他,也许会有机会让她把那两次人情债还掉。 见她心不在焉,斐秦轻笑,“嘿!难得有你看得入眼,且不会厌恶的男人,考不考虑小小地动情一下啊?” “动情?”霍丽儿一愣,随即笑骂,“开玩笑,这样就要动情的话,那我的书法老师不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了?再说,那种大个子又不是我喜欢的型,拜托!认识我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知道啊!可是你的梦中情人也未免太难找了。” 两个女人边聊边走向电梯。 “那种白皙美丽的美少男,现在这社会太难找了啦!除非去gaybar,不然啊!我看也只好继续在书里找了。” “怎么会?我早就找到了。”霍丽儿看着她,突然笑得很暧昧。 “什么?”斐秦一脸迷糊。 “你知道的!”她轻拐了斐秦一肘子,把伸手勾住她的手臂。 “你到底……” “就是你啊!” “嘎?” “只有你这型的气质美少年,才是我的最爱啊!”霍丽儿粲笑地偎向她。 斐秦的相貌清秀素雅,加上那有些中性的举止,再配上一七五的身高,胸前又没什么脂肪,还有那总穿着白衬衫跟牛仔裤的瘦削身躯,怎么看就怎么像个白皙美净的美少年。 “你喔!”她忍不住敲了霍丽儿的头一下,“就是爱这样乱说话,害我每次去你家都被你妈瞪。” “呵呵!” 两个女人看似打情骂俏地走进了电梯,丝毫没注意到在她们两人后方的不远处,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而其中之一,正皱着眉看着刚才那一幕。 “怎么啦?”饶晨豫发现单御的视线不对劲,顺着看过去,刚好看到背影看似一男一女的两个女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随着电梯门的关上,单御才收回视线。 “什么怎么了?”他心底有种莫名的不悦,不理会好友关心的询问,他心里想着,霍丽儿怎么会跟那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交往?且看他们那种亲密的模样,显然已经交往了许多年。 他的心揪痛了一下,连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转头看到好友锲而不舍、意有所指的眼神,他才回道:“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看着他的表情,饶晨豫那张向来没啥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好奇,“这样也想瞒我,多年不见,你更滑头了。” “再滑也比不上你滑,饶大医师。” “嘘,嘘,小声一点,我是来做市调的,等下要完试用包,我请你上楼吃饭可以吧?” 饶晨豫紧张地说。最近他那间在东区鼎鼎有名的美容整形诊所,就要推出新的保湿美容产品,今天他打算趁着跟单御来这吃饭的同时,顺便拿一点试用包回去比较。 “六楼餐厅?”单御挑眉地问。 他决定把霍丽儿暂时丢在一边,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早有耳闻,霍家百货每家餐厅莱色都一级棒,且色香味俱美。 “好!那有什么问题。”饶晨豫大方回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霍家百货六楼的“情园”餐厅。 在以中国古典庭园风所装潢出来的空间里,用窗棂似的本格,缀以木刻雕花,隔开一个个私密性十足的用餐空间,除非是站着的服务生,或是走进走出的客人,不然绝不会有旁边有人在用餐的感觉。 所以这里是霍丽儿最喜欢来的餐厅之一,当然主要也是捧她老妈的场。谁教这儿的菜色,大都是她老妈跟她可爱的双胞妹妹婕儿开发出来的。 想当然耳,连她这么挑剔的人,都对这的东西赞赏不已,自然也是一般出得起钱的食客们最爱来的地方。 饶晨豫也不例外,他就是请单御到这里吃饭。 “讨个老婆好过年?你这样跟你老妈说?” 用餐过程中,多年未见的好友,话题当然是越扯越多。 听到这次单御逃开单妈妈叨念的借口,饶晨豫忍不住牵动了下嘴角。这对平时面无表情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大笑了。 “嗯!一句谎言换来四个小时的清静,也算我赚到了。” “问题是你回去后,没老婆可交差,恐怕就不只被念四个小时了吧?”饶晨豫就事论事地道。 “就算是,也只好到时候再说了。” “你怎么没考虑过认真地找一个呢?” “因为我不像你,对女人那种似真又假的外表,那么感兴趣啊!”单御故意道。 谁会想到,当年理工科第一名毕业的饶晨豫,竟会跌破大家眼镜的跑去当医师,当医师也就算了,还跑去当整形美容的医师,这跟他过去给大家的印象,根本完全不符合。 “这跟那无关吧!罢才你看的那两个女人,尤其是穿短裙的那个,长得可就是完全的天然品种。” “品种?呵……嗯?” 单御先是因老朋友的说词笑了下,随即发现不对,“等等,你刚才说,我看的那两个女人?我没有看到两个女人啊!” “有啊!就是进电梯的那两个,我还问你怎么了,不是吗?” “嘎?!那……那是一男一女啊!” 为此,他的心还揪痛了一阵呢。 “那是两个女人。老友,我知道你不喜好渔色,可也用不着把有两颗球挂在身上的才认为是女人吧!” “我哪会这样?我又不是狂,你……等一下,你确定、你确定刚才旁边穿牛仔裤的那个人是女人?” 单御眼睛倏地发光。这么说来,那不是霍丽儿的男朋友喽? 饶晨豫眉头少见地轻皱起来,“你是在污辱我的专业,老友!” “太好……不,我不是说我污辱你太好了,我只是……只是……”他顿时有些无措了起来。只是什么?只是因为得知霍丽儿没有男朋友所以如此高兴。 不,他的理智浇了他一盆冷水,也许她还有其他的男友也不一定啊! 他干么这样就这么高兴呢?难道……难道他对霍丽儿…… “你喜欢她啊?” “嘎?” 饶晨豫的声音,让他以为是脑海里的声音变成真人发音,吓了一大跳。 “我说,你喜欢那个穿粉色短裙,有着双美腿的女人啊?” 单御眉头皱了下,“你很注意她的腿?” “嗯!很性感也很漂亮,可惜没被我的刀割过,不然真想请她去拍诊所的宣传单。” “不准在她身上动刀喔!”单御直觉地警告。 “为什么?” “因为……”单御说不出来了,因为什么?老天!他跟她才不过在久别重逢后,相谈这么短短的几分钟,难道说,他对她已经衍生出占有欲了吗? 占有欲?! 他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到底为什么?”饶晨豫逼问着。很少见到单御一向爽朗镇定的脸上,出现这种疑惑神情,他真的很好奇。 “是因……” 铃铃铃…… 手机的响起替单御解了围,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向好友解释。 他连忙接起手机,“喂!”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讨押螈!来这么有气氛的地方吃饭还开机,而且也不会弄个好听点的音乐。” 听着隔壁隐约传来毫无美感可言的手机铃声,霍丽儿喃喃地抱怨着。 “拜托!小姐,不要连别人的手机铃声都挑好吗?再这样挑下去,你一定嫁不掉。”斐秦享受着香喷喷的药炖排骨,边啃边道。 “谁要嫁啊?我才不想嫁人咧!男人这种生物啊……” “小姐!”斐秦连忙制止她,省得听她将男人贬得一无是处,害自己消化不良,“我相信你跟刚才那个男人没什么,可以了吧?别故意挑这种时间,说那种消化不良的话好不好?” “唷!肯认输啦?”霍丽儿笑问。 她笑得千娇百媚,可只有斐秦跟了解的人知道,她这种笑法就叫典型的奸人之笑。 “你真是够了。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坚持要还他那两个人情呢?” 听霍丽儿说一堆认识那男人的始末,斐秦有些好奇。 “唉!你又不是不懂我,我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啊!”这是她一向的坚持,平时她为人处事样样小心,所以欠的人情债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我知道,可是对方又没要你还,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家搞不好早就忘了。” “乱说!”霍丽儿着急反驳,“他才没忘,今天是他先认出我的。” 她那少见的急切吓了斐秦一跳,“好好好,我说错了,你干么这么激动啊?” “我……没有,没事。” 对啊!她干么那么激动?顿时,她自己也困惑了起来。 而就在距离她不到一公尺,隔板的后方—— 饶晨豫看着单御放下手机,浓眉轻皱的模样,关心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搞丢了一双腿而已。” “嘎?!一双腿?”饶晨豫挑挑眉,“这比较像我的用词。” “呵!”单御被好友的幽默逗笑了,“没什么啦!其中一个拍摄脚底按摩的镜头,模特儿跟现场的工作人员吵架,跑掉了,他们回报消息而已,我已经叫他们再去找人了,只是怕,每年这个时候,模特儿都不好找。” 这段时间是许多大型广告、综艺节目开拍的档期,一时间要找到个合格的美腿模特儿并不简单,更何况这次来台湾的预算有限。 虽说北美华单电视台是他们家的家族企业,他又挂名董事长,可当他是制作人身分时,也是没有特权可以享的。 “是喔?”饶晨豫耸耸肩,丝毫无法体会老友的烦恼,他随口道:“要是刚才你看上的那个美腿小姐能帮你就好了。” “嘎?”单御一愣。 “她的腿绝对及格啊!曲线完美,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答应你?我倒是满想请她身边那个小姐来帮我做活广告……”饶晨豫说着说着,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单御看着他,眉头轻皱,又舒展、又轻皱、又舒展…… 末了,他轻呼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决心似的。 “好吧!” “嗯?”陷入沉思的饶晨豫听到他的声音,困惑地抬眼。 “我决定找她来试试看。” 反正他本来就想找她出来吃个饭或什么的,这么多年没见,好好地叙叙旧也不为过吧! 一时间,替自己找尽理由的单御,根本就忘记了他其实跟霍丽儿的交情并不深。 他拿起手机跟那张略带香气的精致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打起来。 两秒后,一旁传出了一阵悦耳的莫扎特第三号协奏曲。 单御心一震。不……不会吧? “喂!”好听的声音,同时从手机跟隔壁隔间传出,“你看吧!要像我这种声音才美嘛!你找哪位?” 打击有点大,单御顿时说不出半个字。 “喂?” 深吸口气,他才回应,“我……我在你隔壁桌吃饭,我是单御!” “啊!” 惊叫声立刻从一旁传来,一张漂亮细致的脸庞,从中间的窗棂木板上冒出来。 “你……你你……” “抱歉!”单御抬头对她一笑。这连作梦都想不到的巧合,令他在错愕后感到莫名的兴奋,“打扰你用餐了。” “啊?我……嗯,等一下!”霍丽儿瞬间又坐回位子上。 单御困惑地才想站起身,又看到她的脸冒出来。这次,她红唇上的颜色艳丽了许多。 “你好!”霍丽儿对他笑笑,“找我什么事吗?” “啊!这……对了,手机可以先挂掉了。” “喔喔!对了,手机先挂掉、先挂掉……” 两人近乎要白痴的对话,听在另外两个人的耳中,都觉得有点好笑。 饶晨豫忍不住地开口,“你们之间一定要这样隔着木板说话吗?” “是啊!”斐秦声言低哑的提议,“大家凑凑坐一桌好了。”“嘎?嗯……” 就这样,他们招来侍者帮忙端菜,如此一来,原本没啥交集的四个人,顿时有了同桌吃饭的情谊。 一切都弄好后,两个刚才耍白痴的当事者,显然都镇定了许多。 单御开口说明了打电话的原由,霍丽儿一听,立刻皱起眉。 她才想反对,斐秦却早她一步道:“咦!这样不是刚好。” “什么刚好?”霍丽儿对她皱眉头,两个男人也同时对她投以疑问目光。 不,该说单御对她投以疑问的眼光,至于饶晨豫,他根本没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一直看着斐秦,一直看…… “就是你说还人情的事啊!” 斐秦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怎么怪怪的?好像有东西在身上爬。 “还人情……”霍丽儿皱眉一想。对喔!还人情。 看得出有希望,单御连忙继续说:“其实,要是他们在短时间内找得到适合的模特儿,也不需要麻烦你了,只是怕今天要是没拍完那个镜头,接下来进度会落后。” 一落后,节目制作的预算就会增加。 “我……” “真的不要紧,不想答应就别答应。” “我……” “吃饭吧!我看你的汤都凉了!” “我……” “这顿我请客好了,还想吃什么?尽避叫。” “要去啦!” “嘎?”单御错愣地看着她。 霍丽儿那张漂亮而细致的脸蛋一红,转开看着他的眸光,“如果你确定不会拍到脸,跟什么奇怪的地方,借两个脚丫子我倒是不在意。”反正她脚丫子也保养得相当美丽,只是冬季没得秀。 “真的吗?” 单御笑了笑,那一笑,顿时满室生辉,让霍丽儿的心不期然地又怦了下。 “那太好了,我等一下就问摄影棚,ok的话……对了,忘记问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霍丽儿伸手状似随意地模着胸口,眼神东飘西瞄的,想叫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再跳下去,大家都要听到了啦! “那等等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吧!” “我没空喔!”斐秦突然说。 霍丽儿跟单御转头看着她,一脸莫名其妙。 “啊……呵!”斐秦尴尬一笑,“我们不包括我啊。” 她是故意闹场的,她得说说话,不然她会被对面那个莫名其妙,啥都不说的大帅哥给看到起火燃烧。 她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地盯着人看,却又半字不语,真是够了! 霍丽儿白了好友一眼,又转头问单御,“等一下怎么去,我要回家换衣服吗?还是穿这样就好?” “摄影棚有衣服给你换,等下我们不用坐计程车,我租了辆车,性能还不错,坐起来也很舒服,拍完后可以再去兜兜风。” “好啊!”霍丽儿自然的回答,一点都没察觉会到,这就等于答应了他的邀约。 单御喜形于色,刚毅爽朗的脸庞越见光彩动人。 “那我可不可以跟去啊?”一旁的斐秦又道。 不等那从头到尾都在说话的两人有反应,一直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的饶晨豫倒是开口了,“你想不想隆乳?” 第五章 拍的虽然只有脚,可是霍丽儿没想到,脚竟然也要化妆! “钦!你想我们单老大什么时侯会被钓走啊?” 化妆师是个个子娇小、活力四射的红发女孩,显然嘴巴也跟她的个性一样,动个不停。 “我怎知?”负责帮霍丽儿打理头发,好让她背影能入镜的男发型师,边弄着她的头发边回道:“老大也真厉害,随便就找到一个模特儿来,他的魅力还真是不减啊!” “是啊!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们老大有一腿?” 两人仗着霍丽儿是黑发中国人,以为她听不懂,用英文谈得好不愉快。 “有可能喔!上次跟老大粘在一起最久的那个女模特儿,也是黑发的中国人,看来老大还是对自己同种的人比较有兴趣。 “哪会?珊妮跟茱丽她们都不是中国人,还不是跟了老大好长一段时间。”女化妆师的口气有点酸酸的。 在一旁静静倾听的霍丽儿,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没想到那个外表粗犷的单御,对女人还满有一套的嘛! 但她对于自己成为两人口中随便臆测的对象,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从小到大,因为外貌所引起的各种流言,她已经听到不想听了,反应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学会淡漠以待。 “那有什么用?老大还不是看不上眼,不然那次怎么会把茱丽给骂跑?他啊!一工作起来,根本就没把另一半放在眼里,更何况是普通的女人或是模特儿呢!” 说到这,男发型师还轻蔑地看了霍丽儿一眼。 霍丽儿可以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嫉妒…… 不会吧?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难不成这发型师也喜欢单御? “你们两个弄好了吗?模特儿要上镜了。” 由于她并没有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且单御也没多做介绍,所以过来叫人的导演助理,只是简单地称呼她为模特儿。 “好了!”红发化妆师半开玩笑地道:“这双腿还真的满美的,等下入镜记得叫按摩师轻一点,可别让她痛得哇哇大叫了。” “呵呵!” 男发型师俐落地结束扎马尾的动作,配上她穿的超短旗袍,一种时尚跟古典结合的魅力,又在她身上重现。 导演助理是报发绿眼的外国帅哥,看到她这模样,眼睛瞬间像翡翠一样发起光来,“你真是美,小姐。” “喔!拜托!经过我们两个的巧手,谁不美……美啊!”男发型师嫉妒地说,可说到后来,看到霍丽儿站起身,优雅地踩着四寸高跟凉鞋走路的模样,也不得不承认,她那张典雅中带着艳丽的脸庞,的确是这种复古时尚装扮的最好典型,更别提…… 他跟化妆师两人对看了一眼。他们还没帮她化妆呢! “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领着霍丽儿往摄影棚走,导演助理忍不住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我叫做麦可,会说一点中文,你好漂亮,怎么之前都没看过你的照片呢?” “呵!”她笑了笑,故意用流利的英文回道:“谢谢你的赞美,没看过我的照片,那是因为我不是模特儿。” “啊!” 听到后面传来化妆师跟发型师的讶异惊呼声,她轻笑了下。想也知道,现在那两个人的脸色绝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是喔?”麦可一听有点失望,改用英文道:“你该不会是我们单老大的女朋友吧?” “不是,老朋友而已。”霍丽儿优雅地微笑回应。既然穿成这样,又处在一群势利眼,只会乱批评女人的老外中工作,她当然要表现出最好的泱泱大国风度,跟那种优雅绝伦的美丽姿态。 “是吗?既然这样,有没有考虑来走演艺圈啊?你的身高虽然不够,但脸蛋绝对够上相,身材也很棒,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引荐一下啊?说真的!现在我们纽约那里很风靡中国女圭女圭型的妖姬,过阵子,我会接拍一个时尚节目,我们正在物色可以拍片头介绍的各国模特儿人选。我有点看腻那些高头大马型的女人,要是你有兴……” “她没有,麦可。” 低沉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麦可的长篇大论。 “嘎?!单老大?” 麦可有些讶异。刚才他一把人送到就转身又出去了,他还以为他跟以往一样,不会留在摄影棚里。 “弄好了吗?要准备开……”单御的声音陡然停止,这一瞬间,他才看清楚站在麦可身后的霍丽儿。 那件贴身的火红色超短旗袍,完全展露出她动人窈窕的曲线,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浑圆的地方…… 一阵不期然的火热,毫无预警地袭向他。 “怎么了?穿这样很奇怪吗?”霍丽儿看见他倏地变色的脸庞,有些困惑地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对啊! “不……”单御吞了口口水,随即眯起眼睛,声音更低沉沙哑地道:“是非常奇怪。” “嗄?” 他浓眉重重一蹙,“是谁让她穿成这种火辣性感的模样,只是要拍脚底按摩不是吗?穿个长裤就好了,干么穿迷你裙?” 被骂的麦可一脸冤枉,“这是旗袍,而且是导演选……” 一直等不到模特儿的导演,正巧走了讨来,“发生什么事,单老大?” “妈的!我要你们表现的是中国风情,不是中国酒店,去帮她换下来。” “可是时间……” “我管你时间不时间,她不是专职的模特儿,穿这样她怎么入镜?等下走光谁为她的名节负责?”他用英文对着在旁的工作人员怒吼着,“现在帮她换下来,立刻!” “单御……”没想到单御这个爱笑爽朗的大男人,也有这么怒火勃发的一面,看得霍丽儿连连皱眉头,“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啊!” “不好,当然不好。” 猛回头,他连她一起吼,不过这次用的是中文,“穿这样干什么?一个小镜头而已,了不起就是秀秀膝盖以下跟拍到一点背影,去换下来,你想让在场的男人都着火吗?” “着……”她顿了下,原本快被他的大音量激起的火气,瞬间被喔!原来如此的想法所取代,她不禁轻笑出声,“呵!” 这魅惑的一笑,说她倾城倾国也不为过。 “你是想称赞我性感美丽?” 她双手环在胸部下方,托得自己的胸部更是火辣养眼。 “该死!”单御的双眼简直快要冒出火来,“我告诉你,我制作的是老少咸宜的新年特别节目,是要让那些思乡的台湾华侨看的,别让他们以为……” 说到一半,一阵湿粘感沾上了他的唇,他止住声音舌忝舌忝上唇。 就在他舌忝上唇的同时,旁人带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老大,你流鼻血了!” “呃?”那张性格刚毅的脸庞瞬间火红,大掌连忙抬起遮住自己的脸,不顾一旁工作人员的窃笑,他在手掌后怒吼,“该死!拿条大毛巾给她盖住大腿,要拍快拍。约翰,叫摄影师就位,别再笑了!” “是……呵……嗯……是……老大……” 周遭充斥着想狂笑又不太敢笑的闷声,单御连瞪人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地往外走去找化妆室,好解决他的窘境。 “哈哈……” 他一离开摄影棚,甚至还没关上摄影棚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轰然大笑。 真该死!单御心想。维持了这么多年冷面铁汉的声誉,这下全教霍丽儿那双美腿,还有好身材给毁了! 可恶!他花花女郎的明明看过不少,那一向自认超越凡人的自制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毁于一旦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车子真的很舒服,她刚才瞄厂眼,是bmw的,真皮座椅软硬适中,车里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跟他身上的味道非常像。 霍丽儿悄悄地瞄了单御一眼,一眼,又一眼。 嗯……他看起来好像还在生气。 从她过去对他的印象,还有今天相遇直到现在为止,虽然她和他并没有认识很久,可是他之前的态度是爽朗、开放、豪迈的,而不像现在,阴沉灰黯得就像车外的天空,典型的冬季气候。 车子静静地驶在傍晚七点多的车潮中,车里完全被沉默所笼罩,只除了她报家里的地址给他,两人没再说过—句话。 其实,他生气根本不关她的事的。 虽然说他今天是因为对她生气而被人嘲笑,可她知道,他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一定还有其他烦心的事情困扰着他。 今天在片场听了一整天有关他的八卦,她大概猜得出,单御没有真正要好到想娶的女人,而他母亲似乎又很急着想要他娶妻。 眼看车子就快要开到家门口了。她不该问他,不该问他,不该问…… “你是在烦恼找老婆的事情吗?” 那线条性格的侧容愣了下,随即把车停靠在离她家大门不远处的路边。 “你说什么?”单御转头看她,就看到她懊恼地咬着自己的小红唇,那教人想一亲芳泽的……他又愣了下,这次,是被他自己吓到。 懊死的!他今天是怎么了?整天都像个狂一样。 霍丽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唉!反正问都问出来了,就继续问下去吧! “我是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 “不是!” 单御的脸色更阴沉了,瞪着她那低垂看着前方置物箱的美丽侧颜。 那置物箱比他更帅吗? 喔!老天!又来了…… 他今天除了跟片场的摄影师、导演、化妆师、发型师,还有那些会看到她美丽小腿的观众吃醋外,现在竟然跟一个置物箱吃醋! “你……”他声音低哑,发声有点困难地道:“到你家了。” 闻言,霍丽儿那直挺秀丽的鼻子皱了下,斜抬起脸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地说:“你在赶我下车?” “不,我不是……我是……”在保护你的安全,以防你被我这只大给吃了。他痛苦地吞咽下后面的话,“我是想起突然还有事……” “喔!”她不高兴了!柳眉一挑,清丽的黑眸一瞠地间:“所以你才爽约,没带我去兜风是吗?” 心脏猛然一阵紧缩,单御忍不住期盼地看着她,“你想要我带你去兜风’!” “我没有。”霍丽儿立刻反驳,速度快得有点欲盖弥彰,“只是……只是说话要算话,如果你有事那就算了。” “是吗?嗯……”深黑的眸底闪过丝落寞。原来,她只是计较他有没有说话算话啊? “对!那、那……我下车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可以继续待在这舒服的车上,她只好伸手打开车门。只是她才跨出一只腿—— “对了!” 两个人突然同时发声,她一脚踏在车外地转头看着他,“你先说!” “女士优先!”他道。整晚阴沉不已的表情,看似放松了不少。 霍丽儿皱皱眉头。她实在不懂男人的想法。 “我是说……既然我还欠你一件事……” “嗯?”单御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那……你如果在烦恼找老婆的事情的话……” “怎么?”喜悦的光芒不自觉地从那双黝黑的眸子散发出来,“你自愿报名吗?” “才不是。” 她脸一红,迅速地下了车,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般的快迅。 饼了一会。她才又弯来,看着车里的他道:“因为我还欠你一件事啊!我想我的学生有满多都不错的,都是气质美人,不是那种没大脑的狐狸……我是说女人,所以有机会我帮你介绍一下好了。” “咦?” 单御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一时间,他神情呆滞地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她一脸严肃地说,“好!就这样,我先回家了。拜拜!” 对他摆摆手,霍丽儿挺直腰杆,婀娜多姿地走在人行道上,走向自己的家。 看着她的背影,单御颓然地头一垂。 天啊!都这么多年了,她这样做会不会太善良了一点?虽说他就是喜欢她的善良,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她报答或怎样的。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唉! 单御看见已经走到她家门前的霍丽儿,回过头跟他挥了挥手,才走进家门。 突然间,好像所有的调味料都打翻了,一古脑涌进他的心里似的,那感觉真是五味杂陈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夜晚的阳明山上遥望,台北市的灯火闪烁得有如海盗的宝藏般璀璨光明,天上的橘光暗影,也有如海盗们刻意铺了一层暧绒在上方,这一切是那么的诗情画意,可却硬生生地被那喝酒划拳的声音,给打碎了浪漫。 一个人一直自导自演、自划酒拳的陈见达,真的是有点无力了。 这两个老友是怎么了?怎么今天都这么不来劲?一点都不像分隔了多年的好友,相见重逢的场景啊!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没事!” 单御跟饶晨豫异口同声的回答,表情也都有点诡异。 “没事就喝一杯啊!” 陈见达把两大杯一千西西的金黄啤酒推到两人面前,“钦!我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耶!难得抽出时间跟你们两个老朋友众聚,还在那里给我东想西想、心不在焉,真是的!来,喝干它,一人一杯,先干为爽啊!” 一仰头,陈见达先干了他那一杯。 单御跟饶晨豫对望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也跟着拿起杯子一仰而尽。 “对嘛!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拜把的啊!”陈见达可乐了,他笑嘻嘻地搭着两人的肩头,“来来!今天我请客,再送个三杯过来。” “唉!”看着陈见达那比过往更肥硕的身躯,及他一脸笑嘻嘻的开心模样,单御想到自己这一天来的莫名其妙,就忍不住叹口气。 自己是怎么了?碰过、看过、交往过的女人,条件身材比霍丽儿好的,比比皆是,他怎么会因为这样一天的接触后,就如此心神不宁呢? “干么叹气啊?老友!”陈见达鼻子一皱,不以为然地道:“我现在肥成这样都没叹气啦!你这个女人从不缺的黄金单身汉,在那里哭什么夭啊?” 白了他一眼,单御反驳回去,“谁说我不缺女人?” “喔?你缺?不可能吧!老朋友,是你眼光太高了吧!像我啊!眼光又不高,头顶也没长眼,妈的!前前后后谈了两、三次白痴白痴的恋爱,到现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说着说着,陈见达开朗的圆脸上,也蒙了一层不悦,闷闷地灌了一大口酒后,他抹了抹嘴开口。 “唉!还是以前那个时候好,年少时期看似烦恼多多,其实却什么屁烦恼都不算有,爱把妹就去把,被拒绝就算了,爱偷看偷瞄就偷看偷瞄,被骂两声,笑嘻嘻也就应付过去了,哪像现在啊……唉!什么男女平等?根本就是滥用权利,业绩比不上我,就说我对她性骚扰,真恶心,性骚扰也要看对象的好不好?” “公司有人在烦你啊?” “是啊!还是个无理取闹、长得又像只母猪的女人,真可恶耶!我长得有点像猪,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喜欢上母猪,对吧?啊,对吧?” “呵呵……” 陈见达的抱怨跟不幸,让两个本来各有所思的大男人轻笑出声。当然,饶晨豫还是只轻扯嘴角而已。 “听起来你的确很倒楣。” “对嘛!不是我在说,我过去的三个女友,连脚指头都比那只母猪美多了,去,她以为嗓门大,跟经理是堂兄妹就了不起啊?气人了!” “别气了!喝酒、喝酒!”这次换单御劝他了。 “好!喝……” 见陈见达又爽快地干掉一大杯,这下单御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在十年里迅速地往横向发展,还发展得如此爽快,且如此像个弥勒佛。 “对了,呃!”打了个大大的酒嗝,陈见达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力地拍了单御一下,“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以前公车上那个画中美女呢?” 单御心一跳,表面上镇静自若,“记得啊!怎么了?” “我前两天在百货公司看到她,哇!夭寿喔!看不出以前那个干扁小身材,现在变得如此火辣香艳。” 单御浓眉一皱,“你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那天看到她穿件紧身毛衣加上迷你裙,厚!那身材看得我差点没当场流鼻血。” “也不知道她交男朋友了没?这种漂亮的女人放外面多危险啊,要是我是她男朋友的话……” “不可能!”单御突然冷冷地道。 “咦?”红着一张脸,陈见达看向他,有些莫名不解,“啥不可能?” “我说你不会是……算了!”单御发现自己又掉入之前那种心境中,不免懊恼,“反正,我觉得她那不叫香艳火辣,而是因为她条件太好又穿得太……反正收收你的猪哥脸吧!她又不可能看上你。” 可越说,单御就越压不下心底那莫名的火气。 “钦!朋友,你这样说就太不够意思喽!认识我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陈见达是心地善良、外表安全可靠、对女人一片痴……” “我看是,你就光会看女人的身材啊。” “色……钦!那个小美女身材好,给人看一下会死喔?我又不是在看你老婆,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啊?” “我……”单御直觉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反驳的字眼,只好肯合上嘴。 “拜托!你这人该不会是以前暗恋人家,过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放下吧?” 单御愕然了下,却也瞬间醒悟。 原来,她在他心中,始终没有消失过! 不管是那个大雨中的身影,还是她那生气的清丽稚颜,抑或是久别重逢后,美艳亮丽的她,那个说话率直、一心想还人情的她,那个身材教人热血沸腾、无法自制的她…… 天啊! 原来他喜欢她,喜欢这么久,喜欢这么深了吗? “你啊!这次你妈妈还特地打电话来跟我说,要盯着你帮你找个老婆,我开她玩笑说,拜托!我要是找得到,一定先自己留着用,怎么可能介绍给你,呵!你妈听了是又笑又担心,但现在……”陈见达那略带酒意的眸子看着单御。 看他脸上那一会儿迷惑,一会儿恍然大悟,接着更是在夜晚的寒风中,毫无迟疑地灿亮起的容颜。 陈见达不禁轻笑,“也许……我不用帮你妈这个忙也说不定了,是不是?” 第六章 简单雅致的房间,以米白色跟粉绿色做为基调,偶尔配上一抹沉稳的深蓝,感觉既舒服又明亮。 这房里最多见的是镜子,梳妆台前,就有附设聚光灯照明的三面镜子,靠近入口处,又有一面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大落地镜,而被屏风隔出来的小小包衣室后方,更还有三、四面不同高度跟角度的半身镜。 可这回,通常无聊时都会待在镜子前流连不去的人儿,却只是拿着活简抱着布女圭女圭坐在床上。 “钦!”轻声地叹了一口连自己都不知所以的气后,霍丽儿对着话筒另一方一起电话的人道:“你要不要嫁给单御啊?” 电话那头传来半晌默然,随即开骂,“神经病!” 霍丽儿眉头一皱,“干么骂我神经病?” “本来就要骂,单御是谁?”另一头的斐秦,火气莫名地大了起来。 “嗯?你中午才说过要一起兜风……” “他,我又不熟也不认识。”斐秦凶巴巴地截断她的话,音量是平常的三倍。 耶?斐秦讲话怎么变得这么冲? 对着突然有些陌生的好友,霍丽儿说起话来也变得战战兢兢,“嗯……我是跟你说认真的耶!” 她是真的要帮单御找老婆啊! 但心里却又莫名地一拧,她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想还这个人情。 “我也是跟你说认真的啊!版诉你,我对那种神经病的朋友没兴趣,你只认识那个神经病的朋友没多久,难不成那种神经病的朋友也是神经病?不然,你干么让自己也变成神经病啊?” 一连串的神经病,霍丽儿听得脑袋发晕。 “你是在说谁神经……啊!”她想起中午吃饭时候的事,恍然大悟地道:“你是说那个问你要不要隆……” “闭嘴!”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话筒那一端传来,“你再说隆乳那两个字,我就一辈子不跟你说话。” “啊……”她被这认识斐秦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识过的火气吓到了,“好嘛……好啦!别生气了啦!” 向来是好好小姐的斐秦,第一次这样威胁她,可见得她的火气已经累积到了最高点,看来,是不可能把斐秦介绍给单御了。 那……要找谁呢? 币掉电话后,她莫名忧郁,又有点后悔。她干么要自讨苦吃,去还帮单御找老婆的人情呢? 唉!重重地叹了口气,决定转换一下心情,她走到屏风后的更衣,拿出衣服一件一件地配着,纪录下试穿的风格与造型的搭法,通常做这件事能让她忘却教人烦心的事情。 可就在她拿出第三件尘封已久,想说有没有办法赋予它一点新造型的麦格纹名牌长裙时。她在那摆得满满的衣橱中,发现了一件全然不属于她品味的黑色风衣外套。 她忍不住把那件大外套拿了出来。十年前,把这件外套收起来后,她就再没有再想过它了。 可现在看着它,莫名地,她心窝觉得一阵暧。 单御啊……她直觉地就把脸埋到外套里,顿时,一股淡淡淡淡,跟她衣服完全一样的香味,渗入她的鼻息。 她豁然惊醒,红着脸拿开那件外套。老天!她在干么?真是的!丢不丢脸啊?又不是花痴。 还是把外套拿去还单御好了,省得自己这么莫名其妙。 但…… 才想将外套塞入纸袋中,霍丽儿又迟疑了。 要还他吗?还记得当年他不是说,如果她不要就丢了吗? 可好好的一件衣服,为什么要丢呢? 包何况,那还有他跟她之间的回…… 呸!呸!呸!什么回忆? 天啊!她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不过就是一件衣服嘛!不过就是帮他找个老婆嘛!这有什么难的? 她认识的名媛淑女一卡车,随便一个都是当老婆的上上之选。好吧!斐秦既然不答应,那就只好从她的学生们下手噜!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他有礼貌地露出那一贯爽朗且还多了分优雅,有如贵族般的笑容,笑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笑容的背后,其实是五味杂陈的心情与尴尬。 这女人是第几个了? 她看起来的确就像一旁霍丽儿念的一样,“晓婉姐一直很照顾我,她是标准的巨蟹座a型,不要说艺术气息,跟这种优雅清秀的外貌……” “霍老师,别这样说啦!”邱小姐害羞地笑了下。 “好啦!反正外貌大家看得到,而她的专长呢!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猫狗跟小孩更是有爱心,不过,她很怕蟑螂就是了。” “谁不怕啊?”邱晓婉笑咪咪地轻推了她一下。 “嘎?”霍丽儿一脸纳闷,“我就不怕啊?” “啊……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不怕?” “只是数量比较多的昆虫啊!看起来比苍蝇大了一点而已。” “是喔……那……”邱晓婉看着坐在对面,始终笑得很优雅的性格脸庞,含羞带怯地问:“单先生你敢打蟑螂吗?” “敢!” 单御感到背后下起一阵黑线雨。怎么?现在女人找老公的条件,是看敢不敢打蟑螂吗? 这位邱晓婉,已经是他这星期以来见到的第十位女士,也就是说,除了每天晚餐都奉献给霍丽儿突发奇想的相亲宴外,他另外还献出一次午餐跟两次下午茶的时间。 当他告诉霍丽儿,他不喜欢只想找个会打蟑螂的老公的邱晓婉小姐时,她终于爆发了。 “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是什么意思啦?”霍丽儿真的很火大。 单御好笑地看着她,不敢笑出声,只得辛苦的隐忍,“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帮人专职打蟑螂。” “你……”她气得快喷火了。他的标准未免也太高了一点吧? 十个耶! 她这样百忙中,抽出时间帮他拐了十个名门淑女出来,他却每个都有理由拒绝,太过分了!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bmw照惯例停在距离她家不远处的路边,这几天以来,都坐在前面最舒服的位置、驾驶副座上的霍丽儿,在开了车门后,又突然转头瞪他,冒出了一句。 “故意?故意什么?” 单御心一阵跳快,神情强自镇定。她发现了吗?发现了他的情意吗? 这几天他放弃自己悠闲度假的时光,答应她的邀约,出来跟那些女人见面,无非就是想要多争取一点跟她相处的时间。 说来尴尬,这十年,他的女朋友可以说是从未间断过,但他总是任由她们来来去去,从未主动接近过任何一个女人,因此当他碰上生平第一个想主动接近的女人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用最拙又最被动的方式,来争取每晚送她回家,偶尔他会绕路带她去逛逛夜市,去阳明山泡个温泉,或者是利用下午茶到晚餐的那段时间,陪她去逛街买衣服,甚至跑去淡水吹吹冬天的海风。 经过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相处,他越看她是越喜欢。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唠叨,也不知道自己管他穿衣服的品味,有多像他那个教他有点小小的恋母情结的二妈。 她更不知道,他有多激赏她对造型的品味与创意,还有那种不执着于名牌,懂得用路边摊的小饰品,帮自己造型加分满点的表现。 天啊!他爱死了这几天跟她一起相处的时光,如果能扣除那些一个个对他垂涎不已的女人的话,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天堂一样。 她会这样问他,表示她知道了吗?知道了他的心意,所以才会这样问。 “你少来了,你根本是故意整我,想要我当你的免费导游。” “导游?” 呃,三条黑线从他的额头上落下。 这女人,只想得到这种原因吗? “告诉你,我才不会这么笨。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个让你无话可说,只想赶快讨回家当老婆的对象。哼!” 霍丽儿看似下定决心拿出压轴宝,其实她根本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以为她有几个学生啊? 她的学生大都是名媛淑女,开始也都是在她家百货公司附属的美容中心认识的。起初她只是半兴趣地画些国画,写些字句放在美容中心展示,可渐渐地,大家把她书画的口碑传了出去,于是她就开始教起书法。 她在美容中心的学生,也算是她好友的张齐萱,个性保守又婉约,是她接下来打算介绍给他认识的对象。 所以明天晚上,她说什么都要说服那害羞又保守的好友出来吃这顿相亲饭。 “嗯……”面对她的怒气,单御轻笑了下,不想放过这个点醒她的机会,“怎样?你打算牺牲自己了吗?” “哈!省省吧!我才不是当人家老婆的料,就算我爸妈想过年前出清我,门都没有。” “你爸妈要出清你?问单御一愣,突然有种被威胁到的感觉。 “对啊!他们要移民去澳洲了,还异想天开地想把我们四姐妹一次嫁光光,谁理那些老人家发神经啊!好了,我要进去了,明天禅晶饭店喝下午茶,你会来百货公司接我吗?” 他已经习惯每天中午做完苦力后,看到他静静仁立在一旁,含笑等她的身影。 “喔!”他颔首回应。 那双深邃眼中衔含着的承诺眸光,教她突然有点呼吸困难。 “好、好,那就这样,晚安!晚上再带你去乌来逛逛,顺便泡温泉好了,再见!” 匆匆地关上车门,霍丽儿带着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心慌跑回家去。这一次,她没在进家门前跟他挥手道别。 坐在车子里的单御,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眼底闪现出莫测高深的光芒,那光芒里,带着一股强悍的决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真的?所以张小姐其实喜欢爬山?” 霍丽儿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嗯!”张齐萱轻轻地点头,面对眼前高挺性格的帅哥,她只感到尴尬万分。 “那百岳,台湾的百岳你去过几座?” “我……我只……”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爬山耶!”霍丽儿忍不住插嘴。这男人是哪根筋不对劲?怎么今天相亲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饼去几天,状况和现在根本完全相反,通常都是她跟学生在说话,他只负责发出单音节的嗯、喔,那种声音。 怎么今天却…… “我并不喜欢。”单御毫不讳言地回答。 喜欢爬山的是他的好友陈见达,这位张齐萱小姐,他一看就知道是好友喜欢的那一型,陈见达的幽默风趣跟开朗,和这个羞怯又保守的女孩,一定是很速配的一对。 “嘎?那你干么问……” “你先别吵嘛!”单御像是赶苍蝇似的朝她挥挥手,又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张齐萱,“百岳去过几座,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只去过七座,因为我以前参加的登山杜,在大学毕业后就解散了。”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有个朋友是在做业务的,他自己有办个登山社,你有兴趣吗?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人不在台湾,我也许早就去参加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他那里看看,你觉得呢?” 他的话多得惊人,也…… 霍丽儿看着单御,莫名的一阵心痛。 这是什么感觉啊? 他终于找到喜欢的对象,且还是她替他介绍的,照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这人情毕竟是还清了,可是怎么…… “你也喜欢喝台啤啊?” “我偶尔喜欢喝两杯……”张齐萱渐渐地被单御的热情带动,话也比较敢说了,但依然有所保留。 “是吗?那太好了,说真的,女人还是要会喝点酒才好。” “抱歉啊!”霍丽儿不想插嘴,可就是会忍不住,她声音冷冷地道:“我就不会喝酒。” 单御看了她一眼,那模样似乎在说,你莫名其妙地插什么嘴? “你不会喝又没差。”他又转头问张齐萱,“对了,那你喜欢看电影吗?我是说港片……” 他显然不怎么想理她,这认知教霍丽儿感到一阵难受,难受到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可恶耶!她怎么不知道他喜欢会喝酒、爱看港片的女人呢? 气死人了,回家她要看港片,不看日…… 霍丽儿顿时一愣。她在想什么啊? 单御喜欢会喝酒、会爬山、喜欢看港片的女人,关她什么事啊? 可是……可是…… 霍丽儿终于忍不住了,餐巾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单用笑咪咪地对她道,随即又转头看着张齐萱,“你介意男人吃得有点肥……我是说,有点啤酒肚吗?” “呃?这……其实不会,男生胖胖的,抱起来很舒服啊!” 离开那空间颇为隐密的包厢式座位,耳里听到如此暖昧的对话,霍丽儿只感觉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往上冲…… 可恶啊!她是怎么了? 终于帮单御找到一个他感兴趣的对象,还清人情了,她应该觉得如释重负、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为什么…… 才一踏进化妆室,本能地就先照镜子的她,愕然发现她的眼角,竟有那么一小滴晶莹泪珠挂在那儿。 她……怎么了? 第七章 霍丽儿在化妆室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张齐萱都担心地跑过来看。 “霍老师,你不要紧吧?” “呵!嗯,不要紧。” 眼角的那一滴晶莹泪珠早已消失,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像是被人下了咒一样,久久无法动弹。 明明知道该振作起精神,该回到位子上去,该继续听那两人愉快的交谈,可喉咙莫名地梗着,明明在呼吸,却好像肺里跟血管里都没有了氧气似的,教人好难过,难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张齐萱跑进来,带着一脸诚挚的关怀与担忧,才打破了她那不知道何时被下的魔咒。 “单御已经结帐了,你还要吃吗?我们四位子上去吧!” 张齐萱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上的木然神情,连问话都问得战战兢兢。 单御?霍丽儿心一紧。之前她还叫他单先生呢,怎么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已经改口叫他单御了? “我已经饱了,既然单御都结帐了,那我们就走了吧!”她一点都不想再回到位子上,看那他们两人谈得兴高采烈、好不愉快的模样。 张齐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好半晌才说:“嗯,好。” 霍丽儿在心里命令自己整肃神情,让过去那惯有的冷傲神情回到脸上。她是美丽的、是优雅的,她不是会去跟人计较的人,更何况只是个小小单御的眼光。 她才不在乎他看不看她、理不理她。 她一再地在心里对自己耳提面命,才有力量一直撑,撑到单御送张齐萱回家,因为她要先回家陪长辈吃晚餐。 直到现在,单御才看向整个下午都臭着一张脸的霍丽儿。 “怎样?晚餐想去哪里吃?” 终于给他等到可以两人单独共进晚餐的时光了,再也没有第三者来打扰。 “我要回家。” “咦?” “我要回家了!”霍丽儿又说一次,这回口气更差了。 单御听在耳里,却乐在心里。这是个好现象吧! 看来,她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的,否则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那天在摄影棚时一样的蛮不讲理,一样的无法自我控制。 “我以为你要带我上乌来去逛逛。”他故做无辜地道。 “你可以带张齐萱去啊!” “她是爬百岳的,乌来这种小山……” “百岳就了不起啊?”霍丽儿回吼他,明明知道不应该,可她就是忍不住。 “是了不起啊!”单御轻笑,一脸神秘又乐得像什么似的笑容,看起来意外的灿眼刺人,“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去逛逛乌来。” 她瞪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该死的无法生气,嘟起嘴半晌,她才道:“好啦!去就去。”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真的不懂自己,明明眼单御在一起觉得很难受,却还是想陪他上乌来,这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向来好恶分明,喜欢则来,讨厌则去,可偏偏对单御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奇怪,心里不想跟他在一起,可又还满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两人这一趟逛乌来,除了走走玩玩,还去洗了温泉,当然是各洗各的,可洗完后再见面的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对方都洗干净了,全身香香的、热热的,空气里也跟着迷荡着一股暖暖的氛围,教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很温暖。 霍丽儿渐渐地不生他的气了,她告诉自己,与其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气,不如先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人情债算还完了吗? 他是否真的喜欢张齐萱,决定要追她了呢? 她知道自己该问清楚,也非常渴望知道答案,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总是又不知不觉地被另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所取代。 所以一整个晚上,单御就这样看着她一直欲言又止的神情,听着她一直岔开话题。 他大概猜得到她想说什么,可看她那有些羞窘、有些矛盾,又有些挣扎的模样,他就是故意不去点破,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 终于,要分开的时刻到了,晚上九点左右,单御的车子依旧停在距离她家不远处的路边。 他跟她道别,看着她下了车往前走没几步,突然停下脚步,那美丽的背影像似挣扎了两秒,又继续往前走,可走没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第三次,她终于转过身来,大步而迅速地走向他,站在他驾驶座的窗户旁。 他降下窗户柔声问:“怎么了?” “我……我……” 霍丽儿深吸一口气。怎么准备了一整晚,她还是没办法好好地说出口呢? “别急!慢慢说,你想说什么?” 他深情地看着她,那目光好柔、好沉,沉静得像是没有光害的星空上,那颗高挂的月亮一般,既沉静又如此的光芒万丈,让人心神颤动。 她被他注视得有些目眩,弯靠在他的窗边,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缓地问:“我想说,我的人情还完了吧?” “嗯?”单御浓眉一挑,“怎么说?” “怎么说?!”霍丽儿皱着眉头,不高兴他用那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回答,“你不是觉得张齐萱很好吗?” “嗯,是很好啊!”单御偷觑着她那微愣后又强自镇定的脸色,接着道:“不过,很可惜,我不想要。” “什么?!”霍丽儿瞪大眼睛,“你……你……” 她真的要发飙了! 但该死的,她在气得半死的同时,心底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庆幸感,她庆幸个屁啊! 带着对自己莫名思绪的怒气,她把脸凑到他面前,伸手抓起他的领带,硬是将他的头拉出车窗,在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面对面地朝他怒吼着,“你、你真是够了,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从普通的货色到最好的货色……我是说女人都介绍给你了,你还要怎……唔!” 她愕然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近到看不清楚的脸庞。 嘴巴上那温暖且有点湿润的触感是什么? 是…… “唔!”霍丽儿叫了一声,慌忙地放开他就想往后退,可这一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他的大手正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 “小心身后的车,你这爱闯马路的习惯,怎么就是改不了?” “啊?!”她瞠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这家伙、这家伙刚才把唇放到她的唇上那样地吻着,吻完后,竟还能神情镇定地说这种话。 “好了,晚安!会自己回家吧?” 单御轻笑,缓缓放开她的手,看着她那一脸错愕、美感全失的神情。这是个好现象,太棒、太棒的现象了! 他放开手煞车,对她眨眨眼,“明天再介绍另外一个好的货色给我吧!” 说完,他这次没等她走进家门,就倒车从她身后往前驶走了。 而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一声喇叭声让她回过神。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想将车停在她所站位置的人。 顿时,她的脸像火山爆发似的,整个红热了起来。方才那个吻,直到现在才起了作用。 霍丽儿匆匆地转身跑回家里。 她……该怎么办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哼着口哨,一回到饭店,原本心情很好的单御,在看到柜台人员交给他的一叠厚厚留言时,好心情瞬间去了一半。 “这些都是……嗯,日本一位女士的来电。” “嗯,好,我知道。”耸耸肩,单御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给柜台人员,“你知道的嘛!母亲都很罗唆。” “是、是。” 瘪台人员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天底下哪有这种母亲?从这位客人一住进饭店,起码每天二十通电话。 单御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走回房间,才进门,连西装外套都还来不及月兑下,电话就紧跟着响起。 看着电话,单御挣扎了好几秒,直到响了第七声,他才走上前将电话接起。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是故意在躲我是不是?” 章芸那高分贝的声音,即使是透过国际电话线,依然清晰得教人头痛。 “不是,母亲。” “怎么不是?你的手机呢?我一直打,打到留言都留不进去了,你还是不回我电话。” “我手机忘在纽约了,母亲,我来台湾是度假的,我不管公事,也不想让公事来烦我。” 他当然是在说谎,一来台湾他就立刻换了新手机,且昭告所有的工作人员跟他二妈他的新号码,他知道他母亲绝对不会打给二妈,问他的联络方式。 “烦你?你觉得我在烦你吗?我是公事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过是要你来日本看我一下,你到台湾都几天了,也不想想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你,你还这样……” 听到这,单御把话筒轻轻地搁在桌面,隐约地听着母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开始月兑外套、月兑鞋子……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隐约地一听到关键句,他立刻拿起话筒,“我在听,你说到哪了?” “你……你这小子想气死我吗?不要跟你爸一样只会敷衍我,我不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我跟那贱人根本不一样……” “母亲,请你口气放尊重一点。” 每当听到母亲要开始批骂二妈,他对母亲的耐心就会瞬间消失。 “你……” “我还有事,没事的话,挂电话了。”他用最后的耐心冷漠地道。 “什么?等……等一下,我当然有事才会找你。”章芸的声音既火大又有所顾忌。 “什么事?” “我是要跟你说,我已经帮你订好后天上午七点半飞往日本的机票,后天晚上我要举行一场茶会,你一定得给我出席。” “母亲?!”单御真不敢相信,母亲竟会这样对他? 她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五岁小孩,随便就可以任她摆布的吗? 记得五岁住在美国时,他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突发奇想,从二妈身边偷偷地带走他,当时他傻傻地就跟着她走。 却没想到他那次失踪,让二妈以为他是被人绑架了,担心到整整三天三夜没睡,后来还发了一场斑烧,直到他被不想照顾他的母亲送回家,二妈才放下了心。 可是,那一场斑烧却让二妈的身体从此难以好转。 这件事,一直是他对过去自己那样年幼无知的痛。 从那次起,他也开始渐渐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个怎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想到就突然跑来看他这个儿子,买好的、送好的,在他耳边说一堆二妈的坏话,要是没想到,根本就两三年都不闻不问,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有母亲这号人物的存在。 要不是有二妈长期以来对他的关怀与照顾,单用真的很怀疑自己能熬得过生命里的这些年。 尤其是十年前,在他们举家迁往美国,父亲因车祸重伤而开刀时候,他的亲生母亲明明是日本知名的企业家,旗下产业无数,却不愿意也不曾给过他们任何的支助,甚至连他的求援都假装看不见,即使她在名份上仍是父亲的妻子,可她却不曾尽饼任何属于单家妻子或是母亲该尽的义务。 不管当年他母亲是用什么手段,把父亲从已经怀孕的二妈手中抢过去,且强逼着父亲上礼堂,但过了这么多年,难道她怨恨还没消,只想占着单家大夫人那个有名无实的位置不放。 “你听好。”章芸的声音听起来不容人辩驳,“那天不但日本的皇亲国戚都会来,且还有五个从欧洲皇室来日本见习的公主,你一定要给我出场,听清楚了没?” “很清楚,但我不会去。” 这么多年来,老是被母亲当成抢来抢去的东西,他早已厌倦。 “为什么不来?你就会去那贱……你就会去那女人帮你安排的相亲宴,为什么我帮你安排这么好的茶会你不来?” “那些都只是小小的饭局,但日本的那种宴会我不想参加,如果你希望我去看你,我会过去,就是不要逼我去参加那个……” “你一定要给我参加。”章芸的声音陡地凄厉了起来,“你那天要是没到,我就死给你看,你们单家祠堂就等着收我的牌位吧!” “母亲!” 嘟—— 单御的呼唤叫不回母亲,看着话筒,他愣住了。该死! 十岁那年,父亲要求母亲离婚时,母亲也当着他们两个孩子跟二妈的面,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当时血喷得到处都是的景象,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深沉的眸子闭上,眼底尽是痛苦及无奈。 他真的、真的很希望母亲能过得快快乐乐,能放下一切,但她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她的男人呢? 他不懂啊! 越想越心烦,单御索性拿起手机,拨了霍丽儿的电话。 手机响了许久后,传出进入语音信箱的讯息。 币上电话,他轻叹了口气,不久,手机声响起,他按下通话键。 “喂!是我。”陈见达爽朗的声音从话机的另一端传来,“我现在在你饭店隔壁吃饭,你等下有空吗?下来喝一杯吧!” “喝酒?” “对啊!我那客户烦死了,等下我要好好地喝他xx的三大杯去去霉气。最近真是倒楣透了,老天怎么不掉个好运,或掉个女人来给我。” “呵……” 陈见达自嘲的说法逗笑了单御,也让他眼睛为之一亮。他将眸光扫向外套,从里面翻出张齐萱今天给他的名片。 “怎么样啊?来不来一句话,趁你还在台湾,陪我出来喝喝吧!现在可以让我放心喝酒的对象,真的是越来越少噜!” “好啊!”反正他也挺想喝酒,借此忘掉母亲那麻烦事的,再说,他看着手中名片,轻笑起来,“也许你的衰运要走完了,朋友。”“嗯?什么?要下来喝是吗?”电话那头传来洗手的声音。 “没事,等会见吧!”结束通话后,单御立刻拨打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既然他过两天就不在台湾了,这种能当月老的机会,当然是越快做越好噜! “喂……”低柔舒服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 “冒昧打扰,请问是张并萱小姐吗?我是单御。” “嘎?” “嗯……是这样的,等等那个我跟你提过的朋友,会来我住的饭店酒吧跟我一起喝酒,你家不是住在这附近吗?也许你可以过来。”“时间很晚了,都十点了……”张齐萱显然有些迟疑。 “我知道时间很晚了,但你放心,我们不会喝太晚的,我有跟你说过我朋友的事,若真要刻意安排见面也很奇怪,不然这样好了,你就过来,不放心的话就一杯都不要喝,多认识个朋友,又是爱爬山的,相信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这样啊?那……那个霍老师她……” “嗯?”“我是说,你不是喜欢霍老师吗?” 单御心一震,然后苦笑了下。没想到竟连才见面一次,也没聊过多久的人都可以看出他对霍丽儿的在乎。 “呵!是啊!只是她好像不知道,我刚才有打手机给她,但没人接。”“是喔?那我看看好了,也许说不定会过去一下。”张齐萱婉转地道。 “好!”单御微笑起来。这算是今晚的第二件好事吧! 第一件是跟霍丽儿在一起,看到她的吃醋,还有那个吻…… 第二件就是他让陈见达和张齐萱见面。 嗯!要是这月老当成功了,他势必会好好地敲好友一顿,也许跟他要个朋驰车的永久贵宾折扣也不错。 第八章 “丽儿!丽儿!”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大姐霍郁恬的声音跟着响起,呆坐在床上不知道多久了的霍丽儿突然惊醒。 “干么?什么事?” “够了吧你,到底在干么啦?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干么都不接啊?吵死人了!” 最近她大姐头发烫坏了,看起来像个欧巴桑,真是惨不忍睹。 “咦?喔!我接……接……”霍丽儿慌忙地从皮包里翻出那一直传出古典乐的手机接了起来,“喂!” “霍老师,我是齐萱。” “喔……齐萱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下午她跟单御有说有笑的那一幕,莫名地,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什么事?” “嗯,那个……我知道现在很晚了,但是单御他找我去喝酒……” “什么?!” 瞬间,原本因那个吻而处于飘茫中的心情,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大桶的北极冰水,还挟带着不少冰块,懂得她头晕眼花。 那家伙才、才吻完她,竟然就…… “是啊!其实时间有点晚,虽然我家跟他住的饭店很近,但是……” 饭店?! 这两个字像整个南极冰山直接撞向她的头顶。 “去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陡地高了五阶。 她不想听了! 现在是怎样?连单御要追的女人,要跟他去开房间,都要来跟她报备吗?她不想听,不要听了。 霍丽儿在心里怒吼着,可她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一迳地往下说:“他人很好啊!你们又都爱喝酒,就去喝啊!反正我不会喝,怎样也不可能……你就去啊!想去就去,不要管我,你们去!去啊!” 她的喉咙越说烧得越厉害,一股怒火由小肮直往上窜烧到脑门,烧得她头晕眼花,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提思考不思考的。 “这样啊!其实我也不见得会喝,只是他说想要让他朋友看看我。” “他朋友?哈!” 没想到单御不但已经承认张齐萱,还要介绍给他的朋友给她认识。 这真是…… “去……没关系,他朋友一定是很好的人,会接受你的。” 是啊!没错,她就是比较大小姐脾气,就是比较美、比较高傲,没有张齐萱的婉约,没有她的温柔,但那又怎样? “咦?你也这样想?”张齐萱有些讶异,没想到她会赞成她去认识单御的朋友,“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介绍单御给……” “我想起我还有事。”霍丽儿猛地打断她的话,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单御的名字,不要了,“不聊了。就这样,再见!” 匆匆地结束通话,她看着手机,才发现自己胸前正在急速地上下起伏着。 懊死的!现在是怎样?到底又怎样? 单御不是说他不要张齐萱,怎么现在又要了? 他不过是吻了她而已,嘴巴轻轻地碰到一下而已,那又怎样? 她干么……干么在这里…… “啊……” 她忍不住大叫出口,完全不理会大叫后,从门外传来的那些神经病骂语。 霍丽儿冲到衣柜前,拿出单御的大外套丢在地上,开始狠狠地踩、用力地跺,踩了不知道多久,等到一件本来她烫好的外套都变成咸菜干,她还是不甘心。 她拿来铁制的垃圾桶,把里面的垃圾倒了一地,再把外套给塞进去,接着拿起打火机点火…… 火光在她手上熊熊地燃烧着,泪水却在她眼中肆无忌惮地泛滥着。 她看着垃圾桶里那件外套,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个大雨的午后,还有他的朗笑,他高大的身躯,矫健地迈着步伐的身影。 她烧不下去,烧不下去啊! 这件外套有她美好的回忆,有她这么多年来,偶尔想起那个午后的思念与在乎,那是她跟自己喜欢的人,曾经年少的甜美回忆啊! 喜欢的人? 喜欢?对,她喜欢单御! 原来是这样,怎么她都没想到呢?她早该先把自己介绍给单御的啊! 她要去弄清楚,她到底还有没有喜欢单御的资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嗯……” 一只只穿着袜子的大脚垂坠在床畔,还晃啊晃的。 另一只大脚则穿着鞋子放在枕头上,毫不在乎地踩挤着那纯白的床罩跟枕头套。 “我喜欢她、我讨厌她……” 满身酒味的单御,随着脑海里闪过的两个身影,一个是霍丽儿,一个是章芸,在那里喃喃自语。 而床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开朗又有分量的陈见达,另一个就是温柔婉约的张齐萱。 “他常常醉成这样吗?” 身穿毛衣,外面套着件浴袍,刚洗掉裤子上的呕吐物,张齐萱一走出浴室就听到单御的胡言乱语,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外加摇头叹息。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容易喝过头,还喝醉的人啊! “不知道。”陈见达耸耸肩,“他从高中时就不是很能喝,只是这小子通常一喝醉就睡着,隔天也不会宿醉,倒是很少见到他这样胡言乱语的。” “他不会宿醉?” “对啊!” “但……”张齐萱迟疑了下才说:“我刚才已经叫了客房服务,请他们送冰块还有番茄汁过来。” “嘎?你倒是满细心的嘛!”他笑咪咪地说。他真的越来越欣赏她了,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单御会没兴趣? 既然这样,那他当然绝对不能放过噜! “嗯,没办法,我家里的人全都爱喝酒,我们家的酒比水还多呢!”张齐萱笑道。刚才他们在楼下酒吧已经喝了好一阵子,要不是单御醉了,他们两人肯定会继续喝下去。 “是喔?对了,刚刚你说你老家是在……” “埔里,我们家是开酒厂的,也有不少不对外卖的私酿酒喔!” “喔?真的?” “嗯!下次来埔里,嗯……”像是想到什么,她的脸蛋突然红了下,“要是我在的话,就来我家喝一杯吧!” “喔?”一听到有好酒,陈见达的双眼都亮了,“等什么下次,你何时休假?我载你回家去。” “呵呵!”他的豪气跟对酒的渴望逗笑了她。 笑了一会,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啊!一定是东西送来了。”她毫不迟疑地就走向房门口。 “嗯!你去开,我看能不能把这家伙给扶正一点。妈的!臭死了,没事这样乱吐。” “唉!”张齐萱只能叹息。算她倒楣吧!方才陈见达要扶单御进电梯时,他却刚好转向她,吐得她一裤子都脏了。 “我说说而已,这小子的女人缘太好了,没事要损他一下,我心理才会平衡。” “是喔?呵……” 她开了门,是拿着托盘的服务生。 “小姐!这是您要的番茄汁跟冰块。” “啊!谢谢你,给我就好了,我端进去就好……咦?”她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托盘,突然,一抹在长廊转角处的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 “那我走了。” 服务生恭敬的点头敬礼,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嘎?喔!谢谢。” 等服务生走开,张齐萱探出头看着长廊的转角处,但没有任何的人影。 奇怪!是她看错了吗? 她摇摇头,满心不解的关上房门,把东西端进房里。 “怎么啦?”陈见达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却看到她一脸困惑的表情。 “我刚才好像看到霍老师了。” “霍老师?”他皱眉问:“哪个霍老师?” “嗯,没事,大概是我看错了吧!都这么晚了。” 那是霍老师吧?应该不会错的,可是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她只好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我看番茄汁就放这吧!这臭小子。”陈见达搁下东西,轻踹了床上烂醉的人儿一脚,“这小子明天早上起来自己会喝的,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没关系,我住很近。” “开玩笑!住得再近都是女人,再说你穿成这样,想要害街上的男人犯罪吗? 没有男生的保护怎么行呢!来未来,不要跟我客气,为了你家的酒,我送定了。” “呵呵!你这人真好玩。”张齐萱笑道。今晚真是来对了! 只可惜霍老师没跟她一起来,要是来了,四个人也许更好玩呢!再说,如果……如果她在,单御就不会这么忧郁地喝醉了。 她刚才注意到,他偷偷拿起手机打了好几次电话,可是都没人接,她想,他一定是打给霍老师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黑夜的大街上,娇小的身影像后头有猛兽似地跑啊跑的。 穿过大街,越过马路,跑过小鲍园旁的人行道,急速移动的身影,仿佛没有目标。 来来往往,夜归的路人们,看见她那惊惶失措的模样都十分好奇,可担心的往她的身后看去,似乎没有任何人追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在这寒冷的冬夜送上一句关心。其实,就算有人试图想拦住她,问她怎么了?她也听不到,也无心回应。 在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后,霍丽儿生平第一次了解,什么叫做早知道。 早知道会如此,她希望她没有去找单御,早知道会如此,她希望她没有留上穿的这件外套,早知道会如此,她希望她从不认识他,更希望他没有救过她,不然,她的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懊死啊! 泪水在瞬间模糊了她触眼所及的世界,什么事情都变得不清,看不真切。 她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硬生生地扯裂一般,好痛苦、好难受,那种疼该怎么说?她不知道,也无法形容。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疼过,虽没有一个地方受伤,可却觉得好痛好痛。 想找到到底哪里痛,却只感觉呼吸困难,血液仿佛停滞了,再也不肯前行,好痛啊!为什么?为什么? 既然他要跟张齐萱在一起,那又为什么要吻她?他为什么要骗她? 单御是个可恶的大骗子! 她不喜欢可恶的大骗子,她喜欢的是那个救了她的单御,那个爽朗又带着点感实,喜欢惹恼她的单御。 她喜欢过去这些天,带着她到处趴趴走,什么都要玩上一玩,下雨了会帮她遮雨,天冷了会替她披上外套,过马路会牵着她的小手,人多时会用肩膀跟宽厚胸膛护着她的单御。 所以,她不喜欢当大骗子、当两面人的单御,呜…… 泪眼迷朦中,霍丽儿终于跑到那个总是被她当成急难救助所的地方,伸手对准电铃,猛地按了下去。 “是谁?”门里很快有了回应,斐秦脸上贴着面膜跑来开门,“现在几点了?你以为你是……天啊!丽儿?!你……你怎么了?” “呃……”霍丽儿看着脸上敷着面膜的好友,一时错愕了下,有这么短暂的千分之一秒,她忘记了单御。 “啊,这……试验,试验品而已。” 像是干了坏事一般,斐秦慌忙地拿下脸上的保湿面膜。还好她用的是一整片的,不是那种像层泥涂在脸上的,不然这下岂不更尴尬。 “你……呜……为什么……相到……呜……我……面膜……” “跟你说是实验而已,你怎么了?来来,进来再说。” 其实这根本不是实验,但斐秦也只能这么说,不然这个从认识她以来,就一直想教她美容跟保养的女人,一定会逮着她不放。 “可是,呜……你不是打死也不用。” “你要哭还是要说啊?你管我面膜不面膜的,你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 “我……哇……”猛地扑进好友怀里,霍丽儿闷哭了两秒,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问她,“我……我的脸有没有花掉?” “呃,还好啦!眼睛有点黑黑的就是了。” “嘎?”一听,霍丽儿顿时止住泪水,“我……洗……呜……洗手间借我。” 她就知道,该买防水睫毛膏的! 为什么要贪新奇去买那种瞬间成假睫毛的新品睫毛膏咧? “好,不,等等,你不可以用我的洗手间。” 霍丽儿都快走到洗手间门口了,斐秦突然冲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咦?嗯……”她抽了一下鼻子,可怜兮兮地问:“为什么?” “因为,呃……因为……对了,你要把脸弄美一点的话,一定要有很亮的大镜子啊!我房间才有,来未来。” 斐秦拉着她走进她的房间。 “可是我要卸……” 斐秦二话不说地把她按坐到化妆台的椅子上,“好,先整理一下嘛!整理得美美的,再去卸妆啊!我先去整理一下浴室,等会儿就可以用了。你先照照镜子,看有哪里要先整理的。” “斐秦?”她愕然地从镜子里看着跑出房间的好友。她向来都讨厌她搞化妆又卸妆这档事的不是吗?今天怎么会…… 好友这种少见的紧张神态,让她暂时忘记了单……忘记了单御。 “呜……” 瞬间,霍丽儿又想起来了。他…… 天啊!地啊!他竟然已经跟张齐萱……且她不但在他的房里,还穿着浴袍。 喔!天啊! 她不能接受,也不能忍受,天杀的!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上单御,喜欢上这种大骗子?呜……哇…… 现在她终于清楚的知道,知道自己这段愚蠢的喜欢,对单御那种情不自禁的感觉,根本还没开始,就残忍的结束了。 她心里的痛,一波波地涌上,淹没过喉咙,夺走了她的氧气,带着酸楚的悔恨,直接侵入了她的眼,心也跟着痛了,泪水潸潸落下…… 就流吧!流个过瘾,流个遍野漫漫。 让她哭吧! 她再也不在乎自己的脸看起来怎么样?自己的美丽是否消失?她只知道现在不哭出来的话,她会死的。 哭一哭,也许……也许心就不会那么痛,不会痛到好像快要被压扁一样,呜…… 就这样,坐在化妆台前的霍丽儿,放声大哭了起来。 当斐秦从洗手间回来时,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已经把自己打理得完美优雅的霍丽儿,却反而看到泪流满面,眼睛下方还湿湿黑黑的好友,可以想见她有多惊讶。 “丽儿……”斐秦整个人呆掉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丽儿,更甚者,她清楚地记得丽儿曾说过,哭是丑女人才会做的行为,要是她哭,一定要哭得梨花带泪,美不胜收,可看看她现在,一张脸花得跟什么一样似的,还鼻涕眼泪齐流。 “呜……” “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 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说她轻易地就爱上一个给了她一件破烂外套的男人,还说她轻易地就在十年后被他吻了,接着又……又失恋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说不出口。 “没事?”斐秦皱着眉,在一旁扭捏不安了老半天,只能看着好友一直哭一直哭,末了,她只好说:“好啦,你哭吧!我去写稿子,晚点……我是说明天晚上,我陪你去银蓝玩,散散心,好不好?” “嗯……呜……呜……” 霍丽儿边哭边点头,知道这是斐秦能帮她的最大忙了。 她一向讨厌去那种夜店,尤其银蓝是家颇负盛名,去的几乎都是俊男美女的昂贵酒吧,她带她去过一次后她就不肯再去了。 可这次,她竟然为了她的失恋,而愿意陪她去。 呜……但一想到让斐秦愿意去银蓝的原因,她还宁愿不要她陪她去啦! 第九章 铃…… 铃、铃…… 铃、铃、铃…… 那由远至近,缓缓渗入他听觉,接着唤醒他知觉的声音,一直……一直没放弃过地响着。 “唔……吵……” 单御在床上痛苦地翻个身,连自己都不确定是电话的声音吵,还是他脑袋里那些劈哩啪啦作响的声音吵。 终于,他将可以制止那声音的话筒轻轻一拨,话筒掉落在床上。 “唔!”他眯着眼,很辛苦地应了句,“哈罗?” “哈罗?现在都几点了,已经快要十点半了,你还在睡,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半的飞机你赶得上吗?”章芸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另一端传来。 “唔!”痛苦地申吟了声,单御觉得母亲的声音,远比脑袋里的疼痛还来得可怕,“我……””你怎么样?哼!也真难得,早上十点半,你竟然会待在旅馆,身边该不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人吧?” “母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的绯闻那么多,那个女人蠢,看不懂英文,我可行得很。我警告你喔!不要在台湾随便给我交个不三不四、来历不明的女友,我这里已经帮你挑了不少出身名门的贵族小姐,她们每个都……” “嗯,是……”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把话筒往床上一搁,他撑起上半身,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桌上,竞有瓶镇在冰水中的番茄汁,他毫不考虑地打开来就喝。 喝完后他愣了下。是谁这么细心,会准备这种东西? 陈见达?不可能! 以前两次喝醉的纪录来看,一次他把他丢在海滩上,一次他把他丢在土地公庙里的地板上。 单御耸耸肩没再多想,他又听到母亲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有……”拿起话筒,他很无力的说。 “我警告你,明天你要给我出现喔!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人,你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你要是不清楚,就去问那个女人,哼!气死我了你。” 喀的一声,他望着传出嘟嘟嘟声的话筒,捏了捏疼痛的眉心。是谁说一醉解千愁的? 唉!对他来说,只要是身为章芸亲生儿子的一天,恐怕他就永远不会有不愁的不过,他轻扯嘴角,想起了那张优雅亮丽的脸庞。霍丽儿是他的天使、他的梦想,振作起精神吧! 看今天她又会怎么面对他?经过了昨天那个吻,她有没有……有没有一丝心动呢?她是否了解他有多在乎她,又有多么地想要疼惜她、照顾她? 虽然昨天晚上她都没接电话,但今天两人还是可以见面啊! 带着连自己也讶异的兴奋,单御拨打她的手机号码。 “您拨的号码现在未开机……” 浓眉一皱,心底有个隐约不安的预感,他一抬眼,看到时钟指向十点半。这时间,她应该早就去百货公司了吧?也许是在忙,所以才没接手机的。 呵!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立刻冲去霍家百货那栋大红建筑,寻找他心上人儿的踪影,可是…… 不行!不行! 他得先打理她自己,霍丽儿一定受不了现在这个浑身酒臭又狼狈的他。 但单御却万万没想到,他满心的期待,竟在到了热闹的百货公司时后,完全地落了空。 在春联摊位上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在提笔挥毫,不是霍丽儿。 困惑不已的他,没办法只好继续拨打着那个始终停留在“你现在拨的号码没有开机……”的号码。 他在台北市区无奈地晃了一个下午,不停的打着电话,但她的手机却始终都没开机。 那张性格的脸庞上,浓眉越锁越深,到了晚上快十点,一整天没吃没喝什么的他,将bmw,停在她家附近的车位上,看着那栋透天厝,心里两这思绪交战着。 她好像不是失踪,否则她家不会看起来这么的平静。 既然不是失踪,难道她是因为那个吻而刻意躲他? 不,他拒绝去承认这个可能性。 方正的指节轻扣着方向盘不晓得第几万次,他自问,到底该不该上门找人? 他不知道霍丽儿有没有跟她家人提过他,但以他对她的了解,没谈过的可能性大了一些,所以如果他就这样上门找人,难道对方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可是打电话找她找了个下午,她手机都不曾开过,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地担心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去她家找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喔!原来是你啊!” 李艳萍听说有客人来找霍丽儿,一下搂,就看到一张熟面孔。 单御轻愣了下,随即礼貌微笑起,“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很少人听我推销货品……不,是介绍女儿,还那么没礼貌地跑掉的,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双虽有年纪却风韵犹存的美眸,换上了打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审视着他。 “抱歉!” 想起那天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的单御起身朝她鞠了个躬,苦笑了下。没想到,会因为如此而被霍丽儿的母亲深深地记住。 “没关系,都过去了,坐。”李艳萍走到老公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才开口问:“可是,你这么晚来找丽儿什么事?” “我……” 她单刀直入的问题,让单御愣了下……对了,他还没找到来拜访的借口,只是一心想赶快找到霍丽儿,却没有想到该怎么面对她不在家的状况。 “怎么?说不出来?十点多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该这时候上门找人吧!” 说真的,丽儿的朋友并不多,且全都是女人,所以,当她听到老公说有个男人来找丽儿时,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各种可能性。 只是没想到,这个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不错的男人,会为了这种简单的问题而口拙。 “我……”又挣扎了半晌,单御才直视着霍福生夫妻俩道:“我想见她。” “嗄?想见她?” 李艳萍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简单又真挚的答案。 “嗯!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开手机,上午也没去百货公司,我有点担心她,再加上我明天要到日本去几天,所以急着想见她。” “你要去日本啊?何时?是去观光吗?你是哪里人啊?跟我们家丽儿又是什么关系啊?”李艳萍开始问起他的家世背景。 “我……”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单御顿了下才缓缓开口道:“我要搭明早七点半的飞机去日本找我母亲处理一些事情,我拿美国护照,但年轻时曾在台湾生活过一段很长的日子,所以我早就把自己当成台湾人了,至于……” 他迟疑了下才又说:“至于我跟你们女儿的关系,现阶段我还在努力中,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取决于她,我很喜欢她。” 那双深眸明亮而诚恳,霍福生夫妻俩对看了一眼,互相交换眼神,“嗯!这男人不错。” “努力?”李艳萍故意一挑眉,露出疑惑的表情。有商人本性的他们,岂会那么容易就被说服。“怎么样的努力?你说最后的结果取决于她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只想等她跟你求婚或是什么的吗?” “这……”单御愣了下,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他想等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他是如此地喜欢那优雅中带着俏丽、美艳中带着可爱的女人,那既然如此…… “怎么样?” 李艳萍还在等他的回答。看这男人一脸思索跟恍然大悟的神情,她想,这男人还真容易看穿,做老公就该选这种的,起码老实。 “我……我想娶她。” 答案就这么轻易地从他口中溜出来,好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存在已久的想法,而当他真正说出口时,他才知道。 没错!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一点都不愿,也不想放过她。 “还请你们你们答应。” 单御朝两老深深地鞠了个躬。 “娶她?” 听完他的话,霍福生夫妻俩一脸诧然,没想到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会提出这……这么直截了当的要求,他们转过头对望了一眼,又一起转回头看向他。 “可是,你这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福生开口了,“我们会很为难,毕竟我们还不认识你……” “哎唷!”不满老公的表现,李艳萍推了他一把,趁他闭上嘴时连忙插进话,“我老公的意思是说,我们连你的身分背景,年纪身高体重、坏习惯好习惯、有没有遗传问题、有没有小孩、有没有婚姻纪录或是犯罪纪录,还有一个月赚多少钱,有没有房地产、开什么车、血压多少、有没有性病和假牙,为什么来台湾?以后会不会住在台湾?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不了解,你就要我们把女儿交给你?” “嗯?” 单御眉头一扬,诧然霍丽儿的母亲竟可以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的问题来,他随即朗笑开来,幸好他的记忆力一向非常好。 “关于这一点,我知道自己太唐突了,你们会想知道这些也是当然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说我的基本资料。” 单御深吸一口气,霍福生夫妻俩则是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屏息以待。 “我叫单御,今年二十八岁,未婚,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不良纪录,半颗假牙也没有,三个月前刚做过健康检查,一切功能都正常,目前的工作是纽约华单电台的制作人,另外身兼电视台的董事长职位,我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企管系,也曾在纽约艺术大学修过几个学分。” “毕业后,直接进入家族投资的电台公司服务,年薪是十二万美元,每年的股利分红则在六十到一百三十万美元中间不等,我目前有四栋房产,不过有两栋是在我妈妈的名卞,这些房产分别位在纽约、佛罗里达、澳洲,跟阿拉斯加,嗯……当然……” 看着夫妻俩越来越近的大脸上,挂着那越来越崇拜、越看越欢喜的表情,破天荒地,单御竟感觉到有些许的不自在,他腼觐地用右手食指滑过挺鼻下方,继续说下去。 “我来台湾开的是bmw,在美国也是,血压正常没有性病,也没有假牙,但是有颗蛀牙,另外,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有点压力,所以有时候晚上会睡不好,也因为如此,我才会想来台湾度假。” “刚好,我监制的台湾新年面面观节目,也在这执行制作,所以我算是半休假半监督吧!至于未来要住哪里,我倒是没想过,但我保证,绝对不会辜负丽儿……”深吸一口气,遇过无数操纵他们电台存活的大厂商时,他也不曾这么紧张过,“所以,还请您们答应把她嫁……” “没问题!没问题!”李艳萍双眸发亮,笑得甚是开心,“你要我哪个女儿都行。” “嗯,抱歉,我……我只要丽儿而已。” 单御点点头,在感到有点好笑的同时,又莫名地感到宽心。太好了,她的父母愿意接受他了,可是……她呢? 思及此,他浓眉一皱,“那……请问丽儿在哪?” “不知道。”李艳萍回答得很干脆。 “嘎?”单御当场错愣住。 “今天下午她的好友斐秦有打电话来,说什么要去银蓝。” “就是她最爱去的那家酒吧啦!在金山南路那……” 单御着急的截断霍福生的话,“我先告辞了!” “咦?” 看着他匆匆起身转身就走,霍福生夫妻俩都得住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急啊?”霍福生错愕地看着他关上自家的大门。 “是啊,不过,呵呵……”李艳萍笑得好不高兴,“这个小子,我们那个表面上看起来文静优雅又冷漠,其实个性率直又冲动的丽儿,一定会喜欢的。” “说的是!说的是!呵呵呵……” 霍福生也笑得好开心。他们夫妻俩正等着看存货被出清……不不,是好梦成真,女儿有个好归宿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银蓝酒吧是一间干净清爽、格调十足、消费昂贵,专门吸引俊男美女前来消费跟猎艳的酒吧。 酒吧的老板萧绯子,是个不到三十岁的个性女子,且她先生还是个警察。 她很喜欢斐秦,最爱看她那种看起来像美少年般的男性化女人。 她也是过去常来消费,总会跟她交换不少美容心得的霍丽儿的好友。 饼往,她是非常欢迎霍丽儿的,因为有了她这个完美优雅,永远保持最佳仪态的美女出现,绝对可以替她的酒吧建立好名声,且会有更多的男人前来,而有更多的男人前来,就代表女人也会来得多。 可是,她今天晚上却一点也不欢迎她。 “哈!男人算什么,全都是猪。”今晚,这个超级大美女,非但没有化妆,还披着一件皱巴巴、丑不拉几的男性运动防风外套。 “是啊是啊!你快把这些猪给吓跑光了。” 萧绯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霍丽儿。她是怎么了?向来自知酒量不是很好的她,都只是浅啜两口淡得不能再淡的鸡尾酒。 可今天却……天啊! 在她发现前,霍丽儿已经喝了两杯浓度颇为惊人的调酒——“如梦似幻般的美梦成真”,当场,那个新来不认识她的酒保,就被她给骂了下去。 所以现在只好换她坐镇,顺便保护她的安全。 唉!没办法。 谁教那个没义气的美少年……不,是帅女人——斐秦,一见到她来,就立刻把人丢给她自己落跑了。 唉!心底再叹一口气,看着霍丽儿推给她的空酒杯,萧绯子收下后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 “伏特加。你最需要的,一杯四百三,给你打九折,喝吧!” “不用打折。”霍丽儿已经醉得不知东南西北,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整罐……整罐给我。” “是瓶,不是罐,拿去吧。” 萧绯子从吧台下拿出矿泉水瓶递给她。 霍丽儿打开瓶口,灌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喝完了半瓶矿泉水,她才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塑胶瓶。 “这伏特加,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没味道啊?正常啊!你醉了,当然喝不出味道。” 萧绯子睁眼说瞎话,旁边有个酒客才想开口,告诉霍丽儿说她拿的是矿泉水,却又被她狠狠一瞪,不敢开口说话。 “是吗?那……那换个浓度更浓的来,我要喝有味道的,奇怪,我怎么都不会醉啊?” “是喔?是啊!好奇怪。”萧绯子翻了个白眼,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接过来,然后在吧台下找个空酒瓶把水倒进去。 “两瓶两万喔!喝完要付帐的。” “没问题,才两块,我的小猪里一大堆两块……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只知道漂亮眼保养的女人,我……我也是会念旧的,也是会……呃!会喝酒的……我会喝啊,为什么……”霍丽儿猛然揪住萧绯子的衣领,两眼瞬间泛起水光,“为什么他还不要我?要别人?呜……” “唉!”听到这里,萧绯子就心软了,“算了啦!那群猪本来就都是猪,为了一只猪哭,你不觉得很呕吗?还不如尽情地跳舞狂欢,好好地善待自己。”她安慰着她。 “是啊!猪……气死我了,我本来以为他不是的,呜……跳舞?好,跳舞狂欢是吧?我要跳……要跳……” “啊?!”萧绯子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她说跳就跳,而且……而且还给她爬到吧台上跳,“等……等等,你下来,小心点啊!” “别管我,别管我,啦啦啦啦……我要跳舞,不要男人,臭猪都去死,我不要男人,啦啦啦……” 霍丽儿站不稳,所以只能跪趴在吧台上,开始手舞足蹈。 天啊!萧绯子闭上眼,在心底哀嚎着。 要是她穿得美美的在吧台上跳舞,她是不反对啦,反正她本来就很喜欢“女狼俱乐部”那部电影,可是现在几乎不太沾酒的她喝醉了,且又穿着一件难看的大外套,更甚者,她现在才发现,在那大外套底下,竟然……竟然是穿着睡衣,还是那种可爱卡通图案的睡衣睡裤。 喔!地啊!土地公啊!谁来保佑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啊? 听到周遭传来的窃笑声,萧绯子只感觉惨不忍睹。难以想像当霍丽儿清醒后,知道自己今天干出了什么好事,还有没有脸继续活下去啊! 就在霍丽儿在吧台上摇摇晃晃的爬着,口里唱着难听得可以的歌不到几秒后,奇迹却出现了。 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大步向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把她抱了下来。 “啊,干么……你干么?放开她。”萧绯子紧张的大喊。 她平常爱逗、爱整霍丽儿,可不代表她不关心她。 “啊!你出现了,真的出现了,这种酒有效耶!呵呵……呵呵……啦啦啦……你是猪,是条大臭猪。” 被单御抱着的霍丽儿,哪能看得出他一脸阴沉的瞪着她,只是好高兴地在他怀里手舞足蹈。 这是梦啊!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她眼前。 “你们给她喝了什么酒?”单御对着萧绯子怒吼。他刚才看到这女人拿酒给她,还看到她没阻止丽儿爬上吧台。 他的怒气,教萧绯子一愣,“你认识她?” “废话!你们给她喝了什么?” “这……” 她挣扎了两秒,决定这男人是可以相信的,她一脸无辜地道:“如梦似幻般的美梦成真,我们调酒师新发明的,酒精浓度49%,而且……” 萧绯子看了一眼在单御怀里,笑得好开心、好甜蜜又有点智障的霍丽儿,当下决定跟她撇清关系。 “这小姐还坚持要一次喝两杯。”她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什么?你们……她喝了多少钱?” 就算在气头上,单御还是不忘君子风度,要帮霍丽儿付酒钱。 萧绯子眼睛一亮。哇!是个好男人喔!不趁机开口敲他一笔,那未免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两万三千三。” “两万……好,拿去。” 他抱着霍丽儿靠在吧台边,以防她从他胸前滑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他抽掉六张,将剩下的全丢给萧绯子。 “拿去,以后不要卖酒给她唱。”说完,他抱着霍丽儿转身就走。 萧绯子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嘻嘻地笑,自言自语地道:“我本来也不想给她喝啊!不过既然有你在,以后……当然一定要喂她喝了。” 她的老友,可真是捞到了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好男人啊! 第十章 “傻瓜,干么这样?” 一进酒吧,单御就看到那件眼熟的外套,他没想到,她还没把那件外套丢掉,更甚者,那么爱美的她,竟然让自己那么落魄的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顿时,他心窝满满都是欣喜的爱意,还有怜惜与不舍,可当他看到她爬上吧台,摇摇欲坠时,就忍不住一股怒气直往脑门冲。 这小傻瓜,想玩死自己吗? 他再也忍不住,便就冲上前抱住了她。 现在,他将车子停在她家门口正前方,熄了火静静地坐在车上。 单御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霍丽儿。 那张即使是素容却依然美得教他惊叹的丽颜,看起来好累,真的好累! 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双眸紧闭着,呼吸深而缓,看着她粉颊微醺地漾着甜美的红女敕,他的心充满了狂然的爱意。 他想拥抱她,非常想,可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珍惜她,渴望听到她清醒地对他说,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所以离开酒吧他便直接送她回家,可车停了,却又不舍这么快就抱她回家,他还想多看她一会儿。 一想到这一整天来都找不到她的心焦,他就难受。 从小受尽母亲给他的压力,他以为自己早已学会放下,不去在乎别人的感受,可现在事实证明了,他比谁都在乎他所爱的人的感受。 尤其是她——霍……“丽儿!” 忍不住,低哑的嗓音唤出了她的名字。 “嗯?干……么……” 教人诧异的是,他以为已经睡着的她,竟然出声回应。 单御轻笑了声,“丽儿……”他忍不住癌身上前,给了那满是酒味的女敕唇一个吻。 “嗯?”被吻了一下的霍丽儿,睫毛颤动了下,双眸缓缓地、轻轻地睁开,迷蒙的水意,漾在那双精致美丽的眸子里,“你在干么?” “吻你,吾爱。”他用英文道。 “是吗?呵……我也想吻你。”女敕红小唇漾着甜美的笑容,一双小手跟着伸了出来,环住了他温暖厚实的肩头,主动地献上了她的吻。 喔!老天! 他心脏狂跳,作梦都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地对他,一时间,那原本满满的爱意中,更狂涌起对她的渴望跟。 天啊!她喜欢他,她是爱他的,否则她不会这样,对吧? 一个热情到他完全无法招架的吻,吻到他几乎是用尽了这辈子全部的意志力,才好不容易将她推开、推远。 “嗯……为什么停?”被他推开,她不满地嘟起小嘴倾身往前,还想要! 她那性感诱人的模样,教单御挫败地申吟了一声。 “不行,到你家了,我不想你爸妈……” “他们不在。”霍丽儿摇摇头轻笑,“这是梦,坐在我最爱坐的位子上,吻着我最爱的男人,我爸妈怎么会这时候跑出来杀风景呢?再吻我,拜托!” “丽儿!”单御在心中轻叹,“这不是梦,真的到你家了,你爸妈一定在窗口望着等你回去了。” “什……什么?” 迷朦的水眸愣了下,努力地眨了眨,她原本半倾着都快掉到他怀里的身子,慢慢地坐正起来。 “这……不是梦?”她茫然地看向四周。 “嗯!我得回饭店了,我先送你进去,明天我搭早上七点半的飞机去日本,过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谈,好吗?”他温柔地道。 说完,他下了车,走到副座门旁,打开了门,弯准备扶她回家。 “你可以自己走……”吗字还没说出口,赫然一个巴掌,火辣辣地甩在他脸上。 单御震惊地看着她。 霍丽儿一脸红,美丽的双眸燃满怒火,“你……你这下贱的男人,竟然敢占我便宜?” “丽儿?”他诧异又不解地看着她。 “我……嗯……”“阵猛然冲上喉咙的恶心感.让她捂着嘴说不下去。 他见状着急不已,“你想吐吗?来,我帮你……” “不……嗯……”她硬是推开他的手,踉跄地下了车,跪趴在红砖道上,再也忍不住地狂吐了起来。 吐出来的,几乎都是酸水,一点固体的食物也没有。 他紧蹙眉头,上前扶她从地上站起来,“天啊!你整天都没吃东西吗?怎么吐出来的都是……” “放开我!” 她怒吼地想推开他,可这次却被他抓紧着不放,他怕放开她会跌倒。 “丽儿!别这样,是我啊!我是单御,你怎么了?” “不要管我,你这贱男人,去找你的外国模特儿,去找你的张齐萱,不要来碰我。” 霍丽儿猛地甩开他的箝制,力道之猛似乎连伤了自己都不在乎,单御一惊,连忙放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面,以防她摔倒。 “你说什么张齐萱?我不懂……” “什么不懂?滚!贱男人,我不要再看到你!”她气死了,为什么这不是梦?这该是一场美梦的,不是吗? 就算她在现实生活中被双面人的他所伤,可梦里的他是温柔的、是关心她的、是呵护她的、是愿意……吻她,吻到她忘记一切的好男人。 可这是怎样的羞辱啊? 原来她投怀送抱的不是梦里的单御,而是现实中,那个吻了她,却又跟别的女人上了床,接着又来找她的男人。 “丽儿,你到底误会什么了?”他好不忧心地跟着她走到她家门前。 霍丽儿还没按门铃,霍福生便把门打开了。 单御没时间跟他打招呼,只是一直担忧地问着霍丽儿,“我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样……” “你滚出去,滚出去,爸,帮我赶走他,我不要再见到他。”她冲进家门,扑进在父亲的怀里。 想上前继续追问的单御,却被霍福生的手势阻止。 他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一脸焦急跟不解的单御,温和地道:“很晚了,有事明天……等你从日本回来再好好地解释吧!” “我不要听,不要听,什么狗屁解释,去死啦!我不要再见到你。”在父亲怀里的霍丽儿猛地开口大骂,骂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离开父亲的怀抱,把外套月兑了下来,猛地丢给始终一脸困惑神情的单御。 “这个……这个烂外套也还你,谁要留它这么久啊?你滚,你去死,我不要看到你了!” 她把他高大的身躯推出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家里的大门,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去,再也止不住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霍福生抬头看着楼上摇头叹息,他转身打开了大门,看见门外站着个像石像一样愣在那的单御。 两个男人对望久久…… “她……” “唉!这丫头其实个性很直。” “我知道,但是……”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看你先去日本,过两、三天回来后,她气也消了点,能好好谈话时,再跟她说清楚吧!” “我没有对不起她。”单御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他不喜欢他用那种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的怀疑眼光看着他。 霍福生用男人对男人的评判眼光看他,好半晌,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年轻人,不过,你还是得有耐心一点,我家的女人,钦!蚌个都不好应付啊!” “是吗?” 有了他的信任,单御心情总算好过了点。 “嗯!所以你就先去日本处理好你母亲的事情吧!有机会我会帮你劝劝她的。” “嗯……” 他又能说什么呢?丽儿到底气的是哪件事?他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单御整晚都没睡,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来,他到底是哪里惹得霍丽儿如此生气。 一直到早上,他起床准备好行李,叫了计程车去机场,沿途他依然不停地想,直到机位确定了,飞机不久后就要出发,他拿着机票排在队伍里,把机票交给空中小姐,走上通往飞机的步道,进了飞机,把行李举起来要放到上面的置物箱时,他还在想中…… 是那个吻吗? 不,不可能,如果是的话,她那时喝醉酒,以为是在梦里,就不会主动吻他,可万—…… 单御突然莫名地慌了起来,如果她以为他是另外一个男人呢? 不,不可能,他想这样告诉自己,可不是的话,丽儿为什么会一下对他如此温柔、甜美,却又一下变得愤怒、生气呢? 不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什么也无法安心地去日本,更别提打起精神来应付他母亲了。 猛地,他扯下自己的行李,这个大动作,让他身后经过的人差点被打到。 “你在干什么啊?”那个人怒骂。 “抱歉!抱歉!”他连声道歉,“我不去日本了。” “嘎?”那人吓了一跳,看到他抓着行李转身就往飞机的出口跑去,忍不住又骂,“神经病!都上飞机了还不去,钱多啊?还是以为飞机会坠机?真是神经病!” 可急着想回去找霍丽儿的单御,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在空服员讶异的注视下,他走出了飞机门,一心只急着想要再入境台湾,回台北找丽儿,问清楚她到底在气他什么事?也问清楚……问清楚她那时那个甜美得教人直上天堂的吻,到底……到底是不是给他的? 他还没告诉过她,他爱她,他要娶地呢! 他一定得先告诉她。 至于母亲,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飞机门,那里的两名空服员还指着他窃窃私语。 “不管了,她已经五十二岁了,该学会停止任性,要长大了。” 他自语后,毫不迟疑地转身往通关的出口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上午十一点半—— 眼睛红肿又宿醉的霍丽儿,感觉比平常疲惫好多倍。 被妈妈逼来百货公司卖春联的她,沉着一张脸,在应付完一票来要春联跟买春联的婆婆妈妈后,趁着空档,她走出人挤人的百货公司,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没想到她才走出百货公司的门口,站在电视墙前,想伸个懒腰—— “霍老师!” 一阵轻柔的声音,听得她心一抽。 “嗯……” 她缓缓地吸口气,转身面对来人——张齐萱。 “什……什么事?” 她脸上那不自在的神情太明显,张齐萱有点不解的皱了下眉头,随即又缓缓地微笑开来,“没事,只是问你一声,单御他还好吧?” “单御?”霍丽儿声音回地升高了几度,随即又降了下来,“怎……怎么会问我?”不是该问你自己吗? 她紧咬着牙根,才没让后面那句酸味十足的话冒出来。 “嘎?我以为他会去找你,那天他喝酒时就一直想找你,可后来他喝醉了,我跟见达……我是说陈先生,原来那天单御找我去,是要介绍他朋友给我认识。”想到爱耍宝又开朗的陈见达,张齐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霍丽儿看着她,一早因疲惫而半垂的眼睛,逐渐睁大。 “呵!不提他,反正后来我们就一起把喝醉的单先生搬回他房间,他那天吐得好厉害,弄得我衣服都脏了,所以我在他浴室里冲洗过了下,用他的浴袍遮着身回家,所以现在……”她从纸袋里抓出浴袍的一角给她看,“我想请你……呃……” 她看到霍丽儿的神情越来越古怪,不禁有点迟疑,是不是该往下说,但她还是说了。 “如果他一定会跟你联络,所以这个饭店的浴袍可能要请你帮我拿给他。” 张齐萱把浴袍放回纸袋,然后递到她面前。 霍丽儿错愕地看着她,一脸好像在看外星人的模样,傻傻地接下那个纸袋。 “其实……”张齐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霍老师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真教人好尴尬! 她只好找话说:“我想谢谢单御,谢谢他介绍我认识他的好朋友,嗯……其实本来见达是叫我不要还他浴袍,说那是他活该,不会喝还要喝,但我觉得饭店的浴袍一件都好几千,我那又不是什么好裤子,所以没道理叫单御付这些钱,嗯……你还好吗?可以等他回来帮我交给……” “他不会。”失神的霍丽儿陡然回神地叫了出来,吓了张齐萱一跳。 “啊?” “他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他跟你……跟你……我……我就骂走了他,他去日本了。”霍丽儿那双睁大的美眸,十分不争气地开始泛出泪光。 “日本?!” 张齐萱一皱眉头,想起喝酒那晚隐约听到的对话内容,“啊!对了,好像听他提过,是要去应付他母亲吧?听说他母亲一直想帮他相亲的样子,呵!没想到单御看起来爽朗豪迈,其实心里的烦恼还很多。” 烦恼很多? 天!那她还错怪他?连解释都不听?霍丽儿忍不住激动了起来,“那……那我该怎么办?我错怪了他了,我还骂走了他,叫他不要回来,说我不要再见到他,现在……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在大庭广众下猛然抓住张齐萱的手,那突兀的动作,让周遭经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骂?我……”张齐萱脸上的笑容带着丝为难,她这少见的激动神情,直是让她手足无措,“应该不要紧吧?单御看起来不是会计较的人。” “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跟我计较,呜……” 霍丽儿哭了出来。爱计较的是她,一直都是她,而且她还…… “可是我以为你跟他那天在饭店是因为……因为……老天啊!” “什么?!”张齐萱拧起眉头。没想到前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人,真的就是霍老师! “而我……我竟然还叫他滚,叫他去死,说我永远都不要见到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而懊悔的眸光,充满了泪水。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冲动地就下了断论,现在可好,她这样无理取闹,单御还会愿意接受她吗? “你这样说啊?真糟糕!没想到我会害你这样误会,你那天果然有来,我本来以为我看错了,啊,霍老师,那个……”说到后来,张齐萱眼睛一亮,想提醒她,却被她给打断。 “什么误会?我不只是误会,我根本是个笨蛋,自己妄下结论,万一他真的听我的话,再也不要跟我见面,那我该怎么办?” “那个……” 张齐萱伸手指着她的后方,再一次的想提醒她,可霍丽儿却只顾着沉浸在懊海而哀伤的情绪中。 “我跟他不是很熟,可我也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气疯了,气得什么都忘记了,只顾着骂他,我好难过……”她低下头,掏出随身携带的面纸,试图擦去一直从眼里狂涌而出的泪水。 “你们有机会更熟的。”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才怪!”她激动又懊恼地否认,“我已经叫他滚了,而且……我……我又把外套还他了。” “呃,霍……”张齐萱才说了两个字,突然又静了下来。 “那件烂外套不要也罢。”那低沉的男音又道。 “谁说外套……外套是很烂没错,可那件外套是我跟他唯一的联系啊!呜……而且……而且……” “我爱他!” 那个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又在她背后响起。 “对!”霍丽儿猛然抬头看着张齐萱,没注意她为什么一脸为难,又略带笑意的模样,急切地道:“对,我爱他!我好笨,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他那么生气,我明明喜欢他、在乎他,才会叫他滚的,因为我真的气疯了。可是我不该那样,我其实应该……应该……” “问清楚!” “对,我应该问清楚他,而不是这么地……” “迷糊!” “嗯,迷糊……又太……” “任性!” “嗯……太任性,可是我……咦?” 她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刚才是张齐萱在说话吗?那声音是这么的低沉…… “可是我就是爱你表面上看起来高贵优雅,实际上迷糊又任性的……” “单御?!单……” 霍丽儿陡然睁大双眼,猛力吸气又吐气,缓缓地转过头。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嗯!是我。”单御对她轻笑,深眸里泛着浅浅的泪意,是感动,更是爱怜,对眼前这可爱女人全心全意的爱怜与不舍。 “可……你……走……”她望着他,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 他望着她,深载柔情的眸子中,满满的爱念闪过丝爱怜。 他低哑地开了口,“我不会在有个小迷糊这么难过的时候走。” “不准。”她终于忍不住,猛然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他,“你永远不准走,不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霍家百货楼上餐厅前方的大长廊上,万头钻……嗯!至少百头钻动啦!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有钱没钱讨个老婆好过年! 没想到竟然可以在年前嫁掉向来任性,眼高于顶的三女儿,李艳萍跟霍福生实在是太高兴了! “高兴,他们忍不住将霍家百货装了礼券的红包,在婚宴餐厅前开始到处乱发。 “新年快乐!”路人甲馅媚地道。 “啊!好好好,快乐!快乐!”怎能不快乐?人生就这么一次嫁掉三女儿啊!看看那一对新人,这么甜蜜恩爱的模样,一高兴,红包就这么地从霍福生手中飞出去。 哇!这样就赚到三百块礼券的红包。 “恭贺新禧!”路人乙更是献媚地道。 “新禧!新禧!”快要新禧得受不了啦!李艳萍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万事如意!”路人丙也不落人后。 “如意!如意!”如愿以偿地出清存……不,女儿啦!怎不如意呢? “年年有余……”路人丁包是拱手抱用,一副摇尾讨好的模样。 “有余……不不不!”笑得快要翻过去的霍家夫妻俩,还保持着一线清醒,就见他们两人猛摇手,“别余,别余,存货出清……不不,女儿都嫁掉了就好啦!” 而这厢快乐得不得了,那厢也是感动得不得了。 在婚宴前,不用说,单御的二妈当然是千里迢迢地赶回台湾,认识了她二妈,也见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单扬,当然,关于单御的过去种种,单扬也偷偷地告诉了霍丽儿。 她听了好心痛,没想到单御竟这么可怜! 虽然有两个母亲,可一个生他,却对他不理不睬,只知道利用他,另一个对他则是永远地心怀内疚,再怎么地疼他,却也让他感受不到真正母亲会有的责骂或教训,换句话来说,从小被夹在两个母亲间的单御,根本没有真正地感受过母亲的爱。 在婚宴好不容易结束,新娘新郎总算能在饭店的总统套房里享受新婚之夜,章芸这觉得深受污辱的母亲,又打了这天的不知道是第几通电话来骂人,要骂单御给她乱娶媳妇,而霍丽儿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抢过老公大手中的电话,劈头就道:“我警告你喔!不要再骂我……我的老公了!” “什么?你……你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我是他妈耶!” “我管你他xx的是谁的妈,骂我老公就是不对。” 单御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但错愕过后,却神情沉静地在一旁听着她跟他母亲的对话。” “再说他也没做错事情,谁来路不明啊?你才来路不明吧?我拜的高堂又不是你,你照顾过他什么了?凭什么自以为可以控管我老公的一切?” “你……”章芸在电话那头气得直发抖。 “我怎么样?我爱你儿子,告诉你,我比谁都更珍惜他、疼惜他、相信他、保护他,你既然是生他的人,我会感激你花了那十个月的时间,可现在,你别想再利用他来满足你那无聊的自尊心,不管你们上一代有什么恩怨,都跟我老公无关,不要叫他去替他爸爸来安抚你这可怜的女人。” “你……信不信……信不信我会去死?到时候……到时候你要来上香拜我。” 说不过她,章芸又搬出以死威胁的那一套。 隐约听到话筒传出的声音,单御皱起眉头。 “好啊!去啊!我会立刻报警,请人送你进精神病院,看你是要现在就死,还是晚一点死,反正我会叫警察注意你的自杀倾向,要是自杀没死成,也没变成神经病,反而成了个植物人,那更好,这样我们就能尽孝道了,在病床边好好地伺候你。” 单御讶然地看着霍丽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霍丽儿只是调皮地对他一笑,然后吻上他蹙起的眉心,再轻轻地用手抚过,她不要他这么忧愁。 “你这女人……” “我是你儿子的妻子,所以看在这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过去你带给他的痛苦,更甚者,我现在还要给你个机会,你可以不用变成神经病,也不用躺在床上让我伺候。” “什么?” “就是我跟单御每年都会过去探望你,只要你不要有事没事,不分昼夜打电话来骂人,真想儿子,你可以拨打这支专线电话,只要是在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我保证你都能找得到人,除非真的出事,否则其他时间都不会有人听。” “有要补充的吗?”霍丽儿温柔地问。 “没……没有!”章芸显然被媳妇的气势吓到无言以对。 “那好,晚安了!妈。来!一起说,老公。”她笑了笑,他也十分配合地凑近……头,对着话筒说:“晚安!妈……” 远在日本的章芸,拿着电话筒久久不能自己。 他叫她妈,二十几年来,他从没用过母亲以外的称谓呼叫她,且那感觉是那么的开心,而不像平时疲惫或沉重的语气。 她忍不住泛出了泪光,他真的……真的叫她妈了! 也许,也许就像媳妇所说的那样,她过去的做法并不对,她是该放手,用另外一种方式去爱着她的儿子了! 尾声 半年后 澳州时间晚上七点半。 “老伴,好无聊喔!女儿们怎么都不来看我们啊?” 口里喃喃抱怨着的李艳萍,此刻正眯着眼,在一双跨在椅背上的粗糙脚丫子上,仔细地用昂贵的水晶指甲粉,做着漂亮的水晶脚指甲。 没办法,澳洲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一过下午五点,几乎就没什么人出现在街上,电视又尽是一些无聊的节目。 所以,她只好每知道一样新奇的玩意儿,就叫人买下寄到澳洲来,然后再自己动手做做看。 而此时,能回应她的只有…… “是啊……” 霍福生苦着一张脸,看着自己那粗短的脚指甲,正惨遭蹂躏,变成怪里怪气,亮晶晶的粉彩样,当初决定来澳洲享清福错了吗? 还是说,娶了个太能干,什么都会的老婆,才是这辈子最大的错啊? 呜……顶着这两只亮晶晶的脚指甲,他明天还要不要出去见人啊? 全书完